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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蓝天 香阪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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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算是他第二次站上颁奖台了。对原本没没无闻的昂太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好的表现。本人和其他观赛者都非常满意。
从他毫无变化的表情实在难以判断,不过从今天的练习看来应该也滑得很愉快。
他所展现的每一种高超技巧都令和彰叹为观止。昂太只是个高中生,却能完成种种高难度的技巧,当然有时落地的动作并不是很稳,但也不至于到跌倒的地步。从他失去平衡却能够迅速站稳继续下一个转弯,不难窥出他的潜能之强。
如果有国际级的教练在一旁指导的话,相信练成更好的技巧也绝非梦想。
一想到昂太无穷的发展性,和彰没来由地兴奋起来。
“辛苦你了。”
和彰把相机收好,走到已经练习两个小时终于练完了的昂太身边对他说。
透过颜色较淡的护目镜凝视着和彰的昂太突然冒出一句:
“是不是很冷?”
“你怎么知道?”
“你的嘴唇都冻白了。”
和彰冷到失去血色的嘴唇,似乎已经超越紫色而变得无色了。
听到昂太的话赶紧伸手抚摸自己嘴唇的和彰,发现连手指都失去了感觉,不禁苦笑。
就如同昂太所说,和彰就算穿着雪衣也一样冷得牙齿都合不拢。
“你们在滑可能没感觉,不过在旁边观看的人就快冻成冰棒了。”
“对不起。”
“嗄?”
“是我找你来的。”
他可能是为了在社团活动结束后,邀和彰来看他练习而觉得过意不去吧!
自从和彰开始密集采访昂太以来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他还是一样沉默寡言,表情也没什么大变化,不过跟第一次见到他时比起来,和彰已经越来越了解他了。
所以他也知道,其实昂太并不是像第一印象那么粗线条的人,或许是因为他拙于言词所以经常招来误会,其实他还满细心的。
“没这回事,又不是你强迫我来的,是我自己想看才跟来的,所以你不必想太多。”
“……”
看着沉默地凝视着自己的昂太,和彰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又继续解释。
“我只是有点冷而已,还不到感冒的程度啦!你真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
昂太只简短回答了和彰的解释。
是昂太主动要求和彰叫他的名字,可能是他习惯这个称呼吧?据和彰所知,会叫他“垅本”的只有北村老师。
即使是比自己年纪小的高中生,但昂太毕竟是采访对象,就这样大剌剌地叫他的名字似乎不太好。不过,当和彰想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夏田他们叫起昂太的名字了。
“──刚刚看了你的练习之后,我觉得你好像很喜欢障碍跳跃?”
“是啊!”
昂太一副怎么现在才问的表情。和彰继续说:
“你也喜欢自由项目吧?”
“嗯。”
“那要你二选一的话,你会选哪一个?”
“障碍跳跃。”
昂太毫不犹豫地回答。
其实,和彰已经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要是比较喜欢自由项目的话,就不会练习障碍跳跃练得这么勤了。令和彰意外的是,昂太居然答得如此迅速。
仿佛他心中只有这个答案而已。
“这两种有什么差别?”这次昂太考虑了几分钟才说:
“障碍跳跃有规则,除了障碍之外,还有回转及着地都在计分范围之内,不但难度高,也具挑战性,跟自由项目完全不一样。”
“那自由项目的优点呢?”
“可以单纯享受滑雪的快感。”
因为没有规则,所以怎么滑都行。比如说昂太的拿手绝招后空翻在障碍跳跃上就被禁止,也不能用同一个技巧在两个滑道上使用。
然而,自由项目就没有这种规定,不需要花技巧去飞、去回转,就如同它的名称一样,只要尽情地表现自己就好。
“也就是说障碍跳跃是你的主修科目。而自由项目只是选修罗?”
昂太点点头。
“但是,你却把选修当成优先?”
“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没有去练大会的标准练习却一个人玩得很高兴,而且还是在一般滑道之外。”
“啊……”
被和彰一说,昂太才想起来的样子,神情有点尴尬。
“那是……”
“那不太好吧?”
看到难得一见的昂太的窘状,和彰不由得想调侃他。
知道和彰是在享受自己窘迫的反应,昂太满脸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说的没错,不过在一般滑道练习实在太无聊了。”
“为什么?”
