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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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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吃点东西?”花明没有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厨房一直给你准备着燕窝粥。”
  本以为他仍旧不会回应的,霍子南却出乎意料地出了声,声音沙哑低沉:“好……谢谢。”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气色看来很差,尽管昏睡了两天,下眼睑仍旧有着淡淡的黑影,凌乱的碎发披散在枕头上,光是看着便平白让人觉得心疼。
  虽然在网上看到过他和潘昱雄亲密的照片,现在又证实了他们的关系,花明也大致明白他不是自愿跟着潘昱雄的,作为一个医生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要不是情非得已,不会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想到他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花明也不禁为他感到悲哀,没有多说什么便去了厨房。
  
  霍子南醒来后对治疗和进食都很配合,但也许是心情抑郁所致,身体一直恢复的很慢。
  潘昱雄依旧坚持让他住在自己卧室里,霍子南没有反对,只是晚上经常睡不安稳,偶尔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一句也听不清楚。
  潘昱雄知道他病着,却还是迷恋他的身体,总是在睡前将他搂在怀里抚摸,可无论他箍的再紧,早上醒来时霍子南也会蜷缩在远离他的床边独自沉睡。
  
  一周后阳光明媚的正午,潘昱雄带他下楼去餐厅吃饭,霍子南穿着身他的休闲服,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衣服罩在他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看着分外让人心疼。
  潘昱雄坐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帮他盛了粥、布了菜,递上调羹:“多吃点吧,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霍子南接过调羹开始默默喝粥,粥有点烫,很快他额头出了汗,潘昱雄抽了面巾纸要给他擦,他偏了下头躲开了,接过纸自己擦了擦。
  
  见他差不多喝完了,潘昱雄忽然说,“听说因为上次V市那件案子你被医院停职了?”
  霍子南点了点头,潘昱雄瞥了他一眼:“跟照片的事也有点关系吧?”
  “嗯。”霍子南的回答简单而又冷淡。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潘昱雄放下筷子说,“我替你申请了一家国外的医学院,想下半年送你过去念书。”
  霍子南呼吸一窒,潘昱雄接着说:“照片的事是我没控制好媒体,但曝光了也没办法,这种事在国内毕竟很难为大众接受,对你将来的前途也不好。你年纪还小,不如去国外深造一下,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你过去照顾你的起居,以后每个月我也会抽一周时间过去陪你。”
  
  霍子南低头看着面前的汤碗,直到他说完了才缓缓抬起头:“哦……你都安排好了?”
  潘昱雄点了点头,耐心解释说:“你身体不好,我没跟你事先说也是不想让你操心。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需要换个环境,调理一下身体,何况多念点书对你也有好处,将来你留在国外也可以,回来也可以,我可以投资给你开一家医院……”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霍子南都异常沉默,晚饭也没吃几口,入夜后洗完澡躺在床上,潘昱雄照例将他困在怀里辗转亲吻抚摸,嗅着他身上混合着香皂和药香的单薄味道,气息渐渐粗重起来,凑在他耳边低声问:“好了么?行不行?”
  霍子南没有拒绝,一粒粒解开自己睡衣的纽扣,白皙细腻的胸膛很快袒露在他眼前,潘昱雄翻身覆上了他,意乱情迷间却听他淡淡问:“胡焕藏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尊残忍哪……




抗衡·对峙

  正是情|欲勃发之际,潘昱雄一时间没有回过味儿来,只下意识询问地“嗯?”了一声。霍子南却并没有重复他的问题,只用清冷的眼神与他对视,没有一丝热度,没有半点激情。
  片刻后潘昱雄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腔情焰登时尽数化作了冷灰——他想干什么?这种时候,在床上,他居然如此冷静地在跟自己刺探胡焕的下落!
  停了动作,潘昱雄缓缓抬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霍子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胡焕?你跟我问胡焕?”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潘昱雄其实清楚得很。
  虽然13K早就发了对胡焕的追缉令,海盛也放了话两不相帮,但胡焕不死,査飞的血案就没有完结,聂辰在13K査飞那帮老手下面前就硬气不起来,始终也不能高枕无忧。
  更何况,胡焕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路子广的很,随便藏在哪里也能躲个十年八年的,他在暗聂辰在明,暗箭难防的道理人人都懂。
  
