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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朝歌 架空np怨念yy帝王文,攻受混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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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篁伸手从青辰怀里接过观雪紧紧搂在怀里,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中满是酸楚,疼痛与怜惜。先前发现观雪独自出走时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他低下头与观雪脸颊相贴,摩挲着,眼泪已止不住流下:“傻瓜……你以为你走了死了,事情就了了?我告诉你,我不许你随便死在外面……要死,也得死在我面前,死在我怀里,听见没有?”他哭着在观雪脸上狠狠咬一口,弄得两人都是满脸泪,也分不清是谁的:“你守不了我一辈子,没关系,大不了换我来守你……听到没有?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谁都不许离开谁……谁都不许!”
  “……是……”观雪气微声弱,几不可闻得:“我明白……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离开王爷了……生死总在一起,死守着……永不分离……”
  青辰见了摇头,伸手拍拍凤篁的肩:“得了,你看看观雪这样,还禁得起你这么揉搓?”又向观雪道:“你别理他——他纯粹是见了你就高兴傻了。我让人先找间干净屋子给你休息,总好过在这儿吹冷风。”
  撷月见观雪无事,忍不住笑了笑,向观雪点点头。他回头见喊了那么久的话,祠堂中虽人影重重却声音全无,疑心顿起,便问酒肆中的老头:“老长老,这祠堂里,该不会有第三条密道吧?”
  老头咳两声,说:“老头子姓老,名字就叫不死。这长老两字,实在是担当不起。祠堂是供奉祖师爷的地方,老头子想着,离门中还没人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面挖地道。”
  撷月心下仍有七分不信,冷哼一声,说:“虽然王爷答应过,只要你帮我们救回三公子,就不伤离门众人的性命——只是若今天大意让他们跑了,以后你自己也一定睡不安稳吧?你叛了离门,难道不怕人来找你报仇?”
  老不死叹口气,说:“四公子疑得有理,也罢,待老不死的去劝劝门主吧。”说着向前两步,越过众弓箭手,向祠堂里喊:“门主还活着罢?”
  他如此一问,严非天的声音立即传出来:“老不死,老长老,老师叔祖!你好的很啊!竟敢引官兵攻陷离门——你也不怕师祖阴魂显灵!”
  老不死静静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波澜:“门主,老头子知道你心里不服,瞧不起老不死的先叛了三少爷又叛了你。老头子也不想辩什么,只是要告诉你,老头子老了,已分不清是非善恶,只知道再也见不得门中的弟子一个个的死。昨天三少爷回来,老头子知道若不帮着门主把三少爷送到死路上,门里只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只好狠心背了三少爷。今天官兵找上老头子,说要是不把三少爷交出来,便要血洗离门。老头子见不得祖师爷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只好又背了门主。还请门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连累众多兄弟。”
  “呸!”严非天恨恨地骂:“识时务者为俊杰,好!老不死,你倒识时务——你的时务就是卖了整个离门,求你一人的荣华富贵?什么叫不要连累众兄弟?你不如明说,你要我自己抹脖子,把门主的位子让你坐了——你再向你的新主子奴言献媚,把众兄弟一个个往死路上逼!”
  “老头子哪里敢这么想!只是门主与三少爷势不两力,老头子也没什么法子劝你们不要自相残杀。自古道一山不容二虎,这一条,门主也该知道。”
  他话音未落,祠堂中诸人已七嘴八舌,污言秽语地骂了出来。凤篁刚安顿好观雪,听到这些江湖粗人言语中将观雪损辱不堪,气得差点晕过去。他回身从侍卫手中抢过弓箭,瞄准窗棂间一个隐约的人影,一箭射出。
  箭矢过处,只听一声惨叫,祠堂内嘈杂的人声瞬时安静下来。凤篁冷声道:“有两件事你们要明白——第一,我不杀你们,不是杀不了,而是因为我答应过老不死,要保离门平安;第二,要杀观雪,是严非天的主意,所以我只追究他一个,不想累及旁人——但旁人若执迷不悟,一心要跟着他为虎作伥,那我决不留情!”