“人太多了,自己还没享受就先撞到人了。”
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上场之后要用的技巧。
“这一点……我倒能体会。”
没有人会在赛前自行泄底。
滑雪这种运动强调的是瞬间的深刻印象,如果让别人知道你要怎么滑的话,万一被抄袭就前功尽弃了。
要是其他选手知道昂太要做双回转的话,说不定就来了三回转了。
“如果我更有实力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但现在还不行。”
和彰无法反驳昂太的话。
没想到比赛前的昂太竟然会想得这么多。
他明明可以像一只大鸟一样翱翔在空中啊!
“……你不玩滑板吗?”
最近在年轻人之间形成一股风潮的滑板,跟障碍跳跃等项目不同,自成一格,还满受滑者欢迎的。
昂太闻言随即摇摇头。
“不玩。”
“为什么?”
“没兴趣。”
被这么斩钉截铁地回答,和彰再也问不下去了。但是,他可以从昂太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厌恶的感觉,或许是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吧!
──下次再跟夏田问问看。
和彰边在心里这么想边继续发问:
“那……什么是你滑雪生涯里最惨痛的经验?”
“惨痛?”
“嗯。”
“刚开始学的时候总是跌倒……”
视线漂浮在半空中的昂太,沉思片刻后随即乾脆地说:
“刚开始跳的时候雪杖曾经从我手上飞走,落下的角度也不好,还差一点骨折。”
看昂太虽然说得轻松,但是只要滑过雪的人都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失败。
“一定很危险吧?”
“我的肢关节也脱臼过。”
“唔哇!一定很痛……”
光是听他这么说的和彰就已经皱起眉头。
和彰的反应让昂太笑了。
“即使伤痕累累,你还是想飞?”
“你一定觉得我很傻吧?”
“怎么会?”
其实和彰很佩服他。
不断遭受挫折还能坚持己见的人,一定有相当的毅力。
还是飞翔在空中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越了受伤所带来的痛苦?
虽然和彰只能穿着滑板跳不到三十公分,但是从昂太的言谈中,也可以隐约窥知空中飞翔的魔力。
“回到正题吧!能不能谈谈你刚才最后做的那个双回翔?”
还以为问题到此为止的昂太,已经弯下身来准备脱掉雪靴了,听到和彰的声音又再度抬起头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障碍跳跃里用到那种技巧。”要是其他选手知道昂太要做双回转的话,说不定就来了三回转了。
“如果我更有实力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但现在还不行。”
和彰无法反驳昂太的话。
没想到比赛前的昂太竟然会想得这么多。
他明明可以像一只大鸟一样翱翔在空中啊!
“……你不玩滑板吗?”
最近在年轻人之间形成一股风潮的滑板,跟障碍跳跃等项目不同,自成一格,还满受滑者欢迎的。
昂太闻言随即摇摇头。
“不玩。”
“为什么?”
“没兴趣。”
被这么斩钉截铁地回答,和彰再也问不下去了。但是,他可以从昂太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厌恶的感觉,或许是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吧!
──下次再跟夏田问问看。
和彰边在心里这么想边继续发问:
“那……什么是你滑雪生涯里最惨痛的经验?”
“惨痛?”
“嗯。”
“刚开始学的时候总是跌倒……”
视线漂浮在半空中的昂太,沉思片刻后随即乾脆地说:
“刚开始跳的时候雪杖曾经从我手上飞走,落下的角度也不好,还差一点骨折。”
看昂太虽然说得轻松,但是只要滑过雪的人都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失败。
“一定很危险吧?”
“我的肢关节也脱臼过。”
“唔哇!一定很痛……”
光是听他这么说的和彰就已经皱起眉头。
和彰的反应让昂太笑了。
“即使伤痕累累,你还是想飞?”
“你一定觉得我很傻吧?”
“怎么会?”
其实和彰很佩服他。
不断遭受挫折还能坚持己见的人,一定有相当的毅力。
还是飞翔在空中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越了受伤所带来的痛苦?
虽然和彰只能穿着滑板跳不到三十公分,但是从昂太的言谈中,也可以隐约窥知空中飞翔的魔力。
“回到正题吧!能不能谈谈你刚才最后做的那个双回翔?”
还以为问题到此为止的昂太,已经弯下身来准备脱掉雪靴了,听到和彰的声音又再度抬起头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障碍跳跃里用到那种技巧。”
“是吗?”
“那一定比一般的滑翔难吧?”
