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流尘往生(父子)-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耽美(BL)小说网同步手机站 wap。dmxsw
专注于耽美bl小说,父子,虐恋,NP文等耽美小说。致力打造最专业的耽美小说免费阅读网站!

《流尘往生(父子)》


 序章

    黑夜如魔,暗云往生,百鬼夜行,魍魉魑魅。

    黑夜暗不见星点光芒,仿佛吞噬一切的魔鬼。然而突然见,西方,一缕火光冲破的大地,直燃烧到暗空天际,横扫整个天空,仿佛是鲜血点燃的烈火!然而转瞬却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黑夜归寂。

    惊涛拍岸,临海的高崖上,冷风狂舞。

    ……

    深暗的颜色,滴答滴答,一滴滴坠下,最后粉身碎骨在冰冷的地面。

    “呵……输了吗……”寂寥而凄清的崖上,忽然传来这样一声幽幽低语。似嘲讽,似叹惋。声音低沉而动听,流转着低柔音迷的恍惚迷醉。

    风骤起。

    黑色的长风衣被凛冽的夜风吹得飞扬起来,发出砂纸交磨的沙沙声。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看着西方那被战火硝烟沾染的夜空,男子的嘴角有些讽刺地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俊美而冰冷的容颜如同摄人的影魅。几乎让人有不容置信其存在的错觉!

    那种语气是淡然的、嘲讽的,仿佛那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一刻与他全然无关!而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抬手挥去肩头再度聚集的鲜血。

    ……麻烦的事情……俊美的男子皱了皱眉头。

    越镜尘一向讨厌麻烦的事。比如,现在,不断流出的血。再比如那同时有五个继承人在争夺的家产——美洲最大的私人军火库!以至于那些人动起手来都是如此气势磅礴……

    自他们五个的父亲前几天被组织里的首脑联手暗杀后,这种战斗便接连不断。先是被首脑们认为“没有势力”的几个继承人先后显山露水,每个人背后竟错综复杂实力雄厚惊人。很快地,最初的战争结束了,只余下五人……那之后却更是硝烟漫天!

    他几乎是不懂为什么这样一个大麻烦却让这几个人中之龙斗个天翻地暗头破血流。还好……终于有人胜出了……一点悬念也没有的结局,那个城府深沉的越叙!

    原来还让他有点期待的这一场游戏,其实竟无趣的可以!早知道他就帮越叙把那三个人每人一枪早死早超生地干掉算了。

    淡然地瞟了眼西方沉静的夜空……不过,怎么那些人竟然还没有来?不会真傻到没有注意到自己留下的明显“蛛丝马迹”吧?

    从战争的开始,他就站在这个悬崖上,俯视整个战场——越氏所在的岛屿,至少烟浓烟散,那余下的白色缓缓升至湛蓝的天际,仿佛灵魂超脱余下鲜血淋漓的肉体。而现在,前三位兄长结束后,越叙终于转向了他。

    这个想法刚刚掠过,男子就十分敏锐的听到黑暗中逐渐向自己逼近的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虽是极力放轻了脚步,但那么多人齐时移动叫他想没察觉都难……三百?……不!至少五百!这次他的弟弟可是动真格的了。

    看来最后防线也被快速攻克了啊……这点也不出自己预料……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站位动作……待所有声音静止之后,他听到的是一个不紧不慢可以算作悠闲的脚步声,那寂静中独一无二的声响,竟平白给夜添了几分惊栗。最后停息在他身后几米处。

    ……越叙!

    越镜尘转过身,淡淡地看着那个拥有一张与自己相似脸孔却略显稚嫩的人。深深望进那双清澈却又带着雾气的美丽眼睛。眼眸不由得变得幽深复杂。

    ……恐怕那三个人死都不会想到吧?他们一致认为最应该被保护,被排除在这场战争之外的天真烂漫而又纯洁无垢的小弟,竟然就是在幕后一点点将他们逼上绝路的人!?口蜜腹箭,那无数声迷人软语最后只是凄厉的鬼泣?

    而他们心中软弱不堪的可以轻而易举除掉的自己,竟然就这样悠闲的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了整场好戏?把他们当猴子耍?

