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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桔-君知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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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清?”楚风吟想翻身,却被对方死死地钳制住,低哑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三天之内你若不回来,我下山,你我一刀两断。” 



二五、 

秋雨绵绵,院中的花木愈见凋零,沈烟清白天除了给嘴巴越来越刁的秦水衣炖些补品,大多时候,都消磨在账房里。 

楚家是武学世家,楚承业作为一家之主,精力自然全放在传承武学上,日日在朝云峰操练门下弟子,而且这次带了娇妻回来,颇有将为人父的自觉,一有机会就贴在秦水衣肚子上念诵拳法心经,生怕这孩子出娘胎时会忘了带上武学世家继承人的自觉,烦得秦水衣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用针线缝住他那张嘴。 

也不能怪她脾气不好,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原本一把纤腰现下粗得像个水桶,任谁都不会太乐意的。 

二哥楚莫辞是个只会几手轻功的文弱书生,吟风赏月是行家,舞刀弄枪是肉脚,楚家在齐州城里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虽然收拾得井井有条,但是他天性冷淡矜持,不爱与那些商贾相交往来,和人谈生意总有些束手束脚,又是散漫性子,对于账目也常常触目烦神,妻子出身唐门,武功没得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她那一屋子毒药,对于商场上的事更是一窍不通。 

至于小弟楚风吟,性格开朗,不拘小节,交游广阔,机智灵敏,若能塌下心来做事应该是个不错的经商之材,只可惜顽心太重,能在账房里坐半个时辰那是祖上烧了高香,而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睡着了。 

所以,当沈烟清表现出效率极高的理帐能力时,这一家子简直喜出望外——唔,不包括下山的楚风吟。 

沈烟清家变之后就跟着楚瑛,先是韬光养晦读书习武,又见识了数载的官场浮沉,离开京城之后在观叶楼任分堂主,一眨眼六年过去,对管帐做生意轻车熟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 

他身上有一种官商儒三者结合的微妙气质,有属于官场的八面玲珑与雍容大气,却没有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无礼,有适合商人的精明剔透强硬果决,却没有镏铢必较的庸俗市侩,有读书人的清润儒雅,却没有那种死板迂腐的酸气。为人温柔和善,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修长挺拔,俊美出众,简直是怀春少女心中再完美不过的如意郎君——府上不知有多少小丫头找机会往滴水阁跑,只为偷偷看他一眼——当然,楚三公子不遗余力地彰显两人的关系,也是她们好奇心发作的重要原因。 

理完了帐,沈烟清收拾好笔墨纸砚,踱到长廊下,对着如丝的细雨出起神来。 

楚风吟离开已经两天了,而自己,竟然开始想念他。 

沈烟清一向是个冷淡寡情的人,即使是对亲如父兄的楚瑛,也只是孺慕与敬爱,而楚风吟,却像是下了咒一般,时时刻刻挑动着心中最无法设防的角落,勾起绵密如丝的思念,将他紧紧缚住,无法自拔。 

如果让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得意吧,沈烟清凝视着假山石凹中两只蹦跳嬉闹的家雀,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弯浅笑。 

满眼萧瑟的残绿枯黄似乎也有了生气,他一时起了顽心,冒着雨掠过假山荷池,身形轻巧地跃上一棵高大的公孙树,找了处树叶遮掩的地方坐下,目光越过重重屋宇,能清楚地看到楚府的大门以及林木掩映下的曲折山路。 

冷风倏倏吹过,内心深处,总有隐隐的不安,萦绕不去。 

“沈公子……”树下传来怯怯的女声,打断他的冥思,沈烟清低头一看,是秦水衣从扬州带来的婢女小蓉,撑着一把伞立在树下,“夫人在等沈公子。” 

转过头看了看,秦水衣果然立在长廊下,悠扬的女声飘了过来:“我还当树上结了颗大果子,却原来是沈公子在上面躲猫猫,真是好兴致。” 

沈烟清暗叫一声糟,麻利地从树上下来,对小蓉安抚地笑了笑,几个纵身回到廊下,果然,双脚才沾地,秦水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戏谑道:“才两天功夫,就相思难耐了?” 

