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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转生-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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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碾来,雷罩的神光因之萎缩,薄薄的光层,距离依依不足一丈。
小狐女只觉热血冲脑、元气乱走,一颗心突突乱跳,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狂暴的攻击,让她的眼前一阵晕眩,痛楚透过雷罩传来,她的身子俨然四分五裂,仿佛再过一刻,四周的雷罩,就会支离破碎。
就在这个当儿,攻势稍稍减弱,应唐的声音,透过风雷传来:“第二掷。”
五颗骰子又转动起来,凌空摩擦、撞击、跳动、翻滚,声音震耳欲聋,强烈的光芒,刺得依依睁不开眼睛,她接连发出雷针,可是一旦靠近骰子,便如石沉大海,很快失去消息。
四面忽地一静,轰隆声消失了,骰子停了下来。应唐两眼朝天,眸子里透出一丝狂喜:“五个幺,哈,乐子大了。”
依依抬眼望去,五个骰子高悬空中,朝下的一面,全是一个孤零零的一点。
小狐女不会赌术,不知道骰子的点数谁大谁小,心想五个一点,比起刚才点数少了许多,刚才不过如此,现在也强不到哪儿去。
她不知点数相同者越多,骰子的彩头越大,三个一,四个一已是难得,五个一更是绝少的大彩头,“天地掷”威力随着骰子的点数增加,掷出这样的大数,必有相应的绝招。
依依正在咕哝,忽听应唐一扫懒散,大喝一声:“星斗漫天!”
五颗骰子,每一颗飞出一道色光,五道光芒,看上去十分纯净,纠缠在一起,化为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旋转起来,变黑变透,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横在虚空之中,形如一只巨大的眼瞳,默默地观照尘世。
眼瞳的颜色,一如没有云翳的夜空,澄澈明净,深邃无比,更离奇的是,漩涡深处,浮现出点点星光,漩涡越转越大,星光越来越多,光芒精白刺眼,突然之间,漩涡中的星斗一颗颗摇动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一如滚过天空的雷声。
依依望着漩涡中的星斗,打心底深处,产生了一股强烈战栗。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忽听一声轰鸣,星光冲出漩涡,化为人头大小的光团,带着惊心动魄的轰鸣,迎着她猛冲过来。
光白的星团,雨点一般落在雷罩上面,激起点点白光,发出震耳的巨响。
依依身临其境,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力大无穷的百手巨人,使出全力,挥拳轰击雷罩,罩上的电光在星雨的打击下渐渐微弱,坚韧的金丝上面,一个紧接一个,出现了数不清的凹陷。
本该势均力敌的较量,变成了一面倒的肆虐,这一阵星雨无休无止,打击密集迅猛,简直叫人窒息。依依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一时喉头发甜,鲜血上涌,身上酸痛无比,仿佛快要散掉。雷罩的光芒越来越薄,依依几乎担心,下一团星光撞来,就会洞穿防御,将她撞得粉身碎骨。
输了?依依的心里涌起一阵绝望,眼前的星光渐渐交融,化为了一团雪白的光影。她的心神飘忽起来,感觉自己正在坠落,下面深渊无底,尽头遥不可及。她恨不得永远坠落下去,直到九幽地狱,再也不用面对任何人,任何事。
她输了,岳风组也会输,剩下岳风一人,没有任何的胜算。
不,我不能输,我不能丢下岳风一个,我要活着,我要撑下去。
这念头像是一道电光,将她从昏迷的边缘拉扯回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依依冲着天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叫:“守呀……”
雷罩的神光,仿佛篝火余烬,本已极尽黯淡,微弱如萤火,薄弱似纸张,随她一声长叫,忽又光芒暴涨,炽亮的星团落在上面,立刻被那电光融化,离散的星光,像是流淌的泉水,环绕雷罩的四周,将那璀璨的光罩,点缀得更加明亮。
“守呀……”少女娇弱的声音,透出异样的决绝,依依双眼大睁,美丽的眼睛深处,闪动明亮的火花。
星雨还在继续,巨大的响声,冲击着众人的神志,雷罩的光亮熠熠不灭,就像一盏椭圆形的巨灯,灯光冲破了星光,倔强地燃烧,那光芒并不炽烈,可是分外清晰,仿佛融入了少女的精魂,魂不灭,则光不灭,只要雷罩之光还在,岳风组,就永远不会失败!