    呵……终于让他觉得这一切还有可取之处……

    “哥哥……”那个精致而易碎的孩子开口唤到,声音宛如天籁。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美如圣童的容颜,纯真无辜。他向他伸出双手,无邪地微笑,“我知道哥哥没有参加过这场斗争是吗?哥哥相信我吧?您亲口这么说过……”

    的确,越叙绝顶聪明,也是整个家族里面唯一对他产生怀疑的人,于是百般顺从讨好,来要他一句承诺。要,给他就是。

    “可是……背叛了哥哥真是对不起呐……”男孩歉然笑道,那笑魇任谁都不会舍得去责怪。

    只是……越镜尘根本没考虑过那样荒唐可笑的问题。责怪?怨恨?责怪自己“信任”的他最终是要除去自己这颗绊脚石?

    信任,不是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可笑事吗?况且……

    他听到那声“背叛”不觉挑挑眉。可笑!

    “哼……”

    “咦?”男孩有些惊异的微侧过头,倾听男人那带有些微凉意和讽刺的语音,而其中明显没有他所预想的不甘与愤恨及被背叛的沮丧失望。

    “人类果然都这么无聊吗……那种愚蠢总是在于用自己有限的常识去解释事物……”

    男孩有些迷惑不解,眨了眨眼。他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可是根据自己的观察,他的确是一直信任自己的没错啊!

    “信任?”仿佛读懂了男孩未表达出来的疑问,男子微微笑了起来,“我的确信任你啊……”

    “只是因为我很想知道,信任是种怎样的感觉?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我只是想知道而已……这个实验很好玩,不是吗?”

    男孩终于控制不住变了脸色,秀气的眉聚起,隐隐散发着煞气与凌厉。

    “越镜尘你疯了!”男人那种冷漠依旧的态度终于让他发现自以为做得完美的假象是一个骗局!他却任他玩耍!本以为他是打心底相信自己,可是,那男人就是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他在意的人或事,即使是他自己,这一切都是他打发时间的游戏!

    “也许吧……”男人吐出这样冰冷的字眼。

    他赌!信任的结果,代价:自己的生命!对他来说赌注没有轻重,因为,他只不过,想要知道而已……因为好奇信任的结果,才去信任,以至于结局如何他完全不在意。

    只不过……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出入的结局,没有一丝意外……让他很失望!人类的思维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怎样死,你选。”

    “什么?”男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男子这句话的意思。

    “你想要我怎样死?不然还要我自己选?”无情的风中,他的神情依旧是淡漠如昔,仿佛两人在谈论的只是家常便饭的小事。

    呵……不用他选……自己已经站不稳了!胸前的致命伤……真是难为自己还特地为他支持那么久!

    男子冷笑,俊美的脸因失血过多有些苍白,显露出一抹难得的脆弱。他的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终于,他脚下一软,放任身体向前倒去,意识消逝而最终完全不见。

    男孩微愕,下意识接住那具向他倒去完美身体。几秒空白后,他的大脑才传来这样的讯号——他死了!他最后的障碍终于除掉了!但,却又一种隐隐的失落……这个男人,就这么死了?……还以为至少可以陪自己走上一段路……可惜,生命对于他来讲却是无所谓的。

    幽蓝深海,仿佛孤独的记忆。千年不老的轮回,世事转瞬成灰。朝生暮死的年华,死又如何?

    而越镜尘如果知道今天的举动会给他带来怎样多的麻烦,一定会想尽办法活下去!

 第一章

    “唔……”难过地低声呻吟。越镜尘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身体传来劈啪的木柴成灰声音,五脏六腑仿佛全部浸泡在沸水之中。灼热仿佛是身体内部开始的,蔓延到全身……

    他只记得自己受过一处枪伤……是那些人开发新能源了还是自己落后于时代了,怎么子弹会有这种威力?

    “唔……咳咳……”意识逐渐趋向光明,而疼痛成正比增加。凭着对人体的极度熟悉,越镜尘果断的判断出自己现在的状况:内脏全部受损!

    还不如再昏过去的好……

    越镜尘很想就这样惬意地睡下去,不去理会让人烦闷的伤。

    然而……

    不带一丝感情而冰寒彻骨的眼眸猛然睁开,因警惕而微微散发出冷寒的杀气。

    有人!有人在看着自己!这样冰冷寒气的视线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在他一眨眼间,抬眼,却对上一双流转着温暖柔软如春水笑意的水眸。

    即使是淡漠随意如越镜尘也不由得愣了愣。

    杀意!刚刚那千真万确是他所熟悉的杀意!

