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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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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晚请我吃饭吧”聂辰说,“下班我来接你,顺便拿合同。”
  霍子南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忽然响了,接完电话,他匆匆说:“有个非常危急的病人要会诊……你能送我去医院么?这个时间很难打车。”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很卡很卡
但下一章会比较流畅
BOSS将要出场……




急症·越矩

  炎热的仲夏夜,霍子南急匆匆赶到医院,刚下电梯便碰到值班护士:“霍医生你来的正好,刘主任让你去小会议室开会。”
  这么晚,主任居然也来了,霍子南吓了一跳,看来刚被送来的病人确实很重要。
  换上白大褂,霍子南匆匆赶到了会议室,让他更加诧异的是,在座的不光有唐医生、刘主任,居然还有院长关傲。
  
  关傲不过三十二岁年纪,说起来还是林祖栋的师妹,十几年前林祖栋读最后一年博士那会,她刚刚进入英国皇家医学院,因为学校的华裔很少,林祖栋对她还有些印象。
  这位师妹不是一般的特立独行,念完书回国不到两年便未婚生子,关家在M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出了这样的丑闻,自然希望她能早点结婚,哪知关傲大言不惭,言道孩子的父亲是有妇之夫,自己不愿拆散别人家庭,情愿独身一世,抚养孩子。
  
  天佑医院是关家的产业,关傲自毕业起便进入医院工作,直到三年前父亲去世,才开始执掌大权。日常她主要是搞管理工作,会诊是很少参加的,今晚她的到来,说明这个即将要被研究的病例,要么非常棘手,要么病人的来历非同小可。
  
  “开始吧。”环视一周,关傲见人都到齐了,点了点头,“刘主任,你先来说说潘杰的具体情况。”
  “病人叫潘杰,今年十二岁,四个小时前在一次意外的爆炸中被一块弹片击穿颅脑,送来我们医院刚刚半个小时。”
  CT片被投影在屏幕上,年届五十的刘主任用指着片子,“这个位置,非常深,磁棒引导是不可能了,必须要开颅。”
  “主任,这么深的位置,不太适合开颅。”唐医生皱眉,持反对意见,“以往对待这种病例,最好是保守治疗,控制的好的话,等结缔组织将弹片包裹起来,不出意外,病人还可以正常生活。”
  
  “不可能。”刘主任当场否定:“第一、弹片本身过大,一旦形成结缔组织,体积更大,会导致脑压过高,留下隐患,以后的治疗非常棘手;第二、病人才十二岁,年纪太小,承受力差,发育又非常快,将来的变数很多;第三、弹片进入时带入了少量毛发,很容易引发并发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医生,“病人的监护人,潘昱雄先生,在看过我的诊断后,要求立即手术。”
  
  唐医生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潘昱雄的名字后吸了口气,默默闭了嘴。
  M市两大黑帮之一的海盛,大当家的名字,就叫做潘昱雄。
  自十年前从大哥潘昱慈手中接管海盛,潘昱雄就非常高调,在大开娱乐公司,不断投资实业的同时,还频频出席各种政府活动和慈善事业,尤其是近三四年来,他开始削减黑道上的生意,与专管软毒品交易的二当家胡焕不太和睦,但也因此得到了一些赚够了钱,一心想洗白的堂主们的拥护。
  
  今天晚上,保镖送他侄子潘杰去著名钢琴老师家里学习,回来时一辆并行的轿车忽然爆炸,保镖和司机当场死亡,只有潘杰因为被保镖护在怀里没有丧命,但弹片进入了脑干,命悬一线。
  
  霍子南看着投影,眉头越皱越深。
  若干年前,林祖栋在佛罗里达工作时,曾经收治过一个非常相似的病历,一名FBI在一次反恐行动中被一枚弹片击中颅脑,滞留在和这次潘杰差不多的位置,林祖栋努力了十个小时,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对方最后却成为了植物人。
  与那个病例相比,虽然潘杰脑中的弹片进的更浅,位置也没那么凶险,但他毕竟年纪太小,承受力也相对弱的多。
  