  潘昱雄知道,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在他这里得到答案,问题是,在这个旖旎暧昧的时刻,前一秒还温驯万分为他宽衣解带的男孩,居然就这样冷静地问了出来。
  这一瞬,潘昱雄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究竟是失落,是愤怒,还是深深的悲凉。
  他到底当我是什么,他又把他自己置于何地,才会如此坦荡地在奉献身体的同时刺探情报?
  看着身下神情平静,一脸坦然的霍子南,潘昱雄几乎不敢相信,他真的是那个自己曾经以为单纯无害的腼腆男孩,真的才刚刚二十四岁。
  
  刚劲的手指卡住了霍子南线条优美的下颌,潘昱雄一点一点地发力,很快就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青的痕迹:“胡焕?你问他干什么?”
  霍子南被他掐疼了,皱着眉用力拨开了他的手:“你说呢?”
  “哈!”潘昱雄冷笑,“怎么,想让13K杀了他?想让聂辰坐稳老大的位子?”
  
  沉默,霍子南默认了他的问话,这种默认让潘昱雄简直火大透了,他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将清隽的面孔整个暴露在壁灯明亮的灯光下:“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就凭这张脸吗?还是这个漂亮的身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你说呢?”霍子南被灯光刺的闭上了眼,尖刻的话语却毫不留情地脱口而出:“我连自由和尊严都没有了,只能被你用链子拴着生活,接受你安排给我的一切,我还能凭什么?又能把自己当什么?”
  
  “你……”潘昱雄气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要禁锢你,就是要霸占你,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以后的人生里唯一需要学习的就是怎么讨好我,怎么让我高兴!你不是一直说这只是场交易么?那好,我可以告诉你胡焕的下落,你要拿什么来换?”
  “让他去死,不也一直是你所希望的么?我只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而已吧?”霍子南侧着头淡淡笑了笑,“至于交易……我整个人都在这里了,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我没那么天真,从老何死了的那夜开始,从我答应你离开他开始,我就没打算再回到13K,你以为,我跟着你到了这儿,让你在我身上为所欲为,就算你有一天大发慈悲放我走,我还能像过去一样泰然自若地去爱,去奢求一份干净的感情么?”大约是灯光太过刺眼,他抬起小臂挡住了眼睛,“潘昱雄,我常常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值得你这么恨我,这么跟我过不去,非要禁锢我的自由,凌践我的尊严……我早该料到的,这该死的上帝没道理白送我一世……好吧,如果这一切是他妈的命,我都奉陪!”

  如同被一只手抽去了言语的能力,潘昱雄什么话也再说不出来,心里却燃起了一把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他扒开他的胳膊迫使他面对自己,让他看着自己一点点挤进他的身体,在他痛的大张着嘴喘息的时候,伏低了凑在他耳边低语:“你就把这当成你的命吧,你陪着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谁也别想把谁甩了!”
  
  潘昱雄整夜索取着霍子南,无比坚持地跟他面对面做|爱,品味他空洞淡漠的眼神,施出浑身解数操弄他虚弱但却年轻的身体,不依不饶地让他发泄出来,贪婪地欣赏他身上羞涩的红晕,以及他无法逃避的痛苦表情。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得到安稳,才能证实某种梦想尚未幻灭。
  
  霍子南的身体毕竟没有完全恢复,前些天里全靠打能量维持着体力,每天吃下肚的不过是些稀粥,在这样激烈的性|事下很快就脱了力,如同搁浅的鱼一般躺在他身下喘息,浑身大汗淋漓。
  第二次被强迫着泄出来的时候霍子南的神志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眼神迷离,没有一丝焦距,在潘昱雄或轻或重的撞击下无力地晃动着,直到对方发泄出来才痉挛了一下昏迷过去。 
  
  看着他没有血色的面孔,潘昱雄心头如同下起了倾盆大雨,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一点点被浇熄。他握紧他瘦削的肩胛,明明那体温那么真实,明明确定自己已经拥有了他,却仿似有某些东西正从指缝中源源不断地漏掉,攥的越紧,漏的越快,最终,只剩下无力的拳头,和掌心里无奈的虚空……
  
