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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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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夹击之下,偷袭的商务车一头栽进路中的绿化带熄了火,车上冲出六个身着黑衣的持枪男子,向围截而来的保镖猛烈开火。
撞车声传来之时车窗正缓缓合上,霍子南只听到一声闷响,并没有看到后面的枪战,一颗心早已焦急地悬在了聂辰身上。
没有人说话,聂辰和猴子似乎对偷袭者的身份早已心照不宣,并没有做什么讨论。
车子疾驰在林间道上,天已经蒙蒙黑了,车里很暗,聂辰又穿着一身黑西服,霍子南一时看不出他伤到了哪里,只发现他的脸正渐渐失去血色。
“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霍子南不敢碰他,低声问。
“没事,擦了一下。”聂辰神情平静,一边快速地退出枪膛重装子弹,一边低声说,“你没事吧?”
霍子南摇头,聂辰腾出左手握了握他的手,语气仍旧平静轻松,“之前抽了根烟,怕你闻了晕车就没有关车窗,恰好被他们抓住空挡……没事了,车子是防弹的,我们绕点路,大约半小时后能回老宅。”
他说的轻松,霍子南却不相信,回手摸了摸后颈,立刻便料定他伤的不轻——要是只是擦了一下,怎么可能喷这么多血出来,况且他不是左撇子,怎么会用左手开枪?
“你中枪了?是不是右手?”
“右上臂。”聂辰知道瞒不过他,便坦然说,“贯穿伤,子弹没留在里面,打在了靠背上。”
“我看看……”
“一会再说。”聂辰不让看,从座位下又拿出了一把枪来,将两把枪都上好了膛,放在身边,想了想又打开了他的安全带,说:“阿蟹他们还没跟上来,一会要是有事,你自己钻到座位下面。”
他身上正散出淡淡的血腥气,说话时中气也有些不足,霍子南心中焦虑,不由分说轻轻托起他的右手细看,只见血已经顺着胳膊流到了手背上,平日里温热的掌心一片冰凉。
“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霍子南忍不住说,“好像伤了血管,流这么多血……”
“到老宅再说吧,你……”话说一半戛然而止,黑暗中聂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忽然一把用力搂住了他的腰,霍子南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到了车身上,整个车子剧烈的晃了一下,要不是聂辰拉着他早结结实实撞在车门上了。
车子失去了平衡,猴子拼命打方向才稳住了没翻,但已经控制不住滑下了公路,冲到了一边的树林里。
林中没有道路,猴子竭力变换方向闪避着树木,车子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颠簸了片刻,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忽听引擎声起,刚才撞他们那辆车子跟了上来,紧接着,“砰砰砰……”一串闷响响过,车窗上的防弹玻璃立刻出现了几个白色的弹痕,右下角甚至被打出了一道裂纹。
“到座位下面去!”聂辰用力推了他一把,接着拿起了枪,矫健的身体如同待战的猎豹一般绷紧了,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伤势的影响,一脸戾气地凝视着车窗外面。
车子剧烈地颠簸着,霍子南伏在座位下面的凹处,额头后背都被座椅撞的生疼,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只紧张地看着聂辰的脸色,生怕他撑不住倒下来,或者再受伤。
枪声过后不久,偷袭的车子跟了上来,聂辰喊:“猴子,开窗。”手中的枪已经瞄准了外面。
就在此时,忽然又起了一阵枪声,子弹却没有飞过来,而是尽数打在了偷袭的车上,猴子的声音一喜,“他们赶上来了,是阿蟹!”说着将车拐了个弯,并没有开车窗。
几秒钟后,只听得“轰”一声巨响,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只见偷袭的车子大概是被打中了油箱,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球,阿蟹的车子停了,几个人从车上涌下来,正向着起火的车子奔去。
看见这一幕聂辰放松了些,左手依然握着枪,右手却垂了下来,缓缓搁在膝盖上微微发抖,显然是疼的厉害。
“没事了,起来吧。”
霍子南依言重又坐上了后座,接过他右手染着血的枪放到一边,托着他的胳肘轻轻摸了摸上臂前端,聂辰痛的一吸气,说:“是这里。”
车子猛地颠了一下,重新上了公路,平稳行驶起来,猴子回头看了一眼,神情焦急,手却仍旧稳稳握着方向盘:“已经能看见老宅了,五分钟内到。”