沈烟清摸摸鼻子,脸不红气不喘,道:“沈公子不过是上树躲猫猫罢了,哪有什么相思呢?” 

“贫嘴!”秦水衣笑骂了一句,推着他回房,“你都让那浑小子带坏了,还不快去换了湿衣服!” 

沈烟清乖乖从命,换了衣服出来,秦水衣坐在花厅等他,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刚从厨房送来,他懒懒散散地踱过去,盛了两碗汤晾在一边,道:“天气冷,没事就别过来了。” 

秦水衣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轻声问:“你是不是想他了?” 

沈烟清神情一黯,没有做声,秦水衣了悟地笑了,道:“我们烟清也有动情的时候,你喜欢上他了对不对?” 

“喜欢他又如何?”沈烟清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声,站起身来踱到窗边,任穿窗而入的湿冷的风吹起散落的长发,低声道,“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 

房中一时静默,帘外的细雨转眼成潇潇急雨,秋风更加冷得刺骨,沈烟清关了窗子,神情平静,轻描淡写地道:“这样的天气,山路想必更加难行。” 

秦水衣按住他的手,柔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先不要泄气。” 

沈烟清目光飘忽,清冷如水,低低地道了声:“是。” 

他的血性已经被消磨殆尽,只要不再伤害身边的人,即使被逼到绝路,恐怕也只是苦笑一声,听天由命吧。 

十七年前的恐惧已经融入血中肉中,永远无法忘却,时刻提醒着自己:一旦轻举妄动,会给自己重视的人带来无法抵挡的灾难。 

他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与自私,他宁可步步退让,缩在敌人不屑于多看一眼的阴影之下苟且偷安,他宁可认命,他只能认命。 

不该让楚风吟下山的!他付不起稍有闪失的代价,承受不了万一失去对方的悔恨,才分开两天,他已经自责了千万遍,心乱如麻,寝食难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百般折磨人的焦虑与不安,他算是真切领教了。 



入夜了,雨势仍未消歇。沐浴过后,沈烟清挑亮灯盏,披了件衣服坐在桌前,随手取了本书翻看,入眼不入心。 

白天还好,忙碌起来也就顾不上胡思乱想,一到了夜里,辗转难眠,思念揪心扯肺,干脆什么都不做,将那人放在心里细细端详。 

再有一天,他就该回来了。 

沈烟清抿住唇,修长的手指抚过自己的喉结,滑到锁骨,指尖勾起莫名的燥热,竟有些蠢蠢欲动,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突如其来的悸动。 

好像真的被他带坏了,连身体都开始叫嚣着想念他。 

翻过了半本书,已近四更,沈烟清手脚俱已冰凉,他呵了几口气,放下书,准备回内室就寝。 

雨声中似乎传来低低的脚步声,在黑夜中分外清晰,沈烟清心头一热,冲到门前,猛地拉开门,对上一双明亮幽深的眼眸。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二六、 

“想我么,嗯?”楚风吟解去斗蓬以及半湿的外袍,将立在门边的沈烟清捉到怀里,浅浅地印上一吻,随后落下门锸,皱眉道,“身上怎么这么凉?” 

沈烟清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眼眸中波光闪动,神采奕奕,柔软的唇主动凑了上去,厮磨着那双带着秋雨凉意的嘴唇。环在腰上的手臂蓦地收紧,楚风吟的气息很快灼热起来,入迷地与他唇舌交缠,喉咙里逸出满足的叹息,火热的手掌在身上肆意游移,略显粗暴急促的抚爱,激起阵阵欢愉的颤栗。 

“风吟……”几乎是难耐地呻吟出他的名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乞求,瘦削的身体有意无意地磨蹭着他的,带起的热度足以让人欲火焚身,楚风吟一把抱起他,大步朝卧房走去,沈烟清闭上眼,止不住地轻喘,即使躺在床上仍不肯松开环着对方颈项的双手,楚风吟吻遍他的面庞,手下不停地除去两人的衣裳,精壮的裸躯覆了上来。 

