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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受菊 by 盛事太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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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博竞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的确没什么不同。”
  柳大爷气结,拉着沈博竞的衣襟,在他耳边吼道,“那些个老鸨哪有我柳无愁这般风情万种?”
  沈博竞这下连理都不理他了。
  这样的冷场柳大爷早就不放在眼里,干脆整个人坐在沈博竞的腿上,强拉着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腰。
  碰到他的手的瞬间,柳大爷看着沈博竞微微皱起了没,脸也扭曲了一下,方才想起他昨日的伤,手轻轻抚上伤口,在他耳边糯声道,“将军,还疼么?”
  “你要不烦着我便不疼了。”
  柳大爷正郁闷之际,屏风外又有声音响起,这次却是冰冷彻骨。
  “我可以进来了吗?”
  还没等应允,那人便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是凰驾。
  沈博竞满意地笑了,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眼前之人。
  凰驾毕竟是没怎么接触他们这些官场之人,尽管依然冷漠,心里却还是多了分不自在,“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配合,我要的只是配合。”柳大爷依然环着沈博竞的双肩,状态亲昵,二人却未觉不妥。
  凰驾看着柳大爷腰上的那只手,鼻息越来越重,目光往上,盯着沈博竞的眼睛,“那你用什么来换我的配合?”
  沈博竞似是查觉了方才凰驾的目光,特意收紧手臂,让柳大爷更靠近自己,脸上满意的笑容却未减,“若我说用皇位来换,你也不会相信。但是如果我用太后的一生清名来换,你觉着如何?又或者,你觉得不够的话,我用她的命来换如何?”
  凰驾一震,瞳孔亦放大,“当真?”
  “当真。”
  这是柳大爷第一次看到凰驾的笑,却只感觉一阵寒气从脚心往上钻,直入心脏。
  他们说话的过程中,柳大爷一直没有出声。
  *
  两天后。
  下了朝,文帝忽然想起近日事忙,很久没去看完过太后了,便径直去了来凤殿。
  李氏不同于以往的太后。来凤殿亦不同过往的太后行宫。整个来凤殿显得冷清,素净的装饰,没有华丽的帷帐,没有繁杂的雕花,也无穿梭不停要请安的后妃,就连侍女,来往也是静静地,放轻了脚步。
  文帝来到的时候也是撤退了随行的侍卫宫女,一个人独自进了李氏的寝室。
  文帝从小对自己的母亲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李氏嫁给先帝多年,得到的,只有一个名分和这个儿子。从一开始的暮霞到后来的沈博竞,她不是不知,却是无法挣扎,她试过动用父亲的权力也试过默默付出,终究是得不到夫君的爱。这般的情势下,她便也认了命,干脆把所有的爱和关怀都放在弘湛身上。
  弘湛从小,就被动接受母亲过度的爱,李氏在他身上投放了太多的希望和关注,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恨不得每天都把他圈在身边,甚至多次阻止他和凤临在一起,殊不知这样的爱只会让他窒息。
  后来认了沈博竞为师父,便渐渐远离了李氏,那时候的李氏连儿子也失去了,便竟似疯了似的,在宫中动用一切手段来树立威信,甚至不惜残害了几名后妃。直到后来先帝一死,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把宫中的杂物都交予别的妃嫔,自己安静地住在来凤殿,吃斋念佛,除了文帝,一律禁止访客。
  “母后。”
  文帝来的时候,李氏正跪在佛像前,默默念着经文,文帝也跪在旁跪下。
  “母后,最近事忙,很久没来看你了。”
  李氏转过头来,抬手摸着文帝的额,多日未见自己的儿子,也是挂念了,“弘湛,怎么最近瘦了这么多?”
  “母后莫要挂心,不过是最近事比较多,累了些罢了。”说出口,却是陌生而拘谨的语气。
  李氏叹了口气,摇摇头,“沈博竞他还没走吗?”
