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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之剑+番外雨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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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一见是他们二人,立刻别过头去不想理他们。这时她忽然想到,廷宇向来最喜欢一个地方,她立刻拔腿跑开。天颺知道她有线索,便追在她身後。
廷宇站在小桥上,呆呆地瞪著桥下漆黑的流水。他整整盼了一年,只希望有个人能来告诉他自己到底是谁,如今那个人出现了,从他口中听到的真相却是残酷无比。
这一年来在裂风谷生活,深深感受到谢长江不但学识渊博,武艺高强,而且人格高尚,管教门下弟子严格却又不失慈爱,自己对他又敬又爱,便当他是亲生父亲一般;心里也不断暗暗希望,自己真正的父亲也是像他这样温文儒雅,自己的家人也个个像裂风谷弟子一样有教养,而事实上呢?
那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角色,外表怪模怪样,做事也是希奇古怪,而他自己??是杀手!
「江湖中人闻名丧胆」、「手下无人生还」、「连小孩子听到都不敢哭」??这真的是自己吗?一想到自己的出身原来是如此污秽不堪,就恨不得跳到河里去淹死算了。
背後听到一个女子欢喜的叫声:「廷哥!」只见青岚快步向他飞奔过来。但是他的表现却让青岚大吃一惊:他往後退,叫道:「不要过来!」
青岚楞了一下:「廷哥,你怎么了?」
廷宇笑了,却是绝望的笑:「你没听见那小鬼说的吗?我是妙手空空儿,江湖上无人不知的杀人魔王,你跟我靠得太近,性命会有危险。」
青岚著急的说:「他们是胡说的,你别相信。」
廷宇说:「为什么不信?他们没理由要骗我呀。」
青岚说:「你想想看,裂风谷在江湖上大名鼎鼎,裂风谷主一年前忽然多了个儿子,江湖中人一定议论纷纷,难保有心人不会趁机利用来惹事生非啊。」
廷宇说:「可是今天遇到他们完全是偶然??」
青岚反驳:「你怎么知道?那两个人本来就很可疑,三更半夜跑来闯人家灵堂做什么? 分明是另有阴谋!」
廷宇听了也觉得有理,沈吟著说:「你是说他们故意编好一套故事来骗我?」
青岚说:「八成是。」
廷宇心里稍宽,却又忍不住迟疑:「可是??万一是真的??」
青岚大胆地走上前去,拉起了他的手,柔声说:「你说过,你只知道你是谢廷宇,你的家人就是爹和我,难道你忘了吗?」廷宇摇头:「我没忘。」
青岚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抚著他的脸颊,说:「不管你以前是谁,做过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廷哥。你想找亲人不要紧,但是绝对不要被人三言两语给哄了,好吗?答应
我。」
廷宇听见这温柔体谅的话语,忍不住眼眶一热,心中感激不已,「我」、「我」了数声,却又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只能点头说:「我答应你。」
青岚嫣然一笑,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说:「我真高兴。」
满天灿烂的星光照耀在这对年轻人身上,也显得格外柔和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树下,有两个人正冷冷地看著他们二人,而在其中较高的一人眼中,射出了怒火。
第二天早上,雷家的亲戚赶到了,裂风谷三人再度启程前往白马寺。走了没几步,看见天颺和飞飞二人站在路边瞪著他们,神情似笑非笑,十分古怪。廷宇和青岚也不理睬,
迳自往前走了。
柳振英说:「慕二爷,令兄在等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回去?」
