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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转生-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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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过。”武大圣一见偶像,激动得两眼放光,“只是,只是练得不好。”

“森堤融合土、木二轮,天下蛇妖,不离土木,所以蛇毒也不离土木二性,别的甲士跟她交手,胜算微乎其微,但若是‘森堤’传人,倒可以试一试。”

京无伦含糊其词,但他是天下甲士的王者,他说可以一战,那么一定不假。武大圣一听这话,突然来了兴头,托地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扛着棍子就走向擂台。

“京无伦。”苏媚烟又惊又怒,“你故意的吧?我知道你心里不满,有什么怨气,大可以冲着我来,哄骗小字辈送死,又算什么本事?”

京无伦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苏媚烟与他相识已久,见他这副样子,心头一动,收起怒气,转眼看向台上。

化音目光阴沉,盯着武大圣上下打量,吐了吐长舌,咝咝说道:“小胖子,京无伦是你什么人?”

“你没听见吗?”武大圣神气活现,“他刚才指点我来着。”

“他是你的道师?”化音面露疑惑。

武大圣做梦也想做京无伦的学生,一听这话,既不敢答是,也不愿答不是,只是咧嘴憨笑不已。

化音见他神气,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好得很,我正愁不能跟他算账,你送上门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算账?”武大圣吓了一跳,“你跟他有仇?”

“血海深仇。”化音咬牙说道,“他杀了我娘。”

话一出口,众人无不吃惊。只听一个刮锅似的声音叫道:“什么,化无怜死了吗?”

说话的是老龙蛛,它话一出口,观众席上,又起了一阵骚动。胡仙仙也微微动容,冲着京无伦说:“你杀了蛇妖王的女儿?”

“是啊。”京无伦淡淡说道,“她违背了 《道与妖的扎尔呼》 ,吞噬了半个村子的道者,我凑巧碰上,顺手给了她一点儿教训。”

“只一点儿?”胡仙仙不无讥诮地说,“化无常没找你麻烦?”

“找了。”京无伦耸了耸肩。

“你赢了?”胡仙仙好奇问道。

京无伦笑了笑,不置可否。其他人听见两人对话,无不面露骇然,依依对岳风轻声说:“化无常是蛇妖之王,活了数十万年,有通天彻地之能,他的女儿化无怜也是妖力通玄的大妖怪。京无伦杀了化无怜,双方结下了死仇,不过化无常要报仇,也并不容易。”

岳风皱起眉头,看了京无伦一眼,心想他跟蛇妖结仇,却让武大圣上阵,其中是否包藏祸心,实在难以预料。可眼下武大圣昏了头,一心想着出风头,估计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只好见招拆招,看一看情形再说。

“我要杀了你。”化音的声音响彻台上,“我要京无伦尝一尝失去亲友的滋味。”

苏媚烟听得心急:“京无伦,你还不辟谣,小胖子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没道理替你送死。”

“我干吗要辟谣。”京无伦看她一眼,笑道,“我干吗要听你的?”

“你无赖,武大圣根本不是你的学生。”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京无伦呲牙一笑,“这得看他的表现咯。”

苏媚烟呻吟起来,以她对武大圣的了解,京无伦一句话,无异于送了他的小命儿。

果不其然,小胖子的脸上涌起一片红光,毛孔个个张开,两只眼睛大放奇光。他一抖手中棍子,大喝一声:“棍龙!”鲲鹏金棍卷起一片棍影,向着对面的蛇女扫去。

化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阴笑,修长柔软的身子,像是随风摇摆的柳枝,左一摇,右一晃,棍影贴身而过,嗖嗖嗖,接连六棍落在空处,棍风扫过地面,砖块粉碎,石屑乱飞。

武大圣棍棍落空,气血翻腾,力气用岔了地方,胸口好一阵窒闷。突然,化音伸出右手,轻飘飘像是一抹幻影,切入棍影之中,按住棍身,轻轻一拂。武大圣虎口剧痛,鲲鹏金棍几乎脱手,棍子向左一摆,胸腹之间空门大露。

“天毒宗!”化音眼露凶光,口中咝咝发啸,啸声中透出一股嗜血的意味。

蛇娘的双臂向前一送,双手陡然暴涨,如龙抬头,如蛇吐信,手肘以下,涌出一大片绿惨惨的流光。

“蛇王拳!”化音尖叫一声,拧身出拳,绿气如怒涛涌出,形如一支长枪,刺中了武大圣的心口。

“噗!”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武大圣远远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砸碎了三块方砖。

“这就完了吗?”观众们大失所望,席上响起一连串怒吼,“胖猴子,起来呀,你不会这样没用吧?”

