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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之剑+番外雨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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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
廷宇心想,昨晚床边那个温柔又满脸关怀的天颺,大概只是自己的幻觉吧。
用过早饭,二人来到客栈的院子里,天颺说:「我再从头使一次,你可得看清楚。」
提起长剑,行云流水般地将剑招使了出来,每一招都是气势雄浑,凌厉无比,但是动作却是无比的轻灵美妙,没有半点多余。
廷宇又是一阵目瞪口呆,不过这回让他失神的不是剑法,而是使剑的人。他向来觉得天颺外貌古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但他一拿起剑,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光芒四射的气势,几乎逼得人睁不开眼睛。就好像把一颗石头擦乾净,才发现原来是颗灿烂的宝石
一样。此时廷宇眼中完全看不见他破旧的衣衫,看不见惹厌的乱发,只看见他潇洒优雅 的身形,彷佛天人一般。
转眼间已将整套剑法使完,天颺轻轻收剑,深深吸了口气,收敛起心神,对廷宇说:
「看清楚了没有?」廷宇楞楞地点头。
天颺看著他这呆头呆脑的模样,长叹一声,招手要他过来,拔剑比了个招式,说:「第一招是这样,有没有看到?」
廷宇看见他的侧脸,轮廓极深,像是西域胡人,但胡人的五官却不像他这样精致端正;经过刚才的激烈运动,他的气息仍是丝毫不乱,雪白的脸上却微微有些发红,长长的睫毛覆著眼睛,透著几分艳丽。
廷宇心想:「原来他长得这样好看,怎么我之前都不觉得。」
天颺一回头,看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伸手在他头上一敲,骂道:「才刚开始就来讨打!」廷宇这才赶快集中精神,乖乖地学剑。
一早上把整套剑法重新讲解了一遍,天颺本来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讲三次不懂就想开骂
了,然而一想到当年天翔背著他上少室山,照顾自己一切饮食起居,是何等细心温柔, 不由得消去了火气,仔仔细细地调教廷宇。
过了中午後,天颺又要动身出发。问他去哪也不回答,只知方向是往南。
天颺打算把廷宇带上少室山去,照著去年的旧路再走一遍,希望能唤起他的记忆。虽说天翔已和少林寺结下大梁子,凭著天颺此时所向无敌的功夫,根本不怕少林寺跟他过不去。
廷宇练了一早上剑,觉得十分痛快,心情颇为轻松,虽说等於是被天颺拐出来,他反而觉得这么好的天气,骑马溜达一下也是挺不错的。
他骑近天颺身旁,看见天颺好像若有所思,乌黑的乱发垂下,盖住了半边脸,看不出他的眼神。
廷宇出声:「喂!」
天颺回头:「什么事?」
廷宇飞快地伸手到他面前,一把拨开了他额前的头发;这一下动作奇速,天颺完全没防备到,吓了一大跳。然而廷宇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正视过天颺的双眼,直到此时才发觉他的眼睛很大,而且眼珠子颜色比一般人淡,像是两颗发光的琥
珀,无比的清澈明亮,又像是两道闪电,直射进廷宇的心里,让他整个人一震。
天颺侧身避开他,骂道:「你在干什么呀!」
廷宇说:「你不觉得这样天色比较亮吗?」
「多管闲事!」
「我是为你好。你头发这样盖著,眼睛等於半瞎,怎么走路啊?」
天颺白了他一眼:「我就算眼睛蒙著也走得比你稳!不劳你费心!」策马大步跑开。
廷宇看见他的脸上又微微发红,心中一阵激荡。他这两天被天颺整惨了,现在第一次看
见天颺著慌的模样,忍不住觉得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
真可爱。
他看著天颺的背影,竟有些痴了。此时天颺背後的飞飞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是充满怨恨的眼神。
廷宇十分不解,他一直就隐约觉得飞飞不太喜欢他,现在更得到了证实。只是他半点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一截的孩子。不久,进入县城,天颺决定稍做休息,顺便补充食粮和日用品,当然又是廷宇出钱。三人正在喝茶时,飞飞说要出去走走,就一个人跑掉了。
廷宇望著门外的大路,心想:「不晓得岚妹现在在哪里?」他整整两天没看到青岚,忍不住开始思念起来。
天颺也没什么元气,怔怔地望著茶杯,神情竟显得有些悲伤。一年以来他始终是如此,前一刻还在谈笑,下一刻又郁郁寡欢,说来说去全是为了某人。虽说现在祸首就在眼前,他心中的苦闷却是有增无减。
他的言语、行事全都变了,眼神里除了陌生还是陌生;原本总是锐利地盯著他的双眼,现在只看著谢青岚一人。即使现在人在这里,天颺也感觉得到他心里在盘算著什么时候
可以到白马寺,要怎么和谢青岚会合。他所认识的,那个无视礼教伦常,对自己哥哥异常执著的慕天翔,已经不在了。
此刻天颺只觉万分迷惑。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非要让天翔恢复记忆不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是因为不能忍受天翔居然忘了自己,更受不了他忘了自己还过得那么幸福,所以非戳破他的好梦不可吗?他为了唤醒天翔所做的努力,难道根本完全就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天翔好吗?