昂太过了几秒钟才回答和彰的问题。
“……因为无法着地后就回转,所以不常在比赛中使用那个技法。”
“你的意思是说,世界级的选手也不这么做罗?”
“艾尔本大卫和强尼摩兹都曾经用过。不过,我只在公式战中看过而已。另外,就是芬兰的瑞雪。”
昂太淡淡地举出几个世界级选手的名字。有点跟不上他速度的和彰慌忙摇手。
“等、等一下!摩兹和瑞雪我知道,但是那个艾尔本……”
“大卫。”
“对!艾尔本大卫是何许人啊?”
“艾尔本是美国人,因为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就使用双回旋滑法,所以有‘双回旋王子’之称。”
“他很有名吗?我怎么没听过?”
因为和彰从来没有采访过滑雪运动,所以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前,为了恶补就跟高田借了许多录影带及杂志等资料,可能因为一下子吸收太多了,所以艾尔本大卫这号人物,完全没有存在他的记忆库里。
看到和彰有点尴尬地问,昂太倒是不介意地回答。
“他不像摩兹或约翰洛克那么有名。”
“为什么?”
“因为他最近已经不用双回翔了。”
知道和彰不会满意这么简单答案的昂太又继续解释。
“不过,他曾经代表美国队参加过世界杯,也曾来过日本。”
“唔……”
和彰不知道给怎么接下昂太的话。
从昂太能够──举出在世界滑雪界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名将后,却又肯定地说“没有人会那样飞”,看来他也是个不可小觑的硬角色。
那些国际级的知名选手对一般高中生来说,应该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才对,然而昂太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和彰可以感觉到昂太是个非常不服输的自信家。
“你想在公式战中使用双回翔吗?”
昂太毫不犹豫地点头。
“嗯!”
“你能够在这一季里练好吗?”
“不拼命练的话就不行。”
“你现在不已经很拼了?”
“还要更好。”
为了在公式赛里有杰出的表现,昂太必须再接再厉地提高自己的脚力和下半身的稳定度。
听到昂太意指自己的滑技还有待加强,和彰不觉胸口一阵汹涌。
都已经能飞那么高了昂太还不满足。
他还要更高、更自由的天空。他所追求的尽头究竟在哪里?
“……那你就好好练习吧!希望你能飞得更高。”
想不出该说什么的和彰,只好搬出老掉牙的客套话。
不料昂太却主动提出要求。
“要是我能达成的话,你肯拍我吗?”
“嗄?”
没想到昂太会冒出这一句话的和彰瞬间不知如何作答。
他想要自己飞翔在空中的照片。
没想到昂太会提出这种要求的和彰,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却压抑不住来自心底因为昂太已经接受自己的喜悦。
“啊!那当然,我还要拜托你呢,请你一定要让我拍到双回翔的照片。”
昂太展颜一笑。
“我会尽量提早实现你的要求。”
看到昂太的笑容,和彰没来由地突然脸红心跳。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看到昂太的笑脸。
在颁奖典礼上除了距离太远,他微笑的对象也不是自己。或许是昂太不善于表达感情,所以自己才会只为他一个笑容,就如此惊讶,甚至心旌动摇。
“你说摩兹才让我想到,你在双回翔之前还作了半回转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和彰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去思考自己心脏狂跳的理由。
“那个滑法相当帅气。”
所谓半回转就是指把雪撬交叉一八0 度横向回转后,还要用手抓住另一边靴子上皮带的技巧。在世界上第一次使用这种滑法的是强尼摩兹。
这个滑法比昂太上次在大会上所滑的“IRONCROSS ”的技巧难度还高。这种在外观及技巧上都很讨评审喜欢的滑法,过不了多久就在擅长回转的选手群中掀起一股热潮。
喜欢回转的昂太自然不会放过。
“那种滑法我虽然滑得不错,但是在比赛上却不会用。”
昂太思考片刻后才说:
“反正要飞随时可以飞。”
“那为什么不用呢?”
“我会视滑道和环境的情形而定。”
沉默寡言又自我表现意识极强的昂太似乎非常我行我素,不过,事实上,他却是个非常听教练话的好学生。
站在选手的立场,当然随时随地都想表现自己高超的滑行技巧,然而设备完整、身体状况或是滑道的完成度,都是当时必须考量的范围。选手通常都是在教练评估过同意后,才会进入下一个阶段。


第八章

事实上,昂太的半回转已经做得很好了,相信他本人也恨不得立刻在比赛中好好表现呀番,然而在教练尚未许可之下,即使是昂太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晓得还有哪里不够?”