长发散乱纠结,落在枕上,披在身上,楚风吟柔情万千地捧着他的面孔轻吻,从额头到下巴,再滑落至颈项,沈烟清低低地呻吟着,身体片刻不离地紧贴着他,热情得让人受宠若惊。 

啃吮着温热光滑的肌肤,感觉到对方修长的手指正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肩背,沉潭一般平静幽深的眸子现下迷离如醉,被吻到肿胀的红唇微微开启,舌尖诱惑至极地轻舔着上唇,楚风吟所剩无几的理智只够他撑着给身下的人做完必要的润滑,而那双结实劲瘦的长腿,早已环上他的腰身,催促似地轻轻磨蹭着。 

“烟清……我忍不住了……”一手勾起他的腰,汗水滑下额头,楚风吟眼中欲火焚燃,仍是万分小心地进入他,沈烟清急促地喘息着,勾下对方的颈项,狠狠地咬住他的咽喉,哑声道:“那还忍什么?你这……笨蛋……” 

看来他的爱人有在床上骂人的坏习惯,不过这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旺盛食欲,楚风吟挥落床帐,开始尽情地享用美食。 



“烟清……”声音带着情事稍歇的餍足与慵懒,沙哑低沉,楚风吟使坏地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抚过沈烟清汗湿的鬓发,顽皮道,“我要吃了你。” 

沈烟清低哼一声,虽然被压得有些气闷,却完全没有将对方踢下去的打算,只是揪住楚风吟的头发,懒洋洋地问道:“行啊,要红烧还是清蒸?” 

楚风吟忍俊不禁,一手在他胸前挑拨逗弄,绕着那两颗小巧的红点画圈圈,道:“生吃,先吃这里,”手指点上他的嘴唇,“再吃这里,”滑到喉结,“然后……”大掌盖住一侧的乳首,“再来……”指尖轻轻挠过肚脐,“最后……”朝腹下探去,却是绕过重点,直摸向后方,沈烟清曲起膝盖,杠在他胸前,生生撕开贴着自己不放的人肉膏药,道:“好厚的脸皮,倒是可以剥下来熬阿胶。” 

“你当我是驴啊?!”楚风吟抱怨,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道,“烟清,你想不想我,想不想?” 

沈烟清偏过脸去,两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偏偏身上的浑小子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抱着他又摇又晃,不依不饶,硬是要逼出一个“想”字,沈烟清被磨不过,满脸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故意不看对方欣喜的表情,咳了一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上山?又下着雨,路上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 

楚风吟握住他的手,带到唇边轻吻,笑道:“我想你嘛,为了能早些见你,我一刻也不愿耽搁。” 

沈烟清眼底漾起淡淡的温柔,想问他查到什么结果,又不愿破坏了这难得的旖旎温存,正在犹豫,楚风吟肚子咕噜噜地怪叫起来,如打雷一般,沈烟清愣了,楚风吟则是嘿嘿讪笑几声,啃咬着对方的指节,含糊道:“我急着赶回来,错过了晚饭。” 

沈烟清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坐起身来,道:“我去厨房看看,别啃我的手了,不是猪蹄。” 

穿好衣服往厨房走,楚风吟自然像个跟屁虫似地片刻不离身边,沈烟清也由着他,手脚麻利地熬了青菜粥,丢了切片的腊肉进去,很快香味飘了出来,楚风吟干脆坐在灶间,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好了。”沈烟清盛了粥递给他,又做了几盘小菜上桌,楚风吟笑眯眯地接过去,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弄点剩饭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呢?” 

沈烟清扬起锅盖做势要敲他,楚风吟识相地噤了声,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三碗粥之后,才想到该对做饭的人献献殷勤,于是搛了一筷子香干芦笋递过去,沈烟清也很自然地伸碗接了,回敬了他一匙蜜汁莲子。 

填饱了肚子,天已经蒙蒙亮了,草草收拾了碗盏,沈烟清打了个呵欠,要回去补眠,对跟在身后的楚家三少道:“你白天跟我去账房,现在先去见过两位兄长。” 

才走了两步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了起来,楚风吟笑得不怀好意,道:“马还在门洞下,他们一见就知道我回来了,而且,今天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沈烟清扶着他的肩膀,一夜没睡,脑筋不甚清楚,竟问了个极蠢的问题:“你还没吃饱?” 