那么,最自私的人,不正是他慕天颺吗?
但是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他希望天翔恢复记忆,又像以前一样,跟他这个做哥哥的纠缠不清吗?
别开玩笑了。那种事,光想到就让他不寒而栗,怎么能再重蹈覆辙,一错再错下去?但是,他们以後还可能像普通的兄弟一样,相安无事地生活吗?
廷宇回过头来,将视线调回天颺身上,看见他落寞的神情,有些意外。他觉得天颺好像长了七八张脸,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变换一次面貌。
此时的天颺完全失去了早上的神气,显得憔悴无比,又好似十分孤寂。廷宇心想:「一年来他四处找他弟弟,大概也找得很累了吧。」看这人手足之情如此深厚,倒也有几分感动。念头一转,想到他弟弟十之八九就是自己,顿时心乱如麻。
为了转换心情,他故作轻松地问天颺:「你口口声声说你施展的剑法是你弟弟一年前的水准,那你自己的水准又是怎样?」
天颺抬起头来,笑了笑:「你想知道?」廷宇点点头。
「那好。你拔剑,朝我头顶劈下来。」
「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你照作就是了。」
廷宇心想他一定另有高招,实在拗不过好奇心,站了起来,拔出剑来。
店里其他人看见有人亮家伙,都是吓得惊慌失措,天颺仍然端坐不动,向众人摇了摇手说:「没事,不用怕。动手吧!」
廷宇也毫不客气,在众人惊呼声中,提剑就直往天颺脑门砍了下去。谁知剑离著天颺头顶还有五六寸,居然就锵一声折断了,天颺仍旧捧著茶喝著,完全没动手。
廷宇和其他人的眼珠都差点掉出来,廷宇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
天颺说:「飞龙神剑掌的奥妙,全在『气』上。」
廷宇说:「是气功吗?」
天颺说:「算是,不过威力非一般气功能比。有形的铁剑再怎么锋利,仍须受制於形状、长度、重量,剑招必然有一定的去向,所以也难免会有破绽。飞龙神剑掌练的是一股剑气,乃是无形之剑,所以不受拘束,变化无穷。刚才你提剑劈我,虽不是存心要我
的命,但是一定会有攻击的念头,化为戾气表现於外,我体内的剑气感应到这股戾气,
便自然而然生出抵御,所以你的剑就报销了。」
廷宇怔怔地说:「这太玄了!」
天颺微微一笑:「不是我夸口,只要我有心,拔一根头发,甚至呼一口气都可以当成剑使,所以我根本不用佩剑。」
廷宇呆呆地看著他,感到背上一阵凉意。这简直已经不是人做得到的事了。江湖上盛传骤雨狂颺是妖怪,倒也不全是胡说。
天颺知道他的想法,并不生气,说:「你想不想学?」
廷宇比刚才更加吃惊:「你说什么?」这么厉害的功夫,居然有人主动要教他?