  “朕命他暂代了左丞相一职,尚未走。”
  李氏瞪大了眼,看着文帝,“弘湛,你这是为什么?”
  “母后,孩儿自有打算,母后莫要挂心。”
  李氏定定地看了文帝半晌,便重新转过身,低头开始念着经文。
  文帝看着安静的李氏,一股歉意冲心底涌起,李氏一生,有一个不称职的丈夫,还有个不称职的儿子,要这般终老,想起也不免觉得苍凉。
  “母后,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去哪里都好,出去逛逛,你在这来凤殿也呆了很久了。”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
  文帝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却又无力地垂下,“母后,自父皇仙逝之后,你便一直呆在这里,也该出去走走了。以前的事,也该放下了。”
  “放下?”李氏依然是闭着眼,“很多事,我这辈子都放不下。我放不下你的父亲,说到底也不知是他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他;我放不下你,我怕你终有一天会遭天谴;我放不下暮霞,如若不是我当年的任性,她仍会是那个幸福的夫人。我每天如此吃斋念佛,盼的就是能够放下,却终究放不下。”
  一时间,万籁有声。
  文帝受不住这般窒息的气氛,“母后,我还是先离开了。”
  就在文帝起身正准备离开之际,却听得一声通传,“沈将军求见!”
  下一刻,沈博竞便已径直闯入,身后跟了个人。
  “皇后,喔,不是太后,很久不见。”沈博竞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李氏却没有回答,继续默念,手中本来转动的佛珠却停了下来。
  文帝却是愤怒,用力一甩衣袖,嘶吼着:“沈博竞!你要在哪里撒野朕都可以忍,但这来凤殿不是你来的地方!”
  沈博竞脸上又出现了那股玩世不恭的笑,看看文帝,又转向李氏,“太后,不是沈某要见您,是有一个故人要见您,沈某负责引见而已。”
  说罢,便把身后之人推向前。李氏觉着奇怪,拿着佛珠的手也垂下了,转过身来。
  沈博竞身前站着的的是一个男子,长身玉立,看不出年龄,可是看到他的瞬间,李氏的佛珠便突然掉到地上,“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那面目,恰似故人。
  “你是?”
  “暮霞的大儿子,凰驾。”凰驾看着李氏,眼中,是似火的仇恨。
  沈博竞却依然是笑,“应该说,是皇上的亲兄,辽凰驾。”
  李氏当即昏了过去。
  文帝赶紧上去扶着李氏,看着自己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兄长,震惊、害怕溢满心中。过了片刻,却突然转向沈博竞,“沈博竞,你想做什么!”
  “皇上,你们兄弟失散多年,博竞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团聚的机会,你不是应该感谢为师吗?
  两年后的一天,柳大爷忽然觉着每天呆在家中不是办法,得找些生意来做做,便有了下面这番外。
  第一回 老本行
  柳大爷坐在茶几前摇头晃脑地在思考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念念有词。让在一旁写字的沈博竞都受不了了,“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话音未落,柳大爷一拍桌子:“我想到了!我要做回老本行!”
  “你说什么?”沈博竞直接丢了手中的笔,换了把剑冲了上来,那阵势,跟准备杀猪差不多。
  柳大爷吓得不轻,连忙整个人粘了上去,双手环上沈博竞的颈项,借机拨开他拿剑的手,在耳边糯糯地说:“老沈啊!我说的做回老本行是指重新开一家小倌馆。”
  “你敢?”沈博竞的剑又提了起来。
  为了钳制他的手,柳大爷干脆连脚都扒在沈博竞的身上了,“我又没说我自己要做。我就干坐在那里收钱,绝对不抛头露面行了吧。”
  沈博竞冷哼一声,“你觉着我会相信你?”
