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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者系列之青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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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看看他:「你没问题吧?要不歇几天?」

  「不用,没问题。」轻轻地说着,严锐转身站到位置上准备开始。疼些也好,精神会被牵扯着,不会有力气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全国专业舞蹈学校的联合赛事就要开始了,这是检验各个学校教学成果和实力的重要比赛。一点不逊色于全国大赛。参赛的作品依然是《青鸟》,不同的是,这次自己要赋予《青鸟》新的内涵。我不会再输! 


第八章


  夜深了,练功房的地板上严锐静静的躺着。不是不想起来,是动不了了。

  摔倒之后,腰突然剧烈的疼,冷汗之后就再也动不了。这个时候周围不会有人了,严锐放弃了呼喊的念头。也许一会就好,可是地上好冷啊!

  他在哪儿?宿舍里玩牌还是和哪个不知名的女孩在闲逛?严锐苦笑一下,为什么总要不自觉地想到他,是希望他能来帮帮自己吗?真是无聊呢!

  脚步声!沙沙的越走越急,最后是跑过来跪在身边:「锐!」焦灼的眼睛就在面前,两只温暖的手伸在身子底下。严锐立刻闭上了眼睛,好像有东西迷了眼,要流泪的感觉。

  「怎么回事,腰不行了?笨蛋你就不怕把自己跳残废了!」心急火燎的骂着,肖磊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腰扶他坐起来。

  这些日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说不清心理的情绪就只好躲闪着那道目光。看到他也在转头,就更加的不是滋味。可是不说话并不能扯断那根惦记的绳索,夜已经深了还是不见他回来,说什么也躺不下去,结果就真的看见他一个人躺在地板上,痛苦的脸在月光下惨白。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那,明天早上一定要去医院!我先背你回去。」半夜里去医院他也不见得会少疼一点,肖磊弯下身子小心的背起严锐。

  窄窄的小石径上,两个人的身影叠加在一处,慢慢的走。

  胸膛贴着的背上,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严锐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不敢用力,生怕那双手臂暴露了心底那些无法见光的情绪。他身上的气息搅得心一阵阵的疼,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会属于自己,却又贪恋的想多得到一些。不知不觉,热热的东西蓄在眼眶里,严锐抬起头,让眼泪往心里流。

  肖磊低着头看着路上的碎石子。走的并不吃力,因为背上的重量很轻。他的体重相对于身高来讲,太轻了。浑身瘦得抓不到肉,可还是一味地苦着自己。

  看到他的样子就恨死他了!冤家啊!听说不是冤家不聚头,非要互相折腾,想给的给不出去、想要的要不来,这才算是缘分。

  肖磊侧头看看挂在肩上的两条手臂,月光照在上面,象牙一样的颜色。一只手轻轻揽过来,叹口气:「你还记得我们在这儿闹着玩,我装扭到脚了要你背我,你说什么都不肯。小气鬼!」

  严锐突然咬紧了嘴唇,深吸了几口气才低声说:「谁让你只会耍赖,还怨我……」

  严锐忽然的住了口,耳边又想起那个夜晚花藤底下的私语。

  「你什么时候能不在耍赖?」 

  「等你不再忽冷忽热的时候。」

  当时的两个人好像就在眼前,欲说还休的眼神,呼之欲出的情谊,都在彼此站立的那一点空间里慢慢滋生。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想一想,其实很远,不该再念着了。

  肖磊站住了,握着严锐手臂的手越来越紧。脸贴得很近,呼吸就在耳边。静寂的夜里,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锐,我想要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到底没有勇气说下去,脸已经烫得可以发红光了。肖磊很恼火自己的没用,可是心里又盼着,至少自己的意思他该懂。

  心被猛烈的敲打了,慌得不知道下一次该怎么跳。乱七八糟的跳作一团,严锐的手心里冒出汗来。有没有什么?有没有恨你?有没有疏远你?还是……有没有喜欢过你?你呢?你到底有没有?