突然,四周安静下来,群星坠落的巨响,终于平息下来。
依依转眼看去,一片空茫,整座天擂台,似乎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声音。
死一样的寂静,让她的心弦微微松弛,疲倦和痛楚,狂潮一样向她涌来。依依两眼发黑,双腿一软,身子向后一仰,再也没有了知觉。
第二百四十章 酒神通
不知过了多久,依依才有了知觉。她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流转,所过酸痛消灭,空壳似的身子,生出了一丝元气。
知觉仿佛流水,慢慢地灌满了心脑,依依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胡仙仙的面庞。四姐面露忧色,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撤了度入元气的手掌,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岳风呢……”依依冲口而出,她想要挣起身来,身子仍是绵软无力。
“我在这儿?”声音来自耳边,小狐女转眼看去,岳风就在身后,而她,就躺在少年温暖的怀抱里。
一刹那,她的身心更酥更软,靠在岳风肩头,眼里流出泪来:“岳风,我,我输啦……”
“不。”岳风笑了笑,“小七,你忘了么,我们是一组,只要我还站着,岳风组,永远都不会输……”
“可是,可是……”依依的心中酸了又热,眼泪汹涌而出,说什么也遏止不住,“岳风,全怪我,我没用,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小七。”岳风微微一笑,眼里暖意如春,“方才的那一刻,雷罩发出的光辉,比任何的时候都要美丽。你尽力了啊,小七,从现在开始,该是我为你而战。无论何时,无论胜败,我们的心都在一起。”
依依的眼泪流得更多,她泣不成声,只是拼命点头。岳风摸了摸她的脸,笑了笑,直起身来,目光盯着台上,淡淡说道:“不就输了三场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输了的,赢回来就是!”
“小子!”胡仙仙接过妹子,目透不快,“你少说大话,不要轻敌。”
“轻敌?”岳风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笑意,“胡四姐,我可不会轻敌,我如果输了,你只会看见我的尸体。”
胡仙仙盯着少年,脸色微微一变。苏媚烟的心子猛地一跳,强笑说道:“岳风,别逞强,这只是一场比赛,犯不着以死相拼。”
“是呀,岳风。”杜雨不知何时,也来到左近,盯着岳风,一脸焦急。
岳风笑了笑,默不作声,回头看去,依依还在流泪。两人四目相接,小狐女涩声叫道:“岳风,不……”可是,后面话她说不下去,她看到了岳风的决心,两人心意相连,依依深深明白,岳风心意已定,再说什么话,也阻止不了他。
“岳风组,请尽快上台。”巫方的声音十分不耐,“如果不上台,就算你们认输。”
“你说谁啊?”岳风冷冷看她一眼,“老太婆!”
巫方的脸色忽地涨紫,腾地起身,厉声叫道:“你叫我什么?”
“巫宫主。”岳风不动声色,“你不是老太婆,还是小姑娘吗?”
“你这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我,我要取消你的比赛资格……”巫方快要气疯了。
天秀盯着岳风,神色十分不安,一股莫名的烦躁在胸中涌动,听了这话,欲言又止,但看岳风的气势,如果取消比赛,未尝不是好事。忽听裴怒咳嗽一声,说道:“巫宫主,还请自重。这样的一句话,还不足以取消比赛资格。”
巫方气昏了头,这时如梦方醒,悻悻坐下,冷笑说:“好啊,不取消更好,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死的。”
天秀的心微微一沉,凝目看去,岳风已经纵身上台,他有意无意地侧目看来,两人的目光一触便分,不知怎么的,天秀心酸难抑,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一场。
“酒神通”庄恳早已上台,同时在台上的还有应唐。
赌鬼一脸晦气,神色不安,见了岳风,支吾说:“唉,小美人没事儿吧?你不知道,赌博这一道,离手算数,这骰子一旦掷出,后面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
岳风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事,应兄道术奇妙,待会儿我一定好好请教。”
庄、应二人对望一眼,应唐耸耸肩膀,恢复了懒散神气,笑着说道:“好说,好说,只要你过了老庄这一关,我一定全力奉陪,不过有言在先,本人今天手气不错,刚才丢了一把‘满天星’,接下来没准儿丢几个更大的,到时候,你可得自求多福。”
“彼此彼此。”岳风微微一笑,“你要手气太差,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好豪气,我等着你。”应唐一时忘形,忽觉老友怒目相向,恍然醒悟过来,如果他跟岳风交手,庄恳一定已经输了,方才这两句话,对于老友而已,不啻于一种诅咒。
应唐悻悻而笑,忙说,“老庄,我说句笑话儿,你又何必当真?”