聂辰舒了口气,说:“打电话给阿蟹和小丁,处理完后立刻来老宅见我。”
五分钟后车子驶到了目的地,下车的时候聂辰依旧步伐矫健,完全看不出伤势如何,霍子南心急如焚地跟在他后面,对站在院里迎接的老刘低声嘱咐:“刘叔,取急救药箱来,他受了伤。”
老刘闻言大惊,立刻找到药箱送进了聂辰的卧室。
卧室里,聂辰皱着眉脱下衬衫西服,霍子南才发现他小半个身子都被血染透了,弹孔在上臂,子弹贯穿肌肉后又在后背斜斜擦出了一道血痕,所幸弹头没有留在身体里,没伤到大血管,也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耽搁了太久,失血有点多。
作为一个医生,血肉模糊的场面霍子南见的多了,车祸后胳膊腿搬家的伤员他也处理了不知道多少例,但此时此刻,面对聂辰胳膊上狰狞的伤口,他还是忍不住心悸。
家里没有麻药,这种情况送他去医院也太过危险,霍子南耽搁不起,只能就家里简单的工具药物给他处理伤处。
镊子夹着沾了酒精的脱脂棉从弹孔这头直接捅到那头,聂辰疼的脸色刷白,虽然强忍着没有出声,冷汗却汹涌地从胸口后背渗出来,霍子南久经考验的双手也不禁颤抖,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好不容易消完毒,上好药,聂辰自然跟水洗过的一般,霍子南也是汗流浃背。
包扎完患处,聂辰吃了些消炎镇痛的药,苍白着脸倚在沙发里闭目养神,霍子南拧了热毛巾给他擦了浑身的汗渍血渍,套上件柔软的T恤,轻声说:“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想吃什么我去给管家说。”
聂辰轻轻摇了摇头,霍子南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冰凉的全是汗,倒是没有发烧。
想到他平时活蹦乱跳的赖皮样子,再看看眼前,霍子南不禁心里难过,坐在左侧轻轻搂住他的腰,额头低着他肩头,默然不语。
“没事儿别害怕,刚才被酒精蛰的疼,这会已经好多了。”聂辰知道他担心,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说,“你去跟老刘说,我想吃白灼海虾,还有清炒西兰花,再弄个海鲜粥什么的……”
“你不能吃这些发性的东西。”霍子南皱眉,“不然让他弄点清粥小菜来吧,点心也好,月亮酥蛋黄卷什么的都行。等过一段你伤口愈合了,再吃海鲜不迟。”
“唉,海鲜也不让吃……算了,谁让我是耙耳朵呢。”聂辰笑了笑,又说“对了,让他给御翔楼打个电话,佛跳墙送外卖吧。”
霍子南出去吩咐了,回来时见聂辰嘴上叼着根烟,便主动给他点上了,聂辰抽了一口,伸出左臂将他搂在怀里,含糊不清地说:“陪我坐会儿吧。”
“嗯。”
“不嫌我有烟味儿了?”
“暂时不嫌。”
“那以后也可以在床上抽烟吗?”
“不行。”
“……”
晚饭还没送来,猴子便带着阿蟹和小丁过来了,聂辰让他们坐,对霍子南说:“你去问问老刘饭好了没。”
霍子南知道他们要谈正事,便依言回避了。
“怎么样?”聂辰也不客套,将茶几上的烟丢给对面的阿蟹,问,“抓着舌头没?”
“带头的跑了,留下一死两伤。”阿蟹抽了支烟点上了,说,“都是生面孔,外地人,大概是雇的,接头的电话是不记名卡,查不到主人。他们只能说清带头那人的长相,听起来有点像阿灭的手下。至于车子,是报废的,而且车主早就做过挂失。”
聂辰不语,只默默抽烟,猴子跟着说:“我查了现场的子弹,他们应该有用M…9,这种枪在M市只有老梁他们有渠道,稍后我去查一下编号。”
“不用了。”聂辰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蒂,眼神阴冷,“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查了。”
众人讶然,聂辰顿了顿又说:“从今天起,到正月初三前,你们全都留在这里,小丁,你还是主要负责霍先生的安全。”
小丁点头,聂辰说:“阿蟹,你和小丁先出去,我有事和猴子谈。”
两人离开,聂辰重又抽了支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倚着沙发沉默良久,说:“猴子,美人港是不是快开业了?”美人港自半个月前忽然关门歇业,眼下正值春节,是娱乐业的经营旺季,这种情况是极反常的。
“有消息说是正月十五。”猴子说,“我查了他们所有的文件,法人和地产所有人都是一个叫张慧琪的女人,没有任何背景,大概只是个幌子。帝豪从一个月前开始增招人手,现在人员已经是原先的一倍半,大概就是为美人港开业做准备的。”
聂辰点了点头,说:“继续查这个张慧琪,另外,留意一下胡焕的动向,一年了,他砸了不少钱在美人港,以他的性格,这一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敢动潘昱雄,不代表就不敢动査飞。”
猴子应了,聂辰不再说话,却也不说让他走,眯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想了半天才问:“猴子,你会用刀吗?”