  “手术谁来做?”沉默良久,关傲开口,“唐医生可以胜任吗?”
  唐医生脸色一变,就算是个普通人,这么棘手的位置,他也只有两成把握能够让病人活着下手术台,别说是潘昱雄的侄子了,万一失手,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这个……我恐怕……”唐医生嚅嗫着说,“这种病例,我以前没有处理过,位置太凶险了,病人的年纪又太小。”
  “那么刘主任你呢?”关傲问。
  
  刘主任摇了摇头:“我年纪大了,视力远不如以前,手也没有那么准,再说,这么难处理的位置,我也没有遇到过……”沉思了几秒,忽然说:“我好像记得,有一篇医学杂志上曾经报道过类似的病例,作者应该是美国一名著名的脑外科医生,好像是华裔,所以我有印象。”
  “是的。”关傲若有所思地看着投影,“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他叫林祖栋,是我的校友,当时他的手术是成功的,但病人并没有完全康复,直到去年为止还是个植物人,再说……去年秋天,林医生已经去世了。”
  
  静静思考了片刻,关傲忽然说:“不过,最近有另一个脑外科高手在M市。”说着掏出了手机,“你们稍候,我打个电话。”
  关傲出去了,会议室陷入沉默,霍子南一直盯着投影上的那组CT图像,脑海中早就打开了病人的颅骨,开始抽丝剥茧般的分离嵌在大脑中的弹片。
  
  他想做这个手术,非常想,这个手术的难度,与他曾经失败(虽然病人没有死亡,在别人看来那不叫失败,但在他心目中永远是这样定义的)的那例非常相近,或者说更大,如果他这次能成功,上一世留下的遗憾就可以圆满了。
  但,他应该没有机会,关傲和刘主任,都不可能让他接手这么重大的手术,而且,病人还有这么要命的身份。
  
  五分钟后,关傲回到了办公室,嘴角轻轻上翘,“事情有转机,我的一名师兄,Sam Burrows,最近在M市讲学,他对这个病例非常感兴趣,准备马上过来实施手术。”看了看表,“大约二十分钟后到。”
  听到Sam的名字,所有人,包括霍子南都松了口气。
  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他心里最清楚,因为那次FBI事件,他们曾经就类似的病历研究过很久,做过很多实验,有他在,这个手术成功的几率起码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子南。”关傲说,“你准备一下,做Sam的助手,我看过你的手术,你的工作习惯和他非常相似,做他的助手很合适。”
  其实,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因为长期跟林祖栋学习,Sam的工作习惯跟他非常相似,很多次,都是因为有Sam这样出色而默契的助手,林祖栋才能顺利地完成非常凶险的手术。
  “好的。”霍子南点了点头,关傲拍了拍手:“去准备吧,刘主任,你负责跟潘昱雄先生解释一下潘杰目前的情况,不过……虽然有Sam,这个手术的难度还是非常大的,请他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宽敞整洁的手术室,霍子南穿着全套手术服,已经准备妥当,轻柔的音乐从房间角落里的音响流淌出来,让手术室感觉分外宁静平和。
  潘杰小小的身体静静躺在手术床上,覆着无菌隔单,只露出需要处理的患处。
  麻醉师准备好了麻醉剂,对正在调仪器的霍子南说:“能够和Sam这样国际级的高手做手术,真是难得的经历呢,霍医生,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楚,霍子南的眼角还是能看出淡淡的微笑:“说的是啊。”看了看时钟,“怎么搞的,已经晚了五分钟了。”
  麻醉师皱了皱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天哪,别是Sam不来了吧,那我们这几个人可惨了,外面的潘先生带了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过来,一会我们别想出去了。”指了指被单下了无生气的潘杰,“我们搞不好马上就会像他一样了。”
  霍子南无心开玩笑,转头对另一个助手说:“打个电话吧,问问院长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拨号,电话就自己响了。
  麻醉师真是个乌鸦嘴,Sam是真的来不了了,他刚出住处就被一辆失控的小货车撞飞了三米多远,被120直接送去了离的最近的中心医院。
  手术室里陷入了死寂,所有的人都如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苦着脸站在手术床边,只有霍子南还在看潘杰的CT片。
  
  电话再次响了,关傲的声音:“子南,准备手术,由唐医生主刀。”
  “院长。”霍子南的声音分外沉稳:“我想做这个手术。”
  “你?”关傲惊呆了,虽然霍子南算是住院医师里非常有天分,非常出色的一个,甚至破格处理过一些中型手术,但,这么复杂凶险的病例,他怎么可能处理的了。
  