对和彰来说只是单纯的疑问,却让昂太陷入深思之中。
他停下前进的脚步的和彰,在看到昂太的表情后却倒抽一口气。
他低垂着眼睑的侧脸像平常一样莫测高深,看起来就像一个早熟的少年一样。然而此刻呈现在和彰面前的昂太,却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另一种表情。
就像一个虔诚的求道者一般。
他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昂太脸上移开。
他可以清楚感觉到,从昂太周围所散发出来的紧迫气息。
“……应该说是心情吧?”
好不容易开口的昂太终于简短地说。
“我想是意志力不够集中。”
他的意思是指既然不是技术面的问题,那就是心理层面的问题了。
和彰看不出昂太的性格有任何软弱的一面,因为不管在如何险恶的雪面上,他都毫不犹豫或迷惘地去克服。
“不会吧……”
和彰难以置信地仰望着昂太。
“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但是事实如此。”
昂太转过脸,俯身拿起地上的雪撬。
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没有得到答案就被迫中止的和彰虽然不解,但是在看到昂太严肃的侧面后,也觉得不适合再追究下去了。
昂太用雪杖指着渐渐走远的其他成员们说:“再不走的话就会被丢下了。”
然后也是搭他们巴士的和彰,慌忙跟上前去。
走在前面的昂太背影似乎有着深深的拒绝之意。
前一刻那份融洽的感觉,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的幻影一般。
挑战杯第三场比赛于一月后半的其中一个星期六举行。
在初战得到第一名,第二战得到第二的垅本昂太,在第三战依旧是众所瞩目的选手。
这个原本藉藉无名的小子,自从在大会上一举拿下好成绩后,就被当作是优胜候补的一匹黑马。
无畏无惧的直线滑行和大幅度又姿势完美的飞跃,在其他障碍跳跃的老手眼里也罢相当受到注目。
只是在普通大会上出赛,能够一举得到国际级伯乐赏识的机会不大,一定要在有一定知名度的比赛中连续夺得胜利,才有被认定为种子选手的可能性。
有些人认为一次胜利只不过是侥幸。
然而如果是二次、三次的话,就等于用实力赢得胜利。
也由于这层关系,所以昂太这第三战的成绩非常重要。能不能赢得好成绩关乎昂太以后的竞技人生。
不过这次的情况却相当恶劣。
因为到昨天天气都持续放晴的关系,滑雪场的积雪绝大部份都已溶解了,但是到了晚上又会冻结变成更粗糙的形状。那种呈现不规则凹凸状的雪面,不但容易绊脚更是决定滑者在控制方面的胜负关键。
其实昂太并不善于控制雪撬。因为踢掉阻碍的直线滑行法重视的是速度,只要滑得顺利就没问题,但是一旦乱了脚步的话很难修正回来。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天气状况也差。早上还飘着细雪,中午过后却越下越大。
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昂太还是在预赛中拿到了第一。
运动杂志的专属摄影师听起来威风,说穿了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所以和彰无法只盯着昂太不放,还得在半途先回东京一趟采访别的报导再赶回来。已经十天没有看到昂太滑雪的和彰,惊讶于他的稳定度之高。
照这种情况看来,夺得第三次胜利应该没有问题。
而种子选手的道路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这小子还真厉害。”
跟和彰一起回到白马的高田,在等候决赛开始的空档时这么喃喃自语。
“如果他真的能成为种子选手的话,这篇报导的页数就可以大幅增加。”
“是啊!”
和彰心不在焉地附和。高田皱起眉头。
“你怎么这么没劲儿?这个企划可是你提的哩!眼看着自己发掘的璞玉就要发光发热,怎么不多替他高兴一点?”
“……我没那个心情。”
和彰无意识地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带子低语。
“我现在好紧张。”
“紧张什么?”
“我怕他不能顺利夺标。”
“喂……”
高田难以置信地看着和彰。
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后故意摇摇头。
“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一个采访对象这么失魂落魄。”
“没办法啊!我真的很担心。”
“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听到高田半调侃的语气,和彰有点不悦。
他明白什么?