“?”猴子不解,“刺刀用的比较多,但现在都用枪了,怎么?”
“没什么。”聂辰想了想,说,“帮我找一柄刀。”左手比划了一下,“三十公分长,五公分宽的样子,这两天闲着没事我们玩玩。”
“行。”
“没事了,你去歇着吧。”聂辰扶着右臂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仰躺在沙发里,“叫霍先生上来,我饿了。”
猴子起身告辞,待出了房门,忽然想起,聂辰叙述的刀子,依稀有点像胡焕那柄有名的缅刀。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一个噩耗
我……胖……了!!!!
555……老子要减肥!!!
以下是我更新的自画像,嗯,很攻吧?
年会·逼宫
正月初三一大早,聂家老宅便陆陆续续迎来了十几辆风格各异的豪华名车,平日里幽静的中式宅院里忽然间多了许多神情冷峻的黑衣保镖。
保镖们都留在院子里,宽敞的大厅里暖气开的十足,年会即将开始,聂辰穿着件烟灰色的休闲毛衫,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里,右手松松搭在扶手上,左手端着个景泰蓝茶杯,正静静地喝着参茶。
老刀倒是一身的正装,他来的最早,此刻就坐在聂辰右侧,看了看他的胳膊,问:“听说有人偷袭你?伤的重么?”
“右臂挨了一枪,还好没伤着筋骨。”聂辰的声音有些暗哑,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发了两天烧,今早才好了一点。”
“你身体不好,年会可以推后的么。”老刀皱眉说,“我知道你是为13K好,但做事也不用这么拼命。”
聂辰嘴角翘了翘,放下茶杯说,“这件事越早了结越好,老这么悬着,恐怕会有更多的子弹正虎视眈眈想要打在我身上呢。”
老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也好。”
堂主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打过招呼以后分主次坐开,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看,彼此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聂辰查了三个多月的大帐,堂主们本来多少都猜到了他的意图,两天前,聂辰又将他们分别一一招到老宅,密密谋划了一番,因此今天大家对年会的主题其实都是心知肚明。
那个人,早就该动了,聂辰现在要开这个头,大家自然乐得坐享其成。 只是,不知道这个头他到底要怎么开,事情,又要办到什么程度。
“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我都准备好了。”老刀侧头凑近了他的耳畔,低声说,“只是……他今天会来么?”
