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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纪·殿上臣 +番外 by:晓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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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推说有事,不肯过来了。”
“柳大人大约还在生气子陌和卡茜斯公主假扮夫妻的事吧。”她与卡茜斯交情甚好,知道是场骗局,不高兴也是应该。
“她哪里是这样小心眼的人!”任清野苦笑,“要不是你阻了她多年梦想,她哪会对你不理不睬?”不理不睬是说轻的,恨之入骨倒差不多。
多年梦想?
子陌不断思索,到最后只能归结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原因——
“柳大人她……中意陛下?”
任清野夸张地拍手。“恭喜秦老弟,终于窥破长庚第一秘辛——不不,自从有了陛下情迷秦御史之后,这一条便要退居第二了。”子陌闻言不禁一愣——他鲜见的高昂语调,是带着些敌意么?为什么?
不过这话本身更是惊人。“听闻柳大人与陛下青梅竹马……难道是自小仰慕?”
还是有些不信的。努力回想他二人相处情形,柳葵官对皇帝与对任清野他们的方式无异,怎样都看不出有这一层意思。
“我们四人年纪相近,从小一起玩过,但秦老弟也许不知道,陛下在藩时,与葵官有过婚约。最后因为先皇聘了武昌王的郡主当正妃,陛下当时也看不出什么前途,柳家人便自请撤了婚事。若不是家人坚决不允,依葵官的性子,只要是她喜欢,管什么当妻当妾,都会高高兴兴嫁过去。”
当年无奈,以现在这两人的地位,应该是想怎样便怎样了吧。子陌沉吟道:“柳大人早已年过二十,却一直未传婚讯,莫不是在等陛下迎娶?”
“这也不尽然。葵官知道陛下不甘愿久居人下,温柔敦厚也只是掩人耳目之策,为了助他登上帝位,好好一个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明里暗里以广招徕,为他打探消息,拉拢有力人士。八面玲珑的手腕不是天生就有,十四岁时常看她笑着笑着便哭了出来,十五六岁时已成了旁人口中人尽可夫的女子……”任清野说到这里突然哽住,喝了一大口酒润喉,才得以继续说下去。
“如今她一手掌握天下财富,自是再也无人敢轻贱。一般女人靠男人才能得到的,葵官如今都有了。成家的想法,想来也慢慢淡了。你问我是不是在等陛下娶她,我看倒也未必。”
那个笑得开朗自信、俏皮美丽的女子,实在难以想象曾经经历过如许不堪。又是只为情之所钟?区区四个字,何以使人抛开名利荣辱不管,只想要对方满意?其中玄奥,他大概是一辈子都不懂的。
“柳大人的心思,陛下可曾知晓?”做尽了一切却得不到回应,是怎样的心情呢?
“这么多年,我在一旁都看得明白,他楚修衡聪明绝顶,岂能不知?”
第一次听他喊出皇帝的名讳,深沉的怨怼,不像是只为朋友抱不平而已。
“既然无意就不要利用得彻底!从小到大,他做的事情不管是善是恶,我都觉得不无道理,唯独这样对待葵官,终我一生都不会服他。”
任清野直视子陌有些愕然的眼,言下之意你尽管去和他说没关系。
“葵官也知道陛下对她不过就是朋友之情,君臣之谊,所以只要当他眼中特殊的人,便已经心满意足。但是,”任清野深深看他一眼,“后来有了你这个人。我们也是到这几年才知道,原来陛下不是冷心冷情,只是没有遇见而已——秦御史何其有幸,我等与陛下同患难之时,你在析木州备受照拂,到了陛下江山在握,又适逢其会,被堂堂正正地擢拔到高位,一张冷冷的脸孔竟把万乘之尊的心神摄去。时也,命也,运也。”
子陌静静听着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过一会儿冷冷说道:“就算您喝醉了,这还是侮辱。”
任清野似是突然间清醒,露出有些懊恼的神情,笑道:“抱歉抱歉。一时基于义愤,忍不住说了冒犯的话。你有才具,但若不是陛下赏识,何能年纪轻轻就登副相之位,这一节总没错吧。”
弱冠之龄便已位极人臣,旁人的怀疑嘲讽眼神,他一路已经看多,至今没有当面的冲突,也只是赖有皇帝撑腰。至少任清野肯爽快地说出来,对于他这样圆滑性子的人来说,也算是难能的推心置腹。
上回在皇帝面前可不是这样不在乎的。
隐隐竟然觉得,只要皇帝不这样看自己,似乎旁人的流言蜚语,也算不上什么。
毕竟起用他的,是皇帝。
只是这样而已……吧。
挥开纠结心思,重新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轻轻反击:“义愤?怎么看,都像是您心怀妒意之下的迁怒吧。”
任清野眼中精光大盛:“你说什么?”