  被逼上了绝路,柳大爷只能出狠招了,特意蹭掉了自己身上的衣衫,此时正值盛夏,柳大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现在被他蹭掉了大半,便露出细滑的香肩,蹭得沈博竞浑身燥热,柳大爷便趁势说道,“你看我每天呆在这里我闷得慌嘛,你总得容我找些活计做做吧?我保证我就呆在幕后和你一起默默数钱,绝对不抛头露面行了吧?”
  沈博竞这下就没出声了,直接把他懒腰抱起向内屋走去。
  第二天,柳大爷兴冲冲地回来了。
  彼时沈博竞正躺着床上午睡,忽然被吵醒正烦着呢,却见一个人在他身上啥折腾些什么,睁开眼,柳大爷已经用一缕桃红色的丝绦把他给五花大绑了。
  “你在干什么?”
  柳大爷露出一脸□,“我跟你说啊,刚刚我去视察了一下这附近的环境,竟然碰到了以前在我对面开了家醉红楼的老鸨,她被我赶走之后便灰溜溜地来这里开店来了。”
  沈将军这下怒了,“这关我什么事?”
  柳大爷脸上的□更加浓重,“是这样的。她告诉我啊,这江南的女子特别贞烈,要开店,有时候得用些手段,不够强硬是不行。所以她便给了我这根绳子。”
  说罢柳大爷的玉手开始掀开沈博竞的衣衫,在他胸前游移,“我说老沈。我开店你总得支持支持不是?那我想你也不介意给我做做试验吧?”
  “哼!”沈博竞总算知道他在干什么了,“你那天在那苦思冥想想的根本就不是找些个生意来做,而是想着怎么反压我一次吧!”
  “嘻嘻!反正你现在是被我绑着了,你现在才想到也太迟了吧。”柳大爷的□已经转变为奸笑,手指也已经滑落到沈博竞的腰间,“而且我都答应你不做小倌了,那我就没有义务整体呆在下面吧?”
  柳大爷把沈博竞翻了个身,掏出一个小盒子,继续对着沈博竞光滑的后背□,“我跟你说喔,这小倌不是谁都能做的。接客之前,得在这里抹上油脂,擦上精油,方能芳香润滑,任顾客采拮。”说罢,便从盒子抹了些油脂,往里探。
  “老沈啊!我说你这里可真是紧致温热,世间少有啊!不做小倌就浪费了。”
  就在柳大爷意犹未尽地涂抹的时候,突觉一阵晕眩,等反应过来,自己已被沈博竞压在身下,这回被五花大绑的却是自己。
  “我说你也不想想我沈博竞以前是干什么的?这么一些丝绸就想绑着我?”沈博竞直接咬上柳大爷背部的条条红印,“你要做试验?我便来帮帮你吧!”
  之后,柳大爷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第二回 古玩店
  区区一次生意失败怎可难倒柳大爷?
  这天,沈博竞在院中练剑,柳大爷看着那剑影和漫天飞舞的落叶,柳大爷想象着自己被劈开得情形,心里阵阵发寒。
  这人,只可智取。
  “你又在想什么?”沈博竞练那么久的剑,柳大爷就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么久,怎么也不自在,这下终于受不了了。
  柳大爷正想得入神,随便应了声,“没,在想这小倌馆是开不成了,总得想些什么生意来做做,不如我和你就只能饿死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沈博竞翻了个招牌性的白眼,“你看看你那一屋子的纸镇,随便卖了一个就够你吃一辈子了。我跟你说,你不要再瞎想了。不如我不保证你会不会想上次那样三天都下不了床。”
  “纸镇?”柳大爷突然跳起来:“对啊!纸镇!我可以开古玩店嘛!”
  然后柳大爷便飞奔出去。
  日暮,沈博竞坐在饭桌前,不耐烦地等着某人回来。
  天都黑了,还不回来是想找死?沈博竞正叨念着,柳大爷就回来了,怀里踹了个什么,脚上却是一瘸一拐的。
  看到他这副可怜样,沈博竞怒气立马消了,迎了上去。“你怎么了?”