“会。”聂辰没有丝毫犹疑,“他要是不想在三月份彻底破产跳海,今天就必须要出现。”
老刀似乎是下了决心,又似乎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果然,九点整,査飞带着六个保镖按时出现在了门口。
至此十三个堂主全体到齐,聂辰吩咐老刘封门,只留下阿蟹和一个做纪要的秘书。
大厅里气氛莫名地有些沉重,虽然正值春节,可一切的喜气都好像被隔绝在了外面,没有一个人发话,寂静的让人不安。
聂辰对阿蟹点了点头,阿蟹将桌上的一个文件袋打开,一一分发给了众人,文件不厚,堪堪只有五六页的样子,但各个堂主一看之下都变了脸色。
“大家手里是我的财报总结。”聂辰说,“在末尾那一页,是我刚刚得到的内部消息,明年,黑道上的生意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做了,13K和海盛在M市风光了快二十年,已经引起了当局的注意,因此,春节后大家的业务恐怕都要紧缩……当然我的意见仅供参考,如果哪一位认为我是危言耸听,也可以继续扩大生意,但,不要再打着13K的名义了,我担不起。”
严打这种事一般每年都会有那么几趟,但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大家在上层多少都有些关系,每一次基本都能安然度过,不过这一次,力度明显与以往不同,打击对象也非常明确。
像老刀、严坤这样做走私的,跟上层跑的最熟,多多少少也已经嗅出了点风声,此刻看到的这份文件,与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基本吻合,只是细节更加详尽细致罢了。
因此,他这番话说出来,没有人表示质疑。
“黑道上的生意要收缩,可13K正常的利润还是要维持,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讨论一下明年的利润点。”聂辰的声音不算大,但很沉稳,“另外,对于一些明显已经是夕阳产业的生意,今天也要做个策划。”
他到底疲累,说完这番话稍稍有些气喘,端起身边的参茶喝了一口,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跟大家交代一下13K过去一年来的负债情况。”
听到这个,査飞容色一窒,聂辰瞟了他一眼,说:“大家一定很奇怪,我之前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精力来查13K八年来的大帐?其实原因很简单,力诚在上市审核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力诚的资产,包括力诚大厦的整栋建筑,在一年多前都被抵押给了几家外地的银行,一个月前,有三家银行同时冻结了力诚。一栋建筑居然以不同的方式抵押给了三家银行,真是匪夷所思,当初这里面肯定有许多违法的操作,现在要处理起来难度非常大。”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么大一笔钱,我居然完全查不到资金流向!”
众人默然,静等聂辰继续说下去。
“除此之外,帮里还有两家赌场、一家三温暖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在经营者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抵押给了银行,好在只抵押了一次。”聂辰转头问査飞:“舅舅,你有没有什么话说?”
査飞冷冷一笑,说:“是,我是把一些地产抵押了出去,这两年帮里有些生意不景气,亏了钱,我也没有办法,至于账目……下面的人没扯清,我也没工夫细查。”
聂辰淡淡说:“大帐您是没扯清,还好小账很清楚……”说着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转了个向,面对査飞,“这份账是我从帝豪去年辞职的会计手里拿到的,你先后通过帝豪转走了两次抵押力诚所得的款项,至于用途,现在我就不追究了,我只想说一句,投资有风险,舅舅,没有这个本事,千万不要玩资本。”
“你是在教训我吗聂辰?”査飞恼羞成怒,“这两年我管着13K这么大的摊子,生意哪有那么好做,都像你上个月那样不顾一切地为个兔儿爷跟海盛闹,13K哪儿能撑到今天。”
聂辰冷然刺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正好,这件事我也正想在今天给大家一个交代,霍先生是我男朋友,我将来是打算跟他一起办移民去美国结婚的,这是我的个人选择,大家看得惯也罢,看不惯也罢,他都是我的另一半,跟我父亲母亲,跟我的妻子是同等的地位,希望大家给予应有的尊重。”
这话说的相当正式,在座的人面面相觑,多少都有些震惊和尴尬,这年头有钱人玩男人不稀奇,但真大言不惭要找个男人结婚的,还真是没见过,毕竟,国内是不允许同性结婚的。
虽然不甚认同,但聂辰已经成年,他的私事众人也不好出言反对,无论如何,大家都明白他此举算是在帮里明确了霍子南的名分,未来,无论愿不愿意,在面子上,大家都必须把他当大嫂对待。
顿了顿,聂辰又说:“对于舅舅提到的事,我承认,我处理的不理智,给13K造成了损失,具体数目我已经叫人算好了,按一点三倍在我的年终分红里扣,多出来的那部分就算是给大家的精神损失费了。”
说完这段话,聂辰从茶几底下抽出了一叠文件,让阿蟹放在了査飞面前,说:“舅舅,你这两年撑着13K不容易,我很感激,你抵押了这么多产业,拿银行贷款炒股票炒黄金炒期货,赔的一塌糊涂,我也权当是你为了13K炒的。这个窟窿,我替你填。”
査飞面色阴沉,聂辰说:“我在国外运作了五年的私募基金,昨天上午全部盘清,由一家美国公司整体并购,所得款项的百分之八十用于抵偿你的贷款。如果你没有异议,就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
査飞拿起文件翻了一遍,冷笑一声:“你要我把手里现在所有的产业都交出来?够狠的啊聂辰!你这是想让我出局?”