楚风吟眯起眼睛,很快告诉了他答案,而且不厌其烦地重复到让他哀哀告饶为止。 





二七、 

“不对,重算。”沈烟清面不改色地将货单推回去,“把利钱加上。” 

楚风吟粗硬的手指拨拉着算盘,滑溜溜的算珠像是故意找他麻烦似地,心一急,手上的动作更是没了章法,越发显得笨拙,他本来耐性就稀薄,反复了几遍,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朝算盘拍去。 

修长白皙的手悄无声息地覆了上去,生生煞住掌势,救下那只无辜的算盘,楚风吟一看坐在身边的人面沉如水,当下火气都抛到九霄云外,原本拍死牛的一掌立时劲头全消,就势抚上沈烟清的手,还得寸进尺地朝袖口探入。 

沈烟清满脸无奈,坐近了些,指着账册上的条目一条一条地讲解——做先生的颇有耐性,做学生的却心獠意马,不住地东拉西扯,还时不时对先生动手动脚,如是再三,沈烟清也恼了,冷着脸狠瞪了楚风吟一眼,才让他收敛了些。 

“烟清,这太无趣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楚风吟又开始叫苦不迭,原本就是手粗心也粗的人,顽心又重,干巴巴地账房坐着就已经浑身不自在了,更不用说要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去核对计算,简直让人烦躁到想翻桌揍人。 

当然眼前这个人他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动一指头的,只好等放了课之后上朝云峰揪个弟子喂招,楚风吟正在暗自得意,沈烟清冷硬的声音响起:“从今日起,到你能自己对帐那天,不准再上朝云峰。” 

楚风吟眉眼塌了下来,装出一付可怜相,见沈烟清根本不为所动,又换成嬉皮笑脸,道:“幸好不是不准再上你的床。” 

沈烟清脸一红,清了清嗓子,悠然道:“这可是你提醒我的,就这么办吧。” 

楚风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着沈烟清俊美冷漠的面孔暗暗磨牙,正想伺机来个饿虎扑羊,对方却早有防备,一招二龙戏珠,双指朝他眼睛迎去,楚风吟赶忙收势,悻悻地坐了回去,俊朗的脸上满是阴霾,委屈得让人于心不忍,沈烟清拍拍他的头,笑道:“乖乖地算好帐,沈哥哥买糖给你吃。” 

楚风吟面色不善地盯着他,抗议道:“喂!你当我小孩啊?” 

沈烟清挑眉,反问:“你难道不是?” 

楚风吟出手如电,一把擒住沈烟清,拖到怀里,邪笑道:“我是不是‘小’,你不是最清楚么?” 

边说边捉住他的手朝腹下引去,沈烟清眯起眼睛,威胁道:“你再胡闹,我阄了你!” 

唉,又逗恼了。 

楚风吟沮丧地放开手,重新坐了回去,这一番闹腾,整个下午又耗过去了,沈烟清见他左拖右赖,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算账,当下也火了,一把抽过帐册,算盘打得噼哩啪啦极为麻利,不到半个时辰便把账目弄利索了,然后理也没理楚风吟,把桌上的东西一推,拂袖而去。 

留下的那个自知理亏,没再追上来讨骂,倒也识趣。 

楚家另外两个男儿对自家弟弟的惨状毫不同情,甚至还落井下石地前去探望了一回,当然,也毫不意外地被正在懊恼不已的楚风吟拳脚相加地轰出去。 



晚膳过后,沈烟清与楚莫辞下棋,两人正是棋逢对手,僵持着难分出胜负,楚莫辞叫了个丫头上消夜,顺便问她一直没露面的楚三公子在做什么,那小丫头十分伶俐,当下把楚三公子还在账房苦练勤算的场面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楚莫辞边听边笑,别有深意地瞟了瞟沈烟清,后者却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叫吃。” 

楚莫辞笑容僵在嘴角,无趣地摇摇扇子,道:“你可真是严师,只可惜徒弟太顽劣了。” 

沈烟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不如烟清让二哥一子?” 

