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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风袭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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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发,着衣,袭夜取了把白面折扇,该是出去走动走动的时候了!皇上派来监视的大内高手,光是给轩王府把大门那不太是屈才了?作为特工人员,要见多识广,应付各种场合。袭夜恶劣笑。
  下弦月,细细如银钩,满天星斗闪烁,一带银河当空。袭夜徐徐而行,方向,宣京最热闹的花街柳巷。
  嗯,不错不错,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入眼的,满面春风者,有之,你侬我侬者,有之,拉拉扯扯者,亦有之。入耳的,雅,俗共在,荤,素皆全。袭夜摇着扇子,跟着小爷?好,跟着吧,明儿好有素材跟皇上好好唠唠。
  “小子,你找死!!”粗嘎的声音
  注意分辨几人跟踪的袭夜被撞得身子一歪,皱眉,我找死?你说的是我找死?你确定?抬眼,面前的人一身横肉,皮肤焦黑,面像凶恶,一双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小眼睛正冒着恶毒的阴光,整个身体就是一个实心圆柱体紧紧的裹在鲜红的锦缎的衣服里,伸出了4个短棒。粗硬的头发有5寸长,蓬乱的纠缠着冲向天空,使得该位仁兄的头,就像一枚长着无数须根的土豆,土豆长须根吗?不长。所以,袭夜由衷赞叹
  “奇才啊”啧啧啧
  那人明显的愣了愣,然后恶声恶气“算你小子识相,居然看出老子是奇才,饶你一条狗命!!”
  袭夜一脸惊喜,啧啧啧啧,不愧是长着须根的土豆,会说话耶,哇哇,土豆精?!!
  “哼,爷爷是国舅爷家的少爷陆覃儒,看你小子机灵,老子赏你个巴结提鞋的机会。请老子去花满楼快活,你他妈的别不识相!!”
  国舅爷?哪个?袭夜龙目一眯,横行霸道,好像满有权势的吗?正蠢材!不过最起码,这种货色能恶心恶心诸位大内高手。一伸手
  “请”
  花满楼,宣京最大的……小官馆。不过袭夜无所谓,如果没有感情,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不过是物件罢了,别说有什么感觉了,基本不入法眼。
  悠闲地坐在酒桌旁,隔着一大桌酒菜,冷眼看着陆覃儒左拥右抱,蛤蟆一样的大嘴一直裂到耳根,唾沫四溅,两只绿豆眼都挤没不见了。布置得虚浮恶俗的房间里,毫不避讳的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调教用具,陆覃儒丑陋的大手猥亵地滑进两个小官几乎透明的衣服狠狠地拧掐,兴奋的怪叫
  “妈的!!真滑,真他妈的滑,我就是喜欢,你们长得像小娘们一样的!!!叫!!!叫!!!快叫!!!对!!对对!!再叫得骚一点儿!!爷爷一会儿插死你!!”
  陆覃儒的体臭混合着打出来的酒咯的胀食味,弥漫在房间中,袭夜皱眉屏息,妈的!没有换气扇!!看到是可以看,比这还恶心几倍的都看过,可是,这味道……恶心得登峰造极了。甩了一把银票在桌子上,起身,几步走出陆覃儒点名要的特别间,袭夜大大的呼了口气,不能为了教育大内高手就委屈自己中毒气身亡啊。
  信步任行,转转,就转到花满楼的后院,袭夜迎风深呼吸,终究是习惯黑夜,隐匿在黑暗中,莫名的有种安全感。做不到身处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极力的避免着陷入恩怨情仇的错乱纠葛。
  袭夜自语“我愿乘风,我愿成风。”翱翔天际,一日千里。深壑幽谷轻徘徊,大漠万里蔽日起。
  “啊——————!!!”
  无语的睁开眼,袭夜烦,能不能让我安静点儿?难不成真要去深山老林隐居?
  “哈哈哈哈,真他妈的难得的尤物啊!!”
  泄气,封袭夜自嘲的大笑出声,你妈的,自己找来这种鬼地方,还这不想听,那不想看的,矫情!!