子陌也不废话,平平地道:“柳大人。”
只见巧舌如簧、骗尽天下男女的任典客,一下子瞠目结舌,无言以对。过了半晌他才自嘲地笑开:“被你知道又怎样?谎话说太多,真心话也已无人会信,有时候真羡慕狄嘉那般的率真啊。”
“不懂。”像他这般超脱飘逸的人,到头来竟也是自幼执念于一个女子,周围人人如此,倒似是自己显得怪异了。
“你不懂无所谓。只要做该做的事就成。”
“该做什么?”
“当断则断。看你们样子就知道,上回虽然捅破窗户纸,却定没谈出结果。你要么爽爽快快和陛下在一起,只要夙愿得偿,想来圣上定会精神大振,国事之类,自然不在话下;要么直接了当地断了他的念——虽然这样对不起多年老友,但为了葵官好,我是盼望老弟能这样做的。”
子陌想也不想便点头:“……我省得。找机会就去说明。”
“啧啧,可怜我们陛下一辈子就动一次心,偏摊上这样一个薄情之人。”
“一辈子动一次心的,是任大人您吧。”
任清野哼起不成调的歌词。“叹人生常是,千载寂寞,万古伤心……来来来,与我满饮此杯!”
子陌一笑举杯。
19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两名年轻男子一前一后,信步徐行,出众的身量容貌,惹来路人的好奇与惊艳。尤其走在前头那位的气度威仪,即使努力收敛,也让平常人一瞥之下,便再不敢逼视。
“据闻表兄今日早朝时,又走神了。”跟在后侧男子带笑意的声音,刚好可以让走在前面的人听到。
被唤作表兄的男子并不答话,原本就端正的面容却更显几分冷怒。
“听说自从仳离之后,秦御史与任典客就走得极近,常常二人联袂出游,至晚方归呢。”
男子面无表情,眉峰处的细微褶皱仍逃不过对方的利眼。
“表兄以前常常与秦御史议事,最近却除了早朝以外没有召见过他,难怪秦御史的时间平白多出许多。”
“茗毅,说够没有?”冷冰冰的语气足以令人战栗。
那名唤茗毅的男子,连忙整肃神情,乖觉地应道“说够了”,心中却在想,关于那个人的事情,表兄是越来越专注,也越来越容易激起反应了。
真是各人自有各人磨。他这表兄遂心顺意了这许多年,出来个让他束手无策的人物,也叫做命中注定。至于局外人,还是乖乖看戏的好。趁着他稍微有些清闲,出来逛逛,也是颇为难得的机会,可别惹怒了他弄得被赶回去。
一边想着,一边忙着四顾周遭,贪看京城中的热闹繁华。
余光似乎瞥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啊!”
再回头看时,惊讶声来不及遏止便已发出,而他那精明的表兄,也早将一双利眼对上了目标。
街边颇具规模的酒楼二楼,也是一行二人,凭栏相对而坐。着一袭湖蓝色外袍的男子,正举盏满饮,微仰的脖颈修长优美,侧面看去,一张脸俊俏绝伦,眉宇间却刚毅正直,无半丝脂粉气。另一位男子年岁稍长,天青色长袍衬出一身悠闲意态,笑看对面友人的微醺情态,亦是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楼上楼下,一时竟出现四位美男子。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在附近放慢脚步,更有些女人家大剌剌地驻足欣赏,结伴而行的,还不忘窃窃私语,指点评判。
“那个虽然最有气势,但是看起来太凶。”——这是唯一达成共识部分。说的自然是茗毅的那位表兄。
对于这一点,茗毅虽入京不久,已经感受更深刻。
表兄平日虽然严肃,却是天底下最沉得住气的人。而现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绝不只是不高兴而已。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某人之怒——任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那俊俏男子饮完杯中酒,也回友人一个清淡的微笑。
笑容虽清淡,涌上酒意的微红脸庞,却让那出尘容颜,增加了几分平易近人。
连一派云淡风轻的友人,也有一瞬间怔愣,更遑论周围的陌生人,看得全然出神。
他从未、从未对自己这样笑过。
果然与任清野有什么吗?