青岚瞪他一眼:「大师兄,你别胡说!」
柳振英说:「男子汉大丈夫,想装傻不认帐吗?以前你无依无靠,师父一片好心才收留你,现在自己家人找上门了,还赖著做什么?」
青岚怒道:「你说什么?」廷宇拍她肩膀,示意她别说话,自己心想:「大师兄,你比我还像那小子的弟弟哩。」
柳振英冷冷地说:「我师父一时心软,竟收了个杀手做儿子,这要传了出去,裂风谷以後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识相的就快快滚吧,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不亲手劈死你才怪。」
青岚叫道:「别说了!」担心地看著廷宇,生怕他受不了刺激,又开始胡思乱想,然而廷宇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思。
柳振英怒道:「你这丫头更不像话了,见了英俊少年,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吗?你爹的一世清名都给你败光了!」
廷宇身形一晃,窜到柳振英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领口,柳振英大吃一惊:「你想干什么?」心中叫苦:「糟了!这小子本来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这会儿本性毕露要杀我了
!」
廷宇美如秋水的双眸直盯著他,平静地说:「师兄,我的命是义父救的,所以我的死活去留也只有义父能决定;不论义父要怎么处置我,我都没有半句怨言。至於师兄的想
法,小弟就顾不得了,这点烦请师兄见谅。还有,师兄骂我没有关系,要是你再污辱岚
妹,就恕小弟对师兄不客气了。」说著便放开了他。
柳振英哼了一声,没再答话,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身後传来马蹄声,廷宇一回头,只见天颺和飞飞共骑一马,朝这方向飞奔过来。
跑过他们身边时,听见飞飞说:「为什么是『四十二章经』?『五十章经』不是更好吗 ?」
天颺说:「另外八章还没写完。」口中说著话,头也不回地策马往前狂奔。
廷宇听见『四十二章经』,觉得有些异样,一抬头发现飞飞手中拿的一本书很眼熟,心
中一震,连忙解下包袱一看,发现要送给白马寺的四十二章经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了!
廷宇大叫:「站住!」立刻追了上去,但二人骑著马,没一会儿就跑得无影无踪。
三人正在著急时,忽然身後又传来马蹄声,只见一名大汉牵著一匹马,急咻咻地冲过来,叫道:「前面三位,请等一下!」
廷宇知道是在叫他们,等那人过来,问道:「这位大哥有什么指教?」
那大汉说:「刚刚你们的两个朋友来跟我买马,没付钱就骑走了,叫我来跟你们拿钱,还叫我再牵一匹给你们,两匹的钱一起算。」
柳振英说:「算什么钱?我们又不要买马!」
廷宇打断他说:「我买了!岚妹,麻烦你付两匹马的钱给他。」说著便跨上马背,拍马冲出去追天颺二人。
青岚大叫:「廷哥!廷哥!」然而廷宇已跑远了。
第八章
廷宇驱马出了郑州城,在官道上疯狂地奔驰,跑了好几里路却还是看不到天颺和飞飞的身影。他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光是他的身世之谜已经够麻烦了,若再把谢长江交付的东西弄丢,他这辈子是没脸再活了。
身後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跑那么快,你是想上哪儿去玩啊?」正是天颺的声音。
廷宇勒住了马,发现天颺和飞飞早就把座骑拴在路边的树上,两人坐在树下纳凉。
廷宇翻身下马,拔剑指著二人,喝道:「经书还我!」
天颺用食指顶著经书,让书在指尖旋转,说:「那么爱念经啊?那你当年就乖乖去少林寺报到就好了嘛,保证有念不完的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把经书还我!」