  老不死立即趁热打铁,说:“门主啊,老头子给你计着数,门里兄弟连老头子在内总共一百二十七人。官兵攻上来时战死十九人,伤了四十七个,听老头子的话放下刀枪的有四十二个。这会儿连你在内,守在祠堂里的不过二十人吧?”
  严非天应了声:“是又怎么样?”
  老不死嘿嘿一笑,说:“老头子说句不中听的话——身边只剩十几个人,可见门主近年来,失职甚多啊!”
  祠堂内立即传出一阵吵骂声,又被严非天压住。“哦?那倒要请老师叔祖说说,看看我究竟有什么地方做得失职,让众兄弟不齿!”
  老不死吸口烟,慢慢地说:“当初祖师爷立离门的时候,虽说做的是收钱杀人没本钱的买卖,可还是有自己的规矩,三杀三不杀。在武林中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但提到离门,人人都要竖起大拇指,说离门中人,都是有是非有担当的汉子,也没人把我们当邪派看。老头子记得二十年前,北戎欲南下侵占我们天朝大好河山。那时朝廷以倾国之力抵御外侮,我们离门也没闲着,祖师爷亲自联络江湖同道,集结了三十名高手出关刺杀北戎将领高官。他们历经艰险,终于杀了北戎的元帅和国师,使北戎军队群龙无首,一败再败,只能退回大草原去——可祖师爷和另外二十九位英雄也全部葬身异国,一个都没有回来。”
  老不死说到此处,浑浊的老眼中已是泪花点点:“祖师爷罹难后,你师父当了门主。老门主虽比不上祖师爷,但也是好的。做事讲规矩,有分寸,行的正坐得直,那时我们离门说话,在江湖上还有点分量——一来因为武林同道们敬咱们祖师爷为国捐躯,二来服咱们老门主为人公道讲义气,倒并不是怕咱们的刺客难惹,恐被半夜飞剑取了人头去。”
  老不死歇口气,磕去烟锅中的烟灰,又说:“老门主去世后,离门动荡了整半年才有新门主,咱们的势力,从那时就开始落了——门主莫慌,这件事,您和三少爷,连老不死的孙子在内,谁都有错,也怨不得你一个。只是门主继位后,为了重振本门声势,实在不择手段了点。只要见谁不把离门放在眼里,就要派人去教训,或打或杀,久而久之,势得其反,倒弄得离门在江湖中声势日下,一天不如一天。在武林同道们看来,离门已等同邪派。”
  “门主虎威,老头子和众弟兄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门主自己看,一到危急关头,门中竟有近半数弟子弃门主而去,可见门主早就失了人心。”
  严非天听老不死喋喋不休,从祖师爷说到自己师父,就是为了凸显自己无能,气得几乎连鼻子都歪了,却克制着不发火,怪笑道:“老师叔祖这样说,分明要使我无立足之地了。只我不懂,官兵此来,只为了三师弟。现在三师弟已被他们救了,老师叔祖就该让官兵退走,却为什么还对我苦苦相逼?”
  凤篁扬眉,不等老不死答话,干脆道:“我实话告诉你——我很疑忌你,生怕今天要是就这么离开君山,哪天你重整旗鼓,又派刺客来杀观雪。俗话说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所以我容不下你。”笑一笑,又傲道:“要你就这样自杀,我谅你也不服——若有胆,你出来,我和你一对一,决一胜负!若我胜了,你死,若我败了,我带观雪走,立即撤去所有官兵,从此朝廷也不会为难离门,你意下如何?”