  「回去吧,有点冷。」静默了片刻,严锐轻轻地说。

  肖磊愣了一会,闷声说:「抱紧我,要上楼了。」

  没有惊动已经睡熟的人,肖磊尽量不出声音的把严锐放在他的床上,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好。虽然很慢,严锐还是痛苦的哼了一声。

  被握住的手顿时紧了一下,严锐可以感觉到肖磊的紧张。慢慢的躺下来,感觉着他在身边,感觉着他关注的眼睛,心里蓦地有点酸有点甜。浸泡得一颗心翻来覆去的,找不到一个安稳的所在。

  握着他的手,肖磊顿在床边地上紧张的看着黑暗中严锐的表情。「疼吗?」

  严锐抿进了嘴唇,点了点头。不想在他面前掩饰伤痛,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想撒娇的意思,就是贪心的想得到他疼惜的眼神,关切的安慰。

  刚才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或许是一时的冲动,或许什么都不是。那藏着很久的一点心思终究还要自己收好。

  胸口被紧缩的心脏压得很疼,严锐掉转脸,闭上眼睛。手依然被握着,没有松开。一只热热的手抚上额头,轻柔的抚摸。

  ***

  阳光照进寝室里,大家都去上课了,只有严锐静静的躺在床上。他需要好好的休息几天了。看着阳光里飞舞的细小颗粒,寂寞占据了心的大部分。严锐直直的躺着,尽量得让腰部放松。药已经吃了,可是酸疼却一点也没有减轻的意思。这样的一天要怎么才能熬过去。伸手拿过耳机,塞进耳朵。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被一只手拉掉耳机严锐才醒过来。肖磊端着一个大饭盒回来了。已经中午了啊!严锐不太好意思,想支撑着坐起来,却被按在了床上。「你别动,就这样吃。」

  「这样怎么吃啊?」直挺挺的躺着吃东西,还真没试过呢!严锐别扭的看着肖磊打开饭盒盖,他该不会想来那个吧!

  「不要!」严锐立刻扭转了头,太难看了!

  「听话,乖乖吃饭。吃完了好好睡。」肖磊把饭菜拌好了,用小勺送到他嘴边。严锐两只手捂着嘴,呜呜的说:「你当我是猪啊!不要,我能坐起来!这样我咽不下去!」

  「不吃我灌你了!」肖磊扬起眉毛。

  「我自己吃行不行?」严锐央求着。

  肖磊想了想,这样的姿势也的确是不太好下咽。可是让他坐起来,他的腰受得了吗?俯下身子伸出手:「抱着我,慢慢坐起来。」还是让他自己使劲比较好。

  严锐垂下眼帘,听话的抱住他的脖子,让他把自己拉起来。其实腰上的伤没他想的那么严重,他反应的太过了。可是,心里很舒服。算了,娇惯自己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把被子枕头摞起来放在后面,扶着严锐慢慢的靠好。肖磊很不情愿的把小勺递给严锐,替他托着饭盒看他一口一口的吃东西。严锐吃得本来不多,躺在床上更没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之后就想放下。

  被肖磊抢过小勺强喂了几口,吃得严锐脸发烧。东西什么滋味的都没尝出来就混乱的咽下去了。肖磊拿过纸巾替他擦掉嘴角的一点痕迹,看着那双薄薄的唇,手指贪恋着柔润的温度,竟然不太舍得离开。

  两个人,一个半躺着,一个默坐着。静寂的空气里,一些东西蠢蠢欲动。

  扶他躺好,肖磊坐在他床边上,给他盖好被角。肖磊稍稍的向里边坐了一点,紧靠着严锐横躺的身体。大腿上被接触的地方顿时火辣辣的难受,严锐悄悄的往里挪了挪,肖磊立刻坐了过去,示威似的瞪他一眼。严锐转过头,抿起嘴唇。

  手在他的手里握着,不松开也不握紧。灼热的温度烫得心慌意乱,严锐不知道该抽出来还是任他握着。很久,谁也没有动。

  总不能一直这样坐着,严锐拉拉他的手:「去吧!下午还要上课。」

  肖磊不动,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体旁边,半侧着身子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分明的感觉到那点耍赖的意思。乌黑的头发遮着面容,他是很会耍小孩子脾气的。

  严锐没法,又拉拉他。还是没反应。心一下一下的动了,柔柔的软软的。

  「去吧!啊?」略带了点央求。这样沉沦下去不知道那点心思会放肆成什么样?严锐推推他的肩。

  肖磊不动,任性的拉着他的手,慢慢的揉。低着头,肖磊闷闷得说:「叫我,我都没听你叫过我。」

  严锐深吸口气,「你要我怎么叫你?」

  抬起头看着严锐,眼神里的东西像支鼓槌在狠狠地敲着严锐的心。呼吸顿时乱了。

  「叫我的名字,锐。」

  严锐的呼吸停止了,定定的看着他。一刹那间,百转千回,百位杂陈。肖磊拉起来严锐的手送到唇边,牙齿一个一个的咬他的指尖,咬一下就瞟他一眼。就是块木头也知道他的意思,那牙齿尖像是咬在心尖上,酥酥麻麻的疼,暖暖酸酸的痒。

