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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柔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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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文野深邃的眼眸不露半点锋芒,一时的气愤让他失了理智。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伸手接过胡不归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滴,面无表情,语气冷冷的道:“十天。”说完将帕子扔在那汉子身前,续道:“你走吧。”

那汉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下了楼。那汉子有如惊弓之鸟,马鞭似骤雨般落在马臀上。

鞭哒声划破黑夜的冷空,擂鼓似的马蹄声消失在远远的巷口,尚文野右手轻轻抚摸着下额,心想:“一个弱女子,会上哪儿去呢?”

胡不归还剑入鞘,眼角瞧着尚文野,嘴角透露着难以理解的笑容。

客栈内只剩尚文野主仆俩人,空荡荡的一片寂静。尚文野换了张桌子,时过不久,胡不言从外归来。

尚文野恍如无事般,脸上表情依旧,只是双眼如炬般盯着胡不言。

胡不言在他身前站定,躬身道:“正如少主所言,那荆天云果然中了计。属下已经照少主的吩咐,派人将他送回邺城。”

尚文野颔首回应,随即转头看着外边无止无尽的黑夜,举杯品□着茶叶的清香,心中盘算着:“邺城荆家和三江帮,我该如何从中获取最大利益呢?还有……”

尚文野心头想起徐广元,放下手中杯子开口道:“明天启程前往长安。”

胡不言对着胡不归点点头,胡不归恒定如常,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苦涩的汁液灌进口中,荆天云咳声连连,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巧儿?”荆天云讶异喊了一声,接着眼光一瞥,眼前景象再熟悉不过,这不正是自己的房间吗?眼前巧儿小嘴儿噘的高高的,眼中又是关切,又是埋怨的看着荆天云。

荆天云伸出左手捋袖一看,黑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胸口隐隐作痛,但是伤势已经无碍。“奇怪,这……”他急于想知道一切,于是问道:“我的好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忽然娇躯一扭转过身去,只见她双肩微微颤动,低声啜泣。

荆天云知道她一定是日夜担忧,心中惭愧,怜惜之意油然而生。他坐起身来,将巧儿一把搂在怀里,柔声道:“多谢巧儿妹妹照顾我,你行行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被强而有力双臂怀抱着,熟悉的感觉让她停止哭泣。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巧儿咬着嘴唇,闷不吭声。

荆天云轻轻将她扳了过来,只见白玉无暇的脸蛋儿流下两行清泪。

荆天云一脸歉意,道:“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巧儿长长的睫毛一动,轻轻撑开他的怀抱,幽幽的道:“人家一直担心你,没想到你只顾着拈花惹草,一点都没将人家放在心上,还惹了一身麻烦。”说着头一抬,双眸直盯着荆天云,怨道:“你说,我是不是该生气?”

荆天云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巧儿指的是什么。不过看着巧儿鼓着腮帮子的俏模样,荆天云色心大动,笑着将她抱个满怀,低头往她红唇吻去。

巧儿头一偏,嘟着嘴儿道:“人家正在生气,你还这样。”

荆天云一怔,道:“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生气?而且我没碰过其他女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巧儿脸色一暗,咕哝道:“道长说哥哥有桃花运,我本来不信。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琳姊姊比我更适合哥哥,我。”巧儿一边说,一边眼泪儿直溢出眼眶。

荆天云看她又哭了起来,心里一慌,结结巴巴道:“你。先别哭嘛,你。说什么适。不适合,谁又是林姊姊?唉哟,真是一团乱。”

巧儿瞧着荆天云急的慌了手脚,一股暖意流过心头。她心想:“或许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心里还是有我。何况道长都说他命中注定会有六个女子,我又何苦逼他呢。”想到此处,她不由的暗暗责怪自己小心眼。

巧儿噗哧一笑,娇声道:“哥哥自己都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女孩子。”

荆天云见巧儿眉开眼笑,心头一宽,笑道:“原来你是诓我的,看我怎么整治你。”说完毛手毛脚手往她胸脯摸去。

巧儿羞的满脸通红,急忙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嗔道:“哥哥身子还没康复,而且等会儿被琳姊姊看到,岂不是羞死人了。”

荆天云听巧儿一直提起琳姊姊,一脸疑惑道:“好妹妹,我是如何回到这儿的?还有谁是林姊姊?你同我说明白?”