“去你娘的。”庄恳板着脸发怒,“比也比了,屁也放了,还留在擂台上干什么?”
“好,好,我走,我走。”应唐一摇三晃,慢悠悠步行下台。
岳风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庄恳,前两次见面,灵河边惊鸿一瞥,忘墟中为土怪所困,都没能看清这怪人的真面目。这时细看,只见他三十出头,一身淡青色袍服,脸色微微焦黄,须眉漆黑如墨,头戴七星冠,身后背了一个大红葫芦,他的两只眼睛十分奇特,左眼炯炯有神,右眼半昏半醉,浑浊不清。
“小子。”庄恳的左眼有冷电出入,“换了我是你,就该痛痛快快地认输。”
“输字怎么写的?”岳风笑着问道。
“哈,我会好好地教你怎么写。”
“好啊,等我学会了,我会一笔一划地写在你脸上。”
“小子,你还真狂。”庄恳的脸色微微发青,他鼓起两腮,一扬笔,高叫道:“酒神通!”
葫芦嘴忽地打开,冲出一大团清亮的液体,静静飘浮空中,在太阳之下闪闪发光。
“苍龙转生!”岳风一挥笔,身后窜起一条青色的蛟龙。
周围的观众发出一片轻呼,许多眼尖的人发现,比起上一次露面,幻蛟粗大的许多,鳞甲失去了天青般的两色,变得幽深神秘,仿佛一眼映着天光的深潭。两只龙眼水绿动人,一眨一转,泛起柔和的光泽,硕大的龙头也有了变化,蛟龙的头顶微微隆起,仿佛藏了一支龙角,不耐寂寞,将要破脑而出。
“你好像变强了?”庄恳眯起双眼,盯着蛟龙,“不过没用,最后的胜者永远是我。”他的双眉微微一扬,大喝一声:“酒海!”
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岳风忽地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海水不断上升,直到满至膝盖。他低头一嗅,全是浓洌的酒液。那酒仿佛酿造千年,香气销魂入骨,钻进他的鼻孔,沁入他的心肺。
岳风的脑中晕乎乎,空荡荡,身子软软绵绵,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元气,整个人像是成了土雕泥塑,外力稍稍一碰,就会散做一地。
“小子,当心!”阳太昊的叫声,将他从迷失中唤醒,“不要为酒香迷惑,这气味能要你的命。”
“老不死。”岳风醉意十足,恨不得一头倒下,永不再起,“我的头好昏,身子好软,我要死了吗?”
“死个屁,你只是醉了。”阳太昊怒道,“这家伙的幻酒很厉害,只是这一股酒香,也能醉死千人,要不是你吃过英招的龙参,早就醉倒醉死了。不过,更厉害的还在后面,你马上化解这酒,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化解?”岳风心中茫然,“怎么化解?”
“既然是酒,那就喝光它。”
“这么多酒,喝得光吗?”