  「啊~~」情不自禁的一声轻呼,严锐的魂都要飞了。他的舌尖在舔,舔着细长的指尖。手发抖了,浑身都在抖了。猛地抽出手,惊慌失措的严锐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只好低下眼睛不看他,睫毛瞬间像扑闪着翅膀的蝴蝶。

  肖磊被这一声刺得浑身的肌肉紧紧绷着,紧张的微微颤抖。粗重杂乱的呼吸自己都可以听得见,慌乱的眼神被定住了一样,看着下面同样慌乱的严锐。

  或许是神差,或许是鬼使,肖磊竟然慢慢的俯下身去。距离那扑闪的睫毛越来越近,心也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严锐半张着嘴却无法呼吸,实在无法面对如此强烈的冲击,只好闭紧了眼睛选择了逃避。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终于在唇碰触的一刹那,心脏停跳了。

  隔壁的门突然的响了,不知道那个冒失鬼匆匆忙忙的跑进寝室,连门都来不及轻关轻放。脚步声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只留下更加寂静的空气。

  屋里呆呆的坐着肖磊,躺着严锐,两个人的脸都红着,谁也不敢看谁。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天知道。

  ***

  下午的课肖磊像是吃了兴奋剂,看什么都高兴看见谁都亲切,恶作剧做鬼脸耍宝耍赖把个练功房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气得那些男孩女孩们没办法,最后好几只脚落在肖磊的屁股上:「肖磊!你是不是吃错药啦?」

  夜深人静,只有风不时地刮过树梢,发出一点呜咽的声响。屋子里静悄悄的,严锐睡得很熟。绯红的脸上有一点微微的笑意,不时地在怀里的枕头上蹭一下。

  严锐睡得很香,早上的起床钟也只是让他皱了皱鼻子。反正已经起不了床,就放心大胆的睡觉吧!寝室的门悄悄的开了,肖磊轻手轻脚的端着饭盒进来,里面是粥和几个小笼包。严锐还没吃早点呢!趁着早课结束的空档赶紧买了一点给他送回来。

  把早点放在桌上,肖磊在严锐的床边坐下来。熟睡的严锐一支手搭在枕头边,散乱的黑发披在枕头上。随着轻匀的呼吸,睫毛微微颤动。挺翘的鼻尖白皙得好像象牙。嘴唇微微的张着,红润得好像樱桃。不知不觉地,肖磊俯下身,一点一点的接近那双樱红色的唇。

  雾气弥漫的山路,从天而降的大雨,把郊游的孩子们堵在了林间山上。然而欢快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因为手紧紧的被肖磊拉着,钻进了似乎早就预备在那里的山洞。洞里宽敞幽深,淙淙的流水声,洞外的雨声把环境渲染的温柔多情。面前的人咬着嘴唇笑着,拉着自己的手面对面地看着。看的脸红心跳,嘴唇上的渴望竟然像火一样烧起来。那种温润的接触,想一下都心惊肉跳,可是真的想再要一次。

  看到他的脸慢慢得靠过来,手搂住自己的腰。严锐呼吸艰难的闭上了眼睛。唇上是温软的接触,胸口里疯狂跳动的心。严锐没有办法呼吸,胸口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突然睁开眼睛,严锐惊慌的发现肖磊的脸就在自己面前。是梦,不是梦?还没从梦中清醒过来的严锐吓出了一身的汗,结结巴巴的:「你、你干什么?」

  肖磊跟触电似的把身子直起来,脸红得热气蒸腾。搓弄着两支手,眼神到处乱飘:「啊、啊、我看见你脸上有点东西。也没什么,我看错了。我买了早点,起来吃吧。」

  严锐没有说话,悄悄地咬着下唇。梦里的情形那么清晰,以至于嘴唇还是火辣辣的。手指轻轻的抚摸嘴唇,昨天的失控,梦里的缠绵一一涌上来,眼睛里带了些氤氲。忽然手指被人抓住了,眼睛再次对上那双有点慌乱又充满了渴望的眸子。

  这次是严锐心慌意乱了。不要,现在是早晨我还没有起床,会有人来的!呜~~

  嘴唇碰上了灼热的同伴,迅速的被抓住厮磨。都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就被撬开了牙齿,舌尖长驱直入的冲进来了。脑子里的血已经沸腾了,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严锐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肖磊的脖子,任凭他的手抓住自己的肩膀,疯狂的吸吮舔咬。忽然严锐倒吸了一口冷气,挺直了身子。一支手粗鲁的伸进了衣服里,用力的抚摸着。一路带起的火苗烧得严锐口干舌燥。

