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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叛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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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她相信他绝不像他自我描述的那么差,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呢?算了,他不说,她有能耐查到他的资料。
                 “来,听一段韦瓦第的‘四季’,春。”他说着不让她再深思与计算机有关的话题,便以弓拉出轻快又流畅的音乐。随着音乐的快慢,他的身体随着旋律摆动,姿态优美而儒雅,神情愉悦而恣意。
                 段葳聆听着美妙动听的声音,看着他修长匀称的身影,觉得自己被迷惑了。
                 她从没用这种心情去观察过别人,他是第一个吸引住她冷漠视线的人类。
                 一种奇妙的感觉随着音符而跳跃出来,她眼中的霍天行充满了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忽而讥讽,忽而体贴,忽而谦卑,忽而狂妄,他的多变性让人迷眩,却也构成了某种独特的魅力。
                 如同台风眼,会把一切吸卷进去的魅力……
                 这种魅力是危险的!
                 她猛地一惊,随着音乐游荡在旋律世界中的心神被疾速召回。
                 她太接近这个男人了!要是再不撤退,她很可能会被他制造出来的这份和谐困住,再也难以抽身……
                 脉搏因惊惶失措而迅速提升,她非常清楚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在想什么,一个晚上下来,他轻易化解了她的冰界,撤除她对陌生人的防线,才短短几天,他从路人甲变成了足以威胁她心灵平静的人……
                 他太危险了……
                 “我……我要回去了!”她霍地站起。
                 霍天行放下小提琴,诧异道:“怎么了?”
                 “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交报告……”她找了个很烂的借口。
                 “哦?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学生。”他看出她的焦虑,突然觉得有趣。
                 她的局促,使她不再一副早熟深沉的模样,这才像个二十一岁的女孩!他喜欢她此时的表情。
                 “你说过你也忙,所以就让我们各忙各的,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好吗?”她的口气明白地表示她不想再被打扰。
                 “好啊,不过,万一我想见你怎么办?”他半开着玩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不会想再见我这个无趣的女人的。”她看他一眼,又匆匆别开视线。
                 “谁说你无趣了?我觉得和你聊天很愉快哩!”他大力澄清。
                 “但我却不愉快,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太缺德。”她斥骂道。
                 “你说谎!”他走近她,眼神变得深邃。
                 “什么?”她急忙倒退一步,又跌坐回沙发上。
                 “你其实也很享受有人陪伴的时光,为什么不敢承认?”他微欠着上身,低头道。
                 段葳心一凛,不懂为什么他总会知道她的感觉,并且读出她的心。
                 换作是一般女孩,大概会为此深深心折吧?但她却无福消受一个知己的出现,她此刻心中的恐惧远远强过喜悦。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被任何人了解,不,应该说她害怕被任何人了解,要是让个陌生人走进她的生命,那她那巳不得全数抹去的往事就无所遁形了。
                 而现在,她最不希望让霍天行知道她的过去。她宁愿他只是个她生命中擦肩而过的过客,不要有太深的交情与接触……
                 “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只有躲开他,她才会平静与安全。
                 “你想逃吗?逃开我,好缩回自己的壳里?”他进一步追问。
                 抬起头盯着他,她的惊骇更甚了!
                 霍天行一定是她今生的天敌……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躲回又黑又冷的洞里,小葳,我答应要救你出来的,不是吗?”
                 他的笑容敛去,留下的是一张像在承诺什么的严肃脸孔。
                 “你要怎么救?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她激动地吶喊。
                 他倏地倾身向前,伸手扶住她的后脑,迅速攫住她冰冷擅辩的唇瓣……
                 她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回神,一团陌生的火已从他口中攻入她的舌尖,一寸寸融进她的心屝。
                 他吻她!霍天行竟然吻了她?
                 他柔软温热的唇正和她的亲密地相叠在一起?