天颺右手食指一顶,经书跳了起来,又用左手食指顶住,说:「经书在这儿,来拿呀。」
廷宇一咬牙,挺剑刺了过去,天颺不躲不闪,当剑尖来到面前的时候,轻轻用经书挡住去路。廷宇大吃一惊,连忙收剑,只差一寸就在书上刺个大窟窿。
廷宇又急又气,刷刷刷数剑刺出,天颺轻轻巧巧地一一闪过,不时拿经书出来虚晃一
招,逗得廷宇心浮气躁,深怕伤了经书,忍不住叫道:「你把经书放下,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天颺笑道:「好啊!」随手将经书一抛,廷宇大惊,连忙抢上去接,谁知站在数丈之外的飞飞竟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接住经书,又轻轻滑开,简直就像脚上装了轮子似的。
廷宇见他这等轻功,顿时目瞪口呆,心知自己绝对无法从他身上抢回来,唯今之计只有打败天颺,於是又转向天颺,说:「姓慕的,出招吧!」
天颺伸了个懒腰,说:「好是好,可是我手上没剑,万一赤手空拳赢了你,你妙手空空儿不就丢人丢到家了吗?反过来说,要是我输了,你这种赢法只怕会更让人议论。」
廷宇叫道:「我不是妙手空空儿!」
天颺冷冷地说:「那你是什么?逃避现实的胆小鬼!」
廷宇怒道:「少废话!你要剑,我就给你弄一把就是了,不过是为了裂风谷的名声,可不是承认你!」
天颺瞪著他,许久,说:「随你怎么说。」
三人上马,进了前面的小镇,找到一家打铁铺,天颺要打铁师傅把店里的剑全拿出来,他挑起一柄,仔细端详一阵,「嗯」了一声,伸指在剑身上一弹,长剑立刻断成两截。
天颺摇头说:「这把不好,换一把。」
打铁师傅十分为难:「大爷,这??」
天颺安慰他说:「师傅,你不用慌,我只是想挑把好剑,不是来敲你竹贡的。待会你店里所有损失,那边那位公子爷都会加倍赔偿给你;是不是啊,翔弟?」
廷宇气得差点昏倒,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说:「我是谢廷宇!不是什么翔弟!」
天颺耸耸肩,又挑了三四柄剑,又全部折断,摆明是故意的。
廷宇看见天颺又拿起一柄剑,再也忍不住怒吼:「不要玩了!我跟你比拳脚!」正要一拳挥过去,天颺手轻轻一抬,剑尖已指住了廷宇喉头,看似随随便便地一指,剑尖却笼罩他上身多处要害,随时可以在他身上刺个大洞。廷宇一惊,只得凝立不动。
天颺面无表情地说:「我选这把。」
三人来到一处空地,廷宇说:「姓慕的,我们先说好了,要是我赢了,你就得乖乖将经书还我,可不许抵赖。」
天颺说:「我赢了呢?」
廷宇一怔,说不出话来。
天颺看他这副窝囊相,著实心中有气,冷冷地说:「顺便跟你说一声,你不想叫我哥哥也就算了,反正你这人没大没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我也不喜欢人家喊我『姓慕的』,尤其是跟我一样姓慕的人。所以我特准你叫我『骤雨狂颺』。这名号可比你妙手
空空儿响亮几百倍,让你喊几声,也是你的荣幸。」
廷宇大惊:「你就是骤雨狂颺?」
天颺这一年来每战必胜,早已声名远播,甚至有人传闻他根本就是妖精,使的是妖法。裂风谷自然也听闻到他的事迹。谢长江就曾不只一次表示想会会他,廷宇对这人更是好奇不已,万万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跟他相遇。
天颺摇头说:「什么久仰大名的废话就免了,出招吧!」
廷宇手中长剑在空中划了个弧,斜斜往天颺刺去,天颺轻轻松松挡开,并不还手,口中叹息:「你退步了不少啊!」
廷宇不答,又攻了七八招,天颺仍是全用守势,一面不住叹息。到第十招时,天颺眼中忽然射出精光,厉声说:「看不下去了!这招应该是这样使的!」说著剑锋一转,将廷宇方才用的一招照样使了出来,但是威力却比廷宇大得多。廷宇大吃一惊,往後一跃跳
出战团。
天颺不理他,又将另一招比划了出来,口中说:「这招是这样!」手中长剑颤动,精妙剑招源源不绝从剑上流泄而出,每一招都是廷宇会的,但是其中有一大半,廷宇刚才根本还没用到。廷宇看到自己的功夫在别人手上竟有这么大的威力,顿时呆住了。