“不是出局,是退休。”聂辰仍旧板着脸,说:“这些产业都是13K名下,这些年你不过代为经营,现在你在经济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些生意全部盘活也不一定能还清银行贷款,我替你填了窟窿,代表其他12名堂主收回产业重新划分,于情于理都已经仁至义尽。”
资金是死的,可产业是活的,虽然査飞手下的生意按资产评估是比银行贷款要少,事实上真正的价值比那笔钱要值钱的多,但聂辰这么说,字面上是没有问题的,査飞一时竟无法反驳。
“舅舅。”聂辰语气平和而强势,“签字吧,无债一身轻。”
“笑话!”査飞怒极反笑,将文件扔了一地,“什么13K的产业!这批场子是老子一刀一枪拼来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弄走!”霍地站起身来,“贷款我会想办法还,在这个交易我不接受!”
“站住!”聂辰低喝一声,“这不是你想象中的交易。实话告诉你,半个小时前,各个堂主已经在接管地盘了。你签不签这个字,结果都一样!”
“13K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査飞色厉内荏。
“当然,所以这是我跟其他十二个堂主一起做的决定。”聂辰语气森然,“所以,大家才会提前去接收你的场子……舅舅,签字吧,等外面一切都摆平了,我自然会让你出这个门!”
这场腥风血雨的年会整整持续了一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大厅的门没有开过,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査飞带来的保镖一到场就被一群训练有素的打手制服了,铐起来关在了后楼的一个小屋里。
与此同时,M市査飞手下的所有场子都在不惊动客人的情况下被强制接收,高层大清洗,基层没有任何变动,反而每个人都发到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到了下午三点,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十二个堂主各自乘车离开,只有査飞被留了下来,住在了聂家老宅的一间客房里。
这件事,聂辰筹划了整整一年半,运作了三个月,所有的行动都异常低调,直到两天前他一一召见13K的十二个堂主,布置今天的行动,大家才明白他已经下决心要将査飞彻底拉下马了。
査飞的场子分别划给了四个堂主,每一个的产权聂辰都正好占到百分之五十一,但年终分红他只拿其中的百分之三十,这样一来大家都很满意——虽然拿不到控股权,起码收入还是非常可观的。
为了让査飞彻底交权,让13K的产业不被银行查封,他盘清了运作良好的私募基金,拿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来堵这个窟窿。这么做,可以说是背水一战,但,也正是这背水一战,让十二个堂主了解了他想要将13K撑住,并托上正轨的决心。
至此,所有人都开始隐隐觉得,聂辰,其实是一个比他父亲更顺应时代,更高瞻远瞩,更可依附的掌舵人。
正月初七,天佑医院正式上班,早上七点半,聂辰亲自开车送霍子南到医院门口,拉着他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你真是……”霍子南无奈地擦嘴,唇角好像又有点肿了。
聂辰从怀里掏出一打小小的红包:“帮你准备的,见着顺眼的就发一个,过年嘛,图个吉利。”
霍子南接过来揣到了兜里,聂辰又追了一句:“不许发给那个阿梅啊,老子的钱不能给你养狐狸精。”
“去你的。”霍子南笑着下了车,聂辰一踩油门走了
霍子南心情大好,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候诊大厅,忽见关傲带着保姆从楼上下来,忙停了步子,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春节好,院长。”
“哦,春节好子南。”关傲点了点头,霍子南见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眉眼跟她颇有几分相似,料到是她未婚先孕生下的儿子,忙从兜里掏了一个红包递给那孩子:“小孩子要发利市的,多吃快长啊小朋友。”
“还不谢谢霍叔叔。”关傲没有推辞,小男孩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说:“谢谢叔叔。”
“时间不早了,去接班吧子南。”关傲拍了拍他的肩,“急诊科新培训的医生出了点纰漏,你的借调大概要到四月了,没问题吧?”