天颺说:「飞龙神剑掌算是师父的遗物,按理你也有权利学;况且若不是你带我上少室山,我也不会练成。所以我应该要教你才是。」
廷宇仍在发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颺拿出羊皮卷放在桌上,说:「这个图谱你先拿去,有错的我已经改掉了。先不要看注释,看图就好。不懂也没关系,总之先把图背熟,背到闭著眼睛也能画出来为止。」
廷宇看著那羊皮卷,发黄陈旧的表面上,写著「无忧子
李师道」两个名字。只要他接过图谱,武学上最高等的大门就会为他打开,千古以来,所有的练武者梦寐以求,叫做
「天下无敌」的宝藏将会落到他手里。即便是菩萨显灵,也不会如此神 奇。
他伸出手去取图谱,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脑中灵光一闪:
「他之所以要把这绝顶的功夫传我,自然因为我是他弟弟的缘故;我若是接受他的好意,从此不就再也撇不清关系了吗?」
不由得手又收了回去,低声说:「无功不受禄,不敢轻易领受尊师的神功妙技;况且我境界不够,只怕一百年也无法领会飞龙神剑掌的要旨。」
天颺看著他的神情,心下了然,他是不愿跟自己多有牵扯,心中怒火一阵阵燃起,冷笑一声,伸手将图谱取回,说:「说得也是,反正你只要乖乖待在裂风谷里,让谢长江摸摸你的头,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哪还需要去学什么剑法呢?」
廷宇脸上变色:「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都一样。你们这群人,一看就晓得全是群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连喝汤
都要别人帮你吹凉;不想看的东西就转过头装没看见,遇到麻烦事就得健忘症,推得一乾二净;还敢口口声声行侠仗义,只怕出了裂风谷连路都不会走。我说啊,缩头乌龟就要有缩头乌龟的样子,你还是早早逃回谷里享清福算了,别出来让天下人看笑话。」
廷宇豁地站起,撞翻了茶杯,指著天颺说:「你不要太过分了!」
天颺慢条斯理地喝著茶:「明知不是我对手还在这儿鬼吼鬼叫,不但是缩头乌龟,还是井底之蛙。」
廷宇怒道:「你再敢侮辱裂风谷,就算我打不过你,也要誓死周旋。」
天颺说:「如果不是你这么没用,我怎么会看不起裂风谷?所以说污辱裂风谷的人是你呀。」
廷宇刷地拔出了剑,这才想到剑早就折断了。天颺冷笑了一声。
这时飞飞噘著嘴走进来,无视於店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天颺身边一屁股坐下,说:「颺哥,我输钱了。」
天颺说:「怎么回事?」
「我到赌场里去玩儿,把钱输光了,还欠了一大笔债。」
天颺说:「哟,那可麻烦了。」
飞飞说:「那也没什么麻烦,我把两匹马押给他们抵债了。」
廷宇大惊:「什么?」奔到门口,只见两个壮汉远远地把他和天颺的马牵走了。廷宇冲回来对飞飞大叫:「你赌输钱押自己的马就好了,怎么可以拿我的马去抵债?」
「有差吗?两匹还不都是你出的钱。」
「什么话!」
天颺抬手说:「别吵了,马再买不就是了。」
飞飞说:「这就有点麻烦了。」
「怎么说?」
飞飞把一个空空如也的荷包扔在桌上:「他的钱也让我输光了。」
廷宇一看,那正是自己的荷包,不知何时被飞飞「借」了去,他居然毫无知觉。
廷宇怒道:「你居然偷我的钱!」
飞飞说:「谁叫你自己不把钱包顾好,出门不比家里,可不能粗心大意呀。」
廷宇看著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确认了一件事:这小子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自己。
廷宇逼自己平静下来,说:「好,我不该粗心大意,你比较行;你倒说说看,眼前我们连茶钱都付不出来,该怎么办?」
飞飞说:「把你的剑当了不就得了。」
廷宇举起断剑给他看,飞飞摇头道:「使剑的人居然连剑都顾不好,你也太离谱了。」
他站起来说:「好吧。我再去街上『筹钱』好了。」
廷宇说:「坐下。麻烦不要再伸三只手了。」
飞飞正要回嘴,天颺拉他坐下:「我有个主意,我们三个站起来,拔腿往外冲,一了百了。」
廷宇摇头说:「这是白吃白喝,不干。」
天颺说:「既然这样,街上总有旧书摊吧?把这拿去卖了。」说著掏出那本四十二章经交给飞飞。
廷宇大惊:「不行!」
飞飞不耐烦地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干,有本事你自己拿个主意呀。」
廷宇怒道:「明明是你闯的祸,凭什么要我拿主意?」
天颺阻止他们争吵:「听著,先把这书卖了,我们三个堂堂正正走出去;然後我有个办
法,一个时辰之内赚五百两,到时先把书买回来,再买马买剑还有找。」
廷宇怀疑地说:「一个时辰赚五百两?该不会是??」
「你放心,不偷不抢,人家还会高高兴兴把钱捧给你。」
廷宇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廷宇现在实在是痛不欲生。
他所在的地方叫做醉香院,而所谓的醉香院,就是「妓院」。
为什么他会在妓院里呢?这就要回溯到几个时辰之前??