  柳大爷噙着泪,哭丧着脸,“干嘛,还不是崴了脚么。本想等着你来找我的,你却一直不出现。还不扶我回屋。”
  沈博竞亦是心疼,也不追究他怀里拿的是什么,便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沈博竞本来还细心地给柳大爷脱着袜子的,却霎时被扑倒在床上,一看柳大爷,正忙活着把个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沈博竞的腰间,还哪有些受伤的样子?
  很快,“啪”的一声,“完成了!”柳大爷抬起头,又是那脸熟悉的□。
  此时沈博竞腰间已多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铁制的,紧紧裹着他的敏感处。
  而柳大爷正晃着手里的钥匙,得意地看着沈博竞,你腰上缠的乃忠贞锁,实乃古董,我用了两个纸镇才从古玩店老板那里换来的啊!而且我还花了一天的时间改装了一下,你这前面呢,是被我锁了,就后面露出个小洞洞。钥匙呢,在我手上,所以我说老沈,你看在我辛苦了这么久的份上,就乖乖躺着,好好享受吧!”
  说完,柳大爷便压了上来。
  可是柳大爷忘了,沈博竞行军多年,什么锁没见过?
  结果,柳大爷又一次三天下不了床。
  之后柳大爷不得不再想想做些别的生意来养家糊口。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一些碎碎念。
  这些话放在这里,是因为本来想后记的时候说的,但是在昨天狂掉收藏的时候我就想,这些话,现在不说,可能要熬到后记也没多少亲在看了。
  平一直是个固执的古代文爱好者。不是说我不看现代文,我自己现在也有在买蝶大的文看。只是在我心里面,总是隐隐觉得只有古代文,才值得花一个下午细细品味然后嗟叹三日,久久难以忘怀。是古文,就应该荡气回肠,譬如最初的《风流》,比如结局很甜的《大劈棺》,比如可能不是很多亲看过的《鸿断声声繁华梦》,还比如你们提得最多的《一受封疆》。
  当然,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傻到以为自己拙劣的文字可以和大神们媲美,只是希望亲们看完这文,在过完这个年之后,你们再提起,还会说,“我过年那会儿看过一文,那只小受蛮□的,作者的文字蛮具喜感的,不过我忘了那文和那作者叫什么名字了。”对于平来说,这样便已足够。
  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告诉被上一章虐得已经弃文或准备弃文的各位亲,这文不是小白文,不会一开篇就大甜或者二人莫名其妙就会一见钟情。会有甜的一天,但绝对不是现在。很喜欢相如亲的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但这得心的过程不能太简单,若是太容易得到,那便也容易放下,何况就像菊爷说的,二人都是有过去的人,要爱上,不容易,所以得耐心等等,虐过了,才能爱。而且这文是以谋为主线的,自然少不了几分残酷和痛苦,但只有这般下诞生的爱情,方得一份荡气回肠。所以理解不了平,觉得这文太虐的亲,你们弃文平也没有办法,只期望你们说不定哪天忽然想起,回来看看,说不定那时就正好是甜的时候。
  还有,又没有人说菊爷就非得死,你总得给小沈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不是?