  严非天闻言长声大笑,笑毕,却说:“信平王,刚才我与你已交过手了。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说实话,严某人还没放在眼里。只是我顾忌你是朝廷亲王,要是万一伤了你,就算你不追究,皇上和太后岂放得过离门?说什么一对一决胜负,这与要我送死何异?只怕逼死我还说我技不如人,你以为姓严的是傻子?”他一说完,身边的弟子立即一声声地跟着骂凤篁“无耻”、“卑鄙”、“不要脸”。
  凤篁眉一轩,才要说话,却被青辰按住肩膀。青辰朝他狡黠一笑,便向祠堂内大声道:“严门主,你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要负隅顽抗吗?还是你一个人死得不甘心,想要身边的人给你陪葬?”。
  祠堂中的众人听他如此说,先呆一呆,立即又破口大骂青辰挑拨离间。青辰也不恼,小声吩咐身边的侍卫将飞火流星箭发给众弓箭手,又调一队盾牌手护卫在弓箭手前方。等祠堂中骂声稍歇,又说:“严非天,你既不愿出来受死,我也不勉强你。我们换个法子——我从现在开始数十个数,想活命的人就在我数到十之前从祠堂里出来。我十声数完立即火箭齐射,没出来的人,就和这房子一起化为焦炭吧!”他只一顿,便数出第一个数字:“一!”
  老不死顿时白了脸,急求凤篁:“王爷,当初你是答应过不伤离门弟子的。”
  “我知道。”凤篁的眼直盯着祠堂,眨也不眨:“只是老人家你也看到了,现在不是我要伤离门,是严非天不顾门下人的死活。再说脓包不挤全身烂。这些人既然对严非天如此忠心,就算留下来也是祸害,不如趁早除掉。”
  “王爷!那是祖师爷的祠堂!他是有功于国的!”
  “二!”
  “老人家,从小父皇就告诉我,我出生前朝廷正为北方战事伤透脑筋,父皇为了军费,已节省到了每餐只用两个素菜,母后在宫里天天领着嫔妃宫女为前方军士制作冬衣。可无论后方如何俭省努力,天朝军队始终占不了上风。龙城关,潼山关几次差点失守,那时候真是……简直就是被人堵在家门口打啊!军队死伤惨重,却一步都不能后退——退了,长安就完了。后来,想不到我出生还没满月,前方就传来消息,说北戎的国师和元帅突然暴毙。从此我军士气大振,都说是天佑我朝,奋起反击,不过半年,就把北戎军全赶了回去。父皇不知这是江湖好汉出的力,还以为我是天降福星,从此对我宠爱无比。可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祖师爷领着二十九位江湖英雄用命换来的。老人家放心,此事一了,我就把祖师爷的功劳详细奏明皇兄,一定要让祖师爷的事迹炳彪史册,千古流芳。”
  “三!”
  “另外,我再为祖师爷起一座祠堂,为他老人家立碑作传!”凤篁的语气不容置疑,“老人家,与其劝我,你不如去劝严非天。他若还记着自己是一门之主,就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嗐!”老不死急跺脚:“门主素来心高气傲,绝不肯服软自尽!老头子是为了离门众兄弟的身家性命才给王爷领路进离门的。现在要赔上十几个弟兄,老头子不真成了离门的千古罪人了!”
  “四!”青辰数完,微微一笑:“有戏了。”
  果然,祠堂内传出隐约的争执声,不一会儿,只听几声惨叫,严非天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无耻败类!既然贪生怕死,刚才为什么不和外面那些人一起降了?”
  一名女子大声说:“已到如此境地,门主又何苦再连累部下?须知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们!”
  “五!”
  严非天怒道:“好,好!都走,都走,都是叛徒!”
  那女子声音又道:“外面的,不要放箭,我们要出来了。”
  凤篁听着,咦了一声:“怎么叛得如此痛快?只怕有诈!”还来不及向青辰看一眼,就被撷月拉到背后护住。
  撷月低声下令:“大家戒备!若一有不对,立即射箭!”
  青辰仍在计数:“六!”又向老不死笑道:“既然如此,就请老长老去下了他们的兵器吧。”
  老不死点点头,向祠堂走近几步,向内喊道:“大家一个个慢慢走出来吧!”