楚修衡眉峰紧蹙,怒气终于形于外。
也许是感觉到强烈的视线,年纪稍长的男子望向楼下,看到主仆二人身影,仿佛吃了一惊,随后又恢复常态,神色恭谨地垂首为礼。俊俏男子跟着也看到了,却并未将惊讶表现在脸上,有些漠然地点了点头,便即回过去斟酒。
楚修衡见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茗毅也急急忙忙跟上。
20
子陌回到家中,刚进大门,便见谭漠村与卓荦一同迎上来。
“陛下召您进宫。”向来无表情的侍卫脸上已见焦急。
谭漠村跟着道:“卓将军过午便来了。”四处派人找他都没见。
子陌拱手为礼。“卓将军稍等,在下换身衣服就随您去。”
“衣服不必换了吧,陛下怕是已经不耐烦。”
“礼不可废。”撂下这一句,他快步走进内院。公主走后,钦赐的御史府被他还了回去,仍搬回原来的屋子,比那大宅子小了不止一半,却也自在许多。
坐车到宫中时已到掌灯时分。被带去的地方,并非御书房,而是皇帝平日起居的迎曦殿。
这地方他来过几次,并不陌生。卓荦禀报了之后带他进去,皇帝在圆桌前面南而坐,满桌子的菜肴看来未曾动过。因在背光处,表情看不大清。
他跪下见礼,皇帝不说话。
许久未见的碧石照例卧在榻旁,见他来了,竟一反常态地爱理不理,偏过头去。
“下去吧。”修衡口气平静。
左右应声退下,殿门随即被关上,偌大房室中之剩他二人。
“起来吧。用过膳没?”
“启奏陛下,臣已用过了。”
“在外头?”
“是。”
“与任清野?”
“是。”
“你二人最近可真好啊。”
子陌皱起眉,不懂他为何口气嘲讽。同僚之间的交游一向都有,与个别走得近些,也是在情理之中,他朝政不管,倒偏来管这等小事。
“怎么,没话说了?看秦卿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朕坏了你们的好事么?”
“陛下的话,臣听不懂。”兴许不是不懂,只是不信他会想成这个样子而已。
“你还装什么?”他突然间一把掀掉桌布,刺耳的哐当中,盘碗碎了一地,一下午等待的不悦、长久猜疑的焦虑于焉爆发。“对朕不假辞色,是因为早跟那小子好上了吧?索性就明明白白地说开,朕不是夺人所爱的小人,这样藏着掖着又何必?”
想起之前与任清野的交谈,忽然觉得若是便让他这样误会了,也算是正面拒绝,如此谁都可以松一口气。这样想着,数度欲张口,终于放弃——骗人的事,他不爱做,也做不来。
“臣和任大人……不是那种关系。”
“还嘴硬!”修衡三步两步抢到子陌跟前,紧紧扣住他下巴往上抬。“你以为朕不知道任清野男女通吃,还是不知道你二人每日都单独出去走得不见人影?”
过重的力道痛得他使劲去扳开,修衡的手却纹丝不动。“臣与任大人,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他笑得扭曲。“君子之交就满朝轰传你二人行为不检?君子之交你与他混到三更半夜?君子之交你朝他那样笑?秦卿的君子之交也真是特别。”
“满朝——轰传?”两个男人有什么好传?朝中人也太无所事事了吧?
“怎么?不信?”修衡放开他,转身到书案前取了一叠奏折,丢到他面前。“参劾的奏章都上来了,你说要朕怎生发落?”
