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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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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温度,闻起来竟有些暖意。心突然收紧了一下,然而那也只是万分之一秒的事情,
就好比呼吸时吸进的一粒粉尘,让人无法察觉。
他并不喜欢怕死的人,因为他们总是最容易掌握的,只要用性命要挟他们,就算是
跪下来舔你的鞋子他们也不会犹豫,像垃圾一样没用得让人厌恶。
为什么,这样的人,能让元冕为了他不惜残杀同伴,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为什么,明明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怕死鬼,却能在那么多的痛苦中坚持活下去?
不得不承认,他很好奇。
※ ※ ※ ※ ※ ※
“叩,叩,叩。”
小声清晰的敲门声,从不知名的地方拉回了我漂浮摇摆的思绪。我坐在窗台上,手
里捧着已经变温的菊花茶,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旋在空中的双脚,再看了看地面,
不算高,却足以摔死一个人。
我自嘲的笑了笑,轻轻的开口道:“请进。”
房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然后我感到有人来到了我的背后。我又笑了笑,说:
“大叔,不用担心,我暂时还不会跳下去的。”转过身跳下窗台,不意外的看见那位
全年如一日的管家正站在我身后,永远不变的装束,永远不变的表情。
“吃饭了。”单调得好像机器人发出来的声音。
“好的。”
我走回屋里在桌子前做下,拣了些油绿鲜嫩的蔬菜和白软的米饭,开始吃了起来。
管家无声无息的从我身边走了出去,我突然想起什么的的抬起头,问:“大叔,今
天几号了?”
他停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平板的道:“七月三号。”
“谢谢。”我低下头,又开始吃了起来。他走出去,轻轻的关上门。
原来自己到这里来不过两个星期而已,我还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快要到头了呢,我苦
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吃着青菜和白饭,对放在一边抄得色香味俱全的肉食看也不看一
眼。
才两个星期而已,一向喜爱吃肉我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素食者,才两个星期而已。。。。。。
吃饱后,我又捧着盛着菊花茶的杯子爬到窗台上发呆。那一片郁绿的海洋,一波一
波,温柔的起伏着。我愣愣的看着,看着色彩明亮的大自然,绿得那么葱郁,蓝得那
么清澄,金得那么灿烂,为什么,眼前仍然是。。。。。。红得那么鲜明。
我更加努力的看着,眼睛眨也不眨,任由清爽的凉风洗刷着它们,刺痛得流下泪来。
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一样是满眼的血红,只是这一次,似乎更加浓艳了,厚厚的
一层,好像黏在了眼球上,无论泪怎么流,都无法洗得去。。。。。。
有点羡慕那时候的可以放任自己逃避,现在的我,多希望自己也能疯了。。。。。。
跳下去吧,说不定能把自己摔疯。又瞄了眼自己的高度,还是算了,虽然不至于粉
身碎骨,却足以摔断自己的脖子。
还是怕死,越来越怕,怕得连睡觉都在发抖。。。。。。。
半夜三更。
我走在那通往地狱的阴暗石道中,对于映在两旁石壁上张牙舞爪的火焰,已经熟悉
得不再感到害怕。
那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地狱里的小鬼。
地狱的大门开了,白亮刺眼的光,猛烈得仍然让我无法习惯。
知道吗,其实地狱,也可以是白色的。
纤尘不染的白色大厅,冰冷的空气中,飘荡着轻快而温柔的钢琴曲,柔美的音符,
就好像安魂曲一般。
我身上,同样穿着白色的衣服,可是在一片雪白中,还是有些显眼,那大片大片洗
不去的淡褐色痕迹,几乎让它失了原色。
我走过去,在他身前停住。
“莫少爷。”低头,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那双半眯着的蓝眼,向我扫了一下,我顺从的在他身前坐了下来,却被一股强猛的
力量拉跌入白云般柔软的垫褥中,随之而来的重量压得我几乎无法喘过气来。看着那
张放大的白晰俊美的脸庞,魔魅的冰蓝色眼睛深得让我好似看到了死神的招唤,仍
然无法习惯,仍然感到心惊胆颤,我的呼吸因巨大的恐惧而开始失控,在他身下,
僵硬的身子丝毫不敢动弹。
他凑到我的颈窝,嗅了嗅,那冰冷却火热的感觉,让我的寒毛一悚。
“还是没有。。。。。。”他低沉的在我耳边咕哝着。
“什么?”我有丝颤抖的出声。
“夜泉,你从早到晚都坐在窗台,看什么?”他仍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庞大的身
躯,几乎有一半压在我的身上。这样的情况,最近经常发生。
“看风景。”想也没想的,我脱口而出,并不去深思他怎么知道,因为恶魔总是能
轻易的掌握所有的事情。
他阴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问:“哦?有那么好看吗?”