  祠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十几少年男女一个接一个疾步走出,在老不死面前一字排开。老不死正要去接他们手中的剑,不料手才伸出,就听祠堂内传出一声叹息。
  一闻此声,那十几名少年便同时出手,十几柄长剑脱手飞出,全向凤篁袭去。
  “射箭!”青辰和撷月同声大吼。凤篁急忙扑倒撷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叫:“小心!”
  众弓箭手火箭齐发,连老不死在内,将祠堂前的十几人都射成了火刺猬。而那些人死前掷出的飞剑,则全部钉在凤篁与撷月原来站的地方,几至没柄。
  严非天本来就没指望能靠那些少年杀了凤篁,他要的,正是这一刻。
  眼见凤篁刚躲过飞剑袭击,仍惊魂未定,他狞笑着,掷出自己手中的剑。
  离门叛了他,他又何必再为离门打算?干脆杀了凤篁,让众人陪他一起下地狱罢!
  他不痛快,就谁都别想痛快。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含眦必报的人。
  他的剑,如夜间疾电。撷月眼看那道银光飞来,却躲无可躲挡无可挡,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凤篁之前。
  严非天微笑,站在祠堂门口,任凭密如飞蝗的羽箭将自己的身体钉得密密麻麻。他睁大眼睛,努力站着,只想看那柄剑将穿过撷月的身体,刺进凤篁的胸膛。
  只是……
  一把匕首回旋着,在仅离凤篁两尺之处,撞落他的剑。
  青辰的手还保持着掷刀的姿势,冷冷看向他,目光中有无尽的讥嘲。
  只是严非天看不到了。
  他已倒地死去,双眼未闭,死不瞑目。

  一,田青

  严非天死后,离门之乱总算告一段落。只是这一战动用了朝廷的正规军,便再也瞒不了皇帝。君山县令胆小如鼠为官谨慎,前思后想了几天,仍不知该如何向皇帝上折才能不牵连到自己,无奈之下,只得壮了胆子,亲自到君山离门向凤篁讨主意。
  谁知凤篁却像早料定此事,连奏折都已替他拟好,让他带回去照抄,又允诺日后一定会提拔他。这县令也深诣官场中瞒上不瞒下的道理,便一切都照凤篁嘱咐行事,才算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送走县令,凤篁又去看观雪,见青辰无痕都在,忍不住就笑:“你们倒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竟似知道我正有事找你们商量,便聚齐了,省了我一个个去叫。”说着到观雪床边坐下,又笑:“这里毕竟算是山上,总比平地冷些。无痕你把椅子挪到火盆边上坐,别冻出病来。”
  无痕不禁莞尔:“王爷越来越细心了。”虽如此说,他还是往火盆边挪了挪,才道:“王爷回来之前,侯爷正同我与三弟商议怎么安排离门剩下的人。这些人虽说现在群龙无首成不了大事,但若就这样弃之不顾,必定会日久成害。”
  凤篁点头,说:“离门总算是观雪老家,若能保全他们自然最好。但是……”他犹豫着,似不知怎么开口:“这次事情闹得太大,皇兄一定会下旨严查,所以,我看只能把人保下来,离门,恐怕是无法在存于江湖了。”
  “那么这些离门弟子,王爷打算怎么安排?”
  “我想……把人留下,收为己用。”凤篁抿了抿嘴:“这次的事提醒了我。王府没有自己的武力,遇事就只能要求军队的支援。就算以后我有了自己的信国军,也总会需要武者处理一些暗地里的事。从前太宗皇帝和让太子夺位的时候,若不是靠王府中的死士,早就身首异处,也不会有我们这些后世子孙——无痕,你说呢?”
  无痕笑答:“侯爷和三弟都是这么说的——可见王爷与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了。只是我觉得,这些人,还是不要光明正大的弄到王府中,只把他们交给三弟,暗中调配,另寻稳秘地方安置,也省得被人察觉,反让人提防。王爷觉得呢?”