                 她的脑浆已搅和成泥,根本无法思考了。
                 在酒吧外他就很想这么做了,霍天行浅浅地含住她的唇,舔吮着她,温暖着她,像恋人间的问候一般,与她的唇厮磨着……
                 触感冰冷的唇一样会醉人,他知道这一吻只有让自己更深陷对她的感情,他恐怕是真的爱上她了。
                 段葳应该挣开的,但她什么也没做,半玻鹧劬Γ幌刖驼饷蠢翟谒幕忱铮涝恫灰牙矗涝恫挥煤ε隆�
                 他轻轻放开她,略抬起头,低沉温柔地说:“让我们谈场恋爱吧!我们有得是时间可以在相恋中慢慢互相了解。”
                 段葳惊醒了!就算被五雷轰顶也不会这么紊乱!她足足花了三分钟才消化掉他话中的意义。
                 “别……别开这种玩笑!霍天行!”推开他,她惊怒交杂地大喊。
                 她……她在干什么?竟然允许他入侵她的私人领域?
                 为什么向来警戒心甚强的她会对他愈来愈无法设防?
                 不安随着心跳加速扩大,她告诫自己得快点逃离这个男人。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她很有可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他!
                 或者……已经爱上他……不!
                 老天!不行!不可以!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他的神情深沉而真切。
                 “是的。你在开玩笑,去找别人玩爱情游戏。别找我。我从不相信人类有真心!”
                 她怒叫道。
                 “那是因为你把自己的心死锁,你不愿意敞开心胸去接受别人……”他不疾不徐地反驳。
                 “人类全是丑陋的,我为什么要去接受他们?我宁愿一个人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有交集!”
                 “这只是你逃避问题的借口而已,你在怕什么?谁曾经对你做了什么事?是谁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他向前走一步,厉声问。
                 “没有!我……我才不怕任何人!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你是童话故事看多了,你会想救我全是你可笑的正义感在作祟,你以为千里迢迢来到台湾认了个表妹就得负什么责任,是吧?我的怪异、我的冷漠刺激了你的博爱精神,所以你才会想假扮王子救我出去……
                 别傻了!我没病!我也很正常,没有你我照样能活到一百岁,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请你别再来骚扰我……“她已经到极限了,只有大声嘶吼才能发泄心里不安的乱流。
                 “别随意曲解我的爱情,我只是爱上你,想走进你封闭的世界而已,你以为我是没事骑着白马在女人堆里找公主的无聊男子吗?”他冷冷地抗议。
                 “哈!爱情……你说什么?你……你爱上我?”她屏住呼吸,取笑的话才说一半便卡在喉咙,几乎噎死她。
                 “是的。”
                 “为什么?……你明明很讨厌我……”她还记得两人初相逢时针锋相对的场景。
                 “谁说过我讨厌你了?”也许一开始在研讨会互撞时会想逗她,就是爱神在作怪了。
                 “这……”
                 “爱上你没有罪吧?”他讥讽道。
                 “你疯了!”她震骇非常。
                 “也许吧!热恋中的人哪个不疯?”他曾讥笑那些为爱不顾一切的人不过是爱神的傀儡,自诩绝不会重蹈那些人的覆辙,谁知道,一旦亲身经历,症状比任何人都严重,因为他爱上的可以说是一个“超级酷女”,而他偏偏无法自拔。
                 段葳盯着他,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吓住了,他不像在开玩笑,自从认识他以来,几时见他这么严肃过?
                 但真正把她吓坏的不是他的认真表情,而是在她层层压抑的内心中,竟有某种喜悦的酵素在发酵!
                 怎么回事?不是早已对人与人之间的任何感情绝望了吗?为什么会对他的告白有所感应?
                 “停止你的闹剧,霍天行,就算你爱上我也成不了事,因为我不可能会爱你的。”
                 她厉喝一声,以唤回自己的理智。
                 “是吗?那刚才那个吻为什么你没有拒绝?”
