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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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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咔哒”一声被关上了,却没有上锁,想想也是,这里这么大,这么偏僻,开着门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霍子南本是装睡的,但到底身体虚弱,不一时居然真的睡过去了,直到深夜才被一阵刺痛惊醒。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床头,正给给他手上固定吊针,见他睁眼露出一个温和微笑:“醒了,感觉怎么样?”
霍子南抬眼看了看床头柜上托盘里扔着的小药瓶,见都是些补充能量的寻常粉针剂,便也没有反对,沉默地任由他摆弄。
“我是花明,潘先生的私人医生。”那人自我介绍了一下,见霍子南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倒也没什么尴尬,又问:“有没有胃口?潘先生吩咐厨师给你准备了海鲜粥。”
霍子南想说不用,张了张嘴又改口说:“好。”
药补不如食补,就算不为体力着想,老饿着的话,血压低大脑缺氧,思维迟钝可不是什么好事。
粥是厨师送来的,花明给他架好小餐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床边看着他,目光有点了然,又有点探究。
霍子南拿起调羹又放下了:“我可以一个人呆着吗?”
“你还在打针,需要观察一会。”
“这个药没什么值得观察的。”霍子南说,“或者潘先生还给你交代了别的工作?”
“哦……没有,你误会了。”花明漫不经心地解释,“潘先生这么关心你,我自然也不敢大意,说实在的,这么多年在这里住过的人里,我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的。”
所谓“曾经在这里住过的人”是个什么概念?情人?娈宠?抑或是玩物?
霍子南几近嘲弄地挑了挑眉,冷冷一笑:“是吗?承蒙他的关照,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卧室里柔和的灯光将他苍白的脸色映出几分近乎玉质的透明感,挺秀的眉轻轻这么一挑,温文中倒透出一丝冷冽的意味,琥珀色的眸子完全没有料想中的羞涩忐忑,沉稳的几乎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
一刹那,花明居然有些失神,怔忡两秒才回过神来,讪讪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今晚就住在隔壁的客房。”
“不用。”霍子南不再看他,低头搅着碗里的海鲜粥,“我自己就是医生。”
明明是温润平和的气质,这一瞬整个人却都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花明尴尬地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大概终究是不敢违背潘昱雄的命令,两个小时后花明又来了一趟,给他拔了针头,又量了血压,这次再没有了原先那种轻慢的语气神态,娴熟地操作完了便告辞离去。
霍子南躺在床上假寐,也许是过去的二十四小时睡的太多,又也许是药物的缘故,他心跳有点快,眼看时钟已经指向了午夜一点半,翻来覆去却只是睡不着。
邱楠山四季风大,卧室窗外的树木被烈风吹拂,敲在玻璃窗上,间或发出“咚咚”的闷响,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霍子南几乎能想出北风的呼啸声,这种天气,主题公园的荷兰风车大概全都会疯转起来,站在聂辰公寓的天台上看,一定很漂亮。
屈指算来,自己失踪已经有快三十个小时了,那么聂辰,大概快要急疯了吧……
猴子他们的追踪能力是很强的,但事发突然,又是在出诊的时候出的事,他们接到消息估计已经是一个钟头之后了,如果绑架者够专业,一个小时足以消除所有痕迹。
这种时候,自然不能指望潘昱雄会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聂辰,以潘昱雄在M市的势力,也不能指望警察能找得到自己。
在自己找到出逃的方法,或者与外联系的途径之前,只能寄希望于聂辰的人脉和能力了……
可是,他毕竟只有二十五岁,回国才刚刚一年,之前在美国的日子里,完全看不出他对黑道上的那一套有什么研究,况且13K也并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霍子南心乱如麻,越躺越是烦躁,终于起了床,也没有开灯,披上衣架上的外套,拧开了门把手。
午夜时分,整栋别墅空旷而静谧,大厅的灯已经熄了,走廊上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暗淡的光线将挑空穹顶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投影在墙壁上,华丽的阴影仿佛一只守护静夜的猛兽,虎视眈眈地盘踞在壁纸和家具上。
陡然间,大厅里传来暗沉厚重的闷响,“当……当……”接连两声,震的霍子南差点惊跳起来,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下面欧式古董挂钟在报整点,现在是午夜两点了。
定了定神,霍子南拿着一个水杯出了卧室,门外是铺着欧式宫廷地毯的走廊,软底拖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一丝声音。
对于逃走,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车,没有好的体力,没有人接应,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任务,但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找到一部电话。
卧室位于三楼,霍子南刚走到二楼的拐角,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拿到了么?”
