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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叛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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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
“先设个饵,引他进入档案,再将他困住,查出计算机来源。”他在井上隆的对面坐下,慵懒地靠在椅背,啜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你要设什么饵?”井上隆深知霍天行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计算机高手。
“就我的观察,叛客一向喜欢国防机密这种重口味的菜色,因此,我已在中情局设了一个伪造的档案,并放出风声让人得知有这个机密档案的存在,相信不用多久叛客就会上钓,而只要他进入我的档案迷宫,我的追踪系统就会查出他在何处。”霍天行说得自信满满,彷佛叛客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听起来似乎有用。”井上隆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方法。
以往叛客入侵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每次都能在计算机查出他的位置前消失踪影,这次若能将他困住,要逮捕他的机率就会大大提升了。
“上回他入侵中情局,就因为太自以为是,才会让我测出他的位置在台湾,只要他敢再骇侵,他就再也别想遁形。”霍天行扬起嘴角冷笑,温文的书卷味在一瞬间转变成肃杀气息。
井上隆怔了怔,早就听说霍天行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但他这次奉命配合他,发现他不仅平易近人,而且还开朗活泼,完全不像传说中的精明机敏。
直到现在一看,他这才醒悟,真正的霍天行只有在谈及计算机时才会出现,那个令骇客们惊恐逃窜的“宙斯”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宙斯,以天神为名在网络上称霸天下,也只有霍天行能当之无愧。
事实上,霍天行就是“宙斯”这件事只有中情局“计算机安全部门”内几个高层人员知道而已,井上隆也是在接下这次的任务时才被告知,他不否认他很诧异他看来这么年轻俊逸,但随着合作时间的增长,他的疑虑就不复存在了。
“你认为叛客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定了定神,井上隆又问。
“他……我不知道,事先的预测只会让我陷入主观的偏见,所以我从不去想象对手的模样,不过……在追缉他的过程中,我时常会觉得他的手法很……细腻。”霍天行斟酌着适当的词句。
“细腻?”井上隆一道浓粗的眉高高地挑起。
“嗯,机械性的逻辑思考加上人性的直觉判断,不冲动,而且前后左右,面面俱到,‘叛客’与其说是个计算机骇客,还不如说是个计算机精灵!”霍天行对叛客的能力其实相当欣赏。
“是,他是精灵,而你则号称网络的魔术师,请问两个会变法术的人哪个厉害?”
井上隆玩笑地问。
“我不知道……井上,比谁厉害没有用,只有得到最后胜利的人才是赢家。”霍天行笑了笑。
“那我相信‘宙斯’已经可以算是网络上的赢家了!”井上隆随口奉承道。
“不见得,网络里没有永远的赢家,井上,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怎能知道我们何时会被取代?”霍天行脸色一正,驳斥道。
计算机信息日新月异,他从不敢自恃懂得最多,因为很可能在一瞬间,他会毫无预警地被这个数字世界给淘汰掉。
所以纵然他被称为魔术师,在面对计算机这种机器时仍相当谦卑。
“别那么严肃,霍克,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井上隆看着他,失笑道。
霍天行愣了愣,也跟着笑了。
每次一谈到与计算机有关的事他都会有点失控,真是!
“好了,我们来看看老鼠进洞了没。”他从皮箱里拿出他的笔记型计算机与调制解调器,很快地连上中情局的系统,审查着防火墙是否正常。
“如何?”井上隆站在他身后问。
“还没,我想,叛客正在休息吧!没关系,我在各个网站张贴告示,稍微透露档案的内容,只要他一上网,就会发现这块‘甜点’。”往两旁扬起的唇角让他两颊的酒窝加深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那样子看起来倒好象正在弹奏乐器的音乐家……
“希望叛客喜欢这块甜点。”井上隆玻鹧劬Α�
“他会爱死的,井上,我保证。”霍天行诡异一笑。
又是这种令人不安的表情,井上隆深呼吸一口气,突然想转换话题。
“对了,上午和你在研讨会上交谈的女孩是谁?”他忆及上午那个不起眼的女孩。
“女孩?”霍天行停顿了一下,充满数字的大脑霎时闪进一张冷峭细白的小脸。
“哦,她是来参加研讨会的女学生,叫段葳,好象是W大的学生,年纪轻轻的,个性却又阴又酷。”
“看起来不怎么样,你怎么会找她搭讪?”井上隆不明白,会中漂亮的女人多得是,霍天行怎么会找上一个丑小鸭?