子陌难以置信地拾起奏折来看,上头所列都是牵强附会的事,却被写得像是亲见一般。
“任家十世公卿,任丞相威望崇高,典客卿品行不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真把事闹大了,最多也就贬个官,过两年又回来。你则势单力孤,一旦身败名裂,再无出头之日——知道他们是冲着谁来的吧?”
不想看到偏偏挥之不去——奏折上的一个个名字,再熟悉不过。有他心怀敬意的前辈,有他诗词唱和的泛泛之交,有他亲自保举的后进,见了面都是笑脸相迎和乐融融,令他忍不住欣慰,自己虽非长袖善舞之辈,却也能与同僚相处甚欢。想不到光鲜友善底下,却藏着这样的心肠!
脊背上阵阵寒意上涌,他忍不住全身发抖。
这才是名利场,这才是世态炎凉,为官近六载,到今日才一窥堂奥,该惭愧的,是自己吧?
这时忽地被人从身后抱住,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
“陛下——”他要挣扎,才发现全身失了力气。
“你性子太直,得罪的人太多。本来他们都当你是朕的男宠,不论是被你参得贬官也好削爵也罢,都不敢造次。如今你与任清野走得近,大概被人当成失宠抑或出墙,一有可趁之机,自然便伺机报复。”
男宠?出墙?
哭笑不得的心情,教他连耳后吹过来的暧昧气息都无暇顾及。
原来不知不觉间朝中诸人都是这样看他。什么真才实学,什么平生报复,什么宏图大业——说到底,他也只是被纳入皇帝羽翼下才得以存活的,一尾寄生而已。
“朕可以保你。”嘴唇贴着耳朵,轻轻吐气。
“这是威胁?”子陌扬起唇,双目死寂。
“离开清野,这些奏折,朕现在便烧了。”
他轻轻挣开他怀抱,转过身来,细长的眸子带着满满的嘲讽,直视修衡:“只是离开,不用到您身边么?”
修衡被他看得呼吸一窒,缓了缓才道:“他不是可以定下来的人,你跟着他,总有一日会伤心。”
“然后臣再度成为旁人眼中的男宠,无人敢撄锋芒?”
在他护持之下的虚幻功名,不要也罢。
“你不是常标榜富贵浮云,功名粪土的么?这一两句流言竟消受不了,也忒可笑了吧?”或者说到底,只是不愿与任清野分开?
“臣一介凡人,陛下这样的大胸襟,恕臣难以企及。”他是踩着亲族尸体与故友牺牲登上帝位的,这些事,大概早已不萦于怀;但是他不同,向来清操自励,没做过的事,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下来。
“书生之见!既然你宁愿放弃志向也不愿受空穴来风,朕今日将这件事坐实便了!”
还没等他听清话中意思,修衡将他打横抱起。子陌惊得连挣扎的功夫都没有,就被重重扔进了大床。
他慌忙要坐起,高大的身子整个压上来,魄力十足的威胁随之传入耳际:“别乱动。你清楚朕有多久没做的。”
抵着大腿的硬物是什么,子陌完全不欲知晓。奋力反抗只换来更强硬的钳制。修衡一只手将他双腕钉在头顶,双腿制住他的踢踹,待到子陌不再挣扎时,他也已有些气息不稳。
“此等违逆人伦的禽兽之行,有伤盛德,请陛下自重。”
修衡嗤之以鼻:“禽兽之行?朕这样便算禽兽,清野呢?他必定做了千万倍于此的事情吧,你怎不忍心骂他?”
“臣与任大人清清白白……”
“任大人,在床上你也唤他任大人?哼,听起来不错。等一下准你仍唤朕陛下。”
“臣已言道那些事纯属子虚乌有——”他全身动弹不得,只盼望能用言语说服于他,总有万一侥幸,也要试它一试。
“是不是子虚乌有,检验一番便知。”光滑修长的手指渐次抚摩着他的脸部,先是眉眼,而后鼻梁,而后嘴唇。“这样的一副容颜,也难怪这么多人看到眼直。”
又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子陌心中骂他实在不可理喻。
正要反驳,嘴唇竟被堵住。湿热的物体猝不及防间侵入口腔,如蜻蜓点水般四处拭探,随后又抓住一个个所在狂暴肆卷,舔过每一处自己都从不注意的怪异地方,吮得舌头渐渐与他交缠纠葛——又热又麻。不仅是口中,连身体其它地方,也一并热了起来……是什么感觉?为何会这样?他做了什么?