                 “那是……我……我……”支吾了半天,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接受他的吻。
                 “其实你现在是否对我有感情并不重要,因为不论如何我那会让你爱上我的,要不要试试?”他的笃定让人无法质疑他说出的预言。
                 “不!不要再说了。你对我根本不是爱情,那都是你的错觉。”她丢下这句话,便仓皇夺门而出。
                 她得想办法躲开这家伙,否则她将永无宁日。
                 追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内,霍天行倚在门边,一改温和平易的笑脸,露出只有在面对计算机才会有的狂热神情。
                 你逃不了的,小葳,因为我从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在心中信誓旦旦,他将会让她见识,他一旦对一件事认真之后,除非成功,绝不中止。
                 计算机叛客5
                 国际千禧虫防治研讨会结束后,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叛客”却始终毫无音讯,等得快抓狂的井上隆又是抱怨又是嘀咕,那个超级骇客究竟躲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突然暴毙,消失在地球上了吧?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霍克,都十四天了,十四天来没任何他的消息,他会不会早就逃走了,只剩下我们傻傻地在这里痴等?”井上隆咬着雪茄,两道浓眉在额前打了个死结。
                 霍天行坐在桌前,脸色晦涩,十根手指快速地敲着键盘,并没有听见他的话。他正忙着追寻段葳的下落,并查出她的过去。
                 井上隆见他没反应,凑近一看,赫然发现他竟不是在处理叛客的事,而是在搜寻着一堆旧报纸资料!
                 “Shit!霍克,你在干什么?”
                 “查个过去的事件。”霍天行专注地盯着屏幕,利用计算机扫描有关段葳与她母亲冯素云的事。若他在贺允山家中听到的流言属实。那么十一年前一定会有报纸刊载那件事。他不相信那个在计算机上动手脚的人会细心得一一将计算机中的旧报纸文件消除,于是进入了图书馆的资料文件,调出十一年前的各大报,一一扫描他要的报导。
                 “老天!你忘了我们这次来是要专门对付叛客的吗?还有闲暇调阅旧报纸来看?”
                 井上隆咬紧雪茄,对他这次这么不敬业既诧异又生气。他还是头一次看他对计算机网络以外的事这么热心。
                 “叛客没有行动,我们也只能干等,而我正好有事得查个清楚,井上,别着急,叛客逃不了的。”霍天行低声安抚他的情绪。
                 “我不怕他逃了,我是怕他死了!瞧瞧这种状况,一连七天没在网络上现身,这和我们搜集到有关他的习性一点也不吻合,叛客应该是个没上网就睡不着觉的人!”井上隆仰天大叫,耐性就快耗尽。
                 “他没死!而且他还上网过,我前几天得到讯息,台湾国税局的内部资料被搞得乱七八糟,数字全乱了,国税局不敢张扬,暗地里找专人去重整内部档案,这种恶作剧也只有叛客做得出来,所以,放心吧!说不定他正在养精蓄锐,打算再干一场大案子,我们只要等他侵入中情局的相关网站就行了。”霍天行并不担心叛客就此消失,他布的饵早晚会发挥作用的。
                 “什么?他在台湾作乱,没进入国际网络?”井上隆恍然。
                 “是的,可见他就在这块小岛上,也许我该在台湾几个网站装些侦测器,这样会节省更多时间……”霍天行支着下巴,正沉吟间,计算机哔哔作响,搜寻系统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他按下按键,有关类似的报导有好几则,他仔细过滤,很快地便发现那则旧闻。
                 他静静看着,段葳那段被封锁的过去便在他眼前逐一摊开。
                 “这是什么?”井上隆奇道。
                 “一个小小事件……”他看着当年报纸上的记载,脸色愈来愈凝重,眉峰也纠得愈来愈紧。
                 十岁小女孩不堪受虐,举枪枪杀了身为警员的继父?
                 上头写得很简扼,可是霍天行还是想象得出段葳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反击,附在一旁的黑白照片虽然很模糊,他仍然认得出低头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就是冯素云,而那位背对着镜头,上衣拉高,露出整个伤痕累累背部的小女孩,就是段葳……
                 一股酸涩翻涌上他的心头,段葳眼中深藏的恐惧与惊慌原来就源于此!