原来天颺所说赚五百两的方法,就是要廷宇和飞飞假装扭送他到衙门里领赏,他再自己逃狱跟他们会合。
廷宇一听到要欺骗官府,当然是大惊失色,但是他已骑虎难下了。
领了赏金,他立刻飞奔到书摊去找他的经书,谁知经书已经被醉香院老板娘买走了。
这就是廷宇出现在妓院里的原因。进妓院已经够糟了,偏偏老板娘外出,他还得乖乖坐著等她回来。
他一个人坐在楼梯下发呆,一个又一个的姑娘过来向他献媚卖好,逼得他没处可逃。只觉四周都是呛鼻的脂粉味,还有女人嗲声嗲气的说话声,当真是说不出的恶心。他不禁再度深深地思念起青岚来。
然而就在他脑中塞满青岚的倩影时,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半个时辰之前,当他们押著天颺来到衙门口时,天颺忽然开口说道:「有件事飞飞说错了。他说你手下无人生还,这是错的。我就曾经三次亲眼看见你对想杀你的人手下留情,有一次还差点害惨自己。我是觉得你很白痴,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有点气量也是好
事。」他说话时眼睛直视前方,看也不看廷宇一眼,笔直地走进衙门。
廷宇一直思索著他那番话,忽然脑中闪过:「他这是第一次称赞我哪!」心中激荡不已,天颺的身影再度浮现眼前。
那是无比轻盈灵动的形影,走起路来彷佛足不点地,虽不像女子一样婀娜多姿,却是潇洒如风。还有那奇特的相貌。不是一般的美男子的美,而是山精水怪的美,足以让人疯狂迷乱。
如果他是女子,自己大概会喜欢吧??
廷宇忽然惊觉,在那一刻间自己竟然生出了背叛青岚的念头,当真惊骇不已,不由得伸手猛敲自己的头。敲了数下,才发现身旁四五个妓女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知道自己又出丑了,只得乾笑连连。
好不容易挨到老板娘回来,出两倍高价买回经书,总算是功德圆满。兴高采烈地正要离去,在门口又给两个人拖了回来,正是飞飞和刚从牢里脱身的天颺。
天颺把新买的剑塞在他手里:「你去哪?」
廷宇一扬经书:「书到手了,我要走了。」
天颺说:「牢里跑了通缉犯,外面满街都是官兵,你要走去哪儿啊?先避避再说。」不由分说硬是将他拖回妓院中,问老板娘要间空房间。
廷宇惊问:「你想干什么?」
天颺说:「在这儿待一晚,明天再走啊。」
廷宇大叫:「笑话!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过夜!」
天颺正色说:「『这种地方』?老兄,你要是不喜欢风尘女子,别点人家姑娘就得了;人家也是辛辛苦苦在赚钱,凭什么要让你说成这样?」廷宇一时竟无言以对。
妓院老板娘看三个大男人进妓院不要姑娘只要房间,大感奇怪,不过看在他们出手大方的份上,还是拨了间空房给他们。
廷宇坐在房里,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忽然想到一事,豁地站起,说:「怪了,官兵是在捉你又不是捉我,我有什么好躲的?反正我已经拿到经书了,你们慢慢休息吧,在下不奉陪了。」
飞飞说:「是吗?」手上一个东西一扬,廷宇辛辛苦苦才拿到的经书又不知何时给他摸走了。
廷宇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喝道:「放下!」长剑挑起疾刺他手臂,想逼他放下经书,但是剑锋未到,飞飞早已一溜烟闪开,窜出了房门。廷宇提剑追了出去,两人在妓院里横冲直撞,撞翻了十几桌酒席,顿时整间屋子里都是尖叫声。
廷宇豁出全身力气追赶飞飞,但飞飞就像身上生了翅膀似地,他怎么也追不上。眼见飞飞一转身撞开一扇房门躲进房内,立刻二话不说追进去。脚还没踏进房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尖叫声震得晕头转向,只见一个半裸的女子裹在床帷里惊慌失措地看著他,除此之外房里别无他人。
廷宇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看见床上棉被里有团东西在动,顿时顾不得礼貌,冲上前去一把掀开棉被,喝道:「出来!」谁知里面不是飞飞,而是个赤身裸体,脸色苍白的青年,口中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我??我下次不敢了,这位大哥千万别告诉我老
婆??」廷宇呆住了,而那名惧内的寻芳客一看见他的相貌,也呆住了。
头上传来飞飞的声音:「破坏人家的好事,当心以後绝子绝孙哦!」原来他竟伏在大梁上。廷宇咬牙道:「你这浑小子!」
正要扑上去再打,老板娘冲了进来,大声说:「你们哪个人是谢少爷?」
廷宇说:「我是。」
被他们闹得快发疯的老板娘气急败坏地说:「有位谢姑娘跟柳公子要找你,拜托你们快走吧!」
廷宇一听,差点吓掉了魂:「岚妹?她怎么会在这里?」
梁上的飞飞说:「我们叫他们来的。」