“胖猴子,你千万要顶住啊。”

“胖猴子,不要死啊,我可是专门看你来的?”

“起来,罗大横,你可不能输啊……”

“蠢材,说了多少次,武大圣,神武伟大的圣人……”

“武大圣,你他妈的一定要赢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森堤

叫声此起彼落,春雷似的滚滚而过。岳风组一行听见叫声,左顾右盼,都是大为惊奇,不想武大圣的人气如此之高,支持他的观众不在少数。可从另一面来说,化音人妖混血,不为正统的道者所喜,加上心狠手辣,出招无情,之前两个对手,不但败落死掉,而且化为脓血。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义愤,一见武大圣出场,想起他至弱当强的坚韧,又听京无伦说起“森堤”的神妙,无不盼着他打败化音,为纯正的道族争一口气。

化音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细长的蛇眼里透出几许狂傲、几许恼怒,目光左右扫射,眼神极尽挑衅。

“臭蛇妖,你瞧谁啊?”观众们大为恼怒。

武大圣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死透了一样,过了时许,忽地微微一动,似要挣扎起来。

化音吃了一惊,刚才那一击,看是一拳送出,其实藏了六重劲力,等于打出了六拳,击中了武大圣六处要害,任何人挨了六记蛇王拳,按理说都应该筋脉尽碎,通身化为脓血,这小子居然还能动弹,简直就是咄咄怪事。

一刹那,化音想起京无伦的话,心中微微一凛:“难道说,这小子的‘森堤’,真能抵挡我的毒功?”

想到这儿,她收起轻敌的念头,口中咝咝怪叫,一晃身,掠过十五丈的距离,脚尖凌空一盘,刷地向前扫出,惨绿色的剧毒元气,化为长枪大剑,扫向武大圣的后心。

托,武大圣一个翻腾,纵身跳起,掣出长长的铁棍,向上用力一挑,当,绿气扫中铁棍,声如金铁交鸣。

化音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双脚连环踢出。她的骨骸不同于常人,每一条腿都有六根腿骨,连贯如珠,可从任意角度攻击对手。这时凌空飞踢,忽长忽短,闪烁不定,腿影重重,势如水银泻地。

“棍山……”武大圣连翻带滚,棍影连绵不断,化为一座黑黝黝,乌沉沉的大山,横在身子周围,无论化音的双腿从何处踢来,均是遇上铁棍拦路。

当当当,棍身碰着脚趾,蛇女只觉彻骨生痛,不由尖啸一声,双手齐出,毒气奔腾而出,势如一个巨大的绿茧,将武大圣团团裹住。绿气之中,偶尔闪现一点乌光,仿佛死神之眼,冲着众人连连眨动。

砰,砰,砰,击打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如铁锤一般敲打在众人的心上。岳风盯着台上的绿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

“破山棍!”武大圣一声狂喝,绿气突然迸散,化音的身子飘然向后,落在地上,身子如风急转,转了足足两圈,才算稳住阵脚,盯着前方涌动起伏的绿烟,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绿气四散,武大圣身披心猿甲,通身乌黑发亮,舞着棍子跳了出来,他的面皮青绿发黑,两只眼睛似要滴血,步子踉踉跄跄,俨然站立不稳,“蛇王拳”的毒气黏黏糊糊,像是某种胶液,萦绕在他四周,任他狂舞铁棍,也是无法摆脱。