                 才十岁就经历了惨不忍睹的伤害,那千疮百孔的心灵。现在是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这个世界?
                 但她的恶梦并未因继父的死而解除,她的惊惧仍在,伤痕末褪,那个可恶的男人以恶魔的姿态潜伏在她心中的阴影处,时时啃噬着她,死后仍不放过她……
                 而她又是如何去看待这个事件的?
                 她明白她做了什么事吗?
                 一个受虐儿因自卫而杀人,法官判她无罪,可是她在潜意识中给自己定了什么刑责?
                 她,也许从未原谅她自己,愤世嫉俗,孤僻冷漠,会不会是一种自我的惩罚?
                 他闭起眼睛,回想起他帮她拂掉头上落叶的那一刻,她蒙头闪躲的动作,整颗心再度拧痛起来。
                 那孤冷的性子,并非与生俱来,她的心智早在十岁就已扭曲,怀抱着巨大的痛苦成长,积郁在心底的伤口,是痊愈了?还是恶化?
                 她还能撑得了多久?
                 他得帮她!他得救她脱离这个恶梦才行!
                 只是……
                 骄傲的她却不领这个情,她竟然逃了!从那天之后,她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芳踪渺茫。
                 他揉着眉心,疲惫地闭起眼睛。
                 “哇!十岁就杀人,这女孩真可怕!”井上隆吹了声口哨,看得仔细点,一下子被女孩的姓名怔住。“等等……段葳……这名字好熟……”
                 “别看了!你去忙吧!一有叛客的讯息我会通知你。”霍天行睁开眼睛,不悦地关掉屏幕,下逐客令。
                 “喂,段葳不就是那天你搭讪的那个女的吗?”井上隆大叫一声。
                 “嗯。”
                 “她……她竟然有杀人前科?”哇!这是什么时代?看起来细弱的小女人也会杀人?
                 “她是为了自卫,别把她说成杀人犯!”霍天行微怒地瞪着他,口气很冲。
                 井上隆一呆,被他的怒视吓了一跳。他在替段葳辩护?
                 “怎么?看来你和她成了好朋友了……”井上隆试探地问。
                 “她是我表妹。”他正色道。
                 “表妹?”井上隆对他们的关系益发困惑了。
                 “是的,她是我舅舅的继女,那天去参加酒宴才发现。”
                 “这么巧?”
                 “是啊,还真是巧……”他盯着窗外,出神地说。
                 第一次与她邂逅,两人会被老天安排撞在一起,之后又再度相遇,这不是巧合是什么?
                 “那你这几天老是往外跑都是和她在一起了?”难得看霍天行这么在乎过一个女人,在中情局内,他的女人缘虽然特好,可是他也相当博爱,而且对异性也仅止于聊天调笑的范围,安全部门里的人都说,计算机才是他的情人,女人想打败这个情敌根本是妄想。
                 “没有,我找了她好几天了,五天前当我决定要追求她之后,就把她吓跑了,从那时起,她就不见了……”霍天行梦呓般地自语着,话里全是懊恼。
                 段葳是当真要躲他了,破别墅里没人;也请了好几天假没去学校;连手机也关机,收不到讯号……,他花了五天依然找不到她的行踪,早知道就别得意地撂下话,让她有撤退的机会。
                 “没想到我随口乱扯的事也会应验,别忘了刚到台北时你还答应我不随便泡马子,要专心任务……”井上隆不得不损损他。
                 “谁能预测爱情来的时候呢?既然来了,我就不轻易放过,更何况,她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我怎能让她溜掉?”撑着前额,他没有隐藏他爱上段葳的事实。
                 “天!看来你是认真的!”井上隆坐倒在沙发上,频频摇头。
                 眼里只有计算机的“宙斯”坠入爱河了!那个叫段葳的平凡女究竟何德何能?