  “我……杀、了、你!”金质玉声,丝丝情欲渗入了彻骨的冰寒
  袭夜浅浅的打了个呵欠,转身向外走去,回府。
  “杀了我?李哥,咱们把这个粗的放进这妖精紧得要命的地方,这小妖精会不会求饶。”
  啪!!“死白子!!敢瞪你爷爷?”
  白子……吗?已经走到门口的封袭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啊——啊——啊—!!”
  淫笑声伴着阵阵惨叫“你还以为你还是江湖上的那个……什么医?!!乖乖的认命吧,你现在是花满楼的天骄,最大的用处就是用屁股取悦有客人”
  “操,长得这么一幅欠操的样子,天生就是用来卖的……别他妈的……叫得跟杀猪似的!叫得浪一点儿!!”
  “李哥,这个天骄真是个妖精啊!!老子的宝贝都他妈的站起来了!!”
  袭夜静静地站着,这样不好吗?他杀了凌墨雪,现在这样……比落到自己手里还惨得多吧?封袭夜狠是狠,毒是毒,不过……好歹不是变态,并不好此道。这是,报应?还是,天理?失势人的天理。
  袭夜用扇子敲敲头自语“难道你还想救他不成?充大侠?”救倒是不难……笑泯恩仇?自问做不到的。一个仇人,你……闭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这么多干嘛?难道麻烦还不够多?吃饱了撑的!!!!
  一转身,拖着隐藏在暗处众多见不到的尾巴,袭夜头也不回的走出花满楼。真是!!乌烟瘴气!!!本来想好好耍一下别人,结果弄得自己浑身不舒服,袭夜咧嘴,哭笑不得,这叫什么?标准的损人不利己!!
  不爽!!我,很不爽!!!袭夜忿忿,陡的一转身,身形一矮,电光石火的向城墙飞去。
  长歌当哭,长歌当哭……袭夜立在高高的城墙上,满目苍茫。墨雪,墨雪……时光荏苒,日夜而逝,往事与我渐行渐远,然!依旧……意难平!!
  心绪不宁。负手,垂头,凉风吹透锦衣。黑暗里,多少双眼睛注视着我?笑,以前总是自己在暗处注视着别人。看吧,无所谓。
  猛地一把扔了扇子,袭夜仰天大吼,声嘶力竭:“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看热闹的!!!给老子弄壶酒去!!!!”
  三品侍卫上官云彻底傻眼了,先是大半夜的神秘出府,结果……在花街上找了丑八怪毫不避讳的进花满楼玩小官。又自己一脸落寞的回府,突然不回了,改道!害得大家都神经紧张的跟着风驰电掣,以为终于有什么……大发现,结果……就看见他自己站在这里吼诗,还、还让我们给他弄壶酒?!!牙齿打架,敢情我们跟着,他、他、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这是、是个什么、什么、什么……王爷!!!!

  情丝

  月心亭……袭夜站在暖云窝的雕花窗前凝眸望着湖中。
  称病半个月没有上朝,也就半个月没有见到卓天然。昨日,轩王府外的侍卫突然撤了,难道是……若儿出了什么事?袭夜皱眉
  “樱桃”无人?
  “樱桃!”想死?
  “樱桃!!”……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樱……”袭夜收回刚要跨出门的脚,站稳“见过太子”
  “皇弟家的丫头胆子不小啊”付熙炎似笑非笑“敢拦本宫的驾”上下打量一下袭夜“皇弟可好些了啊,本宫特来探望探望。”
  袭夜看了看头发凌乱,脸颊肿起的樱桃,一张脸挂下寒霜来“多谢”转眼向樱桃走过去“疼不疼?”眉头紧皱,伸手用手指轻轻抹了抹樱桃渗血的嘴角。
  “不疼……”樱桃小声回答。晶莹的泪一转,从大眼睛里跌落。
  伸手从怀里拿出玉瓶,轻轻地替樱桃上药
  袭夜温柔的笑道“这个药很好,不会留下痕迹,还会和从前一样漂亮。”
  付熙炎眼睛快冒出火来,冷声“皇弟倒是很多情嘛。”
  袭夜挑了眼睛看他“多情倒是不敢当,不过皇弟窃以为太子倒是不必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体现令行禁止。”
  付熙炎怒极反笑“你说我冷血?付熙泷你真是会收买人心,怪不得卓天然肯冒死替你脱罪,连自己怀孕3个月的老婆都顾不上……”
  袭夜头轰然一响,眼前发黑,身子不由的晃了晃,付熙炎再说的什么,一句没有听见。樱桃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袭夜,大眼睛里泪花滚滚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付熙炎身子动了动,看见袭夜任樱桃的手探上额头,心里一股妒火直窜上来,硬生生止住脚步,口气也不由邪了几分“皇弟又要晕过去了吧”
  樱桃心里一气,咬牙“秉太子,主子身体不舒服……”
  付熙炎正怒,立刻一掌挥出“凭你也敢教训本宫?!!”