“吼!”武大圣一声大喝,张开大嘴,吐出一大团黑绿色的浓烟,随着烟气吐出,脸上的青气也慢慢褪去,肤色苍白透灰,就像一个死人。

“这是……”苏媚烟两眼放光,掉头看向京无伦,眼中透出征询的意味。

“森堤。”京无伦淡淡说道,“土、木二轮圆融如意,将毒气逼出来了。”

笃,武大圣将棍子拄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惨白的脸上渗出大颗的汗珠。刚才他抵挡住了化音一轮猛攻,可是蛇王拳的毒气,损伤了他的脏腑,这时间,只觉脑子昏昏沉沉,心口隐隐作痛,眼前恍恍惚惚,使劲一甩头,化音的身影才慢慢清晰起来。

武大圣身子微微哆嗦,下意识握紧了铁棍,身上中了拳脚的地方,像是灌入了燃烧的酸液,灼痛酸痒,难受得叫人发狂。这一轮能够脱身,实属侥幸,下一轮能否撑过,武大圣全无自信。

“小子,有一手。”化音的声音阴沉刺耳,“这一次天道布武,你是第一个让我披甲的对手,小子,你应该以此自傲,只不过,我要撕开你的喉咙,把你舌头挑出来,掏光你的脑子,把你心脏切成片儿炒着吃……”

“化音!”天秀听不下去,锐声喝道,“你胆敢这么做,我让你出不了玉京。”

化音抬起头来,冷冷道:“天秀道师,你太多心了。我不过说一说,吓唬吓唬他,兵不厌诈,这你都不懂吗?”她顿了顿,阴沉一笑,“不过,根据天道布武的规则,我可以杀死他,但不受任何惩罚。当然咯,若是天秀道师求情,我可以让他死得体面一点儿。”

天秀的目光一阵波动,转眼看向岳风,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岳风和她目光一碰,阳太昊的话如在耳边,不由面红心跳,慌忙把头转向一边。这一转,正与依依面面相对,小狐女看了看他,又瞧了瞧天秀,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岳风的心子砰砰乱跳,勉强笑了笑,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天蛇甲!”化音一声锐喝,身上青光流转,生出密密层层的鳞片,鳞片非金非石,竟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覆盖头脸颈项,只留下双眼、耳孔和嘴巴,看上去全无人形,根本就是一条长着头发的大蛇,形状邪异无比,简直叫人作呕。

武大圣盯着蛇女,打心底里发起抖来,对面这个东西,根本不算是人,而是一个怪物,深青色的铠甲之后,两只细长的蛇眼幽幽闪烁,充满残酷欲望,似要择人吞噬。

“蛇牙枪!”一声锐响,蛇女的手中,多了一条长枪,枪尖略带弯曲,形如一根长长的蛇牙,枪杆青中带黑,其中似有液体流转。

化音发出一声长叫,长枪一抖,突刺上来。武大圣心惊胆寒,没头没脑舞起鲲鹏金棍,大叫一声:“棍山!”

棍影如山,枪影如电,凌空交接,悄没声息,让武大圣心寒的是,这条蛇牙枪的枪杆竟是软的,凌空随意扭曲,蜿蜒如蛇,变化如龙,曲曲折折绕过他的棍势,刺向他的头脸双眼,枪尖上绿光闪烁,不时喷出淡绿色的毒烟。

“中!”化音一声狂叫,武大圣的眼前晶光闪动,慌忙把头一缩,枪尖点中头盔,险些刺入他的额头。

化音枪做鞭势,向下一摆,顺势抽落。武大圣竭力后仰,肩头挨了一鞭,这一下痛彻骨髓,一股大力涌来,将他扫出十丈来远。

还没落地,绿影晃动,化音又到面前,蛇娘披上神形甲以后,快了不止一倍,蛇牙枪凌空一抖,曲折如意,枪落如雨。

“破山棍!”武大圣奋起金棍,向上一撩,撩起棍影重重,勉强挡了几枪,不防一枪透过棍影,点中他的心口,这一枪贯注绝大力量,一股尖锐痛感,透过铠甲,直透心肺。

武大圣两眼发黑,几乎昏了过去,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还没落地,身边咝咝声响,他只来得及护住头脸,腰间惨被枪杆抽中,身如断线的风筝,喷着口血,又飞了出去。