虽然急诊外科与他前世的专业不太符合,但毕竟都是治病救人,院方决定的事他也不好反对,闻言便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笑话我,说我是小白受,我生气了……
下一章让呆毛南被人吃掉……
谁吃呢……为了证明我是是FH强攻,那只有我上了……
啊哈哈哈哈……
颠覆·蹊跷
聂辰将査飞在聂家老宅关了整整十天,直到正月十三,堂主们确认所有事都已经上了正轨,才亲自带人将他送回了状元里的公寓。
这件事聂辰布置的十分周详,事发之时査飞也明白大势已去,于是十分明智地没有反抗,任由他分割瓦解了自己的势力,同时堵上了贷款的窟窿。
不过,13K所有堂主的心都没有因此放下来,他们相信,这只是个开头,对峙,也许才刚刚开始。
正月十五,关门装修达一个多月之久的美人港KTV重又开始营业,店内原本的欧式装修风格加了很多现代简约元素,看来十分新颖时尚,配上眼下最尖端的日本进口影音设备,颇有称霸窑街的气势。
上午十点,龙虎舞狮队在门口耍了一趟斗魁,鞭炮声中新任经理与几个有头脸的官员顺利剪彩,下午,五十多名伴唱小姐撒了半条街,发出了整整三百张VIP金卡。
晚上九点半,美人港所有的包间都定了出去,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跑了个空,在前台少爷的劝说下提前预定了之后几天的时段。
生意兴隆,大堂经理看着收银处的电子表格笑逐颜开,正得意间,忽见十几个身形彪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厅,喊:“人呢?老子要唱歌!”
“对不起,包间已经满了,您需要预定明天的时段么?”前台少爷一脸的恭敬,却被一个男人抓住了硬生生拖出柜台扔在一边:“你他妈的找死啊,老子是来消遣的,你让老子等?!”
前台摔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爬起身来,大堂经理见来人跋扈,忙示意两个娇媚的小姐前去应付。哪知这帮人面对小姐不为所动,骂骂咧咧了半天,还作势要打,吓的美女们失声尖叫。
僵持了半天,为首一人大怒:“不让老子寻开心,那谁他妈的都别想开心!砸!”
他一声令下,众人一呼百应,纷纷从大衣里抽出暗藏的铁棍、斧头,眼看着便要开始破坏大厅。
“各位、各位……”经理这才明白对方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专程来砸场子的,暗叫一声晦气,忙从柜台后跑了出来,赔笑道,“各位大哥,今儿我们美人港刚开业,还请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那人冷笑一声,“少他妈的废话!”转头吆喝一声:“砸!”
经理使个眼色,一边的小弟立刻飞奔而去,几秒钟的功夫便叫来了二十几个保安,手持电棍迎了上去。
闹事者不等他们动手,忽然发出一声唿哨,外面马上又闯进来了二三十个黑衣男人,手持各色武器加入了战团。
元宵节、团圆夜,这一晚在美人港定到包间的人们,本来还为自己能够率先享受升级版KTV感到幸运,很快却都叫苦不迭。
百人大战在一楼大厅展开,很快战火烧到了二楼,过道中的装饰被打了个七七八八,曲折时尚的镜面隔断几乎变成了断壁残垣,不时有浑身鲜血的人闯进包间躲避打杀,搂着陪唱小姐上下其手的客人们登时吓了个魂飞天外,不少人以为是警察临检,当场捂着头蹲在了地上,待知道只是黑社会械斗,纷纷立誓再也不会来天杀的美人港找罪受了。
半个小时后,械斗双方的幕后老大终于按捺不住同时出现在了美人港的大厅,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场面,査飞和胡焕再次对峙,只是,双方的身份颠倒了过来——美人港的幕后老板,变成了査飞。
这次的谈判和几个月前的那场一样不欢而散,甚至还要更崩坏一点,胡焕临走时彻底发飙,再次将那柄有名的缅刀扎在了査飞的耳边。
有一位十分八卦十分大胆的地方电视台新闻记者,这一晚正好幸运地包到了一个美人港的包间,于是,当夜的新闻午夜档,械斗事件便被作为一条不足三分钟的地方新闻发了出来。
当时霍子南刚好洗完了澡,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倒是没看到新闻当事人,只觉得那被砸的KTV十分眼熟,想了半天才记起就是跟聂辰车队一起去唱过K的那家。
随便晃了两眼,他便调到了自然频道,“探索。发现”节目里正在演一个什么突厥王妃死亡的谜团,解说员的声音倒是十分低沉磁性,可惜节目节奏分外拖沓,说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揭秘到重点,看着看着他很快困倦起来,抱着靠垫倚在靠背上睡着了。
临睡前他还在想,都这么晚了,聂辰怎么还不回来,下班时买的元宵放到明天肯定不好吃了,元宵节,不是要团圆的么……
不知睡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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