  袭夜强忍着眩晕,努力对准失焦的双眼,本能的抬手就护,当下被震得连连后退4、5步,单膝跪地,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樱桃吓傻了,两只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动,说不出话来。付熙炎也一愣,随即脸色异常难看。
  呛了一口血,袭夜的脑袋反而慢慢清晰起来,疲倦的挥挥手“樱桃,你下去。”
  “主子……”樱桃哽咽
  “下去吧”袭夜合上眼睛,好累,浑身脱力,软绵绵的。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被情丝绕住灵魂,如今,轻轻一收,就是遍体鳞伤。
  “付熙泷……”当朝太子一脸要怒不怒,要悔不悔的奇怪表情吞吞吐吐
  抹了一下嘴边的血渍,袭夜索性身子一偏坐在地上“太子请回吧,在下身体不适,恐有怠慢。”得……进宫。
  黑夜般的桃花眼闪了闪,避开袭夜淡到极致的眼光,付熙炎局促,脸慢慢红起来。袭夜也没再理他,手肘支住膝盖,将脸藏在臂弯里。难过,窒息,愤怒,疯狂,嫉妒,怀疑,甚至想跳起来质问的欲望,统统都没有。只是累,很累,想爬上床去,缩进被子,闭上眼睛,蜷起身体,保住身上飞速流失的温度。
  坐在地上的付熙泷好像缩小了好几倍,身上所有耀眼的光华全部消失。甚至,连生命原有的火焰也消失不见。就像一堆燃尽的灰。付熙炎心底深处升腾起一片撼人的恐慌,本能的挪步过去,碰了碰袭夜
  “付熙泷,付熙泷?你还好吧?”
  “……”袭夜大脑迷糊,要去救……卓天然
  “泷……泷儿?”见袭夜没反应,付熙炎心颤,伸手按住了袭夜的脉,脸色一变,袭夜没有内力!!?那岂不是会被一掌震伤经脉内腑?他、他当年怎么从20暗卫围攻中冲出去的?伸手将地上的人抱起,走进袭夜的暖云窝。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也没有闪躲,闭着眼睛安安静静躺在自己臂弯里,付熙炎心里有一种被满满填充的安定感,放轻脚步,好像手里捧了什么易碎的奇珍异宝。
  付熙炎身上淡淡的牡丹花香与卓天然身上的浅浅的青草香截然不同,而嗅觉灵敏的袭夜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的躺在床上,付熙炎坐在床沿,细细的看着眼前的人,受了不轻的内伤,脸色出奇的灰白,华光四射的龙眸安详的合着,经常轻狂的笑着的嘴唇隐隐透出些青色。
  付熙炎剔透的桃花眼透出些许心疼,伸手抚上了灰白的面颊,好冷,付熙炎皱了皱眉头,袭夜的眼睛慢慢睁开,穿过付熙炎,出神的看着他身后的云纹丝帐。付熙炎的心脏蓦然尖锐的一痛,袭夜的脸上除了这双黑得出奇的大眼睛一片苍白。
  俯身,付熙炎轻轻的吻着袭夜没有血色的唇瓣“泷儿……”修长有力的手穿过袭夜身下,将他抱进怀里。怀中的人软软的偏头伏在怀里,额头贴着他左侧温暖的脖颈。身体随着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泷儿……”付熙炎有些难过,有些不舍,还有些沉迷。袭夜,那样一阵捉不住的风,安静的化为一潭水,静静的包裹置身其中的人,令人不由自主地放任沉沦。
  窗外深绿色的梧桐叶飒飒作响,薄绢屏风外,朴素的金丝楠木书桌上,半透明的黄玉飞凤香炉里篆字小香渐渐的焚化成灰。缥缈的青烟缠绕着穿透雕窗或明或暗的光线,舒展,消散。淡淡的麝香随着透窗而来的清风弥漫。
  努力的将心中纠缠而生的爱恋和痛楚用理智冰封。
  袭夜在付熙炎怀里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要进宫”
  听见喑哑的嗓音, 付熙炎轻轻的扶袭夜躺在床上,转身去桌前倒了杯水“进宫干什么?”
