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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拍档(第一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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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记得你原来说想要开个侦探社?你这个人还算老实可靠,我帮你投资,算是合伙开一个侦探社怎么样?」
就在他打算迈出这间还弥散着yin猥气氛的屋子时,吹好了头发后,一直随便倚着桌子四下打量着房子的林亦云却突然开口,彷佛看穿了他一直想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事。
「啊?」
天上会有这种掉下馅饼来的好事?凌霖狠狠地拧了拧趴在他腿边懒得动的小狗,被它狠狠地回咬了一口感觉到「好痛」之后,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注册资金、购买用具的头期款我放在这里了,该办什么手续你就自己去办吧,不够再跟我商量。」
顺手把一本存折附着印章放在桌上,面对凌霖彷佛吞到一个鸭蛋般的表情,林亦云漂亮的脸上露一个调皮的笑,「利息嘛…你如果没钱还付的话,我也不介意你用身体来偿还。或者现在就给我一个吻当做感谢的先付?」
「呃…呃!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见自己呆呆地矗在屋内妨碍了他的休息,又被他调戏,凌霖立刻把嘴合拢,两脚跟一并,下意识地行个了礼,然后逃也似的闪出了他的房间。
「真是,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能帮我找到那个人吗?」
林亦云在窗帘拉起,虽是白天但光线幽暗的室内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出神,但想到这样也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还是走一步行一步也就算了。
这样一想,放下心来,转身到收拾干净的床上继续补眠去了。
「居然有人钱多到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拿出了五十万元来合伙投资一个侦探社,小旺…呃,卡奇拉,我们是不是以后就可以时来运转了?」
真是,搞不懂那个男人的品味,好端端一条纯正中国杂种狗,为什么非要给它改个又拗口又奇怪的外国名字,原来叫小旺多好,又形象又响亮。
而且,那个人给他的存折和印章是真的耶!
他居然真的从那个户头提出了五十万,注册加办一些手续费刚刚好用得一分不剩,这下子他想不努力挣钱都不行了。
─现在他有还款压力嘛!
凌霖坐在搭好的小型手脚架上,动手在门前一块刚架好的牌子上涂涂写写,一边低头跟这空旷大屋内另一个蠕动着的生物讨论自己的感慨。
「呜汪!」
卡奇拉狗眼看人低地给了他一个恹恹的秋波,低头继续啃它的骨头玩具,拒绝与人类做奇怪的思想交流。
「你也是!你怎么可以这样没骨气,别人给你一、两根骨头,你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对他比对我还亲了…」
有钱真是老大么?就连一只畜生都知道遵循这个真理,唉!半点也不念旧主之情。
被狗狗蔑视的凌霖嘟嘟囔囔地念了那条狗大半天,根本没注意有一个人影倚在门边,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半天了。
林亦云一声不吭地观察着这两个月来任劳任怨的同居人,因为觉得他从脾气到性子来说都相当妥协,却又不是可以揉面团软到完全没原则的人。
用好听的话就叫能屈能伸,难听点就是还小有脾气的烂好人一个,现在渐渐放开一些事情让他做,倒也收起了就当捡狗的时候多捡一个人回来的小觑之心。
其实林亦云也很奇怪,照他认识的凌霖来看,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可是这样既勤快又好心的人怎么会迈入失业大军,成为其中的光荣一员呢?这世道果然是变了么?