  “院长,唐医生来做这个手术的话,您认为成功的几率有几成?”
  关傲沉默了半晌,才说:“两成,或者更少,但刘主任已经有轻微的帕金森,不可能接手这么重大的手术。”
  “我有八成的把握。”霍子南沉声说:“院长,请您相信我一次。”
  “不可能。”关傲脱口而出:“不要乱来,子南,我现在命令你,出手术室,这个手术你不用参加了。”
  
  “院长!”霍子南也是前所未有的执拗:“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能够处理这个病例,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担保,我比唐医生更适合主刀。”
  这种强势的话,完全不像是平时的霍子南能够说出来的,麻醉师和助手都被他这样狂妄镇定的姿态震惊了,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霍子南这么坚决的要做这个手术,不是因为想出风头,也不是单纯为了完成自己上一世未完成的夙愿,只是,出于对唐医生的了解。
  如果他接手的话,这个孩子,基本上就算是完了,即使他运气好,因为那20%的可能性手术成功,潘杰能醒来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就算自己被质疑,被唐医生猜忌,被人认为是狂妄、越矩、不知死活,也比看着一个花蕾般期待绽放的生命被扼死的强。
  与生俱来的,作为一个医者的使命感,作为一个脑外科医生的职业节操,都让霍子南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关傲的话:“院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需要你的授权,我要做这个手术,请您,为躺在病床上的孩子想想,唐医生动手的话,他能有多大的几率还能睁开眼,还能站起来。”
  
  关傲恼怒起来,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时从容平和,恬淡无争的大男孩,能够说出这么过分,这么不懂得职业道德的话,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想要出位。
  不错,虽然他平时什么也不争,但,不过大半年的功夫,他就在国际一流刊物上发表了两篇论文,比他的主任见解还要独到,关傲喜欢这样上进的年轻人,但,不代表会纵容他超乎寻常的,以患者生命做赌注的野心。
  “不要多说了,霍子南,我命令你出来!”关傲的语气异常严厉。
  
  话音未落,关傲手中的电话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夺走了,接着,沉稳威严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让他做。”
  
  关傲惊讶地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颀长瘦削的中年男人,灰色衬衫,黑色裤子,整个人温文尔雅,炯然有神的眼睛眼角微微有些下垂,让俊逸的相貌凭空多了几分忧郁。
  如果不认识,别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大学教授,或者学者什么的,但此刻他眼中如同烧着烈火,神色焦虑,不怒自威。
  
  “潘、潘先生。”就连平时待人接物十分老练的关傲,在他的注视下也不由得有些慌乱,“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潘昱雄重复了一句,“让他做!”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求花花~

其实绝世不是医生,所有医学常识都来自于网络,不对之处请指正,鞠躬拜谢!




手术·禁锢

  潘昱雄看着关傲,目光深沉坚定,表情异常严肃:“关小姐,我授权给他,让他做阿杰的手术,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潘、潘先生。”关傲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潘昱雄:“您不了解他的情况,他只有住院医师资格,而且还不到二十三岁……”
  
  “唐医生成功的几率,有几成?”潘昱雄打断了她,问。
  “百分之……二十。”
  潘昱雄哼了一声:“两分钟前我去问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应该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试问这样的状态,还能发挥他正常的水平吗?这样的医生,缺乏最起码的自信。”
  
  “可是……”
  “阿杰还有多少时间?”潘昱雄看了看表:“四十分钟前,刘主任说,一个小时之内最好进行手术,关小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温文的男人认真地看着关傲,眼神坚定:“里面那位医生,他叫什么名字?”
  “霍……霍子南。”
  “他平时喜欢说谎吗?”
  “不。”关傲本来悬着的心忽然有些平静下来,“他是个非常低调谦和的人,从来不说谎。”
  
  “好。”潘昱雄将电话听筒凑近嘴边,沉声说:“霍医生,你刚才说,你有八成的把握,是吗?”
  电话那头,霍子南已经听清了他们所有的对话,此刻,听着这个沉稳的素不相识的声音,他瞬间激动起来,“是的,先生,请相信我。”
  “去做吧。”潘昱雄说,“我给你授权,给你机会,但是,你给我记住,如果他死了,你最好祈祷自己已经买好了人身保险。”
  