化音连连得手,心中得意,连连尖啸,身后带起一片惨绿色的残影,动如闪电,快如惊风,倏忽之间,又到了武大圣的身边。她抡起长枪,挺身要刺,还没刺中,武大圣的身边涌起一片黑烟,枪尖刺中一个硬物,枪杆突然弯曲起来。

“吼!”一声狂叫,黑烟起落之间,跳出了一头苍黑色的巨猿。巨猿一纵数丈,双手一抡,鲲鹏金棍拉长变粗,化为黑黝黝一根铁柱,带着凌厉劲风,落向化音头顶。

“咝!”化音一声尖啸,身上绿气汹涌,翻滚之间,化为了一条青绿色的巨蟒,蟒身虽大,动作却快过闪电,蛇尾一摇一甩,正中巨猿的右手。

武大圣手骨欲断,不由得松开铁棍,不防化音贴身而上,蟒身缠住铁棍,大力一拧,巨猿的左手虎口崩裂,鲜血长流,鲲鹏金棍脱手而出,落到巨蟒身下。

咻,巨蟒一窜而出,落在地上,身子压住金棍,冲着巨猿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

武大圣耳鼓欲裂,头昏脑沉,心中不胜惊惶,几乎想要掉头逃命。这一条鲲鹏金棍,打他记事以来,与他形影不离,忽被对手夺走,也把他的魂儿夺去了一半。可是不待他逃走,绿影闪动,如山压来,长身子大力一绕,将他死死缠住。

武大圣强打精神,伸出双手,掐住蛇颈,谁知道双手刚刚合拢,便听蛇口里传出冷冰冰的声音:“四倍法身!”

巨蟒应声变粗变长,涨大了足足一倍,别说用手去掐,就是双手合抱,也休想抱持得住。巨蟒势如旋风,将巨猿缠绕了数圈,蟒身急剧收缩,武大圣只觉巨力压来,神形甲嘎吱作响,浑身的骨骸几乎一根根折断。

“不好!”岳风叫了起来,想要上前相助,可又不合规则。他回头看去,京无伦一脸淡漠,看样子,武大圣的生死,根本不在他的心上。

喀,巨猿的右手断成两截,岳风的心随之一跳,但觉一只小手伸来,握住他的右手,光滑软腻,手心汗津津的,手指根根用力,侧目扫去,依依两眼盯着台上,眼里透着说不出的紧张。

岳风暗暗叹气,一颗心落到谷底。他心里明白,这一关,武大圣可能过不去了。

武大圣全身束缚重重,身子向内收缩,眨眼之间,快要变成一团肉饼。他的心肺挤在一处,别说奋力反抗,就连呼吸一次,也是难上加难。

这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应唐

“笨蛋。”一个细微的耳语在他耳边响起,“森堤的精要你忘了吗?水生木,木克土,神水内运,木灵外逼,土因木固,木因土生,土木之气涌出体外,才可形成不破之堤。”

武大圣听了这话,大为惊奇,这些均是“森堤”的要诀,父亲多次提过,这个耳语者是谁,为何知道武家的秘术。

“笨蛋,别乱想,忘掉肉身,专注魂魄,气由魂中生,胎光出吞贼……”

口诀一句紧跟一句,流畅自如,殊无停留。武大圣落入绝境,别无他法,虽然不知道耳语者用心好坏,这时也只有听命于他,当下极力忘掉肉身痛苦,心神连接魂魄,生发元气,在灵窍之中穿行。

化音感觉身下的猎物微微一软,似乎放弃了抵抗,心中狂喜,正要一鼓作气,把武大圣碾成肉泥,不防巨猿将身一挺,身子突然向外暴涨。

“吼!”巨猿一声狂叫,众目睽睽之下,从它的皮毛深处,涌出了一股青黄间杂的元气,元气向外推送,生出一股弹性。化音突然感觉,缠住的不是巨猿,而是一个巨大的皮球,球中充满了气体,迅速向外膨胀,刹那之间,化音生出错觉,巨猿涨大了一倍,再也缠绕不住。