  干脆下面一起解答一些亲的问题:
  1。亲们关于恩匹的留言实在是太油菜了,今天平看到笑到肚子疼……但素就像刚刚说过,平喜欢相如亲说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所以结果绝对不会是恩匹,这个番外已经透露了最终的cp,(我不会像某些无良作者一样,写了番外结局最后又不算的。这不一定就是结局。但这在以后一定有机会发生)不过是因为我们菊爷太人见人爱,偶尔杀出个程咬金,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2。关于V的问题。在晋江,不是谁想v就v的,尤其是耽美,各方面都有很严格的条件,平现在离那标准还远着呢,所以它暂时不需要平去考虑,也不需要亲们考虑。平只能说,假如真有V的一天,在发这章以前,那些从一开始就在追这文,和一直很支持这文的亲(这平心里是有数的),如果你们实在是不方便的话,平最后就是自己写了长评以你们的名义发再送分,也会保证让你们看完的。如果平都做到这样了亲们还受不了,平就米有办法了。所以白羽诺亲您就先好好看吧,不用天天在怨念了……
  3。钰桑亲,昨天看到你在一章章重看打分,平很感动的~还有相如亲,梦梦亲、豆角虫亲,您们滴留言太油菜啦
  太后昏倒后,沈博竞也没有久留,便离了宫。却没有直接回驿馆,而是亲自送凰驾回到万菊园。
  正巧碰着柳大爷在教训新来的小倌。
  十来个青涩的少年一字排开站在院子里,大多是低着头,不敢看柳大爷。此时万菊园正在装修,院子里也是扬起不少灰尘,有几个小倌不知是不是粘了灰尘,一双眼红红的。
  “我跟你们说啊,进了我们这万菊园呢,就相当于掉进了金矿,这样你肯,多少金子都随你们挖。不信你们看看我柳老板,我买个纸镇的钱可能你们的爹娘赚十辈子都赚不到!”柳大爷极其悠闲地坐着,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还翘着二郎腿,拿着把扇子对着小倌们指手画脚,“所以呢,你们就给我乖乖听话,等我万菊园装修完了,就把你们给隆重地推出去,到时候就荣华富贵滚滚而来啦!”
  柳大爷扫视了一下跟前的小倌,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气也上来了,不禁提高了嗓门,“你们造反啦?就不会应我一声?”
  “你们先下去吧。”
  柳大爷闻声转首,见二人缓缓走进院内。一个微拧着眉,那本来就可怕的死人脸显得更加骇人,吓得小倌们忍不住发抖;一个是笑靥如花,一脸的春风得意,让柳大爷狠狠地抖了一下。
  方才说话的是凰驾,看他面露愠色,小倌们也赶紧退下。
  “这训练小倌一向是我的事,你怎么今日又管起来了?”凰驾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却没有停下脚步,走到柳大爷身边,一把夺过他的扇子,“大冬天摇什么扇子,冷死你我可没空替你收尸。”
  柳大爷却是不领情,最近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模仿着那些老鸨的声调,怪声怪气地说:“哟!我说凰驾,您现在至少也是个亲王了,我们万菊园这小庙哪里容得下你这尊大佛?我这个柳老板当然就得亲历亲为罗。”
  “你!”凰驾这下真的是气了,大力把扇子砸到地上,转身离开。
  柳大爷也不介意,依然保持着笑脸,躬身捡起扇子往屋里走去,打开门的时候才想起,这外面还有一尊大佛呢!
  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他说:“沈将军,您是送凰驾回来的吧?既然他也回去了,不如……”
  柳大爷近日事多,可没空招惹这主儿。
  谁知沈博竞已是自来熟,直接走到柳大爷的前面,推门进了屋。
  这沈博竞好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柳大爷也不敢发作,这能跟着进了屋,便自己摆出文房四宝,拿着笔在哪儿摇头晃脑,念念有词,连茶水也不倒给沈博竞。
  “你在做什么?”沈博竞不是没见过柳大爷神神叨叨的样子,早就习惯了,便直接走到他身边候着。
  柳大爷连眼都不睁一下,继续晃着手中的毛笔,“我在想名字呢!我们万菊园来了这么多小倌,总得想些新的名号不是?”
  沈博竞今天心情好,干脆把柳大爷挪了挪,自己挤到他身旁坐下,“那有多难?”
  “沈将军,你以为这名字容易取吗?”柳大爷心里面鄙视了沈博竞一下, “不然你帮我?”