  这是天佑医院七层所有人都焦灼等待的一夜。
  当清晨第一缕曙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入时,接待室里已经是烟雾缭绕,潘昱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手中的烟还燃着。
  关傲和刘主任都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虽然平时最讨厌吸二手烟,关傲还是不敢在潘昱雄面前说什么“请勿吸烟”之类的废话。
  这个看似儒雅的男人,即使静静坐在你面前,也带着浑然天成的霸气,让人不敢放肆。
  
  手术室的指示灯灭了,几分钟后厚重的不锈钢门缓缓开启,几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人走了出来。
  接待室门口站着的保镖立刻走了过去,拦住了他们。
  “哪一位是霍医生。”
  霍子南摘下口罩,神情疲惫,低声说:“是我。”
  保镖礼貌而强势地伸了伸手:“潘先生有请。”
  
  麻醉师和两个助手都担心地看着霍子南,按理是要跟病人家属说说情况的,但,这个病人太过特殊,手术前那位潘先生带着恐吓意味的授权,又是大家都听到了的。
  霍子南淡淡点了点头:“好。”
  
  “子南。”麻醉师忍不住叫住了他,这个平时看起来谦恭平和的年轻人,今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前后在三个医院做过麻醉师的他,从没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精确到不像人手在操作的开颅手术,真不敢相信,他只是一个大学毕业才两年多的住院医师。
  “潘先生是有身份的人,跟他说话,要当心一点,千万不要冲撞了他。”
  霍子南疲惫地微笑,点头:“我知道,谢谢。”
  
  潘昱雄知道霍子南很年轻,但真没想到这么年轻,他庆幸当时他们只是通过电话联系的,并没有见过本人,否则,他一定不会把心肝宝贝一样的阿杰,交到这个完全不像是医生,倒像是自己娱乐公司麾下偶像明星的男孩手中。
  幸运的是,这个男孩非常出色地完成了手术。
  
  “潘先生。”霍子南因为好几个钟头没有喝水,又非常疲乏,嗓子有点沙哑,“手术的过程很顺利,病人的体征参数也算正常,不过危险期还没有过,48小时后应该有结论。”
  潘昱雄看着他,不出声,霍子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总的来说,手术很成功。”
  “怎么样的叫‘成功’?”潘昱雄开口,声音坚定,严厉:“你们医生,只要病人没有死在手术床上,大概就算是成功了的吧?”
  
  “不……”霍子南微笑,在专业上,他总是一反常态的自信张扬,“虽然有48小时的危险期,但我有九成的把握,他可以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当然,后期的复建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但,他年纪还小,大脑本身还在发育,完全恢复的几率比成年人大的多。”
  
  沙哑的声音,俊逸而黯淡面孔,潘昱雄看着这个看似温和,却异常自信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沉默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有这样的自信,非常好,但……我这个人,并不是个只靠耳朵来判断是非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霍子南对待病人和家属总是充满耐心,不厌其烦,“您不必忧虑,后期的治疗我会全程跟进,一定会负责到底。”
  
  真正的微笑在潘昱雄的脸上绽开,低垂的眼角慢慢带上了少许的欣赏:“很好,这一局,看来我没有压错注呢。”
  “我从来没把自己的工作当做赌注。”霍子南回给他一个微笑,深深舒了口气:“没什么事的话,我需要休息一下,失陪了潘先生。”
  “辛苦了。”潘昱雄挥了挥手,“阿宽,带霍医生去休息一下,不要打扰他。”
  霍子南疑惑地看着身后大步走进来的光头壮汉:“潘先生,你这是……”
  
  “王子饭店,离天佑医院最近了,只隔着一条街,我已经订好了房间,让阿宽带你去休息。”
  “呃……”霍子南隐隐有些不安,“不用了,我的住处离的不算很远。”
  “阿杰随时会醒来。”潘昱雄的口吻不容置疑,“我需要你留在这里。”
  “我会随叫随到。”
  “在阿杰脱离危险之前,我希望你住在我为你订好的房间。”
  
  霍子南转头求助地看了看关傲,关傲轻咳一声,说:“潘先生,霍医生是个非常敬业的医生,您应该相信他的操守,别说手术进行的非常成功,就算失败,他是绝对不会逃避责任的。”
  “这并不矛盾。”潘昱雄站起身来,丢下手中的烟蒂,“我也需要休息一下,阿宽,吩咐大家都去酒店吧。”对霍子南一伸手,“霍医生,请。”
  