    一寸寸抬头,直到他再度看清那双温柔如水的眼。凝神看去,除了温柔,什么都没有。

    清俊的容颜,清秀而儒雅,风度翩然,淡泊超然,出尘脱俗,白衣胜雪。称不上美,只是那双蕴涵着无限温和与轻柔的清澈眼眸,让人不自觉沉溺,溺于那其中的淡定与超然……君子润如玉!!?

    他的感觉错了?不可能!

    冰冷的目光射向那人,然而却意外的看到那个人低垂下头,纤细柔软的发丝轻掠过他冰冷僵硬的脸,浅淡的扯开嘴角,给他一抹温柔如水的浅笑。眼眸流光溢彩,似是温暖。

    ……越镜尘一时无语,无关那人本身……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涌上了他心头。

    “你是谁?”他冷冷的问,凛冽的目光直逼那人。

    然而直接承受着越镜尘骇人的杀气,他却仍然温柔地笑着,连眼眸深处的柔软都未震动丝毫,这样突兀的话语却没有引起他该有的一丝丝讶异。

    “你的父亲。”男子微笑,轻柔地说,未束的长发在风中轻舞,瑰丽不可方物。

    “是吗……”不能说没有小小的惊讶一下,但也只限于“父亲”这个陌生的称呼,至于那人和他的关系,干他何事……虽然猜测他与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关系,但会是这个无奈的关系也确实让他预料不到……超出预料的事?他喜欢!

    以为他没有发现吗?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会有那么迟钝?开什么玩笑!?这具缩小数倍的身体,根本就不属于他!

    不过……

    装出一副低下头苦苦思索的模样,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下,阴影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残忍冷漠至极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但是,如果一切还象以前那样无聊到他觉得死也无所谓……他会非常非常的失望!

    重要的是怎么来应付那个突如其来的父亲——

    是要象以前那样装成一幅懦弱无能的样子扮失忆?不!难得如此机会,他没兴趣再玩演戏!而且那样也许会露出些许马脚,更不自然,还不如随便对待……

    呵……

    看那男子那袭白色宽袍长袖,倒似拍戏,可是那种无聊又虚假的东西,他一眼就能分别的出。倒也无所谓,对于在前世就喜欢独自一人的他来说,周围,是谁,或自己是谁,根本是没有区别的。

    冷漠无情,淡漠讽刺,目空一切。前世的越镜尘本是这样的人,冰冷而有些疯狂,与其说孤独还不如说太多太多人并没有资格与其并肩,与其说疯狂还不如说那些都不曾停留在他的心上!

    从生为有五个兄弟的家族四子……在别人看来,那样明枪暗箭、战火硝烟、勾心斗角的残酷成长环境中,他却游刃有余,永远居高临下讽刺地看尽他们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呵!越叙是借别人之手保护自己,而自己……平安成长到最后,那三个人依然以为是侥幸?

    “尘儿……?”

    一声低柔的呼唤扯回越镜尘有些分散的神智。

    “你,不要那样叫我。”冰冷的目光射向温润如玉的男子。

    “栖尘?”男子面不改色。

    “全名?”越镜尘有些不耐地问。

    “萧栖尘。”

    “恩。”

    虽然这个单词与前面的对话几乎接不上边,但是男子显然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了然一笑。

    呵呵……有趣……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温柔如水浅笑的温柔男子是他的父亲……是这样的情况吗?

    然而他也看清了那人是如何迅速掩饰住自己眼里的坚冰,乍看是柔如春水空无一物。他确定,那一闪而逝间,他看到一双冰寒彻骨决然无情的眼眸!

    这样说……越镜尘在心里漠然微笑,忽然想起了哪里让他觉得古怪……

    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越叙!

    呵。

 第二章

    闭了闭眼,感受到身体轻微的颤抖。越镜尘的眸里忽然染上了浓浓的兴味。

    这个身体是在害怕?怕这男人?……他做了什么?难道……

    冷眼斜视,苍茫竹林中站立的男子分明是温文儒雅翩翩君子,人如秋水衣如霜,淡漠生死,空灵如兰。那凝视自己的,几分温柔几分淡然的目光更是完美无缺……

    只是那副完美的面孔是否缺少了几分“父亲”应有的关心?虽然他永远搞不明白那些人类的奇怪感情,起码的常识他还是懂。

    “你被闯入的贼人伤了内脏,”男子柔缓道来,温柔的目光仿佛夜的光彩,“我现在带你去医治。”

    “展。”一声低唤,便见男子身前恭敬跪着一名黑衣男子,不知其如何出现,片叶不惊,“带他去天璇宫医治,要他痊愈。”他温和的陈诉,将无法动弹的越镜尘交于黑衣男子。

    “是。”沉声应答,片刻不耽误,男子运起轻功,向天璇宫的方向疾驰,他虽不懂为什么又要救他,但是,教主的命令即是一切。而且,这男孩的伤已容不得半点怠慢!