                 “我当然是认真的。”
                 “那些爱慕你的女人保证会哭死。”井上隆夸张地笑着。
                 “没那么严重吧?”他皱了皱眉头。
                 “我还是要警告你,你要谈恋爱可以,但千万别荒废了缉拿叛客的任务。”井上隆提出通牒。有女人取代了计算机在霍天行心中的地位,他真怕他忘了来台湾的目的。
                 “放心,我还分得出事情的轻重缓急。”他现在最心急的虽是段葳人在何处,但他也没忽略“叛客”的行动,为了随时监控他,他早就将计算机的追踪系统传送到他的特制手表中,只要一有状况,他的手表就会发出讯号。
                 “那就好,公私分得清才不会出问题。”
                 “我公私一向分得很清楚。”他坚定地说。
                 井上隆后来没多说什么就离开,霍天行坐了片刻,想见段葳的心在胸口蠢蠢欲动,于是披上外套,直奔贺允山的住处,决定向他打听段葳除了住处,是否有其它地方可去。
                 四十分钟后,他坐在贺允山的书房内,面对他审视又精铄的眼神。
                 “小葳不见了?为什么?”贺允山似乎并不特别着急。
                 “她在躲我。”
                 “小葳为什么要避开你?”贺允山早已有答案,可是还要霍天行交代明白。
                 “可能是我给她不少压力与难题吧!”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有了受审的心理准备,也不打算隐瞒他对段葳的感情。
                 “哪方面的难题与压力?”贺允山敏感地问。
                 “爱情。”他从容一笑。
                 “小葳不是个普通孩子,天行,别逼她做任何事,也不能用一般世俗的眼光看她,太直接的方式对她是行不通的……”贺允山语意暧昧。
                 “你……原来早就知道她们母女的事了,却能不吭声,舅舅,你太厉害了。”霍天行恍然明白贺允山根本早就知道实情,却还能在妻女面前装胡涂,果然是个深谋远虑的角色。
                 “有些事知道并不一定要说出来,我是为了让素云好过些。你呢?你也知道了?”
                 贺允山并不讶异。
                 “小葳的行为举止很怪异,我无法不去弄个清楚。”他解释道。
                 “弄清楚后,你想做什么?”贺允山的反应完全像个为女儿把关的父亲。
                 “别担心,舅舅,我不会去伤害她的,相反的,我爱她。”他坦荡地表达他的感情。
                 “不是真爱救不了她,不是比天高、比地厚的感情包容不了她那颗饱受惊吓的心,天行,要爱她不容易。”贺允山深切地劝着,他正是付出无限的爱才得到冯素云的心。
                 “这是你的前车之鉴吗?舅舅。”他动容地发现,年纪将过半百的贺允山也是个痴情种。
                 “这是我的经验,唯一不同的是,素云文弱,藏不住心事与痛苦;但小葴倔强,她不会轻易表现出她真正的自己,所以,选择了她,你会比我更辛苦。”
                 “我知道。”他苦笑地点点头。
                 “除非你已下定决心,否则不要去惹她。”
                 “我是认真的。”
                 “我一直希望她能快乐,所以我从不勉强她任何事,她受的苦够多了,可是问题严重的地方不在她能不能快乐,而在于她要不要让自己快乐,天行,她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在折磨自己,你如果不能连她的内疚一并接受,就永远得不到她。”贺允山语重心长,深深为段葳的未来挂心。
                 “我已经有准备了,舅舅,只是,我发现要救她不能一味地纵容她,只有逼她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她才会破茧而出。”霍天行深知,愈是不敢去碰触的伤口愈容易化脓,他得教会段葳自己疗伤。
                 “你想用猛药治她的恶疾吗?”贺允山担忧地问。他曾经想劝段葳去给心理医生看看,但怕引起她的反弹而作罢,现在听霍天行要采取极端的方式,段葳要得了吗?