  “好啊。”
  看来这沈博竞今天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柳大爷也就更豁达了,直接坐到他的腿上,“既然沈博竞一番美意,我就代我们万菊园上下的小倌感谢你了!我跟您说吧,我这万菊园的小倌都跟着我柳无愁,每人都带一个‘无’字。像‘无寒’、‘无怨’。恰好这次这批小倌有一个长得很不错的,我想把他隆重推出来,好好宣传,不然沈将军给他取个轰动一点、引人注目一点的名字?”
  “轰动?”
  “恩。”
  “引入注目?”
  “恩。”
  “那就叫‘无菊’吧。”
  “啪嗒”一声,柳大爷手中的笔就掉到地上去了。
  “沈将军!我看您是来捣乱的吧?”柳大爷终于愤怒了,跳起来对着沈博竞大吼。
  “这名字不好吗?听引人注目的啊。”沈博竞依然是笑眯眯地看着柳大爷。
  柳大爷也无力跟他多废话了,朝他摆摆手,“说吧,你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沈博竞的笑容倒是慢慢收敛了,“不过是跟你说两件事。其一,明天是先帝的生忌,朝中一品大臣和皇家都有前往太庙祭祀,你跟着我去。”
  柳大爷听了都快要哭了,撇开万菊园那做不完的事不说,就是像凰驾说的,每次跟着他出去总没有好事,为了不把自己的一条小命也搭进去,柳大爷连忙道,“沈将军,你有这么离不开我吗?你看我房里面还有一朵菊花,要不我给你拿去?”
  沈博竞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凰驾也要去。这次祭祀,不是那么简单。”
  “那他去不就可以了么?”
  沈博竞看也不看他,“明天会有人来接你。”
  柳大爷已经没有祈求的欲望了,哭丧这脸,问着沈博竞,“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沈博竞一脸认真地看着柳大爷,“我想问你,凰驾他……是爱上你了么?”
  柳大爷却突然收起了哭丧的脸,嘴角微微勾起,竟若狐狸一般,露出魅惑的笑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博竞一恍惚,竟觉那笑容,如嗜血的妖魔一般。
  *
  “母后。”
  文帝走进内屋的时候,李氏依旧是静静地跪在佛像前,着一身素衣,敲着木鱼,默念着经文,只是额上已微微沁出了汗。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文帝竟觉得那蓝灰色的身影在轻轻摇晃,仿佛跪不稳一般。
  “娘,你刚刚才醒来,就好好休息吧,这样跪着太伤身子。”
  李氏颤抖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只有木鱼的敲打声不停,在室中发出阵阵回声,本是最宁静的佛家之音,竟让文帝觉得心中一阵烦躁。
  文帝不是不心疼,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娘,可是有些事,虽然残忍也要问,“母后,昨日的那个凰驾,到底是什么回事?”
  忽的,木鱼的声响停了下来,没了烦躁,换上的,却是让人窒息的气氛。
  “母后,你不说,只会害了朕。”
  李氏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便睁开来,看着文帝,眼中却是无限的空洞,“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他是你父皇的长子,也就是和凤临同母的亲哥哥。”
  文帝不是不震惊,双手不由得抓住李氏的衣袖,“那怎么朕从来不知?你不是告诉朕是他的母亲勾引父皇方产下凤临的吗?”
  李氏叹了口气,扶着胸口,缓缓道:“弘湛,是母后骗了你。凤临他的母亲,才是你父皇的结发夫人,是你的外公逼他扁其为妾的。而在我嫁给你父亲之前,她便已生下凰驾。”
  文帝看着李氏,连瞳孔也跟着放大。
  “她死之时,凰驾便离了宫。你父皇只知他失踪了,遍寻不获。
  文帝是聪明的人,他惊恐地看着李氏,摇着头一步步后退,“母后,那当年是你逼走他的吗?”
  “是。”李氏平静地看着文帝,“我跟她说,如若不送走凰驾,我便能保证她腹中胎儿不能见这天日。”
  “母后,难怪你常说你对不住暮霞!朕还以为你是怪自己不肯成全她……”
  李氏突然站起来,冲上去死死抱着文帝,“弘湛,母后也是为了你啊!毕竟凰驾才是长子,虽说你的父皇还得忌惮着外公,可是只要他还在宫中一日,我便不能保证你能坐上皇位啊!”