被识破了诡计,楚莫辞打了个哈哈,平了一局,呵欠连天地回去睡觉,沈烟清换洗过后,径自关门闭户,上床就寝。 

半夜三更,一道黑影潜入房,轻悄悄地溜进内室,在床边解去衣物,正要撩开帐子,黑暗中响起沈烟清平和的声音:“算好了?” 

黑影身形一滞,吱吱唔唔地道:“有几个数目……怎么算也不一样……” 

窘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乞怜意味,一直僵立到床上的人叹了一声“算了,先睡吧。”才如获大赦,飞快地摸上床,钻进柔软温暖的锦被中,抱住那具柔韧瘦削的身体,满足地叹了口气,开始动手动脚。 

雕花大床轻轻颤动,略带倦意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想睡就滚出去。”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哦”了一声,帐中没了动静,也没人滚出来。 

显然有一方妥协了,而且,除了苦命的楚三公子不作第二人想。 



二八、 

次日,楚风吟依然被牢牢地钉在桌前,苦不堪言,虽然沈先生的态度和悦了不少,但是一上午下来,也没少给他脸色看。 

吸取昨天的教训,楚风吟只有配合,否则到了晚上温柔乡也成苦地狱,当然听话归听话,牢骚还是要发的。 

“这鬼算盘珠子滑得像泥鳅一样!”楚风吟皱着眉,十分不悦,“穿十几串磨盘也比它好弄。” 

沈烟清见怪不怪,道:“你从前没练过,慢些也无妨,口诀不要记混。” 

楚风吟是典型的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笑眯眯地朝沈烟清凑过来,道:“天气这么好,憋在房里实在太可惜了,烟清,我们去打猎吧?” 

沈烟清嘴角沉了下来,板上钉钉,道:“帐目未理好,你哪儿也别想去。” 

楚风吟脸皮一向厚实,仍不死心地央求:“你帮我弄。” 

“我总不能……”沈烟清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总不能帮你一辈子。 

对上那双温暖深邃的眸子,沈烟清定了定神,悠然道:“你再不听话,叫二哥来教你也是一样的。” 

唔,楚风吟只有服软的份儿,咕哝道:“臭老道,十年前就胡说什么‘楚家一门三惧内’这样的屁话,再让我碰见他,一定拔了他的胡子……” 

沈烟清被一口茶水呛住,咳得脸都红了,楚风吟拍拍他的后背,摇头晃脑地叹道:“可惜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大哥二哥不就被吃得死脱么?” 

沈烟清顺过气来,一脸煞气地瞪着他,可惜对方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自觉,仍笑道:“至于我,自打认识你的那天,就知道这辈子在你面前是威武不起来了。” 

漆黑如墨的眸子闪动着顽皮的笑意,沈烟清胸口一窒,不知不觉放软了语气,问:“你后悔么?” 

没想到楚风吟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后悔没有早一点对你出手,害你一路上饱受‘巫山云雨’的折磨,甚至主动勾引我时,竟然也没有满足你……唔!” 

一本砖头厚的账册砸在他脸上。 



说老实话,看着自家小弟备受折磨的惨状能带来无穷的乐趣,但是前面那两个都清楚雪上加霜也要适可而止,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何况楚风吟只有面对沈烟清时才会乖巧得好像一只不长牙的兔子,对于两个哥哥,火爆脾气上来了可是不顾什么兄弟情分的。 

所以谁也没开口调笑楚风吟脑门上的淤印,更没人不知死活地去问沈烟清。 

“看来今天颇为顺利。”楚莫辞朝沈烟清举了举杯——至少小弟在晚膳时候露面了,这证明沈先生还算满意,没有太过苛责。 

楚风吟敷衍地哼哈一声,忙着给沈烟清搛菜,道:“烟清教导有方。” 

楚莫辞呵呵一笑,道:“小弟还嘴硬!当年教我们的几位师傅,不都是被你气跑了么?” 