巧儿眼睛瞟了他一眼,道:“两天前有个人送哥哥回来,还说哥哥是被一个女子所伤。

虽然琳姊姊自己说是来这儿避难的,可是看她对哥哥的态度,我知道她也喜欢哥哥的。”

荆天云皱眉苦思,心中思索了一会儿,灵光一闪,道:“妹妹说的是梁家二小姐啊!奇怪,她怎么会来这儿?”虽然荆天云一直闪躲这个棘手的问题,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梁钰琳会在自己家中。

巧儿脸上黯然,似乎心事重重。荆天云蓦然明白她的心情,他手往前一探,将巧儿整个抱上床,悄声道:“在我的心里,巧儿妹妹一向都是独占□头的。”

巧儿贴着火热的胸膛,轻声细语道:“琳姊姊是好姑娘,哥哥要好好照顾她。”

荆天云知道这小姑娘一直介意自己的出身,他凑过嘴去深深一吻,道:“你不信我啊!”

巧儿□首低垂,蜷缩在荆天云怀中。一阵轻怜密爱,巧儿脸泛红潮,双手紧紧抱着荆天云,嘴里梦呓道:“云哥哥,不要再离开妹妹了。”荆天云心中无限爱怜,小心翼翼的解开衣襟。

梁钰琳走到荆天云房门前,正要叩门而入,忽然房内传来阵阵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她虽然未经人事,却也知道房内正在做‘好事’。梁钰琳听了一会儿脸上一阵羞涩,头一低转身正想离去。不意一转身和人撞个满怀。她惊呼一声,退了一步,抬头却看到了荆天云。

梁钰琳见到荆天云,心下大奇,道:“哥哥不是在房内吗?那。”,她转头看了看房门口,一脸疑惑。

荆天云咧嘴一笑,将梁钰琳搂在怀中,低头深深一吻。

梁钰琳吓了一跳,双手挣扎着要脱离荆天云怀抱。可是荆天云双手坚硬犹如铁箍,梁钰琳紧闭的双唇挡不住荆天云一波波的攻势,身子一软,任凭荆天云予取予求,刹时间一颗心空空荡荡如上云端。

荆天云将她横抱在胸前,推门进入房内。梁钰琳害羞的双眼紧闭,心头小鹿乱撞,娇喘细细。

床上巧儿披着被褥遮住赤裸的身子,笑嘻嘻道:“琳姊姊看戏看够了吧,这下子便宜云哥哥了。”

荆天云贼忒嘻嘻道:“妹妹身子柔若无骨,抱起来真舒服。”

梁钰琳大羞,嗔道:“你们想做什么?”

荆天云一脸严肃,郑重的道:“当然是‘做人’啦。”说完笑着反手将门带上。房间外北风冷冽,房间内春意融融。

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慵懒的睡在身边,荆天云脑中却浮现段水柔的倩影。“可恶的臭婆娘”心里虽然恨恨的骂着,可是段水柔含情脉脉的眼神却不似作假。究竟是她有什么无法告人的理由?还是她的演技高明?管他的,下次在见面非给她好看不可。荆天云胡乱想着心事,却没发现梁钰琳一对晶莹剔透的秀目怔怔的瞧着他。

荆天云过了一会儿才发觉梁钰琳醒来,他微微笑道:“钰妹妹,睡的舒不舒服啊!”

梁钰琳玉颊浮起淡淡红晕,小嘴儿一扁,道:“我们还没成亲,你怎么可以……”提起这事儿,她不禁羞的将□首埋在被子里。

荆天云摸了摸后颈,道:“我的名声很差,办起喜事恐怕场面会冷冷清清的。本来我想等父亲大人回来再举行婚礼,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请朱爷爷先帮我们完婚,等父亲回来再热热闹闹办一场,你们觉得怎样?”