等天颺将整套剑法使完,手臂一带,将剑笔直插入地面,冷冷地看著廷宇,飞飞则在旁边热烈鼓掌。
廷宇怔怔地说:「你怎么会这套剑法?」
天颺很不屑地说:「我跟你是同一个师父教的,要是不会还得了?」
廷宇看著插在地上的剑,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是绝对打不赢的。
天颺说:「我这阵子功夫是有些进步没错,不过我刚刚表现的,是你一年前应该有的水准,你要是想跟我交手,先恢复这个水准再说!」
其实以他现在的功力,一年前的天翔也绝不是对手,但是天颺心中盼望的,仍是一年前的弟弟能回到自己身边。
天颺向飞飞一招手,两人牵著马迳自走了,廷宇发了一会儿呆,也只能牵马跟随。
三人来到一间客店歇息,廷宇失魂落魄地喝著茶,天颺向飞飞使个眼色,少年站起来,带著一个包袱走开了。
天颺对廷宇说:「不过是一本经书,何必这么放不开呢?」
廷宇说:「我义父交代的差事,我就是拼著脑袋不要,也要把它完成。」
天颺冷冷地说:「好孝顺!你师父交代的差事倒忘得一乾二净了。」
廷宇问:「什么差事?」
天颺叹了口气说:「第一件已经完成,也不用再提了;至於第二件,我自己也太懒散,
一直拖到现在,其实也怪不得你。」
廷宇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杀陈许节度使刘悟。」
廷宇跳起来大叫:「你师父叫你去杀朝廷命官?」
天颺立刻将他拉下来,说:「小声点!」廷宇这才惊觉,但是整个客店的人已经纷纷用惊恐的眼光投向他们。
天颺站起来,对著全场笑嘻嘻地说:「各位千万别误会,其实我们是戏班子的人,这会儿正在排戏,不小心说得太高兴,打扰了各位,大夥千万别介意。这样吧,小二啊,在场的各位客官的花费,全由我这位兄弟请客,大家尽量吃喝,不用客气。只是到时候本戏班上演的时候,还请大家别忘了来捧捧场呀。」众食客立刻如雷地叫起好来。
天颺坐了下来,廷宇低声说:「你疯了!」
天颺说:「我疯了?谁叫你要大声嚷嚷,不破点财,怎么消灾啊!」
「我是指杀刘悟的事!」
「你不敢去就我去好了,鬼叫什么。」
「你!??」
天颺打断他说:「眼前还是先报师仇要紧。」
廷宇说:「你师父给人杀了呀?」
天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茶,说:「你看到雷明远的尸身了吗?」
廷宇一楞:「看到了。你提这事做什么?」
天颺没回答,继续问:「他死时是什么情况?」
廷宇在心口比了一下:「这里被打穿了一个洞,墙壁上也是。」
天颺脸色一变:「果然??」
「果然什么?」
天颺又问:「那尸身上有别的痕迹吗?」
廷宇说:「我看到那尸首,自己都快昏倒了,哪有办法去看别的痕迹?还有,这跟你师父有什么关系?」
「师父也是同样的死法。」声音中隐隐含著杀气,但廷宇却没有听出来,这件事已经够让他震惊了:「真的?你师父也是这样死的?」
天颺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看到雷明远的情况,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廷宇说:「怎么没有,不是说我差点昏倒吗?」
天颺呻吟了一声,将脸埋进双掌中。他真的快被这小子逼疯了。
无忧子的死是两兄弟共同的恶梦,那恐怖的景象将永远烙印在天颺脑中,永远不可能消失;他以为天翔也是如此。没想到再度亲眼目睹同样的景象,居然不能激起他丝毫的记忆,那么过去这二十几年来的一切经历,到底有哪件是值得天翔永志不忘的呢?
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他这个破破烂烂的哥哥。
天颺顿时沮丧得全身发冷。他开始觉得天翔的记忆恐怕是永远不会恢复了。
被遗弃了。
自己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得到手,又轻而易举地抛掉。好不容易把一切嫌隙放在一边,开始去想他的好处,这小子却抽身而退,只顾跟美女卿卿我我,再度把一切烦恼折磨全丢给他。
太不负责任了!