但…光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和干劲,是个可让人信赖的大好青年,就觉得值回票价了。
林亦云知道这个男人生长和生活的经历与自己相差太远,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就有点震惊。
震惊于一个已经落魄到几乎与狗为邻的人,居然还能面对陌生人扯出一个那么灿烂的笑脸,那充满了朝气与阳光的微笑叫人安心,那样的笑触动了隐藏在黑暗里的自己。
没办法忽视心里已经越来越迫切的那个声音,就当做点慈善事业,顺便可以免费天天观赏那种叫人感觉安心的微笑好了。
做下这个决定的自己,头一次把人带入了自己的生活。
好像,适应得还不错。
偶尔心里那种烦躁下去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里外忙活的背影,也觉得人生并不单纯只是吃饭、睡觉、Zuo爱这般没意义。
再等一等…林亦云告诉自己,他必须要有耐心。他要找的那个人,不能只是个天性善良,又勤快朴实的普通好人。
当年那件事,如果再深查下去,没有坚忍不拔的毅力和过人的胆识是不成的。
也许…还要再等一等…就这样一个忙着,一个闲着看,不知不觉中,一天的时间已经从指缝间溜了过去。
夕阳把拉得长长的影,印在新添了几件家具的室内,彷佛除了光与影的游移外,室内是感觉不到时光流逝的异次元空间。
或者说,这份宁静中却又带有几分温馨唠叨的气氛,静谧得让人不忍心破坏。
一直到外面突然响起的汽车声破坏了这份宁谧。
倚在门边的林亦云回头看了一下远方驶来的车子,皱了下眉,突然走向还在专心工作中的凌霖。
「『拍檔工作室』?不如改叫『鬼屋侦探社』!」这才看清了他刚刚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工作是在制作侦探社的招牌,林亦云忍不住好笑。
听到引擎声真的如他所料般在门前停下,忙把一个烫手山芋抛了出去。
「帮我摆脱外面那个人,我算你五百。」
林亦云说话、做事绝不拖泥带水,也不看凌霖挣扎的表情,彷佛算准了他一定会为五斗米折腰似的,径直走进了室内。
未几,本来就是半掩上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林生在这里吗,我要找他…」
凌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以防止长期面对墙壁单一色彩的眼睛被来人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亮光闪到。
进来的是一个打扮时髦的男人,连鬓的头发染成金黄|色,长得遮住了眼睛,脸颊纤瘦,嘴唇干脆而微张,长像倒还周正。
只是他进来后一直有着略带着恍忽的神情,挂在胸前的饰物十分特殊,却是一个用细金链子系起来的奶嘴。
凌霖皱眉看着他尖细的瞳仁─一般只有长期吸服毒品的人才会使得瞳仁收缩,奶嘴则是在服用了「摇头丸」〈亚甲二氧基甲基安非他命〉之类的毒品后,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控制不住涎液的流失,在口干时吸啜用的。
这样一个看起来有几分身家的粉仔会找上门来,自然又是那个一入夜便美得如妖精一般的林亦云干的好事!
真搞不明白有钱人!他们有钱,有时间,有了很多一般人不能拥有的东西,却偏偏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看看,吸毒、玩性茭游戏、一夜情,彷佛不把自己折腾到个靡烂的样子就不甘心似地!真叫大好青年凌警察看不顺眼!
凌霖叹了口气,拦住直楞着眼睛就想往里闯的青年男子。
「他呢?我要找他,他说他叫『林』…」
这个也许不久前才服药的男人的神智显然不甚清醒,找上门八成也是因为服药后兴奋过度,这才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想过来找个性伴一起爽飞。
「这里的『凌』先生只有我一个。」
故意地强调着自己是这里唯一的「人」,凌霖看着那个小混混般的富家子愕然的表情,恶作剧的心态却油然而起。
「不过啊,我听说过这间屋子好像是不太干净…晚上的时候我会看到一个白影子在飘来飘去的…」
在凌霖绘声绘色地形容着影片上常可看到的「好兄弟」出现的情形时,里屋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在空荡荡的室内听起来分外地诡异,本来就被吓得有点发怵的男人更是悚地一惊。
「笨蛋!」
在心里暗骂着那个不小心泄漏行踪的林亦云,凌霖倒是怕找上门来的男人会因这一声轻笑识破了他的诡计,偷偷地飞脚踹了一下趴在他身后的小狗。
只听得「嗷呜─」一声凄厉绵长的叫声响起,一团似狐还似狗的东西飞也似地窜进了内屋,吓得差点没尿出来的男人更是认定,这破屋子已被狐鬼蛇神笑纳为自己的居所,生怕自己不久前的艳遇也是狐精作祟,赶紧退了出去,没命地发起了车子仓皇而逃。
「真是的!」
凌霖走到门边,用力地把门关上,这才进到里屋去,看那个把头埋在床单上笑得不可抑止的男人,小声地嘟囔着:「既然知道会烦了,以后就别惹这种人嘛!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喂,要睡回你房间去,别在我床上躺着!」
「那种地方才容易找人啊…」
在凌霖怒气冲天的抱怨声中,林亦云喃喃地自语着,陡然间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很快又换回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左顾右盼间尽是拉杂些无聊话题,不让凌霖有追问下去的机会。
「…」找人?
凌霖纳闷地看着这个时而妖媚,时而高深莫测的男子─他越发搞不懂这个林姓的神秘人物了。
说到底,相处了这两个月,他除了知道他叫林亦云〈还不知道是不是假名字〉外,对他的职业、年龄一无所知。
可是,从他出手的阔绰来看,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无名小卒啊,但他的确没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听过林姓的富豪长相、情形与他相仿。
但,也许他是在国外某个企业的公子哥吧,这样豪爽地挥霍着金钱,简直像是他家里开着银行。
「真看不出来,你长得挺老实的,居然还会耍这一手!」
笑够了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亦云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后,突然猛一使力,把他拉得俯下身来,娴熟之至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刚刚的谢礼!」
「嘎?」
凌霖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一条柔软的小舌突地缠了上来,顺势破门而入,调戏着他的唇齿,须臾缠绵上了他的舌,高超的吻技让凌霖本是抗拒他的手,停留在推开他与不推开他的尴尬。
「霍乱、天花、鼠疫、AIDS!呸呸呸─」
延续了将近一分钟的亲吻完毕,凌霖在那个温热的气息离开自己时才清醒过来,恨恨地擦着唇,一边大惊失色地回想起他能想起的传染病。
而且,不是那种西洋式的贴吻礼节,是舌吻,舌吻!