  凤篁想想应了,说:“这样也好,只是又累了观雪。”说着又密密嘱咐了观雪许多话,才带着无痕和青辰离去。
  又歇了十来天,眼见观雪元气渐复,凤篁才慢慢放了心,再算算日子,已是十二月上旬,若想赶上元月朝见之期,只能立即重返长安。
  凤篁不想去,才打算递表告假,田青就到了君山。
  田青是上将军田卫的长子,官居虎贲校尉,是太后最钟爱的晚辈子侄之一。他颇承父风,看来温厚稳重,见了凤篁,也不说笑打趣,只是取出一卷黄帛递给他:“皇上说王爷体弱,禁不得长途奔波,所以明年元月就不用再去长安朝见了。这是从中书省抄出来的上谕,皇上只要你知道,不用跪接了。”
  “是。”凤篁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展开看了看,回手递给无痕,朝田青一笑:“还是皇兄心疼我。表哥回长安时,可千万记得替我谢恩。”
  田青又递来一封信,说:“这是……皇上说,是他这个做哥哥的给你的私信,叫你像普通人家的兄弟一样看,别当是圣旨。”
  “呃?”凤篁一愣,从田青手中接过那封信,翻到背面一看,只见封口的火漆上并没有钤皇家的封印,而是只印着一个雕成凤型的“笙”字。他想了想,小心拆开抽出信笺,皇帝那手他从小看熟的端整字迹便跃入眼帘。
  “凤篁吾弟:
  此次汝急流勇退,为兄感念不尽。惟母亲盛怒未解,恐不利于汝,故令汝暂勿来京,非兄远汝,勿惧勿忧。
  近闻吾弟南下竟多不顺,先卧病汉中,后遇匪君山。幸汝无事,不然吾心何安。特遣羽林精锐二百人为汝护卫,皆汝西征旧部,可安心驱使。
  兄 笙 字。”
  凤篁看着信,不知怎么觉得鼻子有点酸,忙忍住了,仍照原样把信折了放回信封,只朝田青若无其实地笑道:“若只为了这些,皇兄断不肯把表哥派出来,定是另有要事派你办,我猜得可准?”
  田卫轻轻点头:“皇上说,君山县令上的折子说得不清不楚,叫我亲自来查查,王爷这次遇匪,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篁暗笑: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他心中戒备,脸上却更装得若无其事,只轻轻吁一口气,说:“还有什么可查的?离门的人都已经死尽了,表哥还能找谁去查?”
  田卫眉稍青筋一跳:“全死了?一个都没留?”
  凤篁手一摊,道:“这些亡命之徒实在刁悍,表哥看看,这一次虽有军队支援,我王府里八十名侍卫还是伤亡过半。那个匪首眼见已被箭射成刺猬了,还能飞剑伤人。要不是青辰,这会儿你表弟可就没办法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话再说回来,那些人倒也都是好汉,个个硬气得很。见匪首死了,绝食的,自尽的,帮着别人自尽的……就是不给我留一个活口。你让我怎么办?”