  「啊~~」短促的低叫一声,严锐痛苦的皱紧了眉。他的腰被动了一下,很疼。

  肖磊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激情过后的红脸谁也不敢看谁,严锐闭着眼睛装睡,肖磊红着脸给他揉着腰上的伤。

  「你,要好好的。」

  明白他话里的心疼,严锐默默的点点头。 


第九章


  肖磊买了满满的一饭盒饭,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匆匆的往宿舍楼跑,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撒出来。用后背开了门,肖磊快活的喊着:「锐,今天有糖醋排骨!我还买了……」

  屋里空空的,没有人。严锐的床上被子床单整整齐齐,他早就离开了。肖磊愣了一下,突然把手里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放,冲出了门。

  没有人的小练功房里,严锐正在大汗淋漓的练着。腰上缠着护带,死死的勒着,把本来就瘦的腰勒得剩了一条。严锐没有看见肖磊,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他的动作上,扶着把杆慢慢的下腰。

  几天没练了?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大家知道!比赛就要近了,怎么能安心的在床上躺着呢!

  「你在干什么!」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腰。

  严锐轻吐口气,慢慢的直起身子,回头看着气急败坏的肖磊笑着:「没事啊,我做做恢复练习。几天没练身子都僵了。」

  「你现在重要的是休息,休息懂吗?医生的话你忘了吗!要跳舞不急在这一时啊,你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肖磊攥着拳头气冲冲的看着他。

  严锐淡淡地笑:「没那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前几天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我要参加比赛,不能再耽误。」

  语气很轻,却不容置疑。

  肖磊直勾勾的盯着他,还是要参加比赛!「你很在意输给我是吗?因为你一直都是顶尖的,你无法容忍我领先了对不对?」

  严锐张大了眼睛看着肖磊,蓦地转回头,他说的并不完全错,但是我更不想输的是我自己。

  手臂被抓住了,眼前是肖磊含着怒气的眼睛:「跟我回去,不许再练了!」

  严锐深吸口气:「我说过,我的身体我知道。放手,马上要比赛了,你也该好好练习。」

  死死的盯想他的眼睛,肖磊忽然甩开手,忿忿地走了。严锐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刺刺的疼。背后的镜子里映出了他消瘦的背,被汗水打湿了的汗衫贴在背上。

  ***

  练功房里,严锐坐在地上,面前是编导老师。

  「这都是你的想法吗?我得说,太美了。但是这样的美过于戚伤,感觉虚无缥缈甚至有些绝望。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呢?你才这么年轻。」

  编导老师严肃的看着他,面前的孩子是真地把一颗心沉到了舞蹈里。这样的孩子让人心疼,因为只有情感极其细腻的心才可以深入的感悟艺术、感悟舞蹈,而这样的心也最容易被伤害。

  「老师,我想试试看。」

  ***

  练功房里,腰上系着厚重的护腰,严锐练得浑身是汗。腰伤其实还需要更长时间的修养,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比赛就要开始,心里的青鸟还需要仔细的捉摸。

  默默地对着镜子揣摩着,梦里那片缥缈的雾在心头缭绕。

  严锐停下来,再一次用力勒紧了腰间的护带。真麻烦,这次的伤好象格外严重呢!不能动,一动就疼得出汗。可是比赛的日子一点一点近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

  何况,新的青鸟已经在心里了,我要把它托出去。那是我梦中的竹林,可能也是那个身影的梦。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如约一般的入梦来。在梦中翩然起舞,那是人间未有的轻灵绝丽,可是太朦胧了,害得严锐每次醒来以后,都要失神很久,试图回忆起一些片断。

  舞在心中越来越清晰,可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严锐跟自己着急,只好一次一次的勒紧腰带。扳后腿,串翻身,倒踢紫金冠,掀身探海,这些全部需要一个柔软健壮的腰来完成!

  严锐深吸口气,抚摸了一下已经被自己勒成一束的腰,拼吧!舞者是蝴蝶,美丽生自痛苦的蜕变。可以飞翔的时间很少,那么还有什么理由停下来呢?