“笨蛋,又没要你喝,用苍龙转生。”
岳风为幻酒所迷,心志十分迟钝,听了阳太昊的话,方才恍然大悟,既然抗拒不了酒香,那么索性喝了它。
这时间,酒液已经漫到了他的胸口,泡在酒海中的部分,酥软如泥,仿佛就要溶入酒中。
“吸元!”岳风一摇符笔,幻蛟低下头来,龙口对准酒海,要做长鲸之饮。
“慢着!”阳太昊叫道,“先把你体内的幻酒吸出来。”
岳风应声挥笔,幻蛟飘然飞落,盘绕在他身边,张开大口,对准岳风的口鼻,尽力一吸,一抹淡淡的水气从少年的口中涌出,岳风头脑为之轻,浑身有了气力,跟着一纵身,从酒海之中跳了出来。
“潜!”岳风一声大喝,幻蛟摇头摆尾,一头扎入酒海,张开大口,吞噬幻酒。
幻酒进入蛟龙口中,销魂蚀骨的醉意,没有丝毫的减弱,岳风晕乎乎,头脑不清,很快魂飞天外,忘了身在何处。
“臭小子……”阳太昊的吼叫,再一次将他唤醒,岳风揉一揉眼,冲口问道:“怎么?喝完了吗?”
“完个屁。”阳太昊悻悻说道,“你仔细看。”
岳风迷迷瞪瞪,低头看去,四周酒海如故,仍是漫到胸前,幻蛟鲸吞牛饮,喝了老半天的酒,至多让幻酒没有增多,丝毫也没能让它减少。
“咯!”岳风打了个酒嗝,胸中说不出的畅快,他举目望去,水势汪洋,这一片酒海横在半空之中,一眼望去,不着边际。
“老不死。”岳风迷糊起来,“这儿真的是海么?”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以酒克酒
“不!”阳太昊说道,“这是酒,但不是海。”
“可我怎么看不到边?”
“你醉了,人醉了,就会糊涂,糊涂了,就看不清东西。”
“是呀!”岳风呻吟起来,“我的头好昏,老不死,有没有法子,破解这些酒?”
“有!”阳太昊顿了,“你不是学过酒罡吗?把酒意化为神通,你会发现一切都有所不同。”
“酒罡?”岳风练过一遍,这时昏昏沉沉,有些想不起来。
阳太昊无奈,出言点醒,岳风听了几句,渐渐记起功法,那些英招图像,一幕一幕从脑海中闪过,体内的气机流转如飞,昏昏然的醉意化为了一丝丝暖暖的热气,透过血脉流向全身,转眼之间,越来越热,越来越粗,化为一条小蛇,在灵窍之间钻来钻去,每钻出一个灵窍,小蛇就粗了一倍,不一刻的工夫,小小的气蛇,化为了一条炽热难当、破体而出的飞龙。
酒意化为神通,岳风酒意全消,掉头看去,吃惊地发现,刚才混茫无际的酒海,突然之间有了边界,亮晶晶的幻酒悬浮半空,活物似的向他涌来,尽管幻蛟吞噬酒水,但那酒水源源不断,根本不为所动,仍是不住蔓延。
“这些酒,为什么吞不完?”岳风望着酒水,心中不胜困惑。
“他的酒母还在,当然吞不完。”阳太昊冷冷说道,“你往左边看。”
岳风掉头看去,庄恳脚踏飞剑,站在远处,双手合并一处,面色涨红发紫,两眼盯着岳风,眼里透出一丝困惑。他心思机敏,发现岳风眸子清明,神态平和,不知什么缘故,刚才迷茫狂乱的酒态,一霎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姓庄的也不轻松。”阳太昊冷笑一声,“你吞了他不少精元,要不是酒母在他身边,这一阵他已经输了。”
“酒龙!”庄恳发出一声低吟,“天旋。”
酒海深处,升起无数亮晶晶的水龙,每一条酒龙,都是丈许粗细,气势惊人,带着震耳的吼啸,蜿蜒破海而来。
岳风躲闪不及,一条酒龙飞来,撞在他的身上。岳风闷哼一声,整个儿飞了出去,落在酒海之上,溅起数尺酒水,所过酒龙升起,将他紧紧缠住,酒水灌入耳鼻,至醇至烈,火辣辣有如刀割针刺。