呃,他不会真的被这个同居人盯上了吧?还是说那个人的恶劣程度,在相处两个月,彼此好不容易熟悉与磨合过后,又有了崭新的进程?现在那个同性恋变态恶魔不是以欺压他为乐,而是以调戏后看他的尴尬为乐了?
「前面三种怎么可能会这样传染…AIDS?我每次做都有要他们戴套子的。」
很委屈状地申诉着某人的理解错误,林亦云发现自己捡到的好像是一个满新奇的玩具。
他居然还会脸红,真是几百年都少见的纯情热血啊!
「不过啊,我发现你这个人满有意思的,比卡奇拉还要好玩多了!」一边说着这种话的男人,一手轻挠着趴在腿上呈享受状的小狗,狭长的眼中迸射出算计的光芒。
「干嘛?」
那个人过分甜美的笑容,怎么会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呢?
凌霖用力地吸了几大口空气,这才压下被男人亲了的恶心感,并以非常之心理坚强地,打着看在钱的面子上暂时不跟他计较的主意的时候,一张从天而降的报纸盖到了他脸上。
「所以我决定正式入伙,和你一起做侦探社的生意,你可以不用征拍档了!」
很自得其乐地交代完自己的想法,林亦云拍了拍手,留下张口结舌的凌霖化作活体石像,施施然出门去寻找今天的晚餐了。
真有趣,这小小的期待让他觉得,回国后的新生活也不是这么无聊嘛!
对了,晚上还是去吃火锅吧,这样可以有借口把足够的分量打包回来─喂、狗!
恶毒地转着这样的心思,林亦云吹着口哨离去。
「喂喂─」
来不及阻止他离去的行为,凌霖这才发现,被盖到脸上的,是前一天他才到报馆登了聘人启事的一张报纸,下面豆腐干大小的一块地方写着:「邀请拍档合作经营私家侦探社…」等若干广告词。
扫了两眼自己刊登的聘人启事,凌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刚刚的意思是:以后他就应聘到他这家新开张的侦探社做助手?担任收支明细帐、整理案件归档,必要时一起配合侦探等工作?
吓!哪有听说过出了大钱的老板,反聘到自己出钱资助的公司做小工的道理?
真是有够乌龙的拍文件组合!
而更麻烦的是,他好像还不能够拒绝…〈毕竟地方是别人的,钱也是别人出的〉。
难道是上天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这不是真的吧!他凌霖活了二十三年,才头一次撞上有人给自己投资的好事,果然就要把自己一辈子的福气和运气都折在里面了。
他来给自己当拍档,凌霖欲哭无泪。生意还没开始,就能幻想到那是怎样的惨淡结局…那他欠下的钱要多久才能还得清啊!
可不可以折算在工钱里面?
看着人去屋空的大厅,凌霖自见到这个奇怪的男子后,第二次陷入了迷茫。
第二章
事实总是人预想不到的残酷。
与凌大警察和林大公子的殷殷期盼成反比,鬼屋侦探社的生意并不太好做。
因为他们这一间老屋子地位偏僻,而且房子实在太过老旧,路过的人八成会当这是一个闹凶灵的鬼宅,而不似一间侦探社。
门口的老槐树洒下一地的槐花,斑斑点点的阳光在浓密的树叶中筛漏下,不冷不热,光线柔和,很配合林亦云早有先见之明地在窗前摆下中国工夫茶的闲适。
一星期下来,任凌霖在互联网上尽可能地大打免费广告,却只落到被归类为垃圾广告的下场,侦探社前仍门可罗雀。
期间,偶尔在他们两双热切眼睛注视下,走进来的人不是送报纸的,就是推销广告,还是推销十年前就过时的那一种─上门看风水收灵驱邪除妖,要不就是暧昧的粉红兮兮的纸上写着:樱桃妹妹/水蜜桃姐姐帘浴偷窥秀,不甜不辣不要钱─被凌霖统统揉了丢进垃圾桶。
看着老槐树筛下的阳光又这么一寸一寸后退,光阴就这么一寸一寸地溜走,有人发出这样呼吁改变的感叹。
「还是没生意上门,真是无聊啊!」
做下了与他搭档的决定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出去闲逛或是与男人搭讪,天天都守在老屋的林亦云怀里抱着小狗,仰躺在凌霖的单人床上看天花板的蜘蛛结网。
本来还以为开侦探社会满新奇的,加上凌霖这般认真地渴望工作的态度,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反正平常自己什么事也不用做,太过无趣的生活需要一点调剂,这才死赖活乞巴了上来,实指望能过一把侦探瘾,刺激一下平淡的生活。
可千算万算就没成想,开张这么久以来,竟沦落到两个大男人相对看报纸的处境,无聊到口舌生疮。
「喂,只在网上打广告没用的,不如我再借你一笔钱到报馆打大广告?要打得显眼一点啦,像上次那种豆腐干,会让人连看都没看到就拿去擦屁股了。」
事实上,他也很怀疑,若不是他自告奋勇,凌霖征求的所谓拍档到现在都不一定会出现。
─那么小的广告谁会看啊!