“嗯。”好看吗?我已经不知道了,每天我都只是单纯的看着,看着那一片鲜明的
色彩,希望可以洗去眼底的一些血红,心里的一些污垢。
他的脸上,随即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这样,我明天就让你看看更美丽的风景。”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又把头埋进我的颈窝,不动了,闭目
养神。脖子敏感的感觉到从他鼻子中呼出来的温热气息,身子不受控制的缩了缩。
不是没想过可能会被侵犯,又或者像以前一样被人虐待,后来觉得这个想法十分的
可笑。
莫非天,是一个充满了浓浓的禁欲色彩的人,再说,他根本不屑做这种表面的肤浅
事情,他爱听的,是人从灵魂深处发来的悲鸣,他欣赏的,是死亡时凄绝美丽的一瞬
间,他喜欢的,是看着人性的毁灭。
一个蚕食人精血的吸血鬼。
“轰”的一声,耳边传来除低沉的呼吸声之外的声音,我知道,地狱的门又开了,
迎接着一个新的灵魂。
莫非天终于放开了我,我坐起身,看着那个被带进来的男人,不尽倒抽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非常壮硕的男人,满脸的横肉,凶狠的表情,黝黑的肌肉,结实而紧致的
手臂,几乎是我的两倍。
我咽了咽口水,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男人站在大厅中央,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后,脸色虽然不好,却很冷静,凶猛的眼神,
瞪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男生双手使劲的按了按他的肩膀,他依然傲立,直到那个
男生巧妙而狠准的踢了踢他的膝盖,他才不得不闷哼一声跪地。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依然不驯的态度,男人大声的吼了出来,如洪
钟一样响亮的声音,震得我又颤了颤。
“看来他们今天带回来一个有趣的东西。”莫非天在我身后不缓不慢的说。
我一听,带些希望的回头去看他,却看见一抹熟悉的恶魔微笑。
“夜泉,不要让我等太久。”他看着我,阴柔的说。
“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快点放了老子,不然我的那些兄弟
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一旁的男人又开始中气十足的吼开了。
我又咽了咽口水,有些艰涩的开口:“莫少爷,如果我不行呢?”我现在的表情,
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
莫非天淡漠的看着我,懒得回答我这个愚蠢的问题。
唉,这的确是我的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死心的回过头,站了起来,觉得双腿灌了铅般沉重。我慢慢的朝那个男人走去,
右手,摸进了自己那沉甸甸的口袋,触到了冰冷坚硬的无机质。
等我走到他身前时,我的手已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藏在大腿的后侧,手心,紧紧的
握住那冷硬的冰铁。
男人戒备的看着我,如野兽的眼神,让我的心跳更加快速,呼吸更加急促了。
“嗨,你好。”我看着他,脸上尽量展开一抹自然的笑容。
他瞪着我,粗声粗气的道:“你是谁?”
“我叫林夜泉,你呢?”我一边抽动脸上的肌肉说着,一边又靠近了他些,两只手
都已经放了背后,悄悄的展开手里的东西。
毕竟不如那些白衣的男生那般专业,光是手晃一晃,锋利的凶器就像变魔术一般在
他们手里优美的舞动起来。
也许是我的演技太差了,也许是我的动作太过生疏,就在我触到他的那一刻,他猛
然弹了起来,带着一股巨大的冲力,把我撞到了地上。
突来的举动,让我不得不用手撑着地,而手中握着的东西也随之暴光。
男人看了一眼,马上爆怒了起来,用他那粗大有力的腿使劲的踢向想爬起身的我,
嘴里怒骂着:“狗娘养的!!你***不要命了!!”
我被他那充满爆发力的一脚踢得滚向一旁,刚好又滚回莫非天地身前,身子蜷得像
虾米一样痉挛着。那一脚,正好踢到了我柔软的肚子。
干脆装昏算了。我想着,马上付诸于行动。
“夜泉,你怕死吗?”清冷冰幻的一句话,是一道以血落下的死咒。
我又开始痉挛了,更加剧烈,不是肚子,而是全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中了咒
般的开始发出恐惧的尖叫。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撒旦的儿子!