“酒罡!”岳风心念所向,身上涌起一股无形的劲气,气流四面涌出,侵入的幻酒飘洒飞溅,缠绕的酒龙发出哗哗的声响,齐腰截断,粗大的躯干,出现了大块大块的空洞。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一阵裂骨的剧痛,抬眼看去,幻蛟被几条酒龙缠住,左拉右扯,大力四面涌来,幻蛟身受分裂之苦,自也传到了岳风的身上。
“水龙卷!”岳风两眼血红,大吼一声,幻蛟狂转起来,想要摆脱酒龙,可是收效甚微,旋转两圈,便觉力不能支,整条幻蛟,忽又迟缓下来。
“长青木神!”岳风心念一动,幻蛟失去形体,化为千百长藤。
酒龙失去了缠绕的对象,一时之间,应变失措,幻藤化整为零,游走如风,一忽而的工夫,就从酒龙的躯干间穿了出来。
“酒蛇!”庄恳心头一急,冲口而出。酒龙忽也失去形体,化为无数晶莹光亮的水蛇,来回流窜,兜截幻藤。
“合!”岳风一声长叫,幻藤忽又化为酒龙,张开大口,狂吞猛吸,一条条水蛇化为晶亮的水流,落入幻蛟的口中。
酒海汪洋,水蛇吞之不尽,成百上千,缠着绕着,拼命钻向幻蛟的躯干,液态的躯体变得坚硬如铁,摩擦幻蛟鳞甲,激起淡淡的青烟。
岳风感同身受,如受刀剑穿刺,身边的酒蛇成群结队、不断涌来,势如狂潮激流,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若非酒罡加身,势必让其钻入体内,为所欲为。
“老不死。”岳风面红如血,两眼怒张,浑身的元气,全都鼓荡起来,无朋的劲气化为酒罡喷出,激荡酒海,水势漫天,岳风心弦绷紧,忍不住叫出声来,“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阳太昊冷冷说道,“将‘酒罡’注入幻蛟,把这些臭蛇统统撕碎。”
“怎么注入?”
“蠢材,忘了露水之道吗?”
岳风心中暗骂,凝聚心神,聚合体内罡气,真幻合一,精元交融,元气化为酒罡,隔空流入幻蛟,化为涛涛洪流,在蛟龙的体内流转如飞,转到第九转,幻蛟发出纯青色的光芒,光照四方,晶莹如宝。它摇头摆尾,身上涌出淡淡的白气,酒蛇一旦遇上,纷纷弹开尺许。
酒罡一旦贯注,蛟龙生出了惊人的神力,更以惊人的高速旋转起来,旋转生出巨响,幻蛟身边的酒蛇,一条条化为乌有,星星点点,飞射四溅,四周的幻酒,也随幻蛟旋转,生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以漩涡为核心,幻酒有如百川归海,均被吸入漩涡之中。
“酒龙卷!”岳风的吼叫震动天地,他的身子也癫狂旋转,节奏奇妙无比,跟幻蛟一般无二,一刹那的工夫,幻酒冲天而起,围绕一人一蛟,化为了通天入地的巨大水柱。
轰隆隆,水柱旋转,声如雷霆,远处的庄恳面如白纸,他收回了一部分幻酒,可是大部分却被岳风的幻蛟缠住。他分明感觉,幻蛟正在拼命地吸入幻酒,酒水源源失去,带走了他不少的精元。
双方的较量,变成了无休无止的相持,幻酒一旦靠近漩涡,就为幻蛟吸走,但从庄恳身后的葫芦里,又不断涌出更多的幻酒,如河如海,波涛汹涌。
“千叶飞鳞。”岳风一声长叫,龙鳞化为流光,呼啸冲出,青光漫天。
“酒墙。”庄恳发出一声嚎叫,他的心里生出一丝技穷的感觉,自从练成“酒神”以来,大多数对手,陷入酒海之中,嗅见醇酒之气,立刻迷三道四,忘乎所以,任由他支使宰割,即使挺过酒海之劫,面对酒龙酒蛇,也是千疮百孔,化为一团肉泥。谁知遇上这个对手,一不为酒气所动,二不怕龙蛇缠绕钻孔,更有一身古怪本事,不断吞噬自己的幻身,那一股吸力无休无止,纵有三江五海,也会被它吞入肚里。
嗤嗤嗤,响声不断,飞鳞加入酒罡之力,力道之强,胜过任何强弓劲弩,庄恳一不留神,数枚龙鳞穿透“酒墙”,与他擦身而过,带起点点血光。