空闲的手抽开腰带,伸进外衫,隔着中衣,身体也被他触抚,虽重却不会感受到疼痛的力道,对着胸前突起稍事揉捏,不难受,只是觉得异样,浑身上下烧也似的灼热,灵巧的手又滑到腰侧,顺势便要袭向小腹……
不知是呼吸困难还是因为呻吟漏出了声音,自己发出的沙哑调子令子陌自错愕与迷惘中惊醒过来。
这种、这种亲密举动,绝对是不成的!虽不断提醒自己,微弱的反抗却丝毫不能撼动对方意志,反复进出摇摆的动作教他想起另外一种羞耻的私密之事,极强的热流通过,集中到了下身某处……
怎么办?怎么办?他羞愤欲死,眼眶难以克制地湿润起来,士可杀不可辱,士可杀不可辱……
主导的男子首先抽身,藏不住满脸惊讶地,端详床上人虽身躯紧绷,却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你……不会这些?”只是轻微的挑弄便禁受不起,这样青涩的反应,怕是女人都没经历过多少次,自己之前似乎完全想错了。
那么现在是在做什么?他猛然清醒,急忙从他身上退开,一时间又惊又喜,不知如何是好。
子陌一脸木然,瞪大眼睛看着帐顶,一动不动。
士可杀,不可辱。
他猛地坐起身,大力推开身边人,低头便往床柱上撞去。
修衡惊愕之下,眼疾手快将他拉转回来时,额头上已擦出血痕。
他一时慌了手脚,扬声朝外头喊道:“卓荦,快传——”
手臂被狠狠掐住,指甲入肉。
“不准叫人!”太难看了,求死不成,一身衣衫凌乱,被个男人抱在怀中——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好好,不叫便不叫。”细看只擦破皮肉而已,并不严重,自己也是关心则乱。修衡任他掐着自己,也不挣脱,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肩膀,柔声道:“是朕不好,是朕不好。你莫怕,这种事朕再也不会做,你尽管放心。”
子陌不答话,也不理他,只是全身不住战栗,眼神涣散,显然未从惊吓中平复。
修衡安慰了好一阵子都不见反应,大伤脑筋地思考片刻,伸出手来点了他睡穴,子陌顷刻之间人事不知。修衡将仍有些僵硬的身体在床上轻轻放平,担忧地看他不安稳睡颜。
额头上只有些血丝而已,就算不包扎也无大碍,想了想还是站起身。
这一动,才发现下身状况仍在。苦笑,果然如他所说,是禽兽之行啊。
碧石的低咆在近旁响起,绿莹莹的眸子瞪着他,血盆大口张开,凶相毕露。
他略微吃惊,随即举起手。“朕去取湿巾来。不会伤他。”
碧石歪头端详他良久,才似放下了心,踱到床边卧下,似是守护一般。
“你是朕养的,怎反过来帮他。”他不满地咕哝,倒也不气。
回过来用湿布轻轻擦拭子陌饱满的额头,为那紧蹙的眉峰愧疚。早该料到这种后果的。明知他性烈,竟还欲施以强暴,在他面前,自己总有一日落得半点自制都无。
再伸手为他细细整饰衣衫,身体还在为残留的欲望发痛,却已尽失掠夺的勇气。做了这样的事,怎样道歉,恐怕都挽不回在他心中的地位了。明明只想要他不受清野蒙骗,明明只想保他不被朝臣倾轧伤害,怎么到后来竟做出、竟做出……不是说只要他好,自己怎样都无所谓的么?忍耐到如今,到底还是个凡夫俗子而已。
修衡不住苦笑。
醒来之后,定然还有一番大冲突吧。皇帝的别有用心,朝臣的口蜜腹剑——经此一事,要再留他在身边,无疑难上加难。
修衡搬了椅子坐在床头,怔怔盯着毫无动静的一人一虎,了无睡意。
22。
不能接受的,远远不只是君王的情意。
努力了许久,满以为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都已能够独挡一面,都能够进退无愧,却原来,只是身处幻象中毫无所觉,失去了皇帝的庇护,他便什么也不是。
一介平民到今日位极人臣,沾沾自喜于铁面御史的空名,已经多久了?在任所是百姓含泪跪拜依依挽留,在朝廷是同僚歌功颂德钦敬无已,口中不说,脸上冷漠,心里却早已飘飘然。
自以为独一无二,以为百姓的感激,同僚的钦佩,都是自己应得。
原来大谬不然。其实不论是谁,只要得了皇帝的宠幸,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到那些事吧?