咻,巨蟒一声怪啸,深吸一口气,正要用力再缠,不防巨猿忽又变软,化为了没有定相的软泥,力气滑过泥土,完全无处着力。紧跟着,巨猿身如游鱼,轻轻巧巧,滑滑溜溜,俨如金蝉脱壳,一躬身,从致命的缠绕中脱了出去。

化音心往下沉,慌忙舒展身子,发出一声怪叫,尾巴横扫而出。

蛇尾正中猿背,巨猿惨哼一声,飞了出去,半空中黑气翻腾,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化音定眼看去,黑气消散,巨猿打回原形,武大圣口吐鲜血,脸色刷白,尽管死里逃生,可是再也没有力气打下去。

到嘴的鸭子飞了,化音又惊又气又不甘心,一摇身子,猛冲过来,大张蛇口,想把武大圣活活咬死。

武大圣想要躲闪,可是稍一动弹,身子就如散架一般。刚才那一顿缠绕,他身上的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眼看蛇口近前,竟也动弹不了。

正恐惧,一股大力涌来,扯着他如飞向后。武大圣吃了一惊,来不及回头,身子已经腾空而起,但以惊人高速,向着擂台外面飞去。

化音一口咬空,微微吃了一惊,抬眼看去,京无伦高举右手,将武大圣抓在手中。

化音心往下沉,天道者如何出手,她是一无所知,如果京无伦不是救人,而是出手袭击,这一下她必死无疑。

沉默一下,蛇女一晃身,变回原形,冷笑说:“京无伦,这是天道布武,自有比赛的规矩,你横插一脚,算不算违规?”

京无伦脸一沉,正要说话,岳风抢着说道,“刚才不是京无伦动手,而是武大圣自行飞过来的。”

“什么?”化音跺脚大怒,“你放屁,胖猴子快要死了,还能飞得起来吗?”

“你不信,可以问一问京天道。”岳风一本正经,嘴角微微含笑。

“没错。”京无伦看了岳风一眼,笑着说,“的确是他飞到我手上来的。”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无从反驳。化音鼓起两腮,阴沉沉扫了两人一眼:“京无伦,你说谎话,脸都不红?”

“我说谎?”京无伦咧嘴一笑,“化音,你是不是也想飞到我的手上来,我一定成全你,只不过,到手的时候,你是死是活,我可保证不了。”

他笑嘻嘻说话,落在化音眼中,却比天下间最狞恶的鬼神还要可怕,母亲惨死的情形如在眼前,化音打了个突,冷哼一声,晃身跳下擂台。

五个裁判明知岳风狡辩,但武大圣是否“自行飞去”,时过境迁,无法考证。五人只好装聋作哑,任由事态发展,到了这时,巫方才开口说道:“现在是第三场,双方尽快派人上台。”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子,漫步走上台来。他衣衫邋遢,样貌颓废,脸色苍白透青,顶着两个黑眼圈儿,看那一副衰样,就像是三天两夜没有合眼。别人上台,均是飞剑飞轮,独他逍遥步行,一边走还一边大打呵欠。

“这就是‘天地掷’应唐。”苏媚烟小声说,“他的幻身是一副骰子,六个骰子掷出不同点数,就会生发出不同的法力,相传跟他对垒的人物,很少有人挡得住他三掷。他和‘酒神通’庄恳是好朋友,一个赌鬼,一个酒鬼,都是天不收,地不管,赫赫有名的怪杰奇人。”

“这一战我来吧。”岳风掸了掸衣袖,“这个掷骰子的,应该不好对付。”

正要迈步,忽觉有人拉住衣袖,回头看去,正是依依,小狐女抿起小嘴,轻轻摇头,两眼盯着少年,眸子幽幽发亮:“岳风,你是组长,猪样儿已经失手,这一阵你也输了,后面也就不用打了。”

两人四目相对,岳风的嗓子微微一哽,强笑说道:“小七,对手厉害,我不能让你冒险……”

“这一阵,还是我来吧。”朱阳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发青,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已经输了。”苏媚烟埋怨道,“依照规则,一旦输掉,就不能再出战的。”