是潘昱雄。
午夜两点了,他居然还在忙,霍子南下意识地想要逃回去卧室,退了一步却又停住了,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往发出声音的那扇门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露着两指宽的门缝,里面四壁都是书架,中间是一个黑胡桃木的大书桌,潘昱雄此刻正坐在书桌后面,开拆一个密封着的牛皮纸文件袋。
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纸,他大致翻阅了一下,随即在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快速地签署起来。
看来他在办公事,霍子南直起身,轻轻退了一步,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另一个声音:“真的就这样给了他么?”是阿宽。
“嗯。”
“先生……”阿宽的声音有点迟疑,“其实这件事……您完全可以不理会他的,他那个人,信誉不算太好,眼下又有些贪得无厌,万一将来反咬您一口,焕哥那里会很麻烦呢……为了霍医生,不值得。”
听到自己的名字,霍子南心中一怔,复又往门缝里看去。
潘昱雄已经签完了字,丢下签字笔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我留了人,现在自然要讲信誉买了这个单,明天一早你就去把这件事办了吧。”
“是。”阿宽没有再罗嗦什么,打开桌上一个景泰蓝小盒子,掏出了一块玉质通透的私章,开始在文件上拓章,潘昱雄同时用拇指沾了印泥,在旁边按了指印。
诸事完毕,潘昱雄一边擦手一边说:“明天见了面你告诉他,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意外,没有下一次了。”
阿宽点头应了,潘昱雄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了,我要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霍子南闪身躲在了墙角的阴影里,看着阿宽下了楼,不一会潘昱雄也出了书房,沿着相反的方向进了另一个房间。
整栋别墅都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只听到一楼老式挂钟摆动的声音。
霍子南握着水杯静静站在阴影里,虽然有些头晕,手脚也有点抖,他还是强迫自己尽量稳住心跳,不要急躁。
对于他们签署的文件,他自然是好奇的,但他更期望的,是书房里也许会有电话、手机,或者互联网……
静候了大概二十分钟,确信四周没有人了,霍子南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门没有锁,把手一拧便开了,他闪身进了书房,也不敢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搜寻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座机和手机。
桌上潘昱雄的笔记本,3G无线网卡就插在USB接口上,霍子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它,可惜是Tinkpad,需要指纹开机的。
这毕竟是潘昱雄的书房,霍子南不敢久留,刚要离开,眼光无意间扫过了抽屉——那个跟自己有关的文件袋就放在里面。
思忖片刻,好奇终于战胜了忐忑。
这叠文件很厚,最上面是一份产权赠与书,上面约定了M市窑街某处房产的无偿赠与事宜,末页赠与方签字栏里,赫然是潘昱雄的名字。
下面是公正和过户需要的文件,最后是一份资产评估表,霍子南越看越诧异,窑街是M市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如此昂贵的一处房产,潘昱雄居然就这么无偿赠与了,貌似还是为了自己,莫非这个受赠方就是绑架者?他到底是谁?
霍子南手下不停地翻着文件,却没有找到对方的名字,这显然是一份空白合同,受赠方大概要收到以后才能签字。
时间匆匆过去,楼下挂钟传来三声闷响,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夜三点了,霍子南不敢再逗留下去,当下仔细整理好文件,按原样摆好了,溜出了书房。
“霍先生,你干什么去了?”霍子南刚回到卧室门口,花明适时打开了隔壁的房门,“怎么,睡不着么?”
霍子南停了动作,转头冷冷看了看他,亮了亮手里的水杯:“暖瓶里没有水了。”
花明被他清冷的目光刺了一下,笑了笑:“哦……忘了给你续上,在楼下找到了么?”