“我在一楼不小心撞上她,害她计算机摔在地上,向她道了歉,哪知她那张脸还是比臭水沟还臭,我奇怪她是天生就那副德行,还是正巧今天心情不好。”霍天行边打计算机边摇头。
二十出头的女孩配上个孤魂野鬼的冷性子,怎么看都让人退避三舍。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和她说话?”
“看不惯嘛!硬邦邦又死气沉沉,好象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似的,看得我忍不住想逗逗她。”
“逗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玩的?她顶多再摆个臭脸给你看而已。”
“好歹能让她变脸,说真的,她两眼冒火时的模样比晚娘面孔漂亮多了。”霍天行想起她被他最后那句话激怒的样子,忍不住又嗤笑出声。
他敢保证,往后几天她都不会再出现在研讨会上。
“当心逗过头人家以为你对她有意思。”井上隆取笑道。
“哈!放心,她讨厌我的程度可能比我不喜欢她还要强烈,这种误会绝对不会发生。”
霍天行怪笑一声。
“不管有没有,我得先提醒你,我们这次办的是大案子,没闲工夫去钓马子,懂吗?”
井上隆端出前辈的架子。
“我也没有多余的工夫去应酬女人,一个叛客就够我伤神的了。”霍天行撇撇嘴。
“说到应酬,你不是说明晚你有个酒会要参加?”井上隆好奇地间。
“是啊!这次用计算机学者的名义回台湾,我母亲要我顺便去拜访我舅舅,十年没见面了,总得联络一下感情。”霍天行没忘记母亲交代的事。
“你舅舅干哪一行的?”
“他是‘东方科技’的创办人,是个卖计算机的人。”他漫不经心地道。
“东方科技?”井上隆惊呼。“你说东方科技的总裁贺允山是你舅舅?”
“是啊,怎么?”霍天行抬起头,对他的大惊小怪有点不解。
“拜托,贺允山号称台湾的计算机教父,他是把台湾的计算机业推向全球的主要人物,老天!这么一个响当当的商界名人竟是你舅舅……”井上隆激动地握拳,他要有这种舅舅,早就去投靠了,还干什么情报干员?
“你的反应太激烈了,井上。”霍天行感到好笑。
“你有这种舅舅,应该多多利用的……”井上隆暗示道。
“他是他,我是我,他姓贺,我姓霍,根本不相干,有什么好利用的?况且他的生意以硬件为主,我攻的是软件。又不同路。”他驳斥井上隆的说法。
“哎!就说你年轻不懂事,东方科技的优秀硬件加上你的完美软件,不就成了超级组合?”井上隆双手一拍,眼神发亮。
“井上,你早点去睡吧!我看你是太累了,才会在这里乱扯。”霍天行听不下去了。
那种攀亲带故的事不合他的原则。
井上隆呆了呆,才讪讪地拎起西装外套,走向大门。
“人有时候要懂得转弯。霍克,这样才会爬得比别人快又高。”井上隆在嘴里咕哝着。
霍天行已经再度沉溺在计算机程序里,压根儿没注意他在说什么,直到门砰地关上,他才抬了下头,然后又盯着屏幕上的那串英文与数字,脑中还是想着羁绊了他许久的老问题叛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真的,他比任何人都好奇。
计算机叛客2
一条藤鞭像下雨一样不停地落在小女孩的身上,她痛得惊哭尖叫,拚命找地方躲藏,恨不能缩进地洞里,才能免受这种伤害……
“你这个混帐东西!什么天才?什么神童?我不需要这种小孩,光有头脑有个屁用?
只会花钱,不会赚钱,天才不吃饭照样会饿死,你还敢叫老师来向我要学费,还他妈的说了一大堆废话教训我?妈的!你皮痒是不是?皮痒我就剥掉你一层皮!小杂种!“男人粗壮的身影藏在黑暗里,只有手里的藤鞭被昏黄的灯光照得令人心寒。
小女孩缩成一团,咬着下唇强忍住哭声,因为她知道哭只会引来更凌厉的鞭笞而已。
“不要再打她了!求求你……”娇美瘦弱的少妇跪倒在地,抱住男人的腿凄声哀求。
“滚开!”男人一脚踢开她,又灌了一大口酒,怒喝:“贱人生的贱种!该死的都生个孬相,让人看了就烦……”
“她才十岁啊!别打她了,学费我去张罗,我去找,可以了吧?”少妇痛捂着被踹伤的脸,拦在小女孩身前。
“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揍!”男人握紧拳头,额暴青筋。
“不!她已经被你打得遍体鳞伤了,再打下去会死的!”少妇哭叫道。
“妈的,看我不打烂你这张脸!”男人挥手就是一掌,打得妇人头晕眼花,瘫在地上,昏了过去。
小女孩瞪大眼睛,苍白瘦小的脸像白纸一样,看着少妇倒地不起,身体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妈妈……死了?