廷宇惊道:「什么?」
飞飞说:「我们刚刚在街上看到他们两个,知道你很想念你师妹,所以才去客栈帮你留言呀。」
廷宇仰天大叫:「天哪!」
飞飞说:「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呀。」
廷宇往门外一瞄,只见青岚和柳振英远远地朝这里走过来,他心想这乱七八糟的场面绝不能给青岚看见,二话不说,便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沿著围墙跑了没两步,便听见天颺骑著马过来,手中牵著另一匹马,叫道:「上马!」
廷宇恨透了这两个无赖,却又怕被青岚撞见,只得跃上马,这时飞飞也赶来坐天颺身後,三人疾驰出城。
出了城门,廷宇勒住马,再也忍不住怒气,冲著两人大骂:「你们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天颺说:「害你?」
廷宇气急败坏地说:「你居然叫岚妹到那种地方找我!你叫我怎么跟她解释?」
天颺说:「咦,她会只因为在妓院里撞见你一次,这就不要你吗?可见她根本就信不过你嘛,这种女人你还要她做什么?」
廷宇怒道:「她当然信得过我!」
天颺道:「那你急什么?」
廷宇说:「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你让她进到妓院里??」
天颺说:「是她自己要来找你,可不是我逼她;况且她又不是一个人进去,还有柳振英陪著呀。」
廷宇骂道:「就是这样才糟糕啊!」
天颺十分疑惑:「为什么糟糕?啊,我懂了,你看到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结伴同行,心里有气,是不是?原来弄了半天是你自己信不过人家呀。」
廷宇怒道:「胡说什么!」
天颺冷笑一声:「亏你们还自以为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我看根本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扮家家酒!」
廷宇怒到了极点,一时却不知如何发作,恨恨地瞪视天颺许久,终於说了一句话:「你算什么哥哥?」天颺一怔,反而接不上话。
「从头到尾一直跟我过不去,让我难堪,你还敢自称是我哥哥?天底下有哪个哥哥会这样对付弟弟的?还是,」一个怀疑已久的念头袭上心头:「你根本就讨厌你弟弟?他对你做了什么?抢了你的女人?还是跟你争家产?你根本不是想跟我相认,是要趁机报仇,对不对?」
「没错。」天颺冷冷地说。
廷宇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巴不得我娘没生你最好!要是没有你就好了。只要你不在,我这辈子就开心快活了!到了这地步你为什么还要跑出来?你干嘛不直接摔死?」原本是平静的语调,逐渐变得激动,最後一句全成了嘶吼:「我连看都不要看到你!」
为什么忽然会说出这些话,自己也不甚明白,只觉得往事忽然一幕幕浮现眼前,自己被这个人凌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惨状;还有这一年来食不知味的苦楚,彷佛全化成黑气,溶入自己的血里,最後化为言语的毒针,飞射而出。
廷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我会成全你的。」一勒马缰,掉头没入了黑暗里。
他在黑夜的树林里东闯西撞,一时竟找不到方向。这时忽然听到耳边风响,显是有人跑过,廷宇望向声音的来处,喝道:「什么人!」一阵劲风迎面而来,廷宇待要闪避,已被一截木棍击中脑门,当下昏了过去。
第九章
不知晕了多久,忽然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廷宇终於迷迷糊糊地逐渐清醒,刚开始感到脑後疼得不得了,想伸手去摸,却手脚动弹不得,全身要穴都被封住,还有七八条粗铁练捆住了他。廷宇一惊之下,完全醒了过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扔在一个宽阔的大厅的正中央,四周站满了人,总数竟不下四五百人,场内人声鼎沸,吵得不得了。
旁边传来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妙手空空儿,好久不见了!」
廷宇挣扎著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青年低头睨视著他,那青年相貌平平,鼻梁却有些歪斜,衣著华丽却十分俗气,让人望而生厌。不过,廷宇却觉得他有些面熟。
没一会儿就想了起来:「啊,你是刚刚醉香院里那个??」
此人正是刚才躲在妓女被窝里发抖的那名嫖客。青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地往他身