这时巧儿被这两人吵醒,听了荆天云的话后,坐起身来对着梁钰琳道:“琳姊姊,云哥哥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依他的话好吗?”

梁钰琳低声道:“那我爹怎么办?”

荆天云道:“一切有朱爷爷。不过钰妹妹,你怎么独自一人来到这儿?”

荆天云细问之下,这才知道胡氏兄弟写了封信给梁儒文,信中言到尚文野对梁钰琳念念不忘,唯今之计,只有将梁钰琳送到荆家才得安全无虞。荆天云猜想自己应当是胡氏兄弟护送回来的,不过他却不知道这是出于尚文野的意思。

忽然间巧儿问了一句话:“如果我和琳姊姊都被捉走了,云哥哥你会救谁?”

这种二选一的题目,不论答什么都完蛋。面对两人期盼的眼神,荆天云郑重其事的道:

“我教你们功夫吧!”

两人当然不同意这答案,不过荆天云用实际的行动化解了两人不满的情绪。

十天后,朱亦谋替三人办了场简单的婚礼。虽然名曰简单,可是宾客也有四百多人。这些人大多是与荆家有生意往来的商贾。当然以朱亦谋的人脉,到场的官场人士也不少。不过这些人都抱持同一个心态:“到底有谁敢将女儿嫁给邺城小霸王?”

但是梁钰琳是小沛出名的美人,宾客之中多有耳闻。巧儿虽然名不见经传,不过两人同样□惊四坐。

邺城发生这事,很快的传到尚文野耳中。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还是不如天算。拱手将朝思暮想的美人送给敌手,尚文野不禁扼腕自责。但是木已成舟,他也只有徒呼负负。

过了三个多月的太平日子,其间荆天云遣人往长安找寻外祖父。由于韩汉生正接受御医英治的调理,所以暂时不能来邺城。

荆天云无法离家远行,其实另有原因。原来这些日子他总觉得被人暗中盯着很不舒服。

他曾暗中调查,不过一无所获。为了这个原因,他只有乖在家中掌管荆家的产业。

第十章九天玄女

冬尽春至,清晨眺望远处澹蓝的天空,白云悠然自得。一阵春风袭来,带来清翠的气息。柔弱的小草随风摇摆,芬芳扑鼻的兰蕙荪芷,生意盎然的舒展开来。略带寒意的朝阳,振奋着早起人儿的精神。蓊郁的密林中百鸟齐鸣,初春时节,正是百物待举的好时光。

邺城荆府后院之中,老太爷朱亦谋趁着一大清早,倾听啾啾悦耳的鸟叫,这是他的嗜好之一。

长廊之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朱亦谋听到声响,身子一侧看着来人。

回廊转角处,只见荆天云睡眼惺忪的慢慢踱来,他的右手不断按摩着颈子,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朱亦谋捻了捻雪白的胡须,摇头微笑,出声唤他过来。

荆天云走到朱亦谋身前,开口道:“朱爷爷一大早在赏鸟啊!”他一面说还一面打哈欠。

朱亦谋看他一副精神萎糜的样子,有感而发的道:“我说天云啊,年轻时该保重身子,做什么事都要有节制。”

荆天云如何听不出朱亦谋话中之意,他脸上一红,摇头道:“爷爷,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实际上是孙儿闷得慌,整天游手好闲,好像又回到从前了。”

朱亦谋笑道:“你的妻子太能干了,你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是吗?”

荆天云深呼吸提振精神,接着一脸无奈的道:“可不是,唉……”

朱亦谋哈哈一笑,道:“岂不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谁让你坐享齐人之福呢?”

荆天云眉头一皱,气馁的道:“爷爷别再糗我了,帮孙儿想想办法吧!”