陈年旧事,提它做甚?楚家三少不悦地瞪过去一眼,转过脸来又是满面笑容,沈烟清正与碗里堆得半山高的菜奋战不休,闻言停了筷子,沉吟道:“或许是我心急了,不该逼你那么紧。” 

“没有的事,我觉得很……好。”楚风吟十分懂得什么时候顺水行船什么时候逆流而上,虽然反对的话说得有点勉强,神色也带着三分不甘——就好像不喜欢吃蚕豆的人见了那东西硬要装出一脸喜悦一样,岂会情愿? 

沈烟清“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楚三公子吁了口气,对楚二公子皮笑肉不笑,道:“我明日下山,帐还归你管。” 

楚莫辞眼皮开始跳,求救地朝沈烟清瞟过来,而后者只是顿了顿,不置一词,继续吃他的饭。 



清风朗月,洒落一地银辉,沈烟清坐在窗台上,拎着个酒壶对月自饮。 

楚风吟照例赖着不走,倚在窗边,两个人也不用酒盅,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对着壶嘴直接灌,不一会儿就见了底,沈烟清晃晃酒壶,丢给对方,楚风吟一手按住窗台,穿窗而出,片刻之后,托着个酒坛子进来,拍开泥封,浓郁的香气沁人肺腑,沈烟清深吸了口气,道:“好酒。” 

楚风吟灌了一壶酒递给他,沈烟清没接,却歪过来勾住他的颈项,笑道:“你敢不敢与我拼酒?” 

“不敢。”楚风吟顺势搂住他,宠溺道,“知道你千杯不醉。” 

沈烟清低笑,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道:“酒不醉人。” 

“你醉人。”楚风吟拍拍他的脸蛋,笑道,“我已经开始晕头转向了。” 

沈烟清半边身子腻在他身上,嘀咕道:“你的嘴真甜。” 

“你可以尝尝。”楚风吟慷慨地提议,沈烟清盯着他的眼,似笑非笑地问:“然后……” 

尾音被吃掉了,楚风吟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吻住那双诱人至极的薄唇,吮吸纠缠,品尝得称心如意,沈烟清热情回应,使得这一吻更加狂野火热。 

“你又在勾引我了……”声音里带着低低的喘息,楚风吟低头,一下一下地轻啄着对方红肿的唇,一边享受美味一边恶人先告状。 

沈烟清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轻轻扫过,惑人心神,楚风吟抵着他的额头,笑道:“这回可不许踢我下床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沈烟清身体火热地贴着他,气息更是灼热,一双眼睛却是如水般明澈温柔,下身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 

陈年佳酿也无法比拟的醇香,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妖娆媚态与柔顺缠绵,只为他一人展现。 

楚风吟早已被迷得理智全无,一把抱起情人朝内室走去,良辰美景,千金不换。 



凌晨时分,凉意逼人,沈烟清偎得更紧了些,双臂紧紧搂住楚风吟的腰,好像生怕他会不告而别。 

楚风吟侧身躺着,一手支腮,贪看着对方酣睡的面容。 

散乱的长发半掩着面孔,随着鼻息微微拂动,修长的睫毛下已显出淡淡的暗晕,疲倦而憔悴,是他一夜索需无度的结果。 

这一去少则十天,多则月余,让他忍不住一再索求对方的身体,恨不得将他嵌入自己怀中,永不分离。 

就这么看着,下腹似乎又有一股火烧了起来,楚风吟苦笑一声,正要起身穿衣,沈烟清却不肯松手,光裸的身体半压住他,一条腿卡入他双腿之间,引逗得欲望再度抬头。 

一手顺着背脊滑下,探向昨夜流连不已的地方,借着体液的润滑,轻易进入双臀间火热幽深的秘所,沈烟清动了动,低吟一声,连眼睛也没有睁开,身体已经循着本能的热情完全打开,轻轻地磨蹭着身边那人已近脱缰的欲望。 