  高|潮的激越渐渐褪去,潘昱雄却没有急着弄醒他,他抚摸他汗湿的面颊,低下头亲吻他略有些湿润的眼睫,叹息般轻声唤他的名字:“子南……”
  这一刻,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危险的念头——如果能让这一切重新来过,如果能将过去的种种伤害一把抹平,如果能让他不这么恨自己,胡焕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念头只不过闪现了一秒,潘昱雄立刻阻止了自己荒唐的想法,无论胡焕该不该死,要怎么死,作为海盛的老大,他都不该将这件事当做个人感情中的筹码。
  
  霍子南又病了好几天,花明再次看见他病恹恹地躺在那儿的时候,不禁皱着眉警告潘昱雄:“他的血压都快没了,精神也不太稳定,如果你还想他好,就别再刺激他,还有,最好别再跟他同房,他太虚弱了,根本没什么体力。”
  花明给他扎上吊瓶就离开了,潘昱雄一整天都在卧室陪着他,看着他困倦不堪地窝在被子里沉睡,冰冷的药剂通过锋利的针尖一滴滴灌进青色的血管,不禁心疼极了,懊恼自己不该为了胡焕的事跟他这样置气,弄得两个人都痛苦不堪。
  
  “霍先生,您的早餐。”
  霍子南“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管家踟蹰了一下,将餐车推到了他身边:“现在吃好么?晚点就凉了。”
  “嗯。”
  
  半个小时后管家再次敲门进来,发现早餐几乎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都凉透了,只有稀饭少了不到五分之一。
  “您不吃了么?”
  “嗯。”
  “潘先生说您喜欢吃月亮酥,临走时吩咐厨房专门做了,您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
  
  邱楠山别墅前前后后住过潘昱雄好几个情人,管家见的也不算少了,但像霍子南这样漂亮,这样沉默,这样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还是头一次遇上,偏偏潘昱雄又这么上心。
  看得出主人待他不一般,管家自然也想要讨好霍子南,奈何他连话都几乎不说,让别人想献殷勤都无从下手。
  
  “潘先生吩咐我昨天给您置办了一些换季的衣物,请您过过目吧。”收拾了餐车,管家又送来了一大堆衣服,从衬衫裤子到配件都备得齐全。
  霍子南扫了一眼,都是大牌当季的新款,干净鲜嫩的颜色,低调而不失奢华的款式,很年轻,很潮。
  果然是适合男宠之流的服饰呢,霍子南自嘲地笑笑,装饰性大过实用性,与他以往中规中矩的衬衫裤子不可同日而语。
  “麻烦你了。”只敷衍地道了一句谢,霍子南重又陷入了沉默。
  真是难捉摸的人哪……管家只好黯然退下。
  
  两天后的下午,潘昱雄驾车从市里回来,霍子南身体恢复了些,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杂志。
  “好看吗?”潘昱雄看了看封面,居然是一本时尚娱乐杂质,不禁有些诧异,“你也喜欢看这个?”
  霍子南勾了勾嘴角:“管家买的。”在管家的心目中,作为男宠,潘昱雄的情人,恐怕只能看些这种东西吧。
  “哦……”潘昱雄没再多说什么,从随身带来的文件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有些东西需要你本人签字。”
  
  霍子南接过来看了看,居然是留学需要的一系列文件,没想到潘昱雄不过十来天的功夫竟全都弄齐全了。
  “签吧。”潘昱雄递给他一支笔,“你病着的时候我拿了你的钥匙去你家拿了证件,在你抽屉你看到一份英国医院的邀请函,既然你有意向去英国任职,我就选了英国的学校。”
  原来都抄过家了,霍子南冷冷笑了笑,随手翻了翻那份文件,说:“我不想签,我哪也不想去。”
  
  潘昱雄皱眉,为了尽快办下这一套手续,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之所以赶这么急,无非是想早点带他出国休养,两个人换个环境心平气和地相处一段时间,缓和一下现在这种互相这么的关系罢了。
  毕竟,M市承载了他们太多不堪的回忆,舆论也不宽容。
  何况,还有聂辰。
  
  “乖乖签了吧,换个环境也好养养身体。”潘昱雄耐着性子劝他,“改天我陪你去医院办辞职手续。”
  “不去。”霍子南不接笔。
  “你……”潘昱雄抓着他的手将签字笔塞进他手里,用力握着他的手腕:“签。”
  霍子南执意不动,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良久忽然说:“胡焕死了,我就签!”
  