牢牢的抓住了我这致命的弱点,诅咒着我,禁锢着我,玩弄着我,蚕食着我。我越
是惧怕死亡,他越是让死亡不断的呈现在我眼前,真实的,残酷的,痛苦的,绝望的,
崩溃的,流不完的鲜红色黏液,不绝于耳的尖叫凄鸣,一幕一幕,毫不留情的揭露
着死亡的面纱,无言而有力的述说着死亡的可怕。到了最后,我只有一个念头,我
绝对不要像他们一样!
我怎能不怕死!?
就算意志再坚定的人也会因此彻底的瓦解,崩溃,疯狂,而我,一个软弱胆小的怕
死鬼,又该如何。。。。。。
我缓慢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仍然紧握着那把银亮轻巧的折叠刀,优美流
畅的刀身,刃上是锋利的锯齿,好像恶魔的爪子,轻而易巧的撕开人柔软的皮肤,扯
裂他们脆弱的血管,快速得甚至刀身都不会沾血。
是了,从何时起,我手上多了这把刀呢。。。。。。
我又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由于他刚才不自量力的挣扎,使得他现在跪在地上被一
个男生紧紧的钳制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手里握着刀,一步一步靠近他。
他双目爆裂,带着丝恐惧的瞪着我,吼道:“你***敢过来,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我稍微退缩了一下,握刀的手颤了颤,最后还是又往前走。
他开始挣扎,想站起来,才撑起一只脚的膝盖,恶魔的爪子,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终于不敢再乱动了,眼睛充满恐惧的看着我。
“你就别再挣扎了,你是逃不掉的了。”我悲哀的看着他,轻轻的说着。
他是活不成了的,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是活不成了的。。。。。。
“别。。。别。。。。。。别这样。。。”他嘴里发出颤抖结巴的语调,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
“别怕,就一下子,你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了,我会尽量不让你感到痛的。”我笑了
笑,笑得很温柔,好像护士安抚着害怕打针对孩子。
“求求你,别,别这样,我还不想死,求求你,别杀我。。。。。。”一个大男人,刚才
还很凶猛的大男人,现在如孩子般的落下泪来,颤抖的乞求着。相信他已经感到了
死神那双冰冷的手。
看着那一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我的手,又开始不稳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你的。”我慢慢的说着,为自己卑鄙的行为辩护,可耻的乞
求着他的原谅:“可是如果我不杀你,下一个死的就会是我,所以,原谅我。”
“不,不,别,别,求求你了,我答应你任何要求,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把我所
有的钱都给你,不,不止是钱,我。。。。。。我什么都给你,别杀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对不起。”最后的一句忏悔,然后我扭过头,闭上眼睛,拒绝再看那惨白扭曲的
表情,绝望而渴求生命的眼睛。
手,握着刀,铁了心的,用力的飞快一拉。。。。。。
你知道刀划过血肉时的感觉吗?那是一种让你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齐肩砍断,即使砍
断自己的手也无法忘怀的悚然的感觉。
你听过刀割开皮肤时的声音吗?那是一种让你恨不得把整个听觉系统从自己的中枢
神经中撕扯开来,即使这样却仍然深刻在你大脑的声音。
血雾一般喷射出来的液体,我首当其冲的,被喷了一脸一身。
温热的,黏腻的,腥涩的,一滴一滴,从头发上滴落下来,滑过额头,来到了眼帘,
如滴落的泪般抚过我的脸颊。。。。。。
刀割得很快,很深,他连痛苦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死神拖走了。。。。。。
这,就是我的选择,早从我为了生存而杀了王辉起,这就成了我唯一的选择,无法
磨灭自己的罪孽,已经不能回头了,干脆放任自己一步步迈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能狠下心杀了第一个人,第二个为什么不杀?
既然已经杀了两个人,第三个又何必在乎?
反正杀都已经杀了,杀三个和杀四个又有什么分别?
头都已经砍了,还在乎人家砍手砍脚吗?
我没有崩溃,没有疯狂,用无比清醒的态度,和魔鬼定下了契约,接受了魔鬼的诅
咒,成为了魔鬼的手下,为他吞噬一条条灵魂,换来了自己残喘苟且的生命。。。。。。
我怎能不怕死?