秦子陌算个什么东西。长庚没了他不会倒,朝廷没了他不会乱,百姓没了他不会苦。
皇帝的宠臣,皇帝的所谓爱幸,才是他们恭敬有加的原因所在,才是他无论参劾多少权臣法办多少奸人,都不会引火烧身的原因所在。
什么心怀社稷为民造福,什么一身肝胆两袖清风,一个人在他人羽翼下做着兼济天下的美梦,却不知道旁人走过身边时,丢下怎样的不屑眼光。
愚不可及,真真愚不可及!
一边笑着那个自己,子陌将随身物品一件件丢进行囊。
出了宫后先回趟家,故意在早朝过后才递了请辞的折子上去,回来时,漠村已经把家什收拾了七八。
不管辞表准不准,不管那堆弹劾怎样处理,不管皇帝之前劝慰,总之这个地方,他再呆不下去!
谭漠村随侍在侧,不发一言。
“漠村,你可以不用走的。你是有才华的人,这些年若不是跟着我,早就出人头地,何苦为我埋没前途。”
“无论怎样,漠村总是跟定了爷您。”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口气。
劝过他无数次,得到的回答总是相同,子陌也失了坚持的力气,叹口气道:“罢罢,你还年轻,要出头总有时机的。”
“车停在外头。”有司配备的车马自然不能带走,一大早谭漠村就去集市买了辆牛车。
“嗯。”慨然环顾一室萧然,子陌心想,当初不买田置宅,于今日倒成了是便利一桩。“走吧。”
提起两个书箧就要往外屋走,被漠村抢了过去。
“您拿衣笼。”
“我不是这样虚弱的人。”他站直了身子,十分不悦地看着漠村。纵使他现在已经比自己高大,刚进京那会儿,可是自己一手照顾的他。
漠村输给他的倔强,还了一只较小的书箧,另一只手又挟起两个箱笼,留给他的只一个装着细软的包袱。
家具之类本就是随宅子一起租下,都不必带走,两个男人的随身物品不多,一辆小车足够使用。
其实尚不知要行往何方。
虽然义父无论怎样都会收留,但这样过去投靠,无疑是给老人家找麻烦。出了城之后,随便找个偏僻的乡间,隐居终老,也算是好的去处。
主从到门口,却见一对父子模样的平民,等在台阶下,见他出现,急忙跪倒,才喊得一声“秦大人”,便已泣不成声。
他一看便知道又是有下情要诉的百姓,御史府的“客人”,大多便是他们。叹口气走上前去将二人扶起,温言道:“在下已经不管事了。两位若有冤情,烦向有司申诉。”
那老人一听,抹了抹眼泪,飞快说道:“秦大人被贬谪也没关系,没几天一定官复原职,草民的案子,是除了您谁都不敢过问的啊!”
之前的所谓“事迹”,原来如此脍炙人口么?不过是皇帝的一个游戏而已,会信的,大概只有百姓和他自己。他压下黯然,仔细解释:“老丈,子陌此番不是贬官,而是请辞,日后再也不当官了。”
“不当官?您要是不当官,我们还能找谁?”
老人家的言语如利刃一般,扎得他心如刀绞。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你们只是为人哄骗,有没有秦子陌这个人,老百姓都一样过日子。慢慢就会明白了,他不是值得依靠之人,他做的事情,其实谁都可以做……
“秦大人,秋官侍郎宗显御占了小草民田宅,还将草民的妹妹强娶过府作妾,衙门不但驳回状纸,还将我与爹爹痛打一顿赶出大堂,草民等告诉无门,您再不作主,就没有人能帮忙了啊!”年轻人说到后来,也是涕泗交零。
不管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总教子陌听得怒从心起。
宗显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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