  他说是“请”,却完全没有“请”的意思,几个保镖很快跟了上来,几乎半强迫地示意霍子南跟他们走。
  “潘先生……”关傲跟了出来,“请您尊重我们……”
  “我当然很尊重你们。”潘昱雄连头也没回,“如果阿杰康复,霍医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我非但要尊重他,还会重谢。”
  
  连回家取生活用品都没有被允许,潘昱雄只给了霍子南五分钟换衣服,随后便吩咐保镖带他下了楼。
  清晨七点半,骄阳已经隐隐显出了威仪,阳光下的一切都被热力肆虐着,一出冷气充足的候诊大厅,热浪扑面而来。
  整夜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运动,让霍子南甫一暴露在白花花的烈日下,便微微有了些眩晕,不由得低下头,按住了太阳穴。
  
  “子南。”熟悉的声音,聂辰的三菱越野车刚好停在台阶下,晒成阳光色的面孔伸出车窗,“忙完了吗?脸色好差,晚上的工作很劳累吗?”
  “哦……是,忙了整夜,刚刚做完一个大手术。”霍子南定了定神,从包里掏出合同,“我今天可能回不了潘家庙了,能不能麻烦你带过去让我叔叔签字?我稍后打个电话给他说说情况。”
  
  “你不回去宿舍休息吗?”聂辰问,“累坏了吧?脸色很差,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霍子南撸了撸头发,“还有些别的事,对了,请你吃饭的事,要拖几天了,真抱歉。”
  “那个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记着就行。”聂辰笑笑。
  “好,我会记得的,你可以先选好地点。”霍子南头痛欲裂,勉强打起精神对他微笑,“我很累,先走了。”
  
  “聂辰,真巧。”潘昱雄带着几个保镖出了医院大门,恰看见聂辰,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聂辰一愣,随即下了车,礼节性地向潘昱雄问好:“真巧啊,雄哥。”
  潘昱雄走下了台阶,两个人面对面站住了,很自然地握了握手。
  似乎只是很简单的寒暄,但两个人的眼睛都深深地钉在对方脸上,这,是两个即将成为对手的男人间,第一次面对面的考量。
  
  十五年前,当时海盛大当家潘昱慈力排众议,将弟弟潘昱雄送到国外念法律,一时传为道上的笑谈。
  “不想当山贼,还想当状元啊?”大家都这么说他。
  只有聂元宏不这么想,他说:“我们这些人靠着捞偏门完成了原始积累,但阿辰他们这代人将要面对的世界,和我们完全不同,想要我创下的事业能够得到发展,他们必须要学更多的东西。”
  
  潘昱雄,十年来将海盛三成的产业带上了正道,五成的产业洗白,虽然手下最大的堂主胡焕对他意见很大,却怎么也拗不过他的强势,只能私底下跳跳脚罢了。
  同样是威胁自己的存在,聂辰对他的态度,与对查飞、严坤和老梁他们完全不同。潘昱雄这样的男人,就算是敌手,也是值得尊敬的。
  
  “你认识霍医生?”潘昱雄对聂辰微微笑了笑:“找他有事?”
  “哦……是,有一点事。”聂辰没料到潘昱雄也认识霍子南,这才注意到霍子南身边一直站着的人,似乎是潘昱雄的手下,“雄哥你也找他?”
  “是的。”潘昱雄说,“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们先走了。”走到霍子南身边,“跟我来霍医生。”
  
  虽然聂辰没有和潘昱雄正面打过交道,但早就听说这个人非常霸道强势,此刻他对霍子南的语气如此专断,不禁让聂辰起了疑心,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雄哥,霍子南他……”
  潘昱雄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聂辰,神色间带上了些许不悦,虽然同为M市两大黑帮的掌舵人,他并不认为这个风传只知玩乐,将祖业拱手让人的二世祖,拥有能与自己公平对话的资格。
  