“没。”
“我这里有。”
“不必了。”
门“啪”一声关了,花明耸了耸肩:“这也叫随和……”
经此一事,霍子南更加难以入眠,授权书,只言片语的对话,整件事在他脑海中还是拼凑不起来。
潘昱雄似乎确实不是授意绑架他的人,甚至因此受到了勒索,那么,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威胁他呢?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绑架者非常清楚他和潘昱雄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当初这件事是被控制在海盛和13K上层极小的范围内的,而敢于勒索潘昱雄的人,大概不会是他的手下。
只有13K……
接下来的三天,潘昱雄都在市里办事,为了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并且不产生其他方面的遐想,霍子南稍微夸大了一下自己的病情,白天总做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窝在床上休息,只在一个午夜偷偷下楼看了看,遗憾的是并没有找到可以和外界通讯的器材。
第四天的午饭后,潘昱雄忽然从市里回来了,连大衣都没有换,便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霍子南的卧室:“怎么样了?”
“还好。”虽然知道最好顺着他些,但霍子南毕竟不善于演戏,见到他时一般也没什么表情。
潘昱雄没有在意:“花明说你恢复的不错,就是活动太少了,这会外面太阳正好,跟我下去走走吧,活动活动。”
冬日的太阳没什么温度,花园里的空气却着实不错,霍子南默然走在碎石铺就的小道上,忽然间身上一暖,抬头看时只见潘昱雄将原本搭在臂弯的大衣给他披上了。
“比我想象的要冷一点。”潘昱雄说,“在这儿还住的习惯么?”
霍子南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如果可能……我真想你永远也不要离开这。”潘昱雄说,“每天回来都能看见你,挺好。”
霍子南微微变色,潘昱雄侧头看了看他,微笑道:“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看,又开始恨我了。”
“这个玩笑不太合时宜,潘先生,事隔三天,我不想再陷入另一场绑架。”
“绑架?”潘昱雄苦笑,“这个罪名还真让人觉得憋屈……”
“是么?”霍子南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憋屈?从何说起?”
潘昱雄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抬手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也没有什么,能看到你安然无恙也就不憋屈了,再说你这犟脾气,要真能体谅我的苦心,倒是见了鬼了……”
他的动作有些暧昧,霍子南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一脚已经踏上了池塘边沿。
“小心。”潘昱雄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进而将他拦腰抱住拥在怀里,叹息道:“我叱咤风云十二年,只有见到你看我的眼神,才明白什么叫失败。”
作者有话要说:
潘叔你毕竟是黑帮大佬啊,要有气势啊嗯嗯……
另,长评已经都送过分了,请注意查收……
谈判·布局
这句话饱含着某种令人动容的感伤与无力,由潘昱雄这个一向强势霸道的人口中说出来,霍子南听在耳中不由一怔。
然,也不过是一瞬,待意识到自己竟被他搂在怀里,鼻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味,霍子南的身体立刻僵直了,说不上是抗拒、反感还是惧怕,虽然没有当即发火,声音却彻底冷了下来:“放开我!”
没有理会他的要求,潘昱雄在他耳边深深吸了口气,手臂反而收紧了些,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嵌到身体里一般,勒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力度,这个动作,甚而至于这个逐渐加快的沉稳的心跳,都带着一种让霍子南头皮发麻热血上涌的熟悉的惊惧,不过数月之前,那个凄风冷雨的夜,在这样一个类似的禁锢式的拥抱之后,接连到来的便是让他铭记一生的暴力侵犯。
永远记得,带着钢扣的皮带抽在赤|裸的胸口,生着薄茧的手掌肆意揉搓他敏感的腰肋,双手被铁刺伤的血肉模糊,差点永远也拿不了手术刀……
霍子南一直以为自己是宽容的,最起码也是理智的,懂得权衡眼前的情势,但这一刻,当再一次被他如钢似铁的手臂圈在怀中,方才忽然意识到,有一种恐惧早已刺入骨髓,有一种厌恶已经深深刻在了思想深处,即使用尽四十年来的修养与隐忍,仍旧无法说服自己退让敷衍,将潘昱雄曾经给予的轻视与侮辱真的放下,和平共处,云淡风轻。
无论对方如何弥补,自己如何自我催眠,都办不到。
“想要再来一次吗?”霍子南冷冷开口,“你救下我,给我治病让我修养,为的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吧?其实我自认并没有那么值钱,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不要欠你这天大的人情,即使此刻已经变成一具飘在海上的尸体也认了!”