上踢了一脚,大骂:「少给我装蒜!你敢说你不认得我欧铁城?」
原来此处正是智德山庄,这个人就是一年前率领除恶军前去捉拿天翔,结果被两兄弟狠狠教训一顿的欧铁城。
廷宇身上痛极,怒道:「我当然认得你!你是个没胆又爱瞒著老婆嫖妓的大少爷!」
欧铁城气得全身乱颤:「你还敢胡说八道?」
提脚正要再踢,身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阿弥陀佛!此人再怎么说也是一代高手,少庄主不可随意折辱。」欧铁城这才恨恨地收脚。
廷宇看见出声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和尚,十分威严,显然地位极高;老和尚身边围著十几个青年僧侣,个个都用非常愤恨的眼神瞪著廷宇。不只是这群僧侣,这大厅内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不是咬牙切齿,深恶痛绝地看著他。有人似乎随时会冲过来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还有人不断拿东西扔他。
廷宇心中惊骇无比,正打算开口喝问,欧铁城倒是自动回答了他:「妙手空空儿,上次被你好狗运逃掉,这回你可没处跑了吧?在场的都是被你杀害的死者的亲朋好友,今天你就得血债血还!」场内立刻有许多人齐声附和:「没错!血债血还!」
廷宇终於明白了原因,却更加慌张了:「不好,妙手空空儿恶名昭彰,造了一大堆孽,这群人全都要算在我身上了。我该怎么脱身才好?」此时也顾不得後果,开口高呼:「各位听我说!我不是空空儿!诸位认错人了!」人群中立刻爆出哄笑声,
人人都说:「这小子真是没种,死到临头还在拼命抵赖。」
欧铁城冷笑道:「哼,你要不是妙手空空儿,我就是你儿子!」
廷宇著急地说:「我真的不是!我姓谢,叫谢廷宇,裂风谷主谢长江是我父亲,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
欧铁城对众人说:「各位看看,这小子平常一副凶狠的模样,等轮到他自己赴死了,居然怕到乱认起爸爸来了!」众人又是一阵耻笑。
方才的老和尚又开口了:「稍等一下。老衲也有耳闻,裂风谷谢谷主一年前多了个义子,他说的话未必是假的。万一真抓错了人,那我们可太对不起人家了。」
欧铁城说:「觉清大师,我以前会过这狗贼,不但损兵折将,死了一堆手下,连我自己都差点没命,他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这人最擅长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让他骗了。裂风谷收义子的事就算是真的,八成也是他顺便拿来利用;再不然讲得难听点,就是裂风谷主被他蒙骗,糊里糊涂收留了他。还有,昨晚我在城里,明明看见他跟骤雨狂颺在
一起,这两兄弟向来狼狈为奸,这回又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加害武林同道了!」
觉清身旁一个黑肤的青年和尚怒火冲天地说:「是啊,师祖!徒孙也记得清清楚楚,杀害觉明师叔公和慧远师弟的凶手,就是这个人!」
觉清摇头道:「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得向谢谷主打声招呼。」
欧铁城说:「还打什么招呼?我们今天料理了这狗贼,等於是帮裂风谷清理门户,谢谷主感激我们都来不及哩。否则,就是谢谷主跟他狼狈为奸,存心包庇他!」
觉清仍是摇头,走上前来对廷宇说:「谢施主,如果你真是谢谷主的义子,那么请问你本姓是什么?本籍何处?」
换了是天颺,绝对会先胡诌一套身分应付他,但廷宇不擅作假,一时竟无法回答,只得说:「这个??我受了重伤,过去的事全都不记得,所以义父才会收留我。」
欧铁城「哈」的一声:「哦,你不记得?没关系,在场的大夥儿记得清清楚楚。」
觉清露出惋惜的神情,说:「施主,我再问你一次,究竟是你『不是』空空儿,还是你『不记得』?」
廷宇数度张开口又闭上,最後终於心一横,说:「我不记得。」但是他在其他人出声之前又立刻大声说:「那也不能说我就是空空儿啊?证据在哪里?你们总不能诬赖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吧?」
欧铁城说:「你要证据是吧?好,我欧铁城,智德山庄少庄主,去年六月,亲眼看见你在陈州城外行凶,我就是人证!」
黑脸青年和尚也站出来,说:「我是少林寺弟子慧印,去年六月在少室山上亲眼看见你把我慧远师弟踢下山崖摔死;还重伤本寺二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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