    ……这下丢脸丢大了……

    嘲讽笑了笑,他想讽刺的却是自己。

    遍体鳞伤,尤其是似乎被震裂的五脏六腑,保持住神志已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何曾狼狈成这样?

    他不悦地注视这自己这大约十一二岁的身体。

    还真是……想退货啊!

    不过稍微冲淡他不悦的是,他竟然完全没有猜透那男人在想什么。

    这个身体遗留的恐惧,是因为临死前的绝望吧?如果他推断得没错,是这男人杀了自己的儿子!

    面带温柔浅笑亲手杀死自己儿子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出手救治!?如果换成自己,看到再度睁开眼的人,必然会补一刀上去,即使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要杀,直到他再不能死而复生为止!

    那男人在想什么!

    呵,有意思的很。似乎没有那么无聊。

    越镜尘若有所思地看着逐渐远离的方向。沉思的眸,带着一丝困惑,冰寒残忍,无情无心,冷静深沉,仿佛对着猎物虎视眈眈的猛兽。

    而与离去的两人背向的竹树环绕之中,虫鸟绝迹,静得令人心悸。

    冥神教教主萧墨隐独自沉静柔婉地微笑。

    一束束光辉透过深绿丛丛投影在黑暗深处,独独化不开那眼底的坚冰。

    *****

    有铭为证:

    一曲惊天破红尘,举剑行风夜冥神。

    英雄祭剑血封痕,风云突变天路远。

    千古魔业谁敢言,白云悠悠梦千年。

    冥神教是一个千古传承的传奇,第一代教主萧冥神张狂邪肆、特立独行、惟我独尊,而且无心无情,在创教时不惜血染天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如此,冥神教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赢得了魔教之称,与天下群雄对立,正邪两道无不欲除之后快,只因萧冥神教主当年不仅斩杀许多正道大侠更有许多邪道枭雄。

    只是,却因其势力雄厚,教主更是武功盖世,一支银萧在手,一曲破红尘挑尽英雄,无人能敛其锋芒!所以,两道联手竟没能铲除当时刚成立的冥神教,反而让自己元气大伤。

    直至今日,魔教虽历尽风风雨雨几经潮起潮落,仍繁荣昌盛于当世武林,历代教主中更是人才辈出,各领一代风骚。

    现任魔教教主为第二十七任教主萧墨隐。

    他如以往所有教主一般,在江湖上甚为隐秘,神秘莫测。少数见过他的人却甚为惊异——这样的人,脸上永远是温和无害、淡定漠然的微笑,与世无争,说白了一介无能之辈。如何成为魔教教主,生存在龙潭虎穴的魔教之中掌管生杀大权?

    只是魔教在这人手中却未如那些人所料的衰败,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是因为……世事无常么?

    ——在位第二年,魔教血战正道第一派天义派,三日三夜,无一活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孤魂鸣泣。

    ——第五年,魔教四长老联合叛乱,却在短短几个时辰被铁腕镇压,只知从此魔教人人提及此事顷刻色变,而且魔教从此再无四大长老这职称。

    ……

    萧墨隐爱子夜栖尘时年十二,其母于一年前病逝,武功由魔教天权宫领主亲自教导,小有所成。

    纵然无意打探,耳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闲言。具体如上。

    如今,莫名来到这个地方已有一个月,起初,他的伤重到每次呼吸都仿佛拆碎了他的骨架再重新粘回去,而现在,只是勉强刚好能走路。

    身体,从来是无所谓。疼痛,从来已习惯。

    最在意的却是那双冰寒得没有丝毫情感流露的眼眸。

    无聊的前世,何曾出现过如此让他感兴趣的人?

    想起了自己的听闻。无能?爱子?