庄恳惨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喘息,龙鳞又掉头冲来,跳荡灵动,变化莫测,落在庄恳眼里,一如恶鬼的眼睛,发出残酷的绿光。
咻,几股幻酒飞出,挡开龙鳞偷袭,可是,这么一分神的当儿,对面的形势生出剧变。幻蛟挽着“酒龙卷”冲来,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人耳鼓生痛。
龙卷撞上了酒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酒水筑成的高墙,深深向内凹陷。庄恳只觉胸口发闷,一口鲜血几乎喷了出来。不过对他来说,酒龙卷靠近,实则有益无害,趁着酒水相接,他默运神通,将酒龙卷中的幻酒夺了回来。
酒龙卷势大力沉,反复撞击酒墙,酒墙并不因此崩溃,一转眼的工夫,反而越来越厚,俨如一座城池,将幻蛟挡在外面。酒墙上不断地生出酒龙与酒蛇,与幻蛟拼死纠缠,不断地被击溃,又不断地聚合成形,轰隆之声不绝,酒水奔腾四溢,其中龙蛇幻影,反复纠缠厮杀,战况甚是惨烈。
庄恳总算缓过一口气,对方抵近攻击,真是愚不可及,只要相持下去,这一阵胜出的必是自己。
酒龙卷越来越薄,庄恳深吸一口气,长叫一声:“燃!”左手一扬符笔,射出一溜火光,火焰落入龙卷,轰隆一声,酒因火燃,将一条晶莹清澈的酒龙,化为了一根连贯天地的火柱,火焰升腾直上,映红了漫天层云。
幻蛟怕火,众所周知,庄恳迟迟不肯放火,一则幻酒与他真身相连,幻酒燃烧,他的元气也会受到波及,一旦操纵不力,势必引火自焚;二则之前相距甚远,发出神火符,对手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变,此时相距已近,岳风纵有应变的手段,也没有应变的空间,幻蛟裹在幻酒之中,俨然呆在一个死亡牢笼。
庄恳拼着幻身受损,也要火烧幻蛟,出一口恶气,眼看火柱升腾,幻蛟疯狂摇曳,他的心中升起莫名的快意。
“吸元!”一声长叫,震动四方,火焰之中,幻蛟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啸,跟着一股强风从火柱里冲出,连火带酒,一股脑儿消失不见。
幻蛟一鼓作气,将酒龙统统吸入了肚里,火焰在体内燃烧,似要烧破蛟身,破体而出,幻蛟极力翻腾,俨然不胜痛苦,它凌空飞旋,水流迅疾聚合,源源不断地冲入口中。转眼之间,火光消失,青蛟恢复如常。
“去!”酒水化为的水柱,裹着岳风,向着庄恳撞来。
“燃!”庄恳的笔尖,又飞出一道火光。
第二百四十二章 酒母
轰,酒水着火,腾腾燃烧,烧得四方变色。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幻蛟尚且难以忍受,岳风血肉之躯,更是休想抵挡如此大火。
“开!”一声疾喝,出自岳风之口,声如响雷,震得四面回声不断,幻酒的表面起了一阵涟漪。呼的一声,火焰两面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岳风毫发无损,双目似电,面如沉冰,双脚踩着虚空,仿佛无畏的神祗,分江辟海,五行退让,纵横天地之间,无物可以阻挡。
“昂!”幻蛟发出一声长吟,飞近主人,盘绕在岳风身边,一人一蛟,所过生出一股无形大力,分开酒墙,冲开酒浪,将遮天满地的酒水生生辟成两半,一步一顿,逍遥走向庄恳。
庄恳的脸色变了,大喝一声:“合!”运起神意,力图合拢酒墙,可是白费力气,一股沛然无匹之力,冲开重重阻碍,向他冲突而来。
“电斧破甲拳……”岳风的双眼闪动寒光,口中一字一句,“穿云!”