  “救人”袭夜目光沉沉,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人在凉风习习的夏末的午后,突然平静融洽(本来也有肌肤之亲了,明月笑)
  付熙炎目光深邃,饮尽杯中水,俯身,抱起袭夜,吻住。清凉的水滋润了快干裂的喉咙,却加深了身上无处不在的深寒,袭夜任付熙炎抱住自己,唇齿纠缠。半晌,放开袭夜,付熙炎微喘“泷儿,你能干什么?”
  “动可以周万物而济天下,静可以崇高节而抗浮云”袭夜看着付熙炎突然变色的脸,淡淡一笑“说笑了,若我有这种能耐,还会像现在这么狼狈。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闭目,付熙炎是不会帮我,慢慢聚集体力“樱桃”操,声音不够大!
  “别喊了”付熙炎深深的皱起好看的柳眉,无视袭夜微诧的表情“我带你进宫”
  马车摇晃,袭夜被付熙炎温柔的抱在怀里,嘴角一挑,讽刺,上一次两人坐在车里的袭夜现在还历历在目,很是……深刻啊!
  “笑什么?”付熙炎觉得袭夜的表情有些刺目
  “要是你再来个金针刺|穴,估计我这回肯定去阴曹地府报到了”袭夜直言
  付熙炎桃花眼光芒一敛“还不是你先让我起不了床……”
  蓦然收声,同时想起那段疯狂景象,两人都有点儿狼狈,袭夜动了动想从付熙炎怀中挣脱出来,结果付熙炎却手臂一紧将浑身乏力的袭夜牢牢困住。如坐针毡!
  被一朵曾经有过非自愿肌肤之亲关系的盛放的牡丹,满脸窘迫,却又固执任性的箍在怀中,是什么感觉?何况,这个被抱的人刚刚挨了一掌,又重重的为情所伤……别人不知道,袭夜只想痛痛快快大吐几口血。

  卖

  “皇上,臣弟以为,卓天然罪不致死”
  “付清钦,私放公主出逃罪不致死?他卓天然监守自盗罪不致死?!”
  “皇上,盛怒之下的决定恐怕有失,臣弟斗胆请皇上三思!!卓天然身为郡马,其母为皇上的亲妹妹,飞云堡在武林中的影响非同一般!!皇上三思!!!”
  “若儿是要和亲的你知道,现在形式迫在眉睫!付清钦,你倒给朕说说,卓天然是不是祸国殃民!!!是不是死罪!!!!”
  ……
  袭夜扶着门框,站在御书房的门口,付熙炎站在他身后,静静的托住袭夜的腰。被禁了声的富同心惊胆战的看着两位皇子,不让通报?那、那可不行啊。
  死罪吗?袭夜疲惫的笑笑,对满脸冷汗的富同轻轻颔首,富同立马扯着变调的嗓子“太子觐见——轩王觐见————!”
  轻轻推开付熙炎欲来搀扶的手,袭夜狠狠咬牙,跨了进去,跪地
  “父皇”攥紧了拳头,天然不能死。
  “你也是来求情的?”付青泓目光冰寒
  “……”求?袭夜苦笑,亲王都求不成,我求?我哪根葱?那头蒜?