    呵呵……真是好词。

    越镜尘懒懒倒下,仰卧于一地萋萋芳草之间,天空白云恍如前生。

    难得地不再坚持自己时刻清醒的意志,缓缓合上不带丝毫情绪的冷漠双眸。

 第三章

    朦胧间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回到了自己已经逐渐忘却的十二岁。

    ……

    那是最后的训练,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而里面是四百个一同受训的人,只有三个可以活着出去。

    因为黑暗所以真实。正因为视觉的无能,别的感官变得更敏锐,每一根神经急剧扩张。一点哪怕如叶子轻轻飘到地上般微小的声音都会成为致命的原因,向着声音挥刀的动作却又会变成另一个破绽。

    二个月,最初的三百多人以为死在子弹上膛和扣动扳机那一点声音,却没有注意枪口那半点寒光和硝烟的刺激。

    那时候越镜尘就发现原来高科技产物有时也并不如一把不反光的军刀。

    还有一个月,是为了那行踪诡异身手不凡的最后一个对手。

    记忆里最清晰似乎是岩洞顶上的水珠坠下轻轻击打在地面发出的滴答声,规律的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结束在用衣上扯下来的铁线割断对方喉咙的时刻。

    本来处于黑暗三个月,人走出岩洞的那一刻,应该是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特殊的反应,连那些越氏集团首脑们诧异而畏惧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出来的只有一个人……原来是自己做过火了,呵。

    讽刺的是从那以后,纸张从桌台上飘落的声音都能把他从睡眠中惊醒,然后反手一枪,将那张还未落地的纸的中间留下一个空洞。

    ……

    ……父亲……吗?

    他直到死的时候也认为培养了一个听话的傀儡。正因为是自己的骨血,所以更是可靠的工具。但那个人无疑是愚蠢的,要控制一个人,如果自身没有绝对的力量去镇压,还是老老实实的用虚假的“微笑”来笼络的好,不要自命不凡一脸神明相地肆意使唤。

    所以,有一次他烦了,就当作没看到其他首脑派来的刺客。

    可是那些老家伙显然是小瞧了那四个“没有势力的继承人”,排除自己,在少数的首脑的概念中,自己是没有思维的杀手。在其余人的概念中,自己是冷漠无能的第四继承人。

    ……

    睁开双眼,初醒,那眼却幽深如海没有一丝茫然。

    “知道么,如果换做以前,现在的你绝对悠闲不起来了。”你会死!越镜尘淡淡转过头,对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席地坐下的萧墨隐说。

    也许是梦的缘故,他难得地废话了一句。

    “哦?”明明是询问的语气,明明是不能理解的话语,那个人平静温柔的眸却没有一丝探究的意思。

    “哼……”

    “栖尘?你的伤好了吧?”萧墨隐淡笑看着以手臂遮目似乎想避开阳光的萧栖尘。

    “恩?”越镜尘状似无心地懒懒应到。然而只要他一靠近自己那只抬起的手就会刺穿他的心脏,用腕上那条铁制饰品——如果他没有防备的话……那样近距离加上自己的速度即使是绝顶高手应该也是猝不及防。

    一切都未知的时刻,这个男人,不能不防。

    “搬过来和我住,我亲自教你武功。”男子依旧笑得优雅,温和却不容拒绝。

    越镜尘拿开自己挡在眼前的手臂,有些不耐地看着微笑的男子。“你一向这么霸道?”怎么那些人一个两个都是这种性格!

    “不愿意?”萧墨隐却没有丝毫不悦,面色不变。

    “恩。”

    “隔壁?”

    “不。”

    这样简洁的对话,却象两人在互发施令。

    这位教主大人的目的?这时忤逆他显然是不明智,只是越镜尘已经不耐再忍。

    夏日空气闷热无比,午后的光更添灼热,无风,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树的余荫下稍稍凉爽,更显难得。微微默了一下,萧墨隐轻轻伸手,温柔地按住少年的双臂。

    越镜尘一惊。

    ……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动作!这是他的实力?

    男人低头,发丝依旧未束,几缕青丝飘到少年略显惊愕的脸上,垂目,目光如水轻轻流肆又似一层迷雾,笑得漫不经心,“池里的荷花开了,很美,遮住眼睛可是看不到的。”这孩子总算有点表情了,原来还是有可爱的一面。

    随后,不待答复,他便起身,转身悠然离去。“还是和我一起住吧……最近教里很危险……”

    这男人!

    挺身坐起,越镜尘冷淡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丝失败了的慌乱。

    他刚刚拆掉了自己腕上的挂坠!