刹那间,他的右手聚集了两团炽亮的闪电,明明灭灭,刺眼之处,赛过了天上的日光。
呼啦,岳风右手一抖,向前送出,电光烛照天地,所过幻酒有如无物。顷刻间,岳风的拳头之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庄恳心惊肉跳,纵身要闪,冷不防岳风左手劈斩,大喝一声:“断岳。”一掌抡出,一道电光像是苍天神剑,呼啸下落,将厚厚的酒墙切成了两半。电光中夹杂酒罡,有如神龙入水,又似猛虎添翼,庄恳的眼前强光迸射,身子奇痛奇麻,使出吃奶的力气,方才躲开电光的锋芒。
“破月!”庄恳立足未稳,岳风的声音,忽从左侧传来,又轻又细,飘如游丝。
庄恳惊骇欲绝,转眼看去,岳风形同鬼魅,出现在了数丈之外,双掌飘然抡出,手中的电光凝聚成了两道缺月似的光芒,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向他冲了过来。
“酒墙!”庄恳符笔一挽,身前出现了一道清亮亮的水墙。电光到了酒墙前方,俨然具有灵性,似要撞上,忽又左右分开,绕过庄恳的身子,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轰隆一声击中了他身后的葫芦。
声如金铁交鸣,葫芦四分五裂,但从裂缝之中,涌起一团淡黄色的液体,只从颜色来看,便与其他的幻酒不同。
“庄恳!”岳风微微一笑,“这就是你的‘酒母’吧?”
庄恳面孔涨紫,两眼布满血丝,只听这一句话,岳风已经看穿了酒神通的秘密。没错,这团淡黄色的酒母,正是幻酒的源头,素日藏在葫芦之中,就是为了防范对手的伤害。
“吸元!”岳风轻轻叫一声,幻蛟蜿蜒飞来,狂风似的缠向庄恳。
“酒墙!”庄恳尽力防御。
“分!”岳风面沉如水,款步走来,酒意化为神通,罡气如狂飙天落,冲开了厚厚的酒墙。
“裂阳!”岳风双手合拢,目射锐芒,一大团灼亮的电光聚在掌心,化为了一团巨大的闪电,光芒之烈,有如一轮骄阳。
“圆光符!”庄恳发出一声狂叫,符笔轻轻一圈,出现一轮雪白的光团。球形的闪电发出惊人的啸响,撞上了白亮亮的符光,电光、符光撞在一起,电蛇乱走,蓝白刺眼。庄恳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叫,翻着跟斗飞了出去,落地时羽衣破碎,焦灼发黑的肌肤清楚可见。
电击的痛楚还没有结束,一股说不出的空虚涌上心头。庄恳心一沉,抬头看去,酒母已被幻蛟的躯干缠住,蛟龙张开大口,口中吐出微微的青光,酒母化为淡淡的一缕,挣扎、扭动,源源不绝,向着龙口中流去。一眨眼的工夫,酒母少了一半,庄恳的身子像是被生生掏空,空虚乏力,四肢软弱,鲜血从口鼻涌出,脚下的飞剑也是摇摇晃晃。
“我……我认输!”庄恳望着“酒母”萎缩,眼里透出刻骨的绝望。
“是么?”岳风一扬手,幻蛟放开了酒母,龙眼光亮有神,一股浩大之气,从蛟身之中涌出,酒母是精元中的精华,庄恳苦修多年,一大半道行都在里面,幻蛟吞噬近半,元气空前充沛,传到岳风身上,热流激荡澎湃,似要从周身的毛孔中汹涌而出。
只要愿意,岳风可以吞噬掉所有的“酒母”,从而更上层楼,获得更强神通,可是看见庄恳绝望的眼神,他的心里一软,不为己甚,任其服输退出。
庄恳自知对方手下留情,看了岳风一眼,脸色苍白,几无血色,收起幻酒,默默退了下去。应唐迎了上来,想要说些什么,庄恳摇了摇头,钻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人人的脸上都透出一丝恐惧。这是岳风在天擂台上第二次吞噬幻身,上一次是“八爪血狼”,这一次是“酒神通”,庄恳的威名,远在岑越之上,依然难逃吞噬之惨,屈辱求和,无言退出。
两人这一轮交锋,倏忽百变,其中的许多变化,观众们均未看清,就连五个裁判,也觉心中纳闷。岳风通身发出的无形之气,全然不知来历,任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没有想到,岳风学成了英招族秘而不传的酒罡,从此气吞天地,力大无穷。
“下一个是谁!”岳风一手按腰,冷冷望着台下,目光扫过莫先闻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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