                 “不这样,她会崩溃的,我不想再看见她眼中的恐惧与惊吓,她那脆弱的模样……
                 让人心疼得难受……“霍天行深深叹了一口气,段葳心中的阴影不只侵蚀她,也同时在干扰着他。
                 贺允山又岂会看不出霍天行已被爱神掳获?想当年,他不也是这样为冯素云神魂颠倒过?
                 “我听素云说过,小葳曾有过两位室友,一个是那幢别墅的屋主,姓佟,已经搬到美国去了;另一位则姓易,人还在台北……”贺允山说着从书桌抽屉拿出一张纸条,上头写着易侠君的地址。“小葳和她们感情不错,这两个人也是她唯一的朋友,我想,她很可能在易侠君那里。”
                 霍天行兴奋地接过纸条,疲倦一扫而空。
                 “谢谢,我这就去找她!”困顿了几天的心终于放晴了,他从不知道爱情会如此影响一个人的情绪,难怪一堆凡夫俗子在爱情面前只有称臣的份,“它”的力量简直比计算机还要可怕。
                 “我希望你和小葳之间的事不会有波折,但你一定要了解并非所有的爱情都能顺遂,也许有很多意外与惊险在等着你,你得坚持到底,天行,要是你让小葳受任何伤害,我绝对不会轻饶你。”贺允山郑重地警告。
                 “在美国,我是出了名的固执,坚持到底正是我的座右铭。”他回头朝贺允山一笑,俊颜朗朗,承诺着他天地可鉴的深情。
                 贺允山点点头,也跟着笑了。
                 待霍天行一走出大门,冯素云悄悄地来到贺允山身边,依在他怀中。她在前天才得知他早已知道小葳的事,提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多年来第一次从忧虑中解脱。
                 “天行会让小葳幸褔吗?”她只剩下这个心愿未了。
                 “我不知道,但我们只能等着看,什么忙也帮不上。”贺允山拥着她,轻叹一声,无言了。
                 霍天行将会有埸硬战要打,他祝褔他。
                 进入人民个人资料主文件系统,请输入密码。
                 计算机屏幕上出现这排英文字,段葳敲入一串数字与字母,画面立刻变成另一种颜色。
                 请输入姓名或社会福利号码。
                 Tention Hork。段葳键入霍天行的英译名字,不久,他的个人资料便被调了出来,地址、电话,从小到大的学历与经历,清清楚楚地列举在画面上。
                 段葳仔细看着这些资料,发现他不仅在学校的成绩优异,而且非常活跃,俨然是个风云人物。
                 家庭成员四人,父母和一个妹妹相处融洽,生活安康,是个典型的幸褔家庭。
                 那正是她最向往但永远不可能拥有的生活……
                 从这种家庭出来的霍天行怎能了解她的痛苦?他活在天堂;而她则生在地狱,他凭什么救赎她?
                 继续往下看,她赫然发现他大学并未毕业,而且在隔年就被一个财团法人的研究机构网罗,为该研究所从事数学理论的研究。
                 这种事一点都不合逻辑,段葳蹙眉沉吟,不懂资质出众的他为何不完成哈佛大学课程,反而进入一个私人研究机构做研究。还有,他的博士学位是怎么来的?
                 他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理不出头绪,一个手掌拍向她的肩膀,接着一只凌乱短发探到她耳边,盯着画面奇道:“看什么这么认真?咦?你在看谁的资料?叛客休假,不作乱啦?”
                 “别吵我,游侠。”她推开易侠君的头,没好气地说。
                 “喂喂,在我的地盘叫我安静,未免太独断了吧?我已忍了好几天了,说清楚,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会跑来我迼个破公寓借住?”易侠君双手往腿上一搭,对她躲躲藏藏的模样匪夷所思。
                 那天段葳拎着一包行李,不由分说地跑来这里说要住一段时间,没有半句解释,就把沉拓挤回他的“贼窝”去睡,害得易侠君不能与沉拓相亲相爱,还得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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