  文帝任李氏抱着,耳边传来她的哭声,手却是自然地下垂。
  文帝自己却是无比地清醒,“你是说,他才是长子?他才是真正的继位人选?”
  李氏只是哭,并没有出声。
  “沈博竞,朕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李氏总算是出了声,“弘湛,明日就是祭祀之日,这凰驾若是要跟着前往拜祭你的父皇,你是做何打算?说到底,他毕竟是你父皇的儿子啊。”
  “母后觉得,如果沈博竞要让他一起去,朕真的挡得住吗?与其在这上面白费心思,不如想想如何让他和沈博竞一起在这世上消失的好。”
  李氏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竟觉得如此陌生。
  而上一次她有这样的感觉,已是十年之前,先帝死的时候。
  自古祭祀就是帝王家的一件大事,拜天神、祭祖先,一年到头,祭祀仿佛从不停歇。到了文帝这一代亦不例外,只是相比较起来,更看重的还是祭拜祖先。
  只是陆国改朝尚短,至今仙逝的只有武帝一人,而且武帝的生忌和死忌又是很接近,都在一月下旬。文帝便定每年的一月下旬为祭祀祖先之日,每年这天,皇族和朝中一品大臣皆前往太庙,祭祀三天。
  今年去的人却是少,在京的一品大臣只有沈博竞和崇善,加上文帝和太后,真正有资格祭拜的,不过四个人,却正好低调出行。
  一进太庙,大殿上位摆的就是文帝的灵位。
  按照祖制,来到太庙下了马车,皇族应在放下行装前便行第一次跪拜,上第一柱香。而大臣则应恭候在下方,等皇帝上了香再上前。
  此时,下人们正在铺设跪垫及摆放祭祀之物,文帝便李氏搀扶着,静静地站在一旁。
  殿上有一人默默地摆着祭品,动作极慢极轻柔,却透着冰冷的气息,文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觉着那背影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四周静寂,只有宫人摆弄物品时偶尔发出的声响,而李氏也因情绪不稳,即使站着也是半合着眼,文帝只觉胸闷,便把唤人来扶着李氏,自己踱步向门外走去。
  不知为何并没有看到崇善,只有沈博竞一人安静地站着,淡定地笑着,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文帝。
  “皇上,怎么不在里面陪着太后?”沈博竞挥退了下人,依旧是笑着看着文帝,却少了往日看到文帝时的那份张狂,毕竟今日来拜祭的是故人。
  文帝却是答非所问,“怎么?没带上凰驾?还有你那个小厮呢?”
  沈博竞抬头看了看,鲜红的围墙挡着,太庙内的建筑又是极矮,即使翘首亦看不清内里,只隐隐看到铺满雪的屋顶。
  “按照规矩,皇族不是应该已在里面候着了吗?”
  文帝看着沈博竞的侧脸,也是皮笑肉不笑,“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个凰驾的身世从始至终只是你们的一家之言,别说群臣不知,连朕也未承认的对吧?”
  沈博竞转过脸,看着文帝,笑容依然不减,“皇上觉着,若没有任何证据,我会贸然让他出现吗?”
  “证据拿不拿出来,那也是之后的事,但是今日的祭祀,他却是无权出现。”
  “皇上不觉得,今日祭祀正是他认祖归宗的最好时机吗?”
  文帝想起方才在摆放祭品的那个背影,终于明白。
  “沈博竞,朕不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是你觉着今时今日,区区一个离宫多年的皇子能对朕造成任何威胁吗?”
  沈博竞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能不能,还得以后才知道。”
  “皇上。”一旁的马车内传来声响,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儒雅,不用说,一定是崇善。
  崇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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