  「你够了吧!你的腰已经成这样了,你非要把自己跳残废了才罢休吗?什么破比赛什么破名次你就那么在乎?」肖磊怒吼了,眼睛里红红的,从来没有过的愤怒。

  严锐看着他,轻轻地说:「我可以跳。」

  肖磊真的暴怒了,根本没有恢复的身体承担难以承受的负荷,有多疼有多难过他知道。自己也曾经有过脚肿得不能挨地却必须要腾转飞移,像是踩在火堆上跳舞,那种痛苦无法忘记啊!

  「别再跳了!如果你这么在意名次,我让你了!」一声吼出来,肖磊就后悔了。

  严锐的眼睛越来越亮,盯着他一字一句的:「你说什么?你让我?好!」狠狠地甩开手,严锐胸口里满满的想要爆炸了。

  肖磊结结巴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我是说我不参赛了!不是……哎呀!」看着愤怒的摔门走开的严锐,肖磊懊恼得使劲跺脚。

  ***

  腰的疼痛和虚软被任性的死撑着,那种火舌舔舐的疼痛让严锐大汗淋漓。练功服被湿透了,紧紧地贴在消瘦的胸前。疲惫和疼痛让他晚上常常无法安睡,食欲也消失殆尽。严锐自己觉得,是在消耗生命了。肖磊,我很拼,不是为了那可笑的名次,是为了我不能输给自己。你要是退赛的话,我会看不起你。

  舞蹈的赛事永远都是灿烂鲜艳的。如同春日里的花朵,每个舞者都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而背后的痛苦和伤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还是一身绿色的纱衣,缥缈的不太真实。纤细的腰仿佛用力一捏就会折断,他的伤啊!承受得了青鸟那样大幅度的动作吗?

  从严锐手中接过碧绿的丝带,肖磊低着头沉默的帮他系着。看着他低下来的头,黑色的发遮住眼睛,严锐抿住嘴唇。

  知道他担心,勉强的浮出一个微笑:「我没事,都好了。」

  肖磊不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被那眼睛里的怨怼刺了一下,一股情绪呼的冲上来,险些逼出眼中潮热的东西,严锐掉转了视线。

  「你还不去准备?就要上场了。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已经是王者了?小心,月满则亏。」严锐故意轻松的说着,可是月满则亏几个字还是让他的笑容黯淡了一下。

  是啊,什么事都是看到最美的花以后就开始凋落,那如果永远未开呢?是不是就可以期盼永远?

  肖磊看看他,微微簇起的眉尖里是疑惑和怨怼。

  肖磊上场了,他站在那里,灯光照着他,凝神静气意沉丹田。现在的肖磊不再是那个任性淘气的大男孩,他的身上凭空注入了沉稳厚重的王者之气。静若处子动如脱兔,挥洒自如的舞姿在灿烂的灯光下高高的舞台上,那么迷人。

  台下掌声雷动,台上的肖磊充耳不闻。他已经沉入到自己的世界里了。一旦站上舞台,就是舞蹈中人。凡世的一切纷扰都不复存在,浑然忘我的境界展示着淋漓尽致的意境。

  严锐站在台口的幕布旁,注视着台上挥洒自如、那个英俊的武将。他是天生的舞者,天生的舞台占据感让他理所应当的骄傲无敌。看着台上的人得意地笑着从他的世界里走出来,回到掌声雷动的现实里,深深地鞠着躬答谢观众。

  严锐的嘴角不自主的露出微笑,伸出一只手迎向迎面跑下来的肖磊。

  忽然,已经跑到跟前的肖磊站住了,灿烂的笑容从脸上退了下去。严锐呆呆的看着他,肖磊的眼神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忽的转过了眼神,板着脸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伸出去的手指尖有点冷,严锐慢慢的缩回来。深深地吸口气,他还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让他这么迅速的变化,只能是身后的人。

  「你怎么过来了?我记得这次的名单上没有你啊!」以他目前的地位,自然不必参加这些赛事。

  张潇笑笑:「知道你在这,特意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严锐笑笑:「很好。谢谢你。」

  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严锐整束了一下衣服低声说:「我要上场了。」

  张潇点点头:「我在下面看着你,加油!」

  严锐含笑点点头,眼光撇到不远处一个没有表情的背影。

  肖磊对着镜子坐着,既不卸装也不说话。肚子里鼓鼓的都是一股无名的火气。

  他和张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要阴魂不散的在身边绕啊!心情却越来越糟。肖磊愤愤地一拳砸在化妆台上,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台口上,严锐一直在看着他。就要上场了,你不来看着我吗?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只要同场,就会一直守着台口看着,生怕对方会有什么闪失。直到那人笑容满面的跑下来,伸出各自的手响亮的拍。你不来看我了吗?