廷宇疑惑地看著他。他没想到狂妄自大的骤雨狂颺也会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仔细一想,想必是自己追问他师父的事,引得他伤心,不禁有些愧疚,伸出手去拍他:「抱歉??」
天颺立刻「啪」地一声,挥开了他的手,眼睛隔著漆黑的乱发恨恨地瞪著廷宇。廷宇感觉到二股带著敌意的视线,先是有些害怕,随即火大起来:「凶什么?」
这时一名女子扭扭捏捏地走过来,大剌剌地往廷宇身旁一坐,随即整个人贴到廷宇身上来。
廷宇大吃一惊,慌张不已,连忙说:「这位姑娘,你??」一回头看见那女子的脸,更加吃惊:「小鬼!」
那「女子」正是扮了女装的飞飞。
飞飞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笑著说:「我美不美?」
廷宇拚命想推开他:「恶心死了!」
天颺刚才恐怖的表情已经消失无踪,笑著说:「这是飞飞提振精神的独家秘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换换女装,心情就变好了。」
廷宇跳起来大叫:「胡说!你们两个都疯了!」
这可不是胡说。飞飞自从家遭巨变後,心情一直极为抑郁,整天闷闷不乐,让天颺非常担心。後来聂隐娘就教他这套妙方,扮女装「转换心情」,一试之下果然见效。天颺虽
然觉得这方法很愚蠢,但是只要能让飞飞开心,他一定乐观其成。
不过就眼前的情况而言,飞飞从前在少室山上数次被天翔数落,心中一直十分气愤,现在有机会捉弄天翔,他自然是乐在其中,加倍地卖力,至於扮装的乐趣,反而是其次
了。
飞飞就像没了骨头似地,软绵绵地黏在廷宇身上,双手搂住廷宇脖子。廷宇努力地闪躲,叫道:「走开!不要靠过来!」
天颺吁了一声:「哎呀,好热。」说著便摸出那本四十二章经来搧风。廷宇怕他破坏经书,只好乖乖坐著,让飞飞靠在他身上,只是他忍得住不逃开,却忍不住全身鸡皮疙瘩
一阵阵冒出来。
小二过来加茶,看到这光景,脸色十分奇异。天颺笑著向他解释:「这小俩口快成亲了,现在是如胶似漆,怎么也分不开呀。」
小二陪笑道:「那真是恭喜了。」
廷宇差点破口大骂,看在经书的份上却只能闭口不语,俊美的脸由於太过用力的关系,开始有些扭曲,嘴角不住颤动。
天颺看他这副模样,同样也是用力地忍住才没当场大笑出来,忍得腹部很难过。然而念头一转,想到如果是过去的天翔,一定是面不改色地端坐著,冷冷地说:「扮得有够丑!」绝不会像这样大惊小怪,不禁心中又是一酸。
想想闹得也差不多了,便起身结帐。廷宇拖著挂在左臂上的飞飞,辛辛苦苦地取出钱包付钱。想到他走得匆促,没跟青岚约定会合的地方,对掌柜说:「你们是镇上唯一的客店吧?晚上要是有一男一女来跟你打听我,你就说??」
天颺一把将他推开,接下去说:「你就说公子爷跟一个美少女手牵手走了,如果问去哪里,就说去拜天地成亲。」
掌柜的说:「客官放心,我一定转告。」
廷宇快疯了,大叫:「不是!别理他??」然而天颺和飞飞合力将他架走了。
当廷宇跨上座骑时,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天要亡我」。恨不得立刻飞去找青岚,免得事情越闹越大。看见天颺拍马前进,问:「去哪儿?」天颺说:「回郑州。」
廷宇满脑子都是青岚,随口说:「我师妹早就离开郑州了。」天颺哼了一声:「谁管你师妹呀!我是要去找衙门的仵作。」
廷宇奇道:「找仵作干什么?」天颺说:「我被你害得没查到灵堂,你又这么没出息,不把雷明远的尸身看清楚,我当然只好去找戡验的仵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呀。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我非查清楚不可。」