  “这么说……倒真是死无对证了。”田卫仔细盯了凤篁几眼,忽然挥手令周围侍立的侍从全部退下,低头理了理自己衣袖上的折痕,半晌才说:“算了,都死了也好——只是皇上总要弄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你。我来之前也已打听过了,离门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刺客。若他们真是受人指使而来,那么不把背后的人抓出来,你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安宁。”
  其实田青心里清楚,离门的人,哪可能就这样全部死了?定是凤篁暗中做了手脚。但他和凤篁自幼感情甚好——凤篁刚出生时,田太后产后体弱,又要防着宫中嫔妃使坏,便只得把幼子交给同样生产不久的田夫人照料。因此,田青除了是凤篁的表兄,也是他的乳兄,两人的关系和亲兄弟也相差无几。有了这层关系,便明知凤篁隐瞒真相,田青也不认真追究,只笑道:“你要撒谎,我也不管,只是总得瞒得过皇上——这次太后和父亲都很气,是绝不肯帮你涂泥抹缝的。你要撑不住,还是趁早实话实说的好。”
  凤篁眼珠一转,扭头赌气似地说:“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太后和舅舅自然要生气。可难道这我愿意的?这里面的缘由,表哥你也知道,若设身处地替我想想,我就不信你会再帮着太后说话。”
  田青苦笑:“我自然知道你有苦衷。”他斜眼看看静坐在一边的无痕,叹口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的心思,我理会的,咱们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次失了皇嗣之位,张氏在朝中的声势大振,田氏更是日暮西山一样。张皇后的心机手段你是听说过的,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为了自己家的荣宠,对你,对田氏都绝不会手下留情。外戚杀皇族的事我朝也不是没发生过。从前高宗皇帝的文皇后掌权之时,杀了多少凤氏宗族?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做不了太平亲王。”说着,又故意问无痕:“大公子……不,信国相以为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无痕欠欠身子道:“虎贲校尉说得是。古语云,皮之不存,毛将蔫附。这道理我哪还会不明白。有了王爷,才有四公子;王爷荣耀,我们才能得平安;王爷若有好歹,我们不用说,粉身碎骨也属平常。所以无痕处事,向来以王爷安危为第一考量,不敢有丝毫轻忽。”
  听无痕这么说,田青脸上便僵了几分,却又没法发作。他原想压压无痕,让凤篁认清信平王府的利益与田氏一荣俱荣,密不可分。想不到无痕竟以这样一篇圆滑至极的话来回他,一句句都在理上,一句句都挑不出错来。却偏偏没一个字落在他想要的点上。
  凤篁也听出来了,轻轻横一眼无痕,打圆场道:“人说响鼓不用重棰,表哥的意思我明白。舅舅那里只好请表哥替我多求求情了——不看别的,就看咱们俩从小吃一个娘的奶长大的份上,啊?”他说着,站起身可怜兮兮地作了个揖,又说:“太子的事,也请表哥不用太在意。我看皇兄立纳惠王只是权宜之计。皇兄春秋正盛,而皇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也是贤德的,可见皇子定会越来越多,以后的事,谁又料得准?”
  田青听他这么说,想了一想,脸色稍霁:“你还小?遇事就知道耍赖卖乖。有这份心思,怎么不说多做点正经事,也得人人为你操心。不说别人,单看你家大公子,这些年,他的心血只怕都为你耗尽了。”
  凤篁听了神色一黯,忍不住抓住无痕的手,也不顾田青就在边上看着,低头半晌才说:“表哥说的是。就算只为了身边人,我也不能再这么嘻皮笑脸地混日子了。你放心罢。”
  田青微露笑容:“你身边的这些人,哪个都不是池中之物。只要你肯认真,什么事做不到?太后虽说现在生气,心里还是最疼你。过阵子想法让皇上召你回京,你好好认个错,可千万别再伤她老人家的心了。”他说完,眼角一扫,却见无痕的脸隐在凤篁肩后的阴影中,看不见任何表情。
  凤篁站在他与无痕之间,有意无意地遮住他投向无痕的视线,短短一瞬,已是重整旗鼓,又换了笑颜:“表哥,我送你一件好东西,要不要?”
  田青收回视线,亦笑:“奇怪,你若真心送我,何不直接拿到我面前来,还问我要不要?这是什么道理?”
  凤篁拉了无痕重新坐下,说:“汉中太守的职位,表哥动不动心?”
  田青瞳孔猛一收缩,脸上仍笑,禁不住道:“汉中城就筑在汉水河边上,是通往长安的必经之地,商贸繁荣,富庶不下长安。这汉中太守的官职皇上最看重,连张皇后都摸不到边,你怎么有能耐把这块香肉送给我?”