  “不必说了……”付青泓皱眉,其实杀了卓天然也于事无补,不过一个外人在皇城里带走人,大忌!!
  “皇上可有证据证明就是郡马做的?”袭夜冷冷开口,累,虚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他亲口承认,轩王认为他会替人领死?”付清泓沉吟
  付熙炎皱眉,付熙泷想干什么?他知道是谁干的?还是……他想指认谁替罪?
  “会”袭夜勉强支撑着要倾斜的身体
  “你知道,谁干的?”付清泓眼神如同利剑一般刺向袭夜
  “知道”袭夜水静无波“我干的”
  付清钦惊,付熙炎怒,付清泓目光深沉,黑不见底。
  “你想替他脱罪?”
  “是他想替我脱罪。”不就是死吗?死吧,袭夜眼中的景物渐渐出现毛边,不行了,撑不住,要快。
  “卓天然冒认一样是死罪。”付清泓音调正常,表情正常,正常的吓人。
  “那就一起死好了”袭夜笑,不是他干的,你是不会杀他的“不过,罪臣到认为皇上杀了他得不偿失啊”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景物在眼中模糊了“若儿找不回来,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吧?尤其是武人?”眩晕
  “父皇,儿臣为皇弟请命!!”付熙炎抱住已经跪不住的袭夜。
  “皇上,轩王不行了,还是先宣御医吧!”付清钦难得的毛了,一并跪下
  付清泓心里快冒火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付熙炎怀里面无血色,人事不省的袭夜,半晌,从牙缝里硬生生的挤出“宣!!御!!医!!!!”
  富同静静的守在御书房外,太子走了,亲王走了,御医也走了。皇上和那个……富同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形容,出人意表?任性妄为?情深意重?的轩王关在御书房里。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富同摇摇头,想起刚刚脸色青白的和死人一样的付熙泷。
  付清泓背着阳光站在卧榻边上,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夕阳斜照。又是一天过去了。若儿跑了,做皇上的他,怒,不假。可是做父亲的他,心底终归有一丝庆幸。因为这丝庆幸,深深的厌恶自己,一个为了自己的亲情无视天下黎民苍生的皇帝,不是个好的君王,因为这种厌恶,重重的迁怒卓天然,杀无赦!
  目光落在付熙泷的脸上,付清泓犹豫了,十年前,柔妃和自己相互在刀光剑影中拼命保护对方时,泷儿就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直直的看着自己,被丢掉了的,被忽视了的,被放弃了的,在最重要的人面前,泷儿的眼睛平静得这样表达着冷清的绝望。直到当胸一刀,被人带走,那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父母。十年了,付清泓想,十年了啊。那双眼睛折磨了我们十年,直到……付熙泷再次出现。疼他,恼他,由着他,纵容他。
  因为他是自己曾经因其诞生而无比欣喜,却又最后冰冷放弃的最心痛的儿子,付熙泷。
  睫毛动了动,冰湖乍开,袭夜眼神细细的描绘过床顶盘桓勾连,张牙舞爪的小金龙“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泷儿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付清泓温和的问
  袭夜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的转到付清泓身上“随心”
  “随心?”付清泓向前几步坐在床边
  “随心”袭夜继续望着屋顶“按照心的声音去生活,不理世上所谓对错,所谓情仇。”
  “泷儿……”付清泓叹气,伤情了吗?
  “放了我吧?”袭夜商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滨,莫非王臣。逃,太难了“要不杀了我?我不做应该做的,只做想做的,我不适合在皇宫。”
  “……”付清泓深邃的龙目闪了闪“若儿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刚刚说是,欺君了吧?
  “是不是卓天然放的?”
  “不是”
  付清泓闭了闭眼“富同”
  “奴才在”
  “传朕口喻,你亲自,去天牢把郡马放了吧”
  “是”富同头也没抬的退了出去
  “你相信我”袭夜淡淡的问
  “相信”付清泓难得的露出几个月来罕见的笑容“你狂得不屑和朕说谎”顿了顿,付清泓眼中一丝痛苦闪过“父皇又让你失望了吧?”