廷宇说:「别傻了。你又不是官差,仵作怎么可能帮你?」
天颺摇头说:「真是不懂事!仵作也是人啊,只要好好跟他讲,他一定会帮忙的。」
在深夜的仵作房中,天颺大大方方地翻著仵作写的戡验纪录。
廷宇激动地说:「你这样叫做『好好跟他讲』?」
他指向墙边,这房间的主人,也就是郑州城的仵作,被点了几处要穴,动弹不得地瘫在 墙角。
天颺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跟他说『对不起』了呀。」
廷宇真想一头撞死,骂道:「你私闯官衙、挟持官差、还偷看公文??」
天颺说:「小声点,你想把衙役全叫来吗?」
飞飞冷冷地说:「一点小事也要大惊小怪。你自己杀的官差难道还少了吗?」
廷宇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天颺抬手道:「飞飞,别说了。哎哟,找到了。『雷明远』。还画了图哩。嗯,伤口果然跟师父一样。这是什么?『右臂上有一小伤口,似为蜂叮』。这仵作挺细心的嘛,」抬头看著倒楣的仵作:「值得嘉奖。」
飞飞觉得无聊,便在屋内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公文册来翻,忽然欢叫一声:「颺哥,你看,有你诶。」天颺抬头:「什么有我?」
原来那是通缉要犯的图像册,天颺、聂隐娘和飞飞都在其中。天颺看见那页标明『骤雨狂颺』的画像,嗤之以鼻:「什么啊,画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还有,悬赏居然只有五百两,简直欺人太甚!」
飞飞一笑,又翻了一页,将册子默默递到廷宇面前。那张图像上写著五个大字:「妙手空空儿」,画像上的脸虽然稍嫌潦草,廷宇仍可认出,那正是自己。
他浑身颤抖,呆立了一会儿,掉头冲出了官衙。天颺和飞飞连忙追了出来。
廷宇用颤抖的手解著马绳,脸色一片灰白。
天颺叹了口气:「那图画得根本不像。」
廷宇说:「错了,非常像。」
天颺一楞:「咦?」
廷宇飞身上马,说:「就是太像了,你们才会认错人。我只是刚好长得像你弟弟,其实根本不是他!」
天颺居然没生气,只是冷冷地说:「你的左肩上有一块杯口大小的灼伤。」
「!」
「你五岁的时候乱玩火,把自己身上烤熟一大块。你自己烧死就算了,居然还连累你老哥我莫名其妙被酒鬼老爹痛打一顿??」
廷宇大叫:「不要说了!」
「你左大腿上有一道两寸长的伤痕,是十岁的时候爬树割伤的。」
「我不要听!」
天颺咬牙切齿地说:「你右臂上有一道剑伤,是你对你老哥说话无礼,我才出手教训你??」
廷宇用力一夹马腹,马开步往前疾冲,天颺对著他背後大喊:「你逃吧,尽管逃啊!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永远都是你自己!这个懦夫!」
廷宇把一口贝齿咬得几乎要粉碎,从齿缝出声说:「我听不懂!」这时脑门上好像被刀子狠狠劈了一下,顿时头痛欲裂,廷宇惨叫一声,摔下马来。
天颺吃了一惊,连忙冲上来问:「怎么回事?」廷宇抱著头在地上打滚,动作之猛,天颺几乎抓不住他。
好不容易拉住了尖叫不已的廷宇,天颺立刻一手搭上了他左肩的穴道,缓缓将己身真气 送了过去。
此时廷宇脑中正疼得翻天覆地,只觉整颗头要炸开,忽然间一股微温的暖流流过,将疼痛的感觉逐渐抚平,原本在脑中乱窜的怪兽慢慢溶化在这道暖流中,一切归於平静。
廷宇全身放松,失去了意识。
天颺将廷宇带到客店,要了一间房让他休息。他让飞飞先睡,自己则坐在床边照顾弟弟。
由於过度劳心伤神,短短一天内,廷宇竟已憔悴许多。
天颺看他脸色苍白,表情似乎还带著些疼痛,心中一阵刺痛:「他会受这么重的伤,全是因我而起,我怎能这样欺负他?」