“我没认输。”朱阳咬着嘴唇,眉眼微微发红,“我只是不小心,如果再来一次……”

“没有下一次了。”苏媚烟盯着朱阳,眼里掠过一丝感伤,“这是最后的结果,这一轮,你已经没有出战的机会,乖乖躺下养伤。看你这副样子,就算可以出战,也使不出一半的本事。”

朱阳颓然坐下,两眼盯着地面,呆呆地一阵出神。他的心里隐隐抽痛,像是正在滴血,在此之前,他说尽了大话,结果一交手,居然败给了一只黄鼠狼的臭屁,这真是奇耻大辱,纵然努力一生,怕也洗雪不了。

忽觉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朱阳掉过头去,看见岳风,心中又羞又气,知道他必会大肆嘲弄,更难受的是,无论岳风如何讥讽,自己也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反驳。

“其实……”岳风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平和,“我有七年没有开窍,十六岁以前,我都是一块石头。”

朱阳一愣,盯着岳风,就像是从不认识。

“那时节,我天天都要受人讥笑,可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岳风耸了耸肩,“你输是输了,可比我好得多,至少,你还有一点儿实力,当然咯,也只有一点点儿。”他伸出一根小指头,掐出一截指尖,想了想,又往下挪了一截。

朱阳的脸上爆出一股血红,两只金瞳喷出熊熊火光。

“如果你自暴自弃,那也无所谓。”岳风耸了耸肩,“我说过了,我只对冠军感兴趣,岳风组,就算只有一个人,也注定会拿到冠军。”

“狂妄!”朱阳一腔闷气爆发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岳风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很好,就是这股气势,我认识的猪样儿,可不是垂头丧气的阉鸡。”

“谁是阉鸡?”朱阳跳了起来,“臭皮蛇,你再说一遍。”

“好吧。”岳风哈哈大笑,“算你是凤凰,可惜没有尾巴。”

朱阳下意识看了看身后,后面一无所有,这才想起岳风说的是幻身。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就连武大圣嘻嘻呵呵,由此牵动伤势,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朱阳呆在那儿,又羞又气,望着众人,像是一尊木人。

“岳风组,快派人出战。”巫方等得不耐,“就你们事儿多,再拖拖拉拉,我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

岳风还没应声,依依抢先一步,纵起飞剑,化为一溜绿光,冲到擂台上面。

“哈,妙得很。”应唐盯着依依,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来了个小美人,小美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个大赌鬼。”依依冲他吐了吐舌头,娇憨慧美的样子,瞧得应唐目定口呆,吞了一大口唾沫,笑着说,“小美人,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这一场,你赢了,我给做仆人,你输了,嫁给我当媳妇儿。”应唐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四面一阵哄笑,依依不想这赌鬼这样无赖,又好气又好笑:“你想得美,你也不照一照镜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嫁给你的女人,一定失心疯了。”

“是么?”应唐拖长声气,“我看你是实力不济,一赌就输,所以不敢跟我赌。”

依依一股气直冲脑门,热血上涌,正要赌气答应,忽听胡仙仙大声说:“小七,不要意气用事,中了他的奸计。”

依依一转眼珠,有了主意,笑着说:“听见了吗?不是我不敢赌,而是我四姐不让。我从小就是她养大的,比我亲妈还亲,嫁人是终生大事,她不答应,我可没辙。”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地掷

岳风听到这儿,心头一动,转眼看向胡仙仙,心想无怪小七这样怕她,原来其中有这样的渊源。想起来也没错,两人相差几千岁,胡仙仙又当姐又当妈,那也不算什么难事。

应唐微微失望,眼巴巴盯着少女:“你四姐参加比赛不?”

“你问这个干吗?”小狐女微微皱眉。

应唐唉声叹气地说:“她要参加比赛,我也跟她赌一场,赢了做她的仆人,输了把你嫁给我。”

“少废话!”依依微微有气,“谁要你这邋遢鬼当仆人?”