潘昱雄呼吸一窒,继而松了手,但仍旧将他圈在臂弯里,语气压抑着恼怒:“被我喜欢,真的比死还要可怕,还要让你痛苦吗?”
“你的喜欢,从来都是用别有用心的馈赠,用威胁和强迫来表达的么?反复无常的凌迟比之于一击致命,到底哪一个更令人不堪忍受?”
潘昱雄瞳孔收缩,眉渐渐上挑,带着怒意盯着他的眼睛:“我杀伐决断了半辈子,唯独在你身上后悔了一次,也尽我所能地做了挽回和补偿,可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倔强执拗认死理的人?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肯打开这个死结!”
“我确实是个固执的人,那么请问你宽宏大量的标准是什么?我躲避退让的还不够吗?难道唯有一切都顺从你的安排,接受你所谓的喜欢,才能算是彻底的宽容?”
说着,霍子南微微激动起来,双手用力挣脱了他的挟制:“在你眼中,大约从没有一个人能拥有与你等同的人格,配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上谈论是非对错,你看上我,我是不是就只能接受,只能顺着你的好恶做选择?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平头百姓,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可是潘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心攀附你这样的大人物,只想拥有一份喜欢的工作,平静的生活,仅此而已!”
“平静的生活?他吗?他能给你吗?你跟他在一起,还指望过什么普通人的日子?我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被什么见鬼的爱情蒙蔽了眼睛?”潘昱雄冷笑,“你前一段为什么会出车祸,今天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有能力让你在腥风血雨的斗争中毫发无伤吗?别他妈的天真了!你一脚踏入黑道,选错人只会让自己枉送性命。他是谁,你和他在一起就能得到平等,就能与他平视么?笑话!他在美国的生活有多混乱,他现在的合作者又是谁帮他运筹的,你以为你了解他多少?”
“比你想想的要多的多……”霍子南脱口而出,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又停住了,无论是不是重生,那些佛罗里达平淡悠远的日子,都是只属于他和他之间的往事,不足为外人道。
他很清楚聂辰原先的车队有多么混乱,正因为此,他更相信在这情况下锻炼出的自律性,足以让聂辰在现在的生意场上保持自己的信念和立场。
因此,“我相信我自己的选择。”
“……”潘昱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笑的古怪表情,说:“很好,这就是你的选择……很快,我们就会知道这个选择是不是明智了。”
“什、什么?”霍子南疑惑,他却没有多解释什么,看了看表,说:“不早了,回去吧。”言毕转身,沿着另一条小径往回走去。
霍子南一愣,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这一场原本以为会异常艰难的谈判,居然如此草草结束,平静的让人几乎不敢置信。
迟疑了一下,霍子南跟上了他的步子,两人一前一后默然走在树影稀疏的小道上,各怀心事。
转过一处修剪整齐的棕树,潘昱雄忽然停了脚步,惯性作用下霍子南又跨了一步才停稳了,几乎撞在他背上。
“怎……”询问的话还没出口,潘昱雄忽然转身,温热的唇不容置疑地攫住了他的,如啮咬一般凌虐着他微凉的唇舌。
“唔……”霍子南先是骇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长驱直入霸占了整个口腔,羞怒之下奋力挣扎,却被潘昱雄紧紧按着后脑,单手将双腕扣在身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得被动地接受他毫无预兆的强吻。
肺部的空气很快就被耗尽了,霍子南头昏眼花,混乱间抬起膝盖狠狠往他两腿间顶了过去,潘昱雄无奈腾出手来抵挡,霍子南趁机甩开了他的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潘昱雄仍旧禁锢着他的双手不放松,一步步将他逼到了凉亭里,背靠立柱紧紧压住了,膝盖稳稳抵住他的双腿,半眯着眼,眼神危险:“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不过有一天你终究能明白的吧……想到要就这样放你走,真是不甘心呢……”一边说着,嘴唇一边在他的唇上辗转厮磨,恋恋不舍似的用舌尖舔舐他略有些干燥的嘴唇,“怎么会这么迷恋你的味道,明明是冷淡无趣的人,却比罂粟还让人上瘾……”
霍子南面色通红,紧紧抿着嘴侧头躲避他的侵略,正挣扎间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绕过棕树丛走了过来。
看见他们的一瞬,花明立刻愣住了,继而尴尬地停了步子,低头退了开去。
倒是潘昱雄停止了动作,泰然自若地松开了霍子南,声音平淡无波:“什么事?”