楚风吟看看天色,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再度将那具柔韧紧绷的身体压下,闭上眼睛,动作无比轻柔地抚弄着对方,缓慢而充分的交合,温柔而持续的律动,带来与以往不同的销魂滋味,他们细致地品尝着彼此的身体,紧紧相拥,吐出甜蜜而满足的叹息。 



等到情事结束,已是天光大亮,楚风吟依依不舍地放开怀中的人,掖好被角,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才起身着装。 

放在枕侧的手动了一动,始终没有伸过去拦他,沈烟清睁开眼睛,对着楚风吟离去的背影,一言未发。 



二九、 

赶了两天,终于在天黑前赶到定州城,楚风吟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一间上房。”将马儿交给迎上来的小厮,对笑容满面的小二吩咐了一句,那小二脆声声地应了个是,引楚风吟入座,奉上热茶,问:“客官吃点什么?” 

“上几个清淡些的小菜,芦笋汤,酒……不要了。”楚风吟眯起眼睛,有酒无色,岂不大煞风景? 

片刻功夫,四菜一汤送了上来,小炒菜苔、芙蓉鸡片、茄烩桃仁、水晶肘子,都是拿手菜色,鲜嫩喷香,引得人十指大动,楚风吟快速解决了晚饭,上楼休息,穿过长廊时,一个灰衣青年迎面走来,楚风吟错身相让,直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皱了皱眉,出声道:“你是……” 

那青年停下脚步,面貌平凡黯淡,眼中淡然无波,带着一丝疑问,静静地看着他,楚风吟自知失言,拱手道:“抱歉,在下认错人了。” 

青年点了点头,径自下楼,楚风吟回房,心想自己滴酒未沾怎么会昏头,那人长相气质普通得扔到人堆里都挑不出来,而且素昧平生,竟会让他产生熟悉的感觉,难道是相思难耐? 

关上门,大马金刀地往床上一横,楚风吟挥去脑中那些有的没有的,擦了把脸,窗外明月已高悬。 

拍翅声由远而近,一只通体乌黑的苍鹰飞进来,楚风吟伸手接住它,从它脚环中解下布条,还是那六个字“一切如常,勿念。” 

楚风吟微微一笑,从包袱中翻出肉干,捏碎了喂给那凶悍的鸟儿,哄道:“辛苦你了,黑子。” 

黑子不满意地扑扇着翅膀,叫了几声,拒绝干如木柴的肉脯,很不满意地在桌上跳来跳去,楚风吟弹了弹它弯弯的硬喙,佯怒道:“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敢挑肥拣瘦?” 

黑子委屈地朝他啄来,幸好楚风吟闪得快,才没被啄出个血窟窿,他一把捉住黑子,伸手去摸它的颈下,皱眉道:“有人喂过你了?” 

黑子是训练有素的饲鹰,送信的时候绝不会中途停下来进食,更不会接受不熟识之人的喂饲,楚风吟顿觉蹊跷,神色一凛,将那缕布条浸入茶杯中,不出所料,布条上的墨迹瞬间晕开。 

楚家传信用的墨是天然松油脂配上矿石炼成,干透之后用水浸多久都不会掉色,这信,显然已经被人调了包。 

楚风吟一挥手放走了黑子,一阵风般冲到楼下,抓住正忙得团团转的店小二,吼道:“那个穿灰衣服的年青人住哪间房?!” 

店小二吓了一跳,缓过神来之后结巴道:“他他他已经退房走了……有一炷香功夫了……” 

话还未完,眼前一花,楚风吟将一锭银子抛在柜上,一纵身掠了出去,牵出马来,绝尘而去。 

小二擦了擦额上的汗,嘀咕道:“这么急……又一个赶投胎的。” 



三十 

威远将军府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已是残破不堪,久无人照料,早成一座死宅,院中枯草丛生,映着一缕晨光,荒凉寂静。 

楚风吟找了家客栈寄下马匹,换了身衣服,沉着脸赶往破落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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