“不当仆人,当敌人也行。”应唐呲牙一笑,“好哇,咱们掷骰子,定输赢。”

小狐女眼珠一转,心想这赌鬼掷骰子,必要花费时间,只要自己足够迅猛,趁他掷出之前,先发制人将他打倒,未必不能一举胜出。

想到这儿,一纵身,急冲而出,锐声叫道:“狐雨雷针!”身后金尾挥舞,雷尾闪烁,闪电注入金丝尾毛,漫天飞针,化为一片金雨。

“骰子,出来。”应唐不慌不忙,轻轻一弹手指,天上白光闪动,出现了五颗硕大的骰子,每一颗横直丈许,半带透明,如冰如玉,六个面均有点数,点子均有色彩,红黄青绿白,发出各种明亮的色光。

五颗骰子凌空翻滚,滚动之神速,几乎看不清形体,六个四方平面,化为圆溜溜的五团光球,流光溢彩,分外悦目。

强光化为光幕,围绕应唐,密不透风,雷针射中光幕,星星点点,光芒刺眼。骰子的色光彼此交融,俨然五个巨大的石块,互相撞击碾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雷针进入其间,登时光影流散、消失不见。

依依见这情形,心中微微一沉。应唐也瞧着她,脸上懒散如旧,笑嘻嘻说道:“小美人,这是我的‘骰宝轮藏’,你看,还过得去吗?”

“狐尾电光刀。”依依报之以一道撕裂天地的刀光。

“转!”应唐的手指轻轻一挥,五只筛子,一阵疯转,彩光交织一起,喷出五六丈远。

电光刀劈进光影,依依便觉一阵剧痛,顺着幻身传来,当即锐喝一声,收回幻刀,身随刀转,一转眼劈出数百刀,长长的幻刀势如转动的光轮,刀光重叠如一,只见一个光团,飞雪流电,极为刺眼。

金光飞舞,雷电四射,每一刀落下,刀光与色光相交,发出一阵阵轰隆巨响,只因出刀太快,响声连成一片,恍若悠长的一声,传入耳中,叫人心中烦闷。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雷鸣响过,依依人刀分开,远远退出十丈。她的鬓角见汗,脸色涨红如血,胸口急剧起伏,方才这一轮强攻,几乎耗尽了她的元气。

依依盯着对手,一颗心左冲右突,像是逃命的小兔。刚才她使出了全力,依然破不了应唐的骰宝轮藏,狐尾刀与幻骰接连交锋,刀上元气虚浮,几乎因此涣散。

“好刀法,领教了。”骰子光芒变淡,应唐露出面容,一脸懒散笑意,俨然从未变过,“小美人,你的刀耍过了,这一回,轮到我掷骰子了。”

依依不知对方深浅,可听苏媚烟说过,这人是个怪杰,很少有人抵挡得了他幻骰三掷。一听这话,心子登时提了起来,口中说道:“臭赌鬼,你晦气透顶,一定掷一个顶小的点数。”

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对手,妙目圆睁,蓄势以待。

“好恶毒的诅咒!”应唐懒洋洋取出符笔,轻轻一挥,喝声,“天地一掷!”

五枚骰子,骨碌转动,声如雷鸣,轰隆隆响彻长空,众人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

“停!”应唐抬头看去,脸上闪过一丝阴影,呸了一声,骂道,“一二二三六,真是他妈的好臭手。”

“呵!”依依笑道,“我就说了吧……”话没说完,幻骰疯转起来,依照筛子点数,绿骰子飞出一道绿光,黄骰子飞出两道黄光,红骰子飞出两道火光,青骰子飞出三道青光,白骰子飞出六道白光,五种色光交织一处,旋转如轮。刹那间,风雷大作,火光弥天,数不清的火球、闪电、龙卷飓风,向着依依冲来,气势狂暴无比,搅得天昏地暗。

“雷罩!”依依召出光罩,打击如冰雹一样落在上面,奇寒奇热,电光迸溅,强烈的风雷,险些融化了坚固的金丝,撕裂了绵密的雷电,巨大的风压,像是倾倒的悬崖,以不可抵挡的气势碾来,雷罩的神光因之萎缩,薄薄的光层,距离依依不足一丈。

小狐女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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