他不知道昂太参加比赛的心情有多么认真。
他是多么严肃的态度拼命往上爬。
透过采访而更了解昂太的和彰深深了解他的心情,他无法忘记那天在昂太脸上所看到的神情。
就是因为看到了才不能只当个旁观者,和彰无法漠视自己对他关心的感觉。
他希望和彰获胜。
他希望和彰比任何人都要高高飞跃在蓝天之中。
“开始了。”
高田的声音把和彰拉回现实。
有十二个人参加。
赛程就在比预赛还要大的雪中开始了。
和彰虽然举好相机,却因为气候的因素无法拍到好照片。
不过,他还是在每个选手比赛的时候按下数次快门。
可能因为场地条件恶劣的关系,所以在时间方面平均起来并没有大幅度的提升,
被雪阻碍的选手比平常多了不少。
“……连风都刮起来了。”
高田望着滑雪场呻吟。
他说的没错,本来成直线飘落的雪,居然已经开始出现斜度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场地情况也越来越恶劣。这对最后一个出场的昂太可说是时运不济。和彰不禁要抱怨,为什么要在预赛中拿到那么好的成绩。
在已经刮起分雪的情况下,昂太站上了起始点。
镜头里的昂太可以明显看出比前几场更来得紧张。虽然距离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从感觉上隐约可以察知。
在这种天气下滑行真的安全吗?
连不是参赛者的和彰都开始不安起来。
然而,在开始令下之后滑出的昂太,却以跟平常完全一样具攻击性的技法,朝障碍斜面滑下。
他越过滑台后冲向天空。
照昂太的习惯滑法是在第一个滑道时会做双回转,所以和彰以为这次理所当然也是同样的滑法,但是昂太出人意表地用了三回转。
和彰已经多次看过他的练习,知道只要在着地后站得稳的话,要做三回转、甚至四回转都没有问题。
但是他吃惊的是,在如此恶劣的气候下昂太却选择了冒险。
然而,和彰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昂太在冲过重重障碍后滑得相当顺利。正当他心想照这样滑下去应该没有问题时。
被一团雪块绊到的昂太,在瞬间失去平衡。
其实那只是一点小摇晃,决不至于跌倒或滑出跑道。
然而滑台却迫在眼前,昂太还来不及调整好自己的姿势之前,就在后倾的状况下进入了第二滑台。
“啊!”
从镜头里盯着昂太看的和彰突然叫了出来。
以不平衡的体势做出IPONCROSS 动作的昂太无法顺利着地,就这样整个人摔倒在雪面上。
昂太扬起一阵雪尘的身体连续翻转了三次,因为翻转的力量而弹出的雪撬在空中飞舞,看来极为不祥。因为昂太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一摔倒便无法停止。和彰看到他的身体撞上对面的看板后,反射性地闭上双眼。
一旁围观的人群纷纷发出惊叫。
和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如眼帘的是昂太躺在看板下的身体。
“……他撞上了吗?”
和彰想整个情况都收进眼里的高田问,他暧昧地摇摇头。
“因为雪挡住了所以看不清楚……,与其说撞到还不如说擦到。”
和彰倒抽了一口气。
他探出身体焦急地眺望着对面的情况。
昂太一动也不动。
和彰压抑着快要跳出喉头的心脏,看着大会工作人员从斜面上冲过去。
“喂……他怎么一动也不动?”
听到高田低语的和彰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抱紧相机向对面跑过去。
“喂,森!你到哪里去!”
把高田的叫声置之脑后的和彰几乎用滚的滑下斜面。
他觉得好像有一块不明物体堵住自己的喉咙一样。
这不是和彰第一次看到昂太摔倒,在练习时已经数不清看过多少次了。
但是每一次跌倒之后,昂太都能像什么事没发生似地立刻站起来。
然而这次不一样。
他无法相信昂太居然就这样昏迷过去。
太恐怖了。
一想到昂太会不会受伤,和彰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在瞬间冻结。
他没事吧?还有没有意识?
──希望他平安无事。
和彰心里边祷告着边分开人群直冲终点。
“森先生?”
“……”
只顾着前进的和彰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他反射性地想把它甩掉。
不过对方的力量比他强,而且那声音是自己所熟悉的。
“森先生,你怎么了?”
“夏田……”
终于看到来人是夏田的和彰木然地停下脚步。
夏田是跟其他社员一起来看昂太比赛。
被和彰吓到的夏田这才吐出一口气,松开手。
“你冲得好猛,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夏田关心的问。
然而和彰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昂太、昂太他怎么样?”