“呃……有客人过来,那个,阿宽正在接电话,厨师说你们来花园了,所以我……”
“知道了。”潘昱雄打断了他的话,“让他去书房等我,我马上过去。”
潘昱雄匆匆离去,霍子南惊魂未定地站在凉亭里,忽听花明说:“霍先生,你还好吧?”递上一块手帕,指了指自己嘴角:“这儿……”
霍子南这才感觉嘴角有点疼,用拇指擦了擦,发现大概是刚才被潘昱雄吮破了,正在流血。
“你惹潘先生生气了?”花明十分三八,“很少见他这么火大的样子……”
霍子南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往主屋走去,花明居然粘了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地说:“刚才来的那位客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嗯?”霍子南不由停了步子,问:“他是谁?”
“我不认识啊,酷酷的,一脸有人欠他钱的样子,还带着几个看起来很势大的保镖。”花明耸肩,“跟你差不多年纪,皮肤有点黑,开着一辆三菱越野……”
……………………
…………
保镖们都被留在了大厅里,宽大明亮的书房,只有聂辰和潘昱雄两人。
聂辰一袭黑衣,容色虽然憔悴,但仍保持着以往冷峻的表情,看不出一点情绪,镇定自若地坐在书桌对面的皮质座椅上,一言不发。
潘昱雄坐在黑胡桃木书桌的后面,指间架着一支刚燃上的香烟,半眯着眼看着聂辰,虽然他不过二十五岁,可这四天来他为了对付海盛,明里暗里使出的招数已经颇有他父亲聂九的风骨了,说实在还挺让人有点头大。
“聂辰,虽然你还年轻,又一直在外面念书,但毕竟是13K的老大,道上的规矩,还是要讲的。”潘昱雄率先开口,“平白无故地,你这么大规模地折腾我的场子,是个什么意思?”
聂辰嘴角翘了翘:“你说呢。”
“年关临近,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两败俱伤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这两三年来13K的财年都不太好过,虽然你今年盘红了力诚,可真经得起这么折腾么?”
聂辰仍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经得起,它就经得起。”
他表情平静,低调中带着些年轻人特有的骄傲和张狂,仿佛今天的谈判他完全没有顾忌,已经占尽了上风。
光是这份处变不惊的冷静,不露声色的城府,就已经超过了他四十多岁的舅舅,潘昱雄笑了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看来这小子不光会念书会飙车,将来恐怕还会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潘昱雄索性开诚布公地说,“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说。”
依旧是简洁无比的回答,明明是妥协,态度居然带着些盛气凌人的桀骜。
潘昱雄弹了弹烟灰,说:“力诚的股份,你有多少?”
“百分之五十一点七。”
“我要收购一半。”
聂辰冷眼看着他,问:“就这些?”
潘昱雄点头:“就这些。”
这些,其实已经够多了。
力诚是聂辰的心血,也是目前13K最大的产业,一个月前海盛的内部财报显示它市值已经过亿。
而且,半年来聂辰一直在运作上市,风投也正在对它做评估,也许不出一年,它就能一跃成为市值十几亿,甚至几十亿上市公司。
同时,力诚还是13K最大的洗钱基地,他们走私、盗版卖软毒得来的钱大半都要从这里洗白,就算聂辰自己不在乎,肯出手,但把这么重的份额卖给自己的竞争对手,13K那帮堂主他拿什么去交代?