我要是死了,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受尽剥皮抽筋拆骨的折磨,永不超生。
用手在脸上乱抹了一把,湿淋淋的温热一片,鼻子冲斥着浓浓的腥涩味,再也闻不
到其他的味道。睁开眼睛,那层血色的黏膜,又厚了。看了看自己被鲜血染得血红的
双手,已经不再有呕吐的感觉,该吐的,可以吐的,早都吐光了。
白色的衣服,已成血色的帆布。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衣服不再雪白了吧。
把那唯一没有沾血的刀刃收回,我转身对着莫非天。
他依然一派自得的般躺在那里,脸上微带着丝不悦的看着我。
“过来。”他轻柔的开口。
我走过去,坐下,让他得以平视我的脸。
“你似乎还不了解我让你做什么。”他半眯着那被鲜红映得发紫的眼睛看着我说。
“他死了。”我喃喃的道,感到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怎样也滴不下来,不敢滴,
怕他看到了又会心血来潮。
“要杀人,他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得比你干净利落一百倍。”
“我会再努力的。”我低着头说。
“我相信你会的。”他的嘴角,淡淡的泛开一抹了如指掌的残酷笑意。
因为他的这抹让人窒息的笑容,我相信我一定会的,否则下次在那里痛苦尖叫挣扎
的人,也许就会是我。
“莫少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希望眼里的泪水不
要流出来。越来越无法在莫非天面前隐藏自己情绪,一层层伪装,都被他残酷的连皮
带肉的撕了开去,那沉重的杀戮,浓浓的血孽,压得我没有多余的力气让鲜血淋漓
的自己从新愈合,脆弱得只能把自己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眼前,让他更加轻而易举
的掌握我所有的弱点。
“说。”他带着丝兴味的看着我。
“警察局,是不是你家开的?”说着,我又看向了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妖艳鲜红
的血液,以他为中心在雪白的地毯上向四周散开,红得好像在燃烧一般,又好像一朵
怒放的血红色玫瑰。
他笑了,阴郁的神情变得有些轻快:“不,警察局不归我们所有。”
“那你这样天天杀人,都不受法律追究吗?”
“夜泉,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
“是的。”我想也不想的答到。
“你放心,人可不是我杀的。”他笑得竟有些开心,把人玩弄与手掌之中,是他的
乐趣。而我,却笑不出来了,更严重的,冷汗直流。
没错,人是我杀的。
“您要把我交给警察局吗?”我一定会被拉去枪毙的,而且还不止一次。我一脸绝
望认命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听完我的话,莫非天竟然张着嘴大笑了起来。
一旁的我,却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情,苦着一张脸看着他。
“夜泉,警察局长只要保证自己的位置坐得稳,有足够的钱养家和吃喝玩乐,怎么
会在意失踪人口薄上多一两个不相干名字。”等他笑完,心情不错的开口回答我的问
题。
是啊,谁不希望自己过得好一点,谁会希望与这样可怕的人作对。
终于明白了,也再一次意识到,他们这些人,是可以一手遮天的。
“莫少爷,您为什么天天都要看人痛苦的死去?”我看着他,鼓起勇气问出一直藏
在我心中的问题。
就算再喜欢残虐杀戮,也不需要天天都要看见死亡和血腥。
这样夜夜都感受着死神的阴沉和冰冷,真的会让自己快乐吗?
总觉得莫非天与那些单纯的从残杀中得到乐趣的人是不同的,看着那些人痛苦的垂
死挣扎,他脸上并没有一丝残忍的快意或者享受,相反的,他很专注,专注得让我觉
得他似乎要把那些人临死前的每一丝痛苦的表情,每一声凄厉的尖叫,深深的刻在
脑海里。
为什么?