  袭夜一怔,他说的又,是往事?付熙泷的往事?一个鬓边微白的强势的父亲,突然发自内心的内疚,狠狠地蜇了袭夜一下,下意识开口“也没有……”
  “是吗?”付清泓脸色恢复正常,淡淡的开口“若儿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你……父皇,想抓若儿回来?”袭夜垂下双眼
  “……”付清泓重重自心底深处一叹“目前的国家状况,泷儿,必须缓解战争爆发的时间,就算不看在我们付家天下,也要看在天下万千黎民百姓,狄夷向来蛮横,如若踏进中原,必定生灵涂炭。”
  袭夜静静的躺着,一座泰山压在头顶,像轻松也轻松不起来。朝堂?狠了狠心,保!那双眼睛的幸福,无可替代!!就……就只能卖自己了
  “父皇”袭夜闭上眼睛“轩的商业可发达,周边国家谁盛产什么?国力怎样?文化怎样?赋税都有哪些?怎么征收?农业除了种植粮食,可有其他?收成怎样?国家内的交通怎样?归谁管理?富商巨贾,土豪士绅,集中何处?从事什么?边防军多少?马多少?兵器多少?谁负责?绿林好汉,都有哪些能耐?暗卫多少?功能怎样?朝廷内,谁能理财?谁能治人?谁能推令?谁能持法?谁能除弊立新?谁最会谈判?谁苛谁宽?谁善交际?谁最会钻营?在朝将领,谁能为帅?谁能为将?谁善守,谁善攻?谁攻守皆宜?谁善奇袭,谁善久战?年龄如何?狄夷风俗如何?有无宗教崇拜?头领是谁?体制如何?谁实际掌权?各有什么爱好?家里什么构造?现在能想到的,大概就这些了。”
  一大堆毫无逻辑可言,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付清泓愣了愣“泷儿,你要干什么?”
  “备战”袭夜轻松
  “备战……”付清泓愣“泷儿,现在宣没有那种实力。”
  “所以”袭夜目光灼灼,慢慢坐起“父皇要能拖就拖,这是缓兵之计。”
  “拖?”付清泓皱眉
  “公主暴毙!”袭夜斩钉截铁“赔款。”
  付清泓对上袭夜的眼睛“如果对方不同意?”
  “舍不重要的小城”袭夜一字一句“但是,我要,坚壁清野!”
  “付熙泷!!你是皇族!!知不知道什么叫寸土必争!!!”
  “我只知道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袭夜眼中一片红光“城永远存在,今天没了,明天还会赢回来,可人不是!!今天走了,可能再也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两虎对视
  “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得回来”袭夜先开口“父皇,宣主战较多,士气很旺,占尽人和”顿了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付清泓沉吟“你有信心?”
  袭夜无语,那重要吗?“付熙泷的信心就在父皇身上,全国的信心都在父皇身上,父皇不言败,没人敢败!!”
  付清泓眼中精光一闪,徐徐开口“泷儿,父皇相信你。”
  袭夜翻身下床,叩拜“付熙泷和众皇兄皇弟皇叔,各位大臣定在皇上和太子的领导下,尽心竭力。不负皇上信任!!”心里苦笑,若若,哥哥可是把自己卖了不知道几年,你一定要幸福!!
  付清泓了然一笑“泷儿,你怕父皇疑你会夺嫡。”扶起袭夜,对上他的眼
  袭夜无言,我是怕。
  “你不会”付清泓眼色清明“天下不在你眼中”

  儿子

  美人,明月,玉壶,金钗,云鬓,罗赏。赏心悦目,如果,她不是非把一种对几乎讨好的略带惶恐的目光紧紧地巴在你身上的话,袭夜微微蹙眉的想。
  “泷儿,你又不舒服了?”柔妃看见袭夜皱眉,慌忙站起身来
  “……舒服”袭夜快哭出来了,以前浑身是血的时候,还能和玉朗风吵架呢,哪就这么娇弱了。
  转眼看见柔妃的站在原地,一脸无措,袭夜硬把一声要出口的叹息咽了回去。那个神经病皇上,为什么非把自己放在柔妃这?简直,是种折磨!!袭夜在要抚额的时候,急踩刹车,心里哀号一声,谁来救我出去?!