  他居然还想着这个!
  一瞬间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潘昱雄抬起手就想抽他耳光,霍子南毫不退缩,仰着脸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工作真的灰常灰常忙……只能期待周末了……




辞职·暴露

  时近七月,M市的天气不知不觉间热了起来,即使身处邱楠山密密的林区,也能感觉到越来越浓的夏天的气息。

  遵照潘昱雄的喜好,霍子南穿着新购的休闲衬衫,纯白的颜色,真丝的质地,领口肩头都用白丝线细细暗绣着云纹,奢华细致。
  霍子南本来是极端厌烦这种繁复冗奢的女性化的装饰的,这总让他感觉自己不男不女,但当潘昱雄捡出这衬衫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看也不看就穿上了。
  他总是本能地抵触在潘昱雄面前显出任何情绪,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喜好,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厌恶,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做到的,让自己心理上稍微能有一点安全感的事。
  
  这种用极端的顺从表现出的极端的抗拒令潘昱雄感到痛恨,有时候他真想狠狠收拾霍子南一顿,看看自己做到什么地步他才会有反应,才会忍不住表现出“无所谓”以外的情绪,哪怕是害怕和愤怒也好。
  可他做不到,每一次将那个消瘦的身躯搂在怀里,他总是深深地心疼,同时在脑海中千百遍回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刚做完阿杰的开颅手术,身上还穿着手术服,神情有些疲惫,但充满自信,眸子纯净通透如同琥珀,氤氲着天然的莹润光泽,微笑的时候像是能融化冰雪。
  他不卑不亢地应对自己的霸道要求,好脾气地对待发病时蛮不讲理的阿杰,哪怕在那个雨夜之后,也从没有因为对自己的怨恨拒绝过那个任性的孩子,总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为他治疗。
  
  这样的男孩,谁能不心动?潘昱雄喜欢他,想对他好,甚至想要讨好他,他弄来一切年轻男孩都会喜欢的东西,可霍子南表现的总是那么淡漠,只要自己不要求,他绝不会主动去碰它们。
  他的一切都让潘昱雄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他不知道自己要拿他怎么办,调|教,下不去手舍不得,对他好,又完全得不到回应。
  
  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霍子南安静地坐在副驾位上,眯着眼看着车窗外蔚蓝的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过十来天的功夫,潘昱雄感觉他瘦了好多,连颧骨都有些凸显,衬得眼睛特别的大,也特别的空。
  “下周日我们出发去英国。”潘昱雄说,“不急着上学,你先好好休养一段,等身体好点,我们还可以出去玩玩。”
  霍子南不语,潘昱雄又说:“要带去的东西管家都给你看过了吧?还有什么要添的,一会办完辞职手续我陪你去买。”
  霍子南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窗外的海,良久才淡淡说:“不用了。”
 
  
  见到身陷绯闻门的两个男主角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几个原本在办公室呆着的医生都有点尴尬,纷纷找借口离开了。霍子南也不以为意,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仔细地将一些杂物、书籍和论文手稿收拾到纸箱子里,末了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走吧。”潘昱雄知道他心里不好受,紧了紧他的肩膀,柔声说,“你要是喜欢,我让他们设法把这医院并过来海盛好了,等你上学回来,送给你当礼物好么?”
  “不用。”霍子南淡淡否定了他的好意,说,“你只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行。”
  
  潘昱雄动作一僵,没想到自己掏心挖肺地跟他说了那么多,他心里惦记的,还是胡焕的下落,还是聂辰的生死。
  “回去吧。”看着他没有血色的面孔,潘昱雄压着火气没有发作,冷着脸抱起了他收拾好的箱子,“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
  霍子南没有跟上去,在他身后静静说,“潘昱雄,如果你反悔,我也会。”
  潘昱雄停了动作,转身盯着他的眼睛:“反悔?我倒想知道,你要怎么反悔?”
  