所以,潘昱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聂辰真的会答应,不爱江山爱美人这种事,在瞬息万变的商场上,在你死我活的帮派斗争中,只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可以。”聂辰语气平静,一口答应下来,“百分之二十五点八五。”
潘昱雄玩味地看着他,良久一挑眉:“聂辰,他真值得你花这么大代价么?”
“那是我的事,你还是操心一下你们场子的善后事宜吧。”聂辰也挑了挑眉。
潘昱雄冷哼一声:“年轻人,下次做事不要这么鲁莽,这种杀人一万自伤八千的事,只不过让警察公务员们打打牙祭,多领点奖金,过个好年罢了。”
“我这个人一向鲁莽。”聂辰说,“所以为了避免让我这种鲁莽的人伤了你的一万,你最好也不要再做出那些让我丧失理智自伤八千的事来……”
“哈。”潘昱雄冷笑,“看不出,你还是个情种。”
“过奖了。”聂辰也冷冷一笑:“方便现在签草约么?我还想带他回家吃晚饭。”
潘昱雄被他峰回路转般的一句噎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说:“我现在就可以放他走。”
聂辰“哦”了一声,掏出手机翻着电话簿:“那我叫秘书和律师过来,先跟你签个草约……”
“不必了。”潘昱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需要你来跟我做交易。”
聂辰动作一窒,视线从手机上缓缓升起,落到了潘昱雄脸上,目光倏然变冷。
“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来跟我做交易……力诚算个什么,我想要的,你根本就给不了。”潘昱雄与他炯然对视,一字一句地说:“倒是你,我奉劝你一句,他不是每一次都能有这样的好运,能被我救下的,要是还有下次,他落到了别人手上,你就等着在海边替他收尸吧。”
聂辰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杀机隐现,但,不过一秒便又恢复了原先面无表情的冷峻:“承蒙提醒。”
冬日的阳光收势很早,不过下午三点多,便只剩下一轮黯淡的昏黄,潘昱雄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木然望着窗外道路上正在缓缓离去的越野车,眼神平静无波,直到车子驶出大门,消失在远处,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先生,就这样放他走了么?”阿宽轻声问。
“嗯。”
“您为他做了这么多,霍先生他……还真是铁石心肠。”
潘昱雄笑了笑,却殊无失望伤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愉悦:“我早就知道他是个这样的人,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会对我回心转意的。”
阿宽愕然:“您……您早就知道?那还……”
“他这样的人,最是一根筋,喜欢了谁,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潘昱雄望着窗外,眼神毫无焦距,仿佛盯着某个虚无的空间,“他要是因为我救了他,为了他花了点钱就移情别恋爱上我,那才是我真正的悲剧。”
阿宽茫然看着他,潘昱雄顿了顿,又说:“不过经此一事,他大约不会再那么刻骨铭心地恨我了吧……阿宽,你看上天多么狡猾,从来不会给一个人十全十美的人生,作为一个凡人,总有些求之不得的东西,要你去费些心机……不过,生命的乐趣,也大抵如此吧。”
阿宽完全不知所云,半天才呐呐道:“那个……美人港这么大块肥肉,他吃的也太容易了一点吧?”
“肥肉?”潘昱雄冷冷一笑,“他以为他真吃的下么?那么大的窟窿,一个美人港怎么堵得上……那些自以为是救命灵药的东西,往往其实都是些催命的符咒。査飞这老东西,怎么这么不知死活,居然还想干掉聂辰取而代之,豺狗又怎么能斗得过豹子!”
沉默良久,他又自言自语似的说:“可惜……一将功成……无论豺狗还是豹子,不过都是枯骨中的一枚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火山泥面膜好疼……太虐了……
年夜·惊情
大年夜。
M市的春节,年味是极浓的,无论平时多么忙碌,到了除夕这天,全家人必要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守个岁,企盼来年阖家平安,幸福美满。
霍子南自然也不能免俗,一早就接到了叔叔婶婶的邀请,医院一放假,他便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吃食,外带两瓶五粮液,下午早早去了叔叔家。
这个身体原本残留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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