想到天翔为了保护自己,不惜拖著一身的伤,赤手空拳去和精精儿决斗,终至落下万丈深渊,弄到今日这步田地;这份情谊,自己一生一世也报答不了,可是他若记不起来,
自己又该如何回报他?想著这里,只觉心痛如绞,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廷宇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有水滴落在脸上,「唔」了一声,慢慢醒转。天颺连忙拭去眼泪,表情镇静地看著他。
廷宇张开眼睛,看见天颺,十分不快,正想闭眼再睡,听见天颺问:「好些了吗?」
廷宇不答,转过头去。
天颺说:「不知烧退了没有。」伸手要去摸他额头,廷宇立刻用力将他的手挥开。
天颺仍是十分平静,说:「我知道你很烦恼,但是你要是不想起来,这头疼就会一辈子跟著你到底,永远也不会好。」廷宇闭上眼睛,不肯答话。
天颺说:「翔弟??」
廷宇跳了起来,厉声说:「跟你说了我不是翔弟!」声音之大,连趴在桌上熟睡的飞飞 也给惊醒了。
天颺并不生气,心想:「这倔强脾气倒是没忘。」反而觉得有些喜悦。
廷宇说:「拜托你们,出去好不好?再要一间房,房钱我出,好酒好菜尽管点。只是求求你们在天亮之前别再让我看见了!」
天颺没作声,带著飞飞走出房门。
廷宇怔怔地瞪著空荡荡的房间,无力地伸手到左肩上。虽然隔著衣服,他仍能感觉到肩上的伤痕。
他颓然倒在床上,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呼喊著。
--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夜梦魇不断,到了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忽然有人拉住他的被子一扯,廷宇「哎哟」一声,跌下床来。
天颺又回复了平日不可一世的模样,说:「快起来梳洗吃饭,要练剑了!」
廷宇摔得头昏眼花,想发火又没什么力气,说:「练什么剑?」
天颺说:「你不练剑,怎么抢回经书啊?」
廷宇一听到「经书」,这才清醒了过来,但他还是不懂,经书跟练剑有什么关系?
天颺耐著性子解释给他听:「昨天不是说了,你得先恢复一年前的水准才能跟我打吗?所以现在你当然得用心修练,把一年来弄丢的功力补回来呀。虽说你这人笨头笨脑,没什么悟性,只要有名师指导,应该还有救吧。」
廷宇问:「什么名师?」
天颺狠狠瞪他一眼:「我!」可见这「笨头笨脑」四字果真没冤枉他。
廷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教我功夫来打败你?」
天颺冷笑:「打败我?早著哩!我只是让你有跟我动手的资格。」
廷宇不禁大喜过望,昨天看天颺施展剑法,剑招跟自己完全相同,威力却强了两倍以上,这才知道自已还有待加强;再听天颺说那是自己本来该有的水准,怎么不令他心痒难熬?学武之人没有一个不希望自己变得更强,天颺既肯出手指点,这对他简直是天上
掉下来的大横财。
这时他转念一想:「不好!这小子存心投我所好,让我放松戒心,他好哄我承认是他弟弟,我怎能上这种当?」
他心中怀疑,天颺立刻察觉到了,冷冷地说:「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受不了剑神无忧子的绝顶功夫被个蠢蛋使得七零八落,这才勉为其难出面好好矫正你一番,可不是对你有什么好意。你要是不给我好好的学,我绝对会让你好看!」说著转身走了出去。
廷宇心想,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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