  肖磊背对着他坐着,没看见他的眼睛。

  灯光暗下来了,严锐走到舞台中间,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心神之后,盘膝下蹲,做好了开场的准备。

  随着如同风雨萧瑟的音乐声,一束追光如同岁月的记忆照亮了尘封的往事。手臂轻灵的舒展,犹如晨风中抽出的新枝。

  熟悉的音乐已经响起,他现在开始了。每次同场总会守在台口上看着他,不为别的,就是担心他。身体不好的时候担心他疼,身体好的时候担心他失误,总要看他完美的从台上下来才放心。

  今天……就不去!反正已经有人专门来看他了,有人会哄他笑跟他说话!我还操那份心干什么?

  咬着的嘴唇慢慢松开,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那天我们明明就在一起了啊!怎么转眼什么都变了?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心里的火气一泄,伤心就来占领失地了。

  肖磊失神的吸吸鼻子,无精打采的站起来。到底还是放不下,就看他一眼吧!

  台上,音符如同密集的风雨一样狂躁的砸下来,风雨中的青鸟破碎零落。悲伤的绝望的情绪通过迅疾凌厉的动作弥漫开来,严锐的神情强烈的传达着痛苦和哀伤。突然的一个停顿,所有的声音都熄了。半伏在地上的严锐在剧烈的喘息,蓄势待发。但是……

  但是肖磊看见了他撑住身体的手臂正在发抖。手臂细瘦修长,他是可以用它展现无限风情的,现在却在瑟瑟发抖如同风中竹叶。

  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颊滚落,急促的喘息着,严锐痛苦的支撑着。他的腰快要断掉了。到底无法忽略病痛的折磨,连续的高强度训练让根本没有恢复的腰伤再次发作。

  其实在没上场之前就已经开始疼了,严锐没有任何的办法阻止那种撕裂骨骼焚烧肌肉的疼痛。他只能忍着,牙齿一次一次的咬破舌尖,却不能有任何异常的神情。

  跳吧跳吧!把自己沉到舞蹈的世界里去沉到青鸟里去,就可以暂时的遗忘痛苦。撑下来就好,严锐跟自己说着。

  舞台上的严锐还在跳,流畅的旋转飞旋的脚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但是站在边幕上的肖磊已经急得跺脚了。他疼!他疼啊!可是怎么样才能让他停下来!正是整只舞蹈最高潮的部分,难度的动作全部集中在这里。腰的动作一丝一毫减不得,他怎么受得了啊!

  其他的人先是发现了肖磊的异常,随即也看出了台上的严锐汗透衣襟。但是谁也没办法,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跳。后台监督死死的拉着肖磊,生怕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严锐自己不停,没有人可以让他停下来。那是舞台,一个舞者最神圣的地方。

  台下的张潇站了起来,完全顾不上后面的抗议声,一步一步地向台前走。风雨一般的音乐声里,严锐已经把自己推进了青鸟,那片悲伤的穿越了无数岁月的梦。他的痛苦,在那里。

  肖磊被死死的抓着肩膀,浑身的汗黏住了衣裳。不能喊,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还有比这个更残忍的吗?肖磊急得直跺脚,两个拳头死死的攥着,心头上滚油浇了一样的疼!

  灯光,舞台,人声,已经从意识里模糊了。

  严锐的眼前只有那片莽莽苍苍的竹林。身体的感觉早已经麻木,只剩下心的悲伤。似乎看到了那个身影,看到了他清丽的舞姿,也看到了他哀伤的眼睛。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青鸟,崭新的梦幻一般的舞蹈却有着刺穿心灵的震撼。那个忘我的舞者,带来的是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冲击。

  音乐消失了,舞台上的严锐停顿下来,灯光渐渐暗淡,最终黑暗掩盖了他。静默了许久,暴风雨般的掌声才突然之间响起。但是,严锐已经听不到了。

  肖磊在大幕拉上之前,一步冲到了严锐身边。满是汗水的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低低的呼唤:「锐,锐!疼吗,说话啊!」

  严锐顺着他的手倒了下来,肖磊一把抱住他,痛呼出声。

  ***

  医院里,严锐的手上插着针头,静静的躺着。腰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了,甚至连存在感都消失了。只是刚刚清醒过来的严锐还没有注意到这些。肖磊坐在他身边,捧着他的手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不时地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严锐转着眼睛看看四周,周围的白色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至少还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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