    发现了吗……

    而且,他到底想干什么!能连续让自己数次发如此感慨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赢了。给自己那样大的下马威,目的是协迫自己搬到他隔壁……

    好……很好!

 第四章

    越镜尘,或者是现在的萧栖尘在一个时辰后认命地卷铺盖搬到了萧墨隐居住的渊隐居。败者,没有权利选择!这是他一向奉行的原则,即使失败的人是他。

    渊隐居临于青水之上,屋内终年是湿润凉爽的雾气,仿佛云烟袅绕,镂空的木质门扉窗户,随意举目见莲华。庞大的居室构造鬼斧神工,令人叹服,不显奢华却舒适宜人。教主寝宫一向是教主禁地,任何人不得擅闯,而历任教主又都是孤冷之人,竟连个随侍的仆从都不安排,宁愿亲历亲为,偌大的院落只有一人……故,说白了,因为没那个必要,寝室、书房等,只有一间。整个院落别说第二间房子,连个堆杂物的地方也没有。

    ……这……就是隔壁的意思吗……

    越镜尘讥诮地挑挑眉,却懒得点破。

    一架屏风,一架说好听点是透明度较高说难听点是等于不存在的屏风。静静地横在房间中央,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无言地,仿佛对他的讽刺!

    你耍我?

    斜过头,散发着寒气的冷寒眸子透出这样的无声询问,锐利的视线如出鞘利剑。

    不置可否,静雅之人似笑非笑,柔和地瞥了他一眼,径自入内。完全避开了这个复杂而严肃的问题。

    “喂……”难怪他在那时候没有强求自己与他同住,根本是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怎么会?……”微停下脚步,侧身一笑,只是那笑居然有几分不易觉察的促狭与调侃,言动灵明,似是不经意。

    他居然会笑……!

    看着那淡然而去的背影,越镜尘神色复杂。有些意外,但不等于惊讶。只因他萧墨隐如何与他越镜尘无关。

    ……不!也许以后一切都会和他有关!

    其实萧墨隐一直在笑,只不过在越镜尘眼里,那千篇一律除了温柔再翻不出来别的的表情只是可有可无的面具,形如虚设。撕开柔软的面纱,便看到寒冷彻骨的本质。

    而现在,他居然会笑!

    “怎么还不进来?”

    思索间,内里却飘来这样的轻声询问。

    敛眸冷哼,越镜尘跨过门槛大步走进去,正面对上那卧于软榻上的人,“换个屏风,透明的碍眼。”他冷冷说到,却只是单纯出于个人喜好。

    “唉……”越镜尘的冷然要求却只换来一声悠悠叹息,萧墨隐几乎是无奈地看着那十二岁却冰冷到匪夷所思的儿子。

    线条冷硬不点自朱的薄唇,由于年纪尚幼,五官是偏中性化的柔美,却不难看出日后定会成为一个冷酷俊美的绝世男子……只是遗憾,经过那次五脏尽毁的重伤,他的身体要达以前的状态是不可能的……

    可惜自己十二年间给予他太少的关注,早知道是这样一个有趣之人的话。

    冷漠、凌然不惧……虽然只见过寥寥几次,以往这孩子在自己面前恐惧得发抖却硬装无事的态度是……骗人的吗?

    “你……不要再任性了……”顿了一下,萧墨隐补完自己未说完的话。

    “到底是谁任性。”十二岁的孩子只是淡淡地直视他的眼眸,目光犀利而透彻,丝毫没有在意他话中的刺激之意。

    “你是想说为父?”萧墨隐泛着笑意的眼里却似乎并没有不赞同之意,波澜不惊。

    “……”跟这人根本说不通……不再坚持,越镜尘默然起身,绕过那道碍眼至极的屏风,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半空间,在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檀香木床上和衣躺下。

    ……算了,大不了又害死自己一次。无所谓,活着,不过是能再次睁开眼看到交替而逝的月和轮回再生的日,而已。重复着以往做过的机械动作,呼吸,行走,等。同样,死,不过是这一切都结束了。生,没有什么痛苦,死,亦没有什么快乐。

    若是死亡,又何需在意他人道短长?在意死得光荣,或是窝囊?

    越镜尘不喜欢被别人杀死。然而即使死于他人之手,只要自己认为未败即可,世界的眼光大都不真实,而,人类太在意理论。就象那句自以为是的“可是事实上……”。

    对待萧墨隐的微笑,他几乎是皱眉——人只需为自己活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