  霍子南眼神冷硬如冰,眼底却隐隐藏着倔强的火焰:“你不是早就想他死么?还在等什么?借刀杀人的伎俩你还要玩几次?”
  潘昱雄扔下手里的箱子大步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到眼前:“你说什么?”
  “你在等着胡焕的杀手杀了聂辰吗?我坦白告诉你,如果他受了伤或者丧了命,我……”霍子南被他勒的有些气喘,但还是坚持一字一句地说,“我哪里也不会去,你就等着往海里撒骨灰吧。”
  
  “啪”一声巨响,潘昱雄终于忍不住重重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你居然用你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我?”
  霍子南顺着他的力道撞到了办公桌上,短暂的眩晕后渐渐回过神来,勉强站直了身体,语气虚弱而坚定:“我没别的,就剩这条命了,如果你还想要的话……告诉他胡焕的下落,等他杀了胡焕,坐稳了13K老大的位子,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跟你走也好,永不回来这里也好……我说到做到。”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透进来,将他苍白的面孔照的半明半暗,柔弱而强硬,矛盾透了。
  这一刹,原本坚定的信念忽然有一丝动摇,潘昱雄恍惚觉得,哪怕他能拥有他剩下的人生,哪怕三十年、五十年,恐怕,都敌不过聂辰给他的短暂光阴。
  他还能忘了他,还能安安心心跟着自己么?
  情感与岁月,真是一场豪赌……
  
  “我算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潘昱雄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前他应该接到了线人的通知,现在13K的人大概已经在路上了。”
  霍子南一愣,潘昱雄接着说:“消息是线人告诉聂辰本人的,他一定会亲自去办事,不过……胡焕在渔村的火力布置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拿不拿的下,就看他的本事了。”
  霍子南不置信地看着潘昱雄,后者淡淡叹了口气:“我这辈子,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妥协于他人的威胁,子南,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潘昱雄抱着纸箱子走在前面,霍子南低头跟在他身后两米远,迎面却碰上了护士阿梅。
  “霍医生?听说你辞职了?”阿梅完全没有注意到潘昱雄,只急匆匆拦住了霍子南,“是因为V市那个医疗事故的原因吗?院长她……”
  “不是。”霍子南打断了她,“是我个人的原因……我、我身体不太好,很难再适应急诊科的工作,所以打算调整一段时间。”
  “医院不是已经准你的长假了么?为什么还要辞职?”阿梅忽然注意到他脸上的指痕,“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子南。”潘昱雄在两米外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我们该走了。”
  “他是?”阿梅疑惑地看着潘昱雄,霍子南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低声说:“我没事……抱歉赶时间,再见。”
  低着头越过了阿梅,霍子南刚要离开,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子南?是你么?”是唐医生。
  霍子南只好回头跟来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唐医生。”
  “手续办好了么?”唐医生拍了拍霍子南的肩膀:“真可惜,本来刘主任已经跟院长说好了,七月新人一到岗就调你回脑外科的,这么些年都没见过比你出色的年轻人。”
  
  霍子南淡淡摇头,唐医生这才看到他身边不远处的潘昱雄,忙恭敬地欠了欠身:“您好潘先生。”潘昱雄敷衍地点了点头,唐医生又问霍子南:“见到院长了么?她听说你在办手续,说要亲自跟你道个别来着。”

  “是吗?”唐医生费解地挠了挠头皮,说,“大概她临时有事吧。”
  “没关系,我先走了,麻烦您代我向她说声再见。”霍子南想象得到,也许,关傲以为是自己不满院方的惩处才辞职的吧,因此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也说不定。
  不过,看她上次的样子,对自己的性向大概确实是十分厌恶,不想见面也是正常。
  
  ……………………
  接到线人电话的时候,聂辰正在力诚顶楼的办公室里跟老刀和几个下属开会,挂了电话,他屏退了闲杂人等,对留下来的老刀、垮仔等人说:“胡焕找到了,迄今早为止他还藏身在江流渔村。”看了看表,“阿蟹,给你二十分钟准备装备,召集五十个好手跟我过去渔村,垮仔,你另外组织一百人接应。胡焕这人很灵,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会闪人,大家一定要注意保密,行动要快。”
  两个月来虽然聂辰屡屡遭遇胡焕杀手的冷枪,但从没摸到过他的下落,这还是头一次得到如此确切及时的消息,众人自然明白事情的紧急性,没多说什么便纷纷去组织人手了。
  