被坏人打死了?
“给我过来!”男人愤怒地上前抓住小女孩细小的手臂,将她拉出来,又是一阵毒打。
“啊!不要打我了!不要!不要——”小女孩痛得终于忍不住嚎啕,身体扭曲变形。
“看你还敢不敢乱来!”男人愈抽愈用力,眼神也充满了野兽的狂颠光芒。
鞭子如急雨般落在小女孩身上,她只觉得身体疼痛得就要爆裂开来,这时,在泪眼模糊中,她看见桌角放着男人执勤时用的枪,猛地挣开他的大手,拿起枪回头便往男人的心脏射去——“砰!”……
段葳倏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颗心仍被十一年前那声震破耳膜的枪声吓得剧烈跳动着。
她捂住领口,浑身不停地打颤,对自己在事隔多年仍无法解脱这个梦魇而痛恨着。
她没有错!
她一再告诉自己,她没错,那只疯狗早就该死了!她一点都没错!
十一年了,她该把这些可恨的事忘掉的,除了她母亲,没有人知道这件往事,更没有人会抖出她经历的过去,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她了……
她很安全,非常安全……
这么喃喃自我安慰着,段葳冲下床点亮了灯,试圌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一发子弹结束了她和她母亲的痛苦,早知道就早点杀了他!
那个虐待狂,根本不值得活着!
只是,那段过去早该全部丢弃的,为何还要来纠缠她?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失神地走进浴室梳洗一番,她的精神稍稍提振了些,看看时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竟然错过了上网的时间,可恶……
窗外的夜色一如她的恶梦,深不见底的黑像要将她吞噬一样,她心情窒闷,随口塞了两片饼干,坐在书桌前,习惯性打开计算机,却无法专心看着网络上的资料。
时钟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时刻显得特别大声,虽说早已习愤一个人独处,但在这心神不宁的时刻,她仍有点不适应室友易侠君搬出去后的空荡。
这幢破旧别墅不是她的,她只是个房客而已,可是屋主佟朗青随着丈夫到美国去了,另一位室友易侠君改头换面当了刑警后也搬去和情人同住,她就这样成了这别墅的唯一主人。
佟朗青大方地说要将别墅送给她,她没有接受,并非嫌别墅破旧,而是她的个性最不喜欢受人半点恩惠,人生来去,她不愿受太多人情牵绊,免得生生世世都在还债,那太累了。
她还是以租屋的方式,每年将租金汇到美国给佟朗青,这样她才能安心住下去。
但话说回来,这幢破别墅除了她们三个劣女,谁还敢住进来?
这里简直是劣女的巢窠,专门孕育本质恶劣的女人,改邪归正的就会搬出去,像佟朗青与易侠君,不就是最佳明证?
那她呢?
她大概一辈子都得窝在这里了吧!她冷冷一笑。
比较起来,她是三人中最恶劣的一个,在网络上犯案不说,还故意下毒再贩卖解毒片,或是偷窃机密资料再以高价出售……她的罪刑绝对不会轻易被原谅的,当然,她也不希望被原谅,丑恶的人类迟早要接受教训,她不过是先让他们尝点苦头而已,反正她不做,还是有人会做。再说,与其让其它更坏的人来教会执法单位网络犯罪的伎俩,不如由她来让他们了解网络的安全系统有多么脆弱。
这样不是很好吗?
像中情局,被她攻破一次后,他们的防火墙就修正得更完善了,安全指数相对提高不少,这能说没有她的功劳吗?