和彰一把抓住夏田的手焦急地问。夏田也一脸困惑的回答:
“他应该快下来了。”
和彰仰头一看,昂太在两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从斜坡上下来。
虽然有人搀扶,但是昂太是用自己的脚走路,看起来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这时才松了口气的和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森先生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苍白耶。”
夏田凝视着和彰担心地问。
“啊啊……我只是吓了一跳。”
“都怪那家伙一直不醒来。”
夏田的口气虽然轻松,但是视线却立刻转回昂太身上。
昂太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走回终点,立刻有一名障碍跳跃队的人员跑过来。
跟他说了两三句话的昂太向和彰等人走来。
“喂,你没事吧?”
“哪里受伤了?”
“有没有撞到头?”
一群滑雪社的社员立即把昂太团团围住。
来不及挤进去的和彰只能在外围听到他低沉地说不要紧。
“昂太,森先生也很担心你啊!”
等昂太应付完其他人后,夏田才在一旁提醒他。
昂太抬起头跟和彰视线相接。
他那坦率的眼神。
和彰觉得心口一阵抽痛。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是和彰看得出浮现在他眼中受伤的神色。
然而他判断不出,昂太心灵受伤的原因,究竟是摔倒还是没办法滑完全程,亦或是白白放走胜利的奖杯。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很痛苦。
想想也是,哪个选手面对这种情况还能不为所动呢?“
“──”
和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不要移开视线,因为他怕自己的不安会完全呈现在脸上而伤到他。
但是,他不能逃,他不能让昂太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
要是知道和彰已经看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受伤更重。
他会大一切的痛苦都藏在自己心中,他就是这样一个少年。
“……我失败了。”
昂太走到他身边说。
他听似自言自语的口气里隐藏着自嘲。
“昂太……”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和彰只是像平常一样淡淡地说:
“或许是我太贪心了。”
跟所说的话完全相反似地,昂太那曾经坚强的背影,现在看起来却异常地脆弱。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就是认为他受伤了才会有那种感觉。
但是──
和彰明白。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昂太的心中一定充满着悔恨。
既然悔恨为什么不表现出来呢?
他尽可以用言语来发泄啊,没有人会责备他。
他为什么要把一切藏在心里?为什么什么事都一个人承受?
他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啊!
“干嘛这么逞强?”
和彰对着昂太远去的背影,恨恨地骂了一声。
那声音是连他自己都吃惊地无力。

第九章

摔倒后的第四天,昂太又开始了雪上练习。
在比赛上摔倒的昂太,因为倒下去时头部撞击到雪面,所以当天就立刻住进医院检查。
虽然检查结果并无大碍,不过一直到今天学校和晚上练习的队伍才让昂太继续练习。
“他可是想滑得要命呢!”
打电话通知和彰的夏田笑着这么说。
“看他在练基础健身时相当有精神,我就找他要不要偷偷出去滑,结果还被他臭骂一顿说已经忍耐得很辛苦了,叫我不要引诱他。”
对于昂太这种小学生一样守规矩的美德,连和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经常都是面无表情的昂太不是个容易接近的人。刚开始想要拍他照片的和彰所得到的答复也只是“啊啊”、“嗯”或是“是吗”这一类简单的答案,要不是夏田在中间打圆场的话,说不定这个计划早就中途夭折了。
昂太的话虽然不多,然而却有着喜欢照顾人的性格。不但经常一个人默默收拾练习完后的残局,连对后辈的指导也不遗余力。
对于和彰的拍摄工作也采取合作态度。本来还对和彰杂志摄影师的身份有点戒心的昂太,在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后渐渐软化,已变得容易搭话多了。
尽管大部份的状况都是和彰单方面的表达,但是昂太都有在仔细聆听,他会回答和彰的个人问题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且和彰还发现昂太是个不善于拒绝的人。
他的外表和内心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经常都是一号表情的昂太,看似不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眼光,最喜欢的却是相当富有视觉效果的障碍跳跃。而且,他明明是个听话的优等生,有时却会荒废自己的练习而偷偷跑去玩自由项目。
这次要不是负伤在身的话,恐怕就会换成昂太主动找夏田出去了。
不!或许他早就在不为人知的时候,跑出去滑了也不一定。昂太是个非常喜欢滑雪的少年,几乎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
“从明天开始练习吗?”
“嗯,好像是先从障碍开始,滑台的练习就后面再说。”
“……我赌他无法忍耐,一千元。”
“这个赌局玩不起来,因为没有人要参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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