  “见过柔妃”男中音
  “太子殿下”柔妃恢复了平常的淡雅
  “我来看看皇弟可好些了”
  “多谢太子惦记着泷儿,我去吩咐些茶点”
  别走!!袭夜,头更疼了,与其对着他,我宁愿对着你!!
  “皇弟”付熙炎静静的站在床边望着袭夜
  深沉的眼神看得袭夜汗毛直竖,那天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伸手按上太阳|穴,袭夜想,我还真是怀念和他针锋相对的关系。牡丹花香袭来,温热的手轻轻的覆上袭夜的额头。袭夜一震,被卓天然温柔的覆上双眼的感觉清晰再现,心痛!
  “哪里不舒服”身边的付熙炎温柔的嗓音带来淡淡宁静
  抿了抿嘴,袭夜放弃微笑“没有”
  付熙炎幽黑的桃花眼仔细探寻着袭夜的眼睛,却被袭夜闪开,无奈“父皇交待泷要和我一起了解政务。”
  “……”袭夜沉默了一下“太子,臣弟,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武,臣还是先跟着穆情穆将军,太子那边,臣也会不时叨扰。”
  付熙炎闪亮的眸子暗淡了一下,微笑“好”手从袭夜额上收回,玉色的手指却半路缠上袭夜闪光的长发。“泷,你想上战场?”
  “必要的时候”袭夜看了看专心纠缠他长发的付熙炎“不过我不会在军队里任职”言下之意是不会掌兵权。
  付熙炎手一颤,扯得袭夜眉头微皱。猛地抬头,脸色通红,桃花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痛楚“我没……”
  袭夜轻轻的转过头,避开付熙炎眼中太过强烈情感,闭口不言。付熙炎僵了半天,慢慢放开指间的长发,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塞进马车里进京北大营,袭夜不爽,不过,想想那个被称为母妃的殷切担心的表情,袭夜除了闭嘴就范,好像不存在第二种选择。
  “轩王,到了”小顺轻声
  还未回答,就听一声喝令“停!!不准擅闯军营!!”
  “大胆,你知道里面是谁吗?”
  “我管是谁!军令如山!!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行!!!”
  袭夜轻笑,不错,看来穆情那个花花公子还能治军严谨,起身,一挑帘,下车。袭夜走到守兵面前一拱手“麻烦通报将军,付熙泷求见。”
  “王爷……”小顺不服,自己主子是王爷不算,功夫也不错啊,上次一伸手,就摔断两根肋骨。那个臭兵是什么眼神啊?装出来的5分恭敬,3分轻蔑,2分诧异,•;#¥%……
  小兵怏怏地去了,袭夜挑唇,锐利的眼神越过营栏,嗯,整齐,有序,灵活,有条不紊,每个细节都精简干净,干练有力,好营。
  “轩王可满意”
  回过头来,看见一群人站在自己身边,北大营的将领?打头的穆情美艳的脸倒还算是严肃,就是那对凤眼满是调笑。后面那一群几个低着头行礼看不着脸,剩下的一脸不以为然,更有甚者,鼻孔都快朝天了。袭夜一笑,熟悉,像当年自己在龙煦手下第一次出任务,那帮男人……只是没一个活着回来。
  眼中波澜不兴“不错,堪比周亚夫的细柳营,怪不得夫大将军主战的底气那么足”
  周亚夫?细柳营?众人一愣之间,袭夜已经轻轻松松的走进营盘。带着一大群人兜兜转转,粮草,马匹,兵器,装备,伙食,住宿……一一看过,袭夜也不言语。
  眼看北大营的将领快怒了,穆情忍不住开口“轩王……”
  “嗯”袭夜头也没回,重新来到兵器库,抓着一把剑,眯眼
  “付……熙泷王爷,可有什么指示?”穆情心里没底,这小子是不是又开始耍人了,这是军中啊,怎么能乱来。
  “这把刀砍几个人卷刃?”
  “啊?”穆情愣
  袭夜转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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