  办公室内,聂辰正在书柜后的隔间里装卸枪支,调成振动的手机忽然抖了起来,正在沙发上坐着的老刀随手拿起电话看了看,是猴子。以为他也要参加这次行动,老刀没有多想便按了接听键。
  “辰哥,霍先生找到了。”猴子飞快地说,“从他停职失踪那天起,就一直住在潘昱雄邱楠山的别墅,二十分钟前有人看到他在潘昱雄车里,看车子的方向好像是去天佑。”
  
  老刀脸色微变,但没吭声,猴子又说,“刚才我查到潘昱雄已经给他办好了出国手续,大概下周天他们就要去英国了……辰哥你在听吗?现在要怎么办?我要不要想办法让他们留在医院,还是你马上过来?”
  “猴子,我是老刀。”老刀沉声说,“你人在哪儿?”
  电话那头猴子的呼吸一窒,叫了声“刀叔”,顿了顿才低声说:“我在力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等我。”挂了电话,老刀删除了刚才的通话记录,往楼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了,更的慢,接下来应该会日更了……




剿灭·沉溺

  江流渔村位于M市市区南部六十余公里处的一个海湾,是M市海鲜水产的集散地,因为交通便利鱼龙混杂,因此也是散装毒品的集散地,海盛毒品王胡焕最大的分销商,和他最利索的“脚”,都隐藏在这个看似平凡貌不惊人的小地方。
  胡焕到底还是消息灵通,13K的人赶到的时候,他不知从什么渠道提前得了信息,已经率众从水路撤离了,他藏身两个多月的那栋不起眼的小楼里,只留下了一地狼籍的生活垃圾。
  好在聂辰办事从不轻敌,甚至预知了他可能提前得到消息,在命垮仔率众从陆路突袭渔村的同时,自己带着阿灭在M市南郊码头下了海,与阿蟹兵分两路乘快艇围堵胡焕。
  
  最后的火并发生在距离渔村不到二十海里的海上,不知为何,胡焕身边的人不算很多,火力也比预计的要差一些,聂辰带的人和装备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要不是胡焕身边还带着一个枪法奇准的保镖,13K轻易就能让他全军覆没。
  也许是感觉到了今天将是他生命的末端,火并中的胡焕骁勇异常,在打完子弹、副手投降的情况下,他还驾着快艇想要和聂辰的船同归于尽。可惜给聂辰开船的是从小在海上长大,又跟了査飞十几年的阿灭,无论开船技术还是水性,都好过胡焕太多。
  
  老刀点头:“他最近压力太大,睡眠太少,精神不集中,所以今天才受了伤,借这个机会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除了消炎药,最好打些镇定的药物,但要注意量。”马医生点头,依言取了镇定剂加在了吊瓶里。
  马医生走后老刘过来给聂辰收拾衣物,老刀命他切断了家里所有的通讯器材:“阿辰需要静养,帮里和公司的事务最近一段时间都先让阿蟹替他打理,下周一之前我会一直住在老宅,任何人要见他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老刘点头答应,老刀打发他出去,又叫了猴子进来:“阿辰最近的样子你也看见了,半个月的功夫瘦的都脱了形,秘书说他老是不睡觉,连饭都不怎么吃,光是抽烟,这些,都是因为霍子南的事吧?”
  猴子点头:“辰哥他……对霍先生,确实感情很深,霍先生他也不像是……”
  
  “阿辰的身手你们都清楚。”老刀打断了他,“要不是最近精神恍惚,今天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他是13K的老大,甭管是霍子南还是其他人,都不该如此深入地影响他的情绪。”
  猴子默然,老刀又说:“你是聂家的亲卫,但也是13K的人,孰轻孰重你心里也该有个计较。这两天你留下来守着阿辰,管住你的嘴,万事都等过了周一霍子南和潘昱雄离开国内再说。”
  猴子思忖片刻只好点头:“是。” 
  
  此后13K几个堂主陆续都来探视聂辰,老刀一一接待了,天黑透时送严坤出了聂家老宅,站在门口,说:“放心吧,他没事,过两天就会醒了。”
  严坤劝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他还年轻,半个月就能缓过来。”
  老刀点了点头:“今天他虽然受了伤,但事情办的很好,本来查飞死后大家的势力都得到了均衡,13K日趋稳定,现在胡焕又死在了阿辰手上,阿灭垮仔这帮人也都服了他……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九爷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严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是,13K乱了两年多,这下总算出了一个能平服人心老大,又很会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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