段葳对自己的行径向来有着自定的逻辑,她只按着自己的步伐行走,完全不理会外界的节奏与声音。
她是个异类,一个宁可相信机械,也不愿相信人的怪胎。
心寒让她觉得冷,她搓着自己的双臂,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她知道,她之所以一直失温,是因为她的心早已结了冰。
在看尽人性的丑恶后,她宁愿让原本热血澎湃的血液全部冻结,宁愿感觉不到是非对错……
心情稍微平稳,她作恶的瘾又犯了,手指在键盘上轻跃,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她就利用T大的网站入侵台湾国税局,将那些大财团应缴的税款多加了好几个零,顺便把一大堆市井小民的税款全部消除,留下一摊乱七八糟的烂帐让国税局收拾。
这个富者更富、贫者更贫的社会早就腐化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在维持着虚有其表的民主与正义。
她冷哼一声,正准备再作个案,手机就传出一声轻快的铃声。
“喂?游侠。”不等对方先出声她就直呼其名。
她对不同人设定了不同的铃声,而这铃声正代表易侠君。
“嗨,小葳,你还好吗?”易侠君固定每周会打两次电话关心一下以前的同居人。
“少了你在耳边喳呼当然更好了。”段葳老喜欢说些损人不利己的话。
“嘿,说点像:”游侠,我好想你……‘这类的话会要你的命啊?“易侠君嘟囔着。
“不会要我的命,只会让我想吐。”段葳抿嘴一笑。面对易侠君,她的冷漠就渐渐解除,连同刚才的惊悸也逐渐平息。
“你啊,就是爱逞强,明明想我又不愿直说,何必这么嘴硬呢?向别人承认寂寞又没罪。”易侠君偏爱挖苦她。
“你今天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些屁话?”段葳快受不了了,易侠君直来直往的性子还是没变多少,这都要怪她的情人沈拓没调教成功。
“你把老朋友的问候当屁话?”
“谁要你说些毫无意义的事来浪费我打计算机和上网的时间。”段葳啐道。
“你啊,尽管抱着你的计算机吧!说不定将来会得到一项‘爱计算机胜于爱人类’的金氏世界纪录。”易侠君刻意讥讽她。
“那也不错!”她不会轻易被她激怒。
“老实说,我真想知道什么人能收服你这个‘叛客’,没道理只有我和朗青遭天谴,你却逍遥法外,这太不公平了。”易侠君颇不是滋味。
“这表示我道行深,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你放心从良吧!劣女的版图还有我顶着,垮不了的。”段葳的保证有点不伦不类。
“啐!你也早点放下屠刀,好立地成佛吧!”易侠君还真担心她。
“我?你真以为我能成得了佛?别天真了,游侠,当我真的放下屠刀时,大概就是断气的时候了。”她冷冷地自嘲。
“别胡说,小葳,有些事只是思想的转变而已,你现在正用一扇窗在看世界,可是你不知道上帝其实为我们开了好几扇窗,当你能试着去看看别扇窗户时,你会看见不同的景物。这是我的经验。”易侠君语重心长地说着自己的感慨。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我正喜欢现在这扇窗的风景,短期内不打算换窗户,可以吗?”段葳的固执和她的智商不相上下。
“随你了,只要你快乐就好。”易侠君放弃规劝了,有些事除非自己想通,否则别人永远帮不上忙。
“好了,我还要忙……”段葳不客气地道。
“等等,上回朗青从美国打电话给我,提到一件事,她说,你一个人住那幢别墅她不太放心,问你要不要找个室友什么的?”明知是多余,易侠君还是问了。
“室友?不必了,我一个人正乐个清静。”段葳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一般人敢住进这幢鬼屋似的别墅吗?更何况,她讨厌与人接触,何必多找个人来虐待自己?
“我只是替朗青传话,现在治安不好,你要小心点。”易侠君多少也有点担心。
“治安差就是你的责任了,易刑警,你不去维护人民的安全,还有空我我抬杠?”
她顺势反讽她。
“是是,都是我的责任,不浪费时间了,我要去吃沉拓买回来的披萨了。”易侠君被说得不爽,立刻结束谈话。
段葳莞尔一笑,吃披萨比抓坏蛋重要,要是台湾治安全靠易侠君,那不就完了?
被易侠君这么一闹,她连上网的兴致都没了,倒是心情变得不错。
想想会住进这幢别墅并认识佟朗青与易侠君,还真是一段机缘。
二个心态不平衡且离经叛道的劣女不约而同住进这里,居然能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年,然后一个个被人收服领走……
她呢?谁敢收她?“上帝”吗?