  霍子南大致清楚13K和海盛的关系,自然不想在这里挑起聂辰和潘昱雄的冲突,为聂辰本来就举步维艰的事业带来更多的阻碍,忙打断了他的话,“是公事,我负责潘先生家人的手术,我们有些细节上的问题要谈,这个很重要,我们的事,改天再聊好吗?”
  原来是公事,霍子南这样说,聂辰便放了心,挪开一步:“好,你们先忙,改天你休假,我再来找你。”对潘昱雄点了点头:“雄哥,再见。”
  
  潘昱雄的车子缓缓开起,隔着车窗,他看了看聂辰的车子,忽然问前排的司机:“阿宽,霍子南的资料都查了吗?他和聂辰有什么关系。”
  “查了,已经给您发到邮箱,初春时聂辰赛车出过车祸,霍子南是他的主治医生唐医生的助理,其他的似乎再没有了。不过……说起聂辰,他车祸后似乎得到了13K几个堂主的支持,在査飞手上接管了一个保全公司,几个月的功夫整顿的非常出色,现在正在跟另一家家政保洁公司谈收购。”
  潘昱雄“嗯”了一声,说:“他以前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念过管理,算是我的校友……这么看来,他这个人,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呢……”
  
  顿了顿,阿宽说:“雄哥,阿杰的事我已经派人查了,那辆爆炸的车子就目前来看,和焕哥似乎没有关系。”
  潘昱雄面无表情,隔了良久才冷冷一笑:“继续查。”想了想又说:“不去酒店了,先去趟胡焕的公司,打个电话给酒店那边的人,让他们照顾好霍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很厉害的样子……啊哈哈哈




暗窥·危机

  看着霍子南和潘昱雄分别乘车离开,聂辰心中忽然浮起诡异的不安,本来早上公司还有事务要处理的,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了阿蟹,让他将九点半的会议推迟到了下午。
  潘杰的事早已传遍了医院,国外专家Sam如何出了车祸,霍子南如何在危急关头自动请缨,潘昱雄又是如何恐吓威胁……整个事件被知情者不知情者添油加醋地传播了整夜,当聂辰来到七楼脑外科,已经通过电梯里的两个护士的八卦将事情的经过了解了个大概。
  待亲耳从唐医生口中听到霍子南被潘昱雄带走,以半强制的形式弄去了酒店,聂辰立刻打了他的电话。
  
  霍子南被安排在离天佑医院最近的四星级酒店——王子饭店,一间十分舒适的豪华套房。
  进门的时候,早点已经摆在了餐车上,因为不知道霍子南的口味,对方甚至中西餐都准备了一份,十分精致。
  劳累了整夜,体力和脑力都熬到了极限,霍子南一时吃不下饭,只喝了杯果汁。
  最后一口果汁刚刚咽下,他的手机便响了。
  
  聂辰的声音带着让他意外的焦灼,甚至含着淡淡的责备:“子南,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
  “呃……什么?”霍子南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潘昱雄他有没有为难你?”
  原来是这件事……虽然对聂辰仍旧怀着难以释怀的抵触情绪,这一刻霍子南还是心里一暖,“没有那么严重,不用为我担心,潘先生这种心态其实很正常,他的行为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你倒是挺沉得住气,他这样的人,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聂辰说,“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放你走。”
  本来,聂辰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去碰潘昱雄这个硬骨头的,他很清楚自己在道上的分量,说好听点,他是13K名誉上的老大,说难听点,他不过是个傀儡,是个两手空空的富二代,13K真正能和潘昱雄对话的人,是査飞。
  
  危机四伏的险恶环境,近一年的蛰伏,让他早早学会了掩藏锋芒,以小搏大,按理说即使他对霍子南有好感,被他吸引,也绝不会将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孩放在家族和事业的前面。
  但,有些事情,做起来,根本就是下意识的,没有原因,没有条件,就是这样,一出现就被摆在第一位。
  就这样拍着胸脯说出去找潘昱雄的话,聂辰事后自己都有些诧异于自己的鲁莽,但当时,一点都没有犹豫。
  
  听到他的话,霍子南心中一动,仿佛有某个柔软的所在被羽毛拂过,紧紧地缩了起来。
  “他对我很客气。”霍子南劝他,“其实也不算什么,住在酒店也有酒店的好处,毕竟离医院近,出了问题我能第一时间赶到,再说衣食住行方面,他派来的人都非常照顾我,没有什么不妥。”
  “算了,我先过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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