他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睛,颜色更加深了,墨蓝色的眼睛,显得更加的阴沉冰冷,
仿佛被死神同化了一般。
看着那样的眼神,我全身冰冷得好像被死神的手抚过,让我恐惧得连呼吸都不敢了,
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也许明年的今天就会是我的忌日。
他缓缓地抬起了白的透明的大手,慢慢地向我伸了过来。
就在我以为他会掐断我的脖子,绝望的闭上眼睛时,却听到了他阴冷轻淡的声音:
“我喜欢看你杀完人后的表情,想哭却又不敢哭,脆弱得好像半夜从恶梦中惊醒的孩
童。”
冰冷的手,抚上我布满鲜血的脸。
※ ※ ※ ※ ※ ※
指尖,传来温暖滑腻的感觉,清晰的感到柔软的肌肤因害怕而微微的颤抖着。手稍
微一用力,把他拉跌入怀中,耳边听到一声极轻微而压抑的轻呼声。腥涩浓郁的血味,
从怀中僵硬颤抖的身子上传来,搀着一丝淡淡的菊花香,闻起来竟是那么的。。。。。。独
特。
他,是第一个敢问他这个问题的人。
莫非天看着那双被鲜血染得淡红的眼睛,明明在哭,却把所有的泪水含着,漂亮得
好似正在流动。
再经过那么多血腥和杀戮之后,他应该变得冰冷,残酷,应该对生命越来越麻木才
对,然而他却在哭,从脆弱的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哭泣,睁着一双真实悲切得让人感不
到一丝虚假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天天看见痛苦和死亡。。。。。。
不对,有些地方,出错了。。。。。。
事情,并没有完全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下去,然而他对他的兴趣,却更加浓了。
危险。。。。。。
※ ※ ※ ※ ※ ※
第二天,一板一眼的管家领着我来到一间新的房间。房间很大,比原来的那间还要
大上许多,极尽奢侈的华丽装饰,却是阴沉一片。墙上挂着一幅巨大厚重的丝质帘布,
光滑柔亮的丝绸,严实的遮住了每一丝光线。
放下东西,我走过去不在意的拉开柔软的丝帘,希望能让这间阴暗的房间洒进一点
阳光。
“唰!”的一声,帘布开了,然而当我看到宽大的落地窗后面的景象时,我感到自
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结了冰。
那就是他口中的美景吗?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是一大片盛放玫瑰花,只有两种颜色,
白的,和红的,密密的交织着,白得更加刺眼,红得益发鲜艳。
大脑,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刻清晰的呈现着那雪白的地毯上,斑斑点点刺目惊心的
血红,仿佛地狱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烫得我的眼睛一片血红,要流出血来一般。。。。。。
整间房间,霎时被映得白亮。
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我到底在哪里?我是不是仍然待在那染着鲜血的白
色大厅里?
好白,好红,周围的空气不停的旋转着,变成一个高压的空间,无情的挤压着我,
我喘不过气来,无法呼吸了。。。。。。
我跌落在地上,发了疯一样的在地上尖叫,翻滚,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眼睛,眼珠
好像烧着了一样,火红的一片,流出的泪水如沸腾的滚水,好烫,好痛,热得似乎要
爆开来,让我恨不得把它们挖出来!
混乱中,我的额头,重重的撞在坚硬的木质床脚上,天旋地转的剧痛,奇迹般的平
服了体内那失控的疯狂。
温热的血液,从额头流进眼睛,眼珠感到刺痛,却已经不那么烫了,眼前红红的迷
幻一片,是自己的血,没错,这是我自己的,不是别人的。。。。。。
我没事的,我很坚强的,我没事的,我很坚强的。。。。。。
本能的苏醒过来,感到脑袋仿佛被人灌了满满的铅。迷茫的看着四周,房间里阴暗
一片,唯有几盏微弱的烛火静静的燃着。古老的大屋子,被厚重的帘布捂得严严实实,
密不透风,在这盛夏的夜晚,因为没有空调而变得闷热压抑,让人有些缺氧的喘不
过气。
细细的薄汗,慢慢的从我身上渗了出来,湿了衣服,粘粘腻腻,感觉难受极了。
应该把窗开了,透点风,让空气流动一下。
缓慢的爬起来,一步步艰难的朝那巨大的帘布走去。身子好重,仿佛被千斤石头压
着,颤颤畏畏,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整个人就如塌了的房子般瞬间垮下来。
手碰到柔滑的帘布,唰的一声往两边扯开,推开明亮的玻璃门,林间夏夜特有的清
爽凉风,几乎在同一时间吹拂在我身上,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卷着片片柔嫩的玫瑰
花瓣,穿过我,轻快的泄进屋里。
那片玫瑰花海,在银色的月光下,只有两种颜色,银灰色和浅黑色,在轻柔的晚风
中,静逸的摇动着。
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空气,不难闻,比起那腥臭冰冷的味道,好太多太多了。
习惯性的,我转身回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菊花茶,清淡的菊花香,在强烈的玫瑰香掩
盖下几乎消失殆尽,只有含进口,才会在呼吸道里含蓄而温柔的散开。
看着逐渐高升的月亮,我知道时间快到了,走进宽敞华丽的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刚
穿好衣服,门就响了。