手机又响了。
但这回的响声却让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秀气的细眉愈蹙愈紧。
那是她母亲冯素云的来电。
迟疑了好几秒,她才接听。
“喂?”她的声音疏离且冷漠。
“小葳,在忙吗?”冯素云的声音还是像人一样细柔,只不过听来总带点畏缩的成分。
“嗯,我很忙,有事?”那件事发生后,她和母亲之间变得非常生疏,这是为何她总是一个人住,避着母亲的原因。
“明天……你贺叔又要替我庆生……你要回来吗?”冯素云道明来电的目的。
“是吗?又一年了啊,真快……”她看向桌历,好心情又消失了。
“我有一年没见到你了……小葳,要回家哦,你若没来,你贺叔会觉得奇怪……”
冯素云怯怯地拿贺允山当盾牌。
“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怕他查出你女儿是个杀人凶手吗?”她无情地道。
贺允山是东方科技的总裁,他和冯素云是旧识,七年前两人再次重逢后,他便展开了追求,并承诺要照顾她们母女。
能遇到像贺允山这样的男人,段葳相信一定是老天可怜她母亲受了太多苦而赏给她的报偿。
年近五十岁的男人,稳重、温柔又多金,她完全可以理解母亲为了保有这份迟来的幸福而对她总是怀有戒心的心情。
如果让贺允山知道她杀了她上一任继父,搞不好他会吓得拔腿就跑。
“小葳……我不是这个意思……”冯素云反驳得一点力量也没有。
“别担心,我不会扯你后腿的,贺叔人还不错,我没有理由杀他。”她冷讥地说。
基于以前的阴影,她对贺允山戒备又观察了一年多才愿意与他交谈,只是也只能做到客气相对的地步而已,她无法再相信任何人,即使贺允山待她很好,供她吃住上学,嘘寒问暖,她依然保持着固定距离。
“小葳!”听她这么说,冯素云惊喘一声。
“这些年来我表现得还不好吗?在贺叔眼中,我是个乖得不能再乖的好学生,品学兼优,独立自主,我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妈。”
十五岁那年以读书为由,她搬出了贺允山的家,独自租屋度日,她受够了母亲小心翼翼的防范模样,好象她是洪水猛兽,随时会表露原形,伤了贺允山似的。她干脆远离她“美好的生活”,免得她经常心惊肉跳。
当初说好,她得在每年母亲生日时回家探望为条件才能离家,而且要守规矩,要好好读书,要……
为了从母亲监视犯人的眼中逃离,她做到了她种种的要求,在贺允山面前,她除了静一点之外,看不出任何异状。
“我知道你这些表现全是为了我,也知道你的为难,可是我是真的关心你,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么孤立自己,折磨自己……”
“我哪有折磨自己?我日子过得挺好的。”她刻意用愉快的语调说。
“不……你一点都不快乐……”冯素云看得出她在压抑,她怕她总有一天会崩溃。
“活着本来就是件痛苦的事,何必一定要快乐?”她说得轻描淡写。
“你……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电话里传来冯素云啜泣的声音。
段葳皱了皱眉,每次都这样,说不到几句就哭,为什么母亲这辈子只能用哭来向命运提出抗议?
“我还有事……”她想挂断电话了。
“要来哦!小葳,一定……”母亲的声音随着手机关机而消失,连同那令她头疼的哭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泛出冷笑。
自从十岁那个事件之后,她就发现母亲看她的眼神变了。
虽然口头不说,但她很清楚,与其说她防着她,不如说她怕她!
一个智商二OO又有杀人前科的天才,她对她有着莫名的恐惧与不安,好象怕她随时会杀人似的,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不时地在猜测她种种想法与行为动机,照得她好烦!
哼!她大概在心里嫌弃着这个女儿吧!但她也不想想,当初她是为了她们才杀了那只猪的!
要不是那一枪,现在她说不定还在受苦。
双手掩着脸,段葳恨恨地埋在桌面上,母亲没说什么,但其实并未原谅她的行为,她视她为不定时炸弹,把她当成污点,拚命在贺允山面前掩饰她不寻常的冷淡。
还说关心她,算了吧!她关心她自己的幸褔就够了,最好少来烦她……
起风了,窗外的树影晃得更厉害,沙沙的声音,伴随着计算机主机激活的低频声,段葳这一夜又要枯坐到天亮了。
贺允山在自宅中办的生日酒会并不比在大饭店逊色,外包的精馔佳烩全出自名厨手艺,连杯盘酒器也都经过挑选,完全不像他平常的节俭作风。
应邀前来的宾客们都知道,四十岁才结婚的贺允山对妻子非常重视,每年的庆生酒会绝对不会含糊带过,那些高阶员工就常笑称,连公司的周年庆祝会办得都没这么风光,可见贺允山爱妻的程度。
贺允山只发帖给一些较亲近的同事及朋友,所以人潮并不多,霍天行原本以为会是个多么盛大的酒会,但一扺达后才发现只是个小型聚会,他诧异之余稍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并不太习惯和一大批人交际应酬,他的专长是面对计算机,不是面对人群。
“天行?是你吗?”贺允山一看见高窕俊挺的他便朗声喊了出来。
“是的,舅舅,我是天行,好久不见了。”霍天行对贺允山的印象不深,但仍认得出那张与他母亲有几许相似的脸。
贺允山一把握住他的手与肩,热烈地笑道:“欢迎,都十年不见了,那时到美国看你们时,你才十六岁而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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