朱亦谋沈思了一会儿,道:“好吧!看在这些日子你还算安分守己,我想法子帮你吧。

不过你先试试说服你的两位妻子,也许她们通情达里也说不定。”

荆天云闻言精神大震,满脸笑容道:“多谢爷爷。”

自从娶了两位美娇娘后,荆天云虽然左拥右抱,□福不浅。可是不到两个月,好日子似乎离他而去。巧儿和梁钰琳掌控荆家经济大权,平常俩人轮流行事。一人黏着荆天云,另一人则照顾荆家生意。荆天云表面上无忧无虑,但是一成不变的日子过久了,对于二十出头的荆天云而言,生活犹如笼中鸟。荆天云虽然曾提出抗议,但是三绝真人曾说他命中带噩,两位妻子以此为由,异口同声的饬回他的请求。早先由于荆天云怀疑荆家被人监视,所以心情还很平静。可是近来一个多月,荆家周围丝毫没有异状。因此他的心再度蠢动起来。本来他还藉口要帮父亲寻药,只是没料到荆铁山忽然捎了封信回家,信中言道五味药材已得其四,剩下的一味已在掌握之中,请家中老小不必担忧。唯一的藉口就这样消失了,荆天云有志难伸,整日浑浑噩噩,难怪朱亦谋会误会他纵欲过度。

当天夜里,荆天云在房里等着两位夫人。一如往常般,俩人处理完当日收益后,相偕回到房中。

荆天云见俩人进房,虽然心里有点而不安,但是转念一想:“或许如朱爷爷所言,其实两位夫人还是很明理的。既然朱爷爷答允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此处,他只好硬着头皮,微笑着道:“两位夫人忙完了,请这边坐,我有事想和两位夫人商量。”

巧儿和梁钰琳对看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了同一个想法。俩人在荆天云对面坐下,两对明眸凝视着荆天云。房内悄然无声,床上大红花帐依旧亮丽如新,火烛照耀下反射着闪闪动人的光彩。

荆天云打娘胎出生到现在,从没畏缩过。可是现在他却只想收回刚刚说出的话。

梁钰琳见荆天云欲言又止,于是问道:“相公想去长安是不是?”

荆天云心中一凉,心中暗道:“遭了,她早知道,那不就什么也甭提了。”他心意被看穿,脸色显的有些尴尬,但是既然夫人已经说出口,他点点头,接口道:“夫人你也知道外祖父已经无恙,我想早些接他过来,你们说好不好?”

梁钰琳闻言面无表情的道:“好啊!”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荆天云大喜过望,笑道:“两位娘子能体谅为夫的心情,为夫真的感到非常欣慰。”

虽然巧儿和梁钰琳动手整理荆天云的贴身行李,可是荆天云却感到房内气氛渐渐不对。

尤其巧儿一直低头不语,荆天云不解的摸了摸后颈,起身走到巧儿身前,问道:“巧儿妹妹,你怎么了?”

巧儿摇头不答。荆天云心中纳闷,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却惊见她泪流满面,双唇紧闭。

荆天云心中一惊,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为何如此伤心?”

巧儿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抽抽噎噎的道:“哥哥是不是嫌我们做的不好,所以才要离开我们。”

荆天云急忙摇头,柔声道:“没这回事,两位好妹妹是我的贤内助,我一刻都少不了你们。”

梁钰琳闻言放下手中的衣服,语气哀怨的道:“相公是不是觉得陪着我们很闷,所以想出去走走啊?”

荆天云急忙否认,道:“当然不是,我真的是去接外公回来。”

梁钰琳忽然眼眶一红,道:“那天相公受了伤,我和巧儿妹子不知多担心。但是你一点都不体恤我们,整天只想往外跑,万一你又出事,我和巧儿妹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完俩人竟同时哭了起来。

荆天云听了俩人哭的哀凄,心知此行无望。他心里暗自嗟叹,伸出双臂轻轻的搂住两位夫人,道:“两位妹妹别哭了,我不去了。”

巧儿仰头看着荆天云,咬着嘴唇轻声问道:“真的?”