  凤篁不答反问:“表哥可知道现任汉中太守是谁?”
  田青仰头想了想,道:“我记得是大司马的学生……名字么,好像叫什么蜀度的,是不是这个人?”
  “是。”凤篁点头:“就算是大司马的学生,如果勾结江湖匪类,意图不利朝廷亲王的话……我看皇兄也不会太留情吧?”
  “你平白无故的,为何嫁祸给他?这人我见过,最欺软怕硬,说他会做这样的事,没人会信。”田青笑,不以为意。
  凤篁与无痕对视一眼,无痕会意,向田青一揖就出去了。凤篁眼看无痕把房门带上,才说:“把他推出来,有三个理由。第一,我和这人有点私怨;第二,汉中这么个要紧地方,我想还是弄到自己人手里好些;第三么……算是求情罢。因为太后和舅舅的意思我明白。因为我主动辞了皇嗣的位子,所以他们就想用这次的事装个幌子,把我身边人狠整一顿,以敲山震虎,好让我以后收收心,乖乖听话,对不对?”他直盯着田青,眼神极其认真:“要不然,舅舅也不会把表哥派来,我猜得可对?”
  田青一凛,立即正容答道:“你这是什么话?一个是你亲生母亲,一个是你亲舅舅,这世上,除了他们,还有谁能真正对你好?你这样说,不怕寒人心么?”
  凤篁凉笑:“是,这些话伤情分,不说也罢——只是表哥,请你替我带话给舅舅。告诉他,皇帝就是皇帝,皇权在握,君临天下;皇嗣只是虚名,可杀可贬,可废可夺。我又何苦站在那个风口浪尖自招无趣?这位子,让纳惠王先坐几年罢。”
  田青沉吟着:“这些话,是风无痕教你的?”
  “不。”凤篁摇头:“这些事,何须人教?亲身经历一次,足够永生不忘了。太后和皇兄实权在握,他们一逼我,我就连自己身边人都护不住。话再说回来,其实何止是我,表哥你……不也一样?”
  “这关我什么事?”田青嗤笑。
  凤篁却悠悠地笑了,凑到田青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果然,田青立刻脸色大变,忍着惊,低声怒喝:“这种事,你也敢胡言!”
  凤篁淡淡说:“男未娶女未嫁,有什么大不了的?”又道:“表哥是个真性情的人,我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将心比心,表哥应该能明白我想护着身边人的心意。”
  田青原以为一切做得隐秘,想不到还是被人捕到了蛛丝马迹。他此刻心乱如麻,偏偏凤篁的声音又像沾了蜜糖的毒药,一丝丝滑进他心里:“一个是我表哥,一个是我妹妹,要是真能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算她母亲曾和太后势不两立,但人死恩怨消,还有什么可追究的?”
  “……你少胡说!这要是露出去,不论真假,我不过身败名裂……她,她就只有死路一条!只怕死了还逃不过别人的长舌。你要她永世不得翻身么?”田青猛抓住凤篁的手臂,狠狠地说。
  凤篁更狠地瞪回去,说:“他们若有一个出了事,我也永世翻不了身!”任眼里的火烧了一会儿,他又放柔了声音:“表哥,你替我护着些四公子,我就替你护着她。我们俩亲兄弟一样的情分,什么时候变那么疏远了?彼此守望不好么?”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只是你毕竟姓凤,不姓田。你眼里最重的是你自己,我眼里最重的却是整个田氏。”
  “田氏?田氏到底是什么?到底要什么?表哥,我不懂你们为什么总是三分疼我,三分利用我,还有三分防我。我只想告诉你,我和皇兄不一样,我不会娶妻,也不会有外戚。我能依靠的,只有田氏,而田氏最可靠的盟友也只有我!”凤篁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表哥,舅舅老了疑心重,太后老了犯糊涂,他们要自毁长城,你也跟着?”
  田青无语,良久,才叹口气:“去一趟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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