“晚上好,大叔。”开门就见到仪表整洁,表情冷严的管家,我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示意,然后平板的说:“今天少爷换了地方,跟我来。”说完,
转身就走。
换了地方?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麻木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的不安起来。看见管家走远的身影,我赶忙关上房门跟
了上去。他一直在上楼,不停的上,一直上到最后一层。我跟在他后面,有些气喘,
不知道是楼太高了,还是我的体力变差了,又或者,是我心跳失速的缘故。
缓和下来,定睛一看,发现顶层的构造似乎有些不一样。长长的走廊,亮着柔和绚
丽的百合水晶灯,一边的墙壁上,每格一小段距离就有一扇几乎和墙壁一般高,造型
优美的扇形大玻璃窗。望出窗外,视野非常的好,在晴朗的夏夜,可以看到远处如
碎星般灿烂的校园灯火。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罗勇,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答应过一定会再去看他,怕只是又一个无法实现的诺言。
“就是这里。”管家开口到,指了指长长的廊壁上唯一一扇比那些窗户还要宽大些
的门。
“嗯?哦,好的。”我有些迟钝的应道。走了两步,听见后面有声细微的声响,我
回头看去,只见管家依然站在那里,望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大叔,有什么事吗?”我笑着问。
他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摇摇头,没说话。
“那明天见,大叔。”我转过身,那一瞬间,我身上的重量又沉了许多。其实,这
么多天以来,我早就有了觉悟,我大概熬不过这两个月了。不停的徘徊在鬼门关前,
惶惶不可终日,我的身心已操过了可负荷的疲惫,思绪一点一滴的消失,只剩下一
具迟缓呆泄的肉体,好累。。。。。。
手在坚硬的雕花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门就开了。开门的是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西服
的男生,英俊端正的脸上仍然是那石雕般的表情,我却感到他今天看上去有些奇怪。
他的脸色,平时有那么青白的吗?灯光打在他的额头上,竟有些闪亮。
他在流汗!
我有些错愕,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流过汗,就好像一具没有血肉的真石
雕一样。
今晚的确是挺热的,不过有热得那么厉害吗?
然而,当我一走进屋里时,我马上知道了原因 因为我几乎是马上的,立刻的,
刚洗完冷水澡的身上,又开始流汗了,不是热的,那绝对是冷汗。
莫非天舒展的躺在宽敞的房间中那张豪华柔软的大沙发上,修长的腿伸直的交错着。
他闭着眼睛,当我进来时他连眼帘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已经睡着了。但此刻我想就算
是白痴也不会认为他在睡觉。
欣长而懒散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着,每一下,有力的,缓慢的,然而光是
这样,我就感到一种深沉的压力,一种几欲把我压碎的力量。令人胆颤心惊的巨大寒
意,从他平静的身子上爆烈的散发着,如真空一样在一瞬间就把我脆弱的心脏吸了
去,让我的胸口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冰冷。
不,不对,这不仅仅是寒意,更强烈,更刺骨,更冰冷,更恐怖,紧绷得竟有些。。。。。。
残忍的疯狂。空气中好似被冻结却又乱弹的分子,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像原子弹一样毁
灭一切的炸开。
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有三十秒,可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身子几乎抖完了所有的力
量。
怎。。。。。。怎么办?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更正确一点,好像已经站不住了。
绝对不能跌下去!
总觉得,似乎只要让房间内的气流有一丝晃动,就会触动那控制原子弹的开关。我
咬紧牙关,用尽所有剩余的力气开始小心而缓慢的移动着,慢得现在若是有一只乌龟
在我旁边,它绝对会爬得比我还快。好不容易,我来到这宽敞的房间最不显眼的角
落,背靠着墙,支撑着自己已经汗虚无力的身子,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拼命的告戒
自己努力当一尊尽责的透明玻璃像就好。
死寂,这间有着六个人的房间里,竟然只听到莫非天一个人缓慢而有力的呼吸声。
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湿透的衣服已经冰冷一片,让我微微打了几下哆嗦。好冷,可是,现在应该是盛夏
才对。慢慢有些适应这样的气氛,我这才注意到房间竟然不是白色的。极具现代化的
摆设,让我有种走错空间的感觉。从中古世纪一下子跳到了未来世界,突兀得让人
愕然。偷偷看了眼僵直站在莫非天身后,眼睛眨都不眨的男生,个个脸色铁青,大
气都不敢喘一下,明亮的灯光,清晰的扑捉到他们每一滴滑过额头的汗珠。
有点可怜他们,站得那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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