荆天云低头看着犹如梨花带泪般的面容,一对美丽企盼的眼神。荆天云心中柔情万千,又感到无奈,他颔首道:“真的。”

巧儿破涕为笑,惦起脚尖送上温柔的香吻。梁钰琳眼中浮现着俏皮的神色,身子火热的贴了上去。

这招欲擒故纵,荆天云如何不知。只是两位夫人完全明白他的弱点,他只有感叹:“柔情消磨英雄胆,铁掌难敌女儿心。”

就在同时,长安城的东门的祥和酒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店小二挥汗如雨,口中吆喝着一长串的菜名,手中端着一道道精心烹调的菜肴,鱼贯穿梭在宾客之间。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看似寻常汉子的男子,低头品□鲜美的汤汁。

这里是豪客文士聚集的场所,寻常人等根本花费不起这儿的开销,更何况是一个升斗小民。但是此人却无视眼前的喧哗,专心享受桌上唯一的一碗鲍鱼汤。

一个公子哥儿踉踉跄跄晃了过来,砰的一声,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这汉子的对面,两眼微醺的瞪着这汉子,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你这个。恶。恶。臭叫化子。竟然敢。和我。

恶。恶我们平起平坐,你。有几颗脑袋可以挥霍。,还不。恶恶。”一句话未说完,哦的一声,竟然当堂吐的满地都是腥臭刺鼻的秽物。

众人见状,急忙掩鼻走避。店小二看了心里直摇头,不过他还是尽职的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的道:“江大爷,小的扶您到偏厅休息。”

没想到那姓江的公子哥儿反手一拍,店小二躲避不及,脸颊中了一巴掌,红肿的像个猪肝一样。吃了闷亏的店小二,一脸哭丧的躲到一旁去,其他人见这姓江的恶形恶状的,更是躲的远远儿的,霎时之间酒楼空出半个厅堂。

那姓江的嘿嘿笑道:“你这该死的贱民,没听过我江犊的名字吗?你知道我是谁?我叔叔是鼎鼎大名的江充,怕了吧,还不快滚。”

那汉子听了以后,身子连动也没动。迳自个儿喝着汤。

江犊看那汉子还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酒气上冲,霍然起身,右手一举,倏的往那汉子脸上打去。

那汉子左手一抬,五指化为虎爪,对着江犊右手来势,喀的一声扣个正着。

江犊猛然感觉右臂剧痛,脑中登时清醒。只见那汉子左手劲道越来越强,江犊痛得哭天抢地,左手使劲的想要扳开那汉子的左手,可是无论江犊如何使力,那汉子五指文风不动,右手依旧一匙匙的汤往口中送。

江犊的两个家仆远远的听到声音前来观视,只见江犊已经痛的两脚发软,嘴里不断讨饶。江犊的家仆大惊之下,随手拿起板凳就往那汉子身上砸。

那汉子放下汤匙,右手轻轻晃了一下,两枚铜钱迅如电闪般打中那两个仆人。那两个仆人身子一麻便浑身不能动弹,高举的板凳咚的两声落在地上。

其他围观的宾客听到江犊自报名号,本来存着看热闹的心态瞬时间一扫而空,众人悄悄的走了个精光,大厅之中站着两个呆若木鸡的仆人,一个哀嚎不只的富家公子,还有一个神色自若的寻常汉子。这四个人构成了一个可笑又诡异的画面。

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四个人缓缓的走下楼来。

当前一人衣白胜雪,手持羽扇,相貌俊雅,容貌看起来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但是从他的嘴角露出几条皱纹,显然年岁比看上去的数字大的多了。

其后一人生的一张国字脸,双眉略向下垂,下额稀稀落落的几根胡须,腰间系了一把暗黑色的长剑,藏青色的长杉配上这把古色古香的长剑,感觉上就是一个江湖豪客的模样。

江犊的脸已经痛的皱成一团,此时他跪着往上一瞧,突然大声叫道:“叔叔,快来救我。”

那四人之中唯一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听了叫声后急忙对着身边的人道:“广元,快救救我侄子。”

原来这四个人之中,穿白衣的四大名捕中的白云秀手闻如名,配着长剑的是丹凤剑武翔风。后面站着微笑的是按察使徐广元,面有急色的正是位极人臣的江充。

闻如名走到那汉子身前,不动声色的看着这汉子,道:“阁下远来是客,不如让在下做个东道,为阁下洗尘如何?”

那汉子左手一甩,一股凶猛的力道将江犊推的往后翻了个跟斗,哼哼唧唧的站不起身来。

闻如名看了他的手法,心中一凛,道:“原来是鬼爪常天,没想到你竟千里迢迢跑来送死。”

一碗汤终于喝个碗底朝天。常天拍拍肚皮,意犹未尽,道:“这家店只有这汤还能入口。不过蟑螂老鼠太多,倒人胃口。看来长安城不是人住的地方。”

闻如名脸色一变,厉声道:“今天让你来的了,去不得。”闻如名袖子一动,一道激光破空而至。飞刀势头劲急,眼见闪躲不及。却见常天身子不动,右手一扬。飞刀好似赤蟒入洞般窜入常天的袖子,这一手功夫巧妙至极,却也危险之至。

万一功力不足,准头稍有差池,那常天的一只手臂就毁了。

闻如名不怒反笑,道:“好家伙,今天难得遇到高手,接接我的生平绝技。”

常天一抬头,双眸精光湛射,双臂精力涌现,胸口鼓起,似乎全身充满劲道。

武翔风见状,知道常天这一出手雷霆万钧。他是谨慎求事的人。与其卖弄功夫,不如稳求胜算。锵的一声,武翔风长剑出手,双袖开展双足一点,身子有如飞鹰振翅一般凌空扑下。空中毫无藉力之处,他本来不该如此行险,但是他出手之际,闻如名双袖十二把飞刀齐出,上下夹攻,常天势难抵挡。

常天哼的一声,桌子往上一掀,哆哆六声响起,桌面挡住六柄飞刀。常天身子轻如飞鸟般往后一退,双手在身前一阵乱抓,余下的六柄飞刀又被收入常天袖子里。

居高临下的武翔风急扑而至,常天却视而不见。眼见剑尖及身,常天便要血溅四步。突然一人破窗而入,剑若电光般刺向武翔风。武翔风变招奇速,叮叮当当数声,空中闪起点点火花,俩人交手数招不分高下,武翔风身子落下,左脚在桌缘一点,凌空一个翻身落在闻如名身旁,冷冷的道:“无常剑萧平。”

常天嘴角一扬,双手齐施,袖中寒光乍闪,四柄飞刀射向徐广元,四柄飞刀射向江充。

徐广元双目一瞠,手中多了一条六尺金龙鞭。只见徐广元甩出鞭子在身前舞动迅捷,金鞭幻化成一面无形的盾牌,飞刀射入鞭形范围,犹如撞到铜墙铁壁纷纷掉落。

楼下四人怒目相视,一触即发。楼上徐广元右手一抖,金龙鞭好像活生生的一般缠上徐广元右臂。江充则被刚才亮晃晃的飞刀吓得面色惨白,两条腿禁不住簌簌发抖。

门外一人拍手大笑道:“诸葛帮主好端端的逍遥日子不过,何必寄人篱下,听人吆喝使唤呢?”随着声音渐渐靠近,尚文野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胡氏双剑和巴东喜。

徐广元脸上阴森诡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尚少帮主果然精明过人,不如就将事情说个明白如何?”

尚文野双眼凝视着徐广元,忽然翻手取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入巴东喜的胸膛。

巴东喜胸口一阵刺痛,低头只见鲜血泊泊流出。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尚文野,张着血盆大口却发不出声音,不过一眨眼,身子直直往后一躺,就此气绝身亡。

酒楼内除了江充睁大眼睛充满讶异外,其余众人对巴东喜的死似乎无动于衷。

尚文野斜眼看着巴东喜的□首,口气冷漠的道:“两个女人就可以收买,还留着做什么?”

徐广元露齿一笑,道:“那两个女人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找来的。长的真是国色天香,人间无双。享了几天□福,他死的也不冤了。”

尚文野哈哈一笑,道:“诸葛帮主为淮水帮尽心尽力,我还得替我父亲谢谢阁下。”

徐广元双手一拱,道:“不必客气,请少帮主上来详谈。”

尚文野眼角一瞥,江犊和他的眼光一照面,浑身起了一阵哆嗦。

徐广元对着闻如名使了一下眼神。闻如名会意,走过去将全身颤抖的江犊带离开酒楼。

尚文野上楼盘膝坐定后,徐广元道:“汉皇年老智昏,此时正是举兵的好时机。可惜三江帮冥顽不灵,怪不得我。”

尚文野眼睛直视徐广元,道:“我等俱为草莽之人,插手官家之事恐非明智之举。诸葛帮主有此雄心壮志,在下佩服。不过淮水帮当惯了闲云野鹤,不想受人羁绊。只要你我互不侵犯,当可相安无事。”

徐广元摇摇手道:“少帮主年少神武,前途无可限量,此刻正是大好时机,少帮主又何必划地自限,阻挡淮水帮的鸿图大业呢?”

“原来如此”尚文野虽然知道巴东喜透露消息给徐广元,但是只凭两个美人就能使巴东喜倒戈,他是怎么想都想不通。或许帮内还有许多人受到诸葛无双的蛊惑也说不定。

尚文野脸上阴晴不定,徐广元心中有底,微笑道:“少帮主可以考虑几天,大好江山岂是一两条小河所能比拟的。”

尚文野脸上浮起莫名的笑容,起身道:“鹿死谁手尚数未知之数,我得好好想想这筹码该押在哪儿?”

徐广元看着尚文野走下楼,眼中暴露着蛇蝎般的光芒。江充看着徐广元的神情,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惧意。

日复一日,匆匆又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朱亦谋收得一封远自长安送来的口信。朱亦谋这些日子见荆天云整天闷闷不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隔天午时,朱亦谋趁着一家人用膳时,说到将远行到长安探视重病的老友。只是最近路上不靖,于是要荆天云陪同前往。

梁钰琳和巧儿不约而同的看着荆天云,脸上透着古怪的神情。'小说下载网 。。'

梁钰琳开口道:“朱爷爷此去京城,路途颠颇,何不让下人替您捎个信就好了。”

巧儿接口道:“就是啊!朱爷爷年岁着么大了,长途跋涉诸多不便,不如就依孙媳妇儿的建议,捎个口信就好了。”

朱亦谋笑道:“此人乃我的至交好友,岂可如此失礼。何况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的身子还撑的住。而且有天云随侍在侧,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荆天云闷的久了,此时有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他连忙附和道:“爷爷身子骨还很硬朗,没问题的。”

梁钰琳瞧了他一眼,嗔道:“你那么想到外头晃荡,那么出去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荆天云心下一惊,呵呵乾笑两声道:“夫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陪朱爷爷去趟京城,顺道见见外祖父,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

梁钰琳看了看朱亦谋的神情,婉约一笑道:“吓吓你的,早去早回喔。如果让我发现你不规矩,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梁钰琳话中恩威并施,荆天云心中虽然因即将远行而雀跃不已,另一方面又因夫人的话感到不安。

恼人的夜晚又来了,荆天云想起两个月前的事情,心中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两位夫人面带微笑的帮他整理行李。或许是离别在即,俩位夫人这天晚上特别热情,差点让荆天云吃不消。

梁钰琳和巧儿目送着朱亦谋和荆天云离去,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朱夫人走到俩人中间,将俩人的手握在手中,道:“男人嘛!偶而要让他们去活动活动。猛虎关在笼子里关久了,也会变成病猫的。”

梁钰琳转头看着朱夫人,悄声问道:“朱奶奶,相公会不会有危险啊?”

朱夫人笑着道:“从小他就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自己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巧儿惊叫一声,道:“琳姊姊有了,为什么不告诉云哥哥?”

梁钰琳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红晕,嗔道:“我才不想用孩子来牵绊他。”

巧儿低头看着梁钰琳的小腹,笑嘻嘻的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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