左右闲来无事,林亦云开始谋算着「烧银纸」的事。
「不要,我已经欠你五十万了…」
凌霖的言下之意,现在生意这么惨淡,要还清他的钱不知道得做到哪个猴年马月。
「错了,你欠我五十一万零一千四百元─房租和水电你还没算呢!」林亦云撇撇嘴纠正。
这点小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自从他继承了美国老爸的遗产以来,每个月光上市股票带来的盈利就达数百万美元,现在的他只要考虑怎么花钱,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数目自然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看着有人为这点小钱如此紧张,很有趣就是了。
原来觉得平凡无奇的男人,在工作的时候却散发出一种异样的魅力,让他对这个男子产生浓厚的兴趣。
「不用再提醒我了啦!」
闻言,对面的大男人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比怀里的小狗还可爱,让他很想…林亦云舔了舔唇,坏心眼地朝他靠近,正准备以突袭的姿态再窃他一个吻的时候,突兀到近乎刺耳的电话铃声自屋内响起。
「有工作来了!」
刚刚还一副半死不活的男人突然间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拎起了话筒,「喂,拍檔工作室。」
「喂,你这里是不是可以帮忙疏清通风口?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死老鼠钻了进去,臭死了!快点派人过来啦!」
还没等凌霖澄清,电话彼端气急败坏的女人已经报了一串地址后挂了电话。
唉,等了半天是个找清洁公司,打错电话的!
凌霖盯着那发出「嘟嘟嘟─」单音的电话,想了一想后,还是动手收拾工具,换上工人装。
「喂,这又不是侦探工作…」
看他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林亦云倒是不由得好奇,这个男人到底会做多少事?
自从他搬到这间老屋来后,水电工人的工作他一个人全包了,闲暇时还去修理小天井及屋外的草坪,让出生至今没有因为工作的事情烦恼过的林亦云,真正体会到了这样一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是最美的。
「一般通一次可以有上千元的,好过没有…」
再闲下去,他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把应该会用到的吊绳、大号扳钳收拾进一个帆布包里,凌霖出门,发动起他新添的一部二手铃木500CC〈当初也是考虑到有可能要追踪汽车才咬牙买的,这种催加油门可以在高速路上行驶二百五十公里的机车,比汽车便宜又实用〉。
「我也一起去!」急忙跟上并毫不客气地跨上了后座,林亦云承认目前的他对这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深深着迷。
「坐好了…摔下去我可不管你!」无可奈何地把一顶安全帽丢给他,凌霖很识相地不与自家的金主斗。
到达了地点,那是一栋七层高的楼房,电话邀他们上门的刘女士住在第六层。
工作是把从楼顶直通到地底,附墙而建的一个大通风口进行疏通。
凌霖一踏进门就闻到一阵扑鼻的恶臭,显然这家人已实在受不了这股扰人的味道,才召人上门的。
据户主的说法,也许是半个月前有人从楼顶的通风口,想把垃圾倾倒入地下大型回收箱的时候,被什么东西阻住了,因此而腐烂发臭。
「喂,你快一点啦…这里一打开就更臭了!我还要煮一家人的晚饭,很忙的!」标准家庭主妇状的女主人掩鼻在旁边催促道。
「我知道了,女士退后一点!」
打开了窗子,敲击离窗口不到一公尺的水泥空管,传出「梆梆」的声音,显然是堵住了,凌霖把安全绳一端在窗口的铁架框上系稳,敏捷地跃出窗口,似一只大壁虎般攀墙工作。
撬开了已经有点生锈的马钉,从积满了秽物的管道中发现了一个大型的红、蓝编织袋,这个体积有点偏大的东西正卡在管道中收窄的铁环上,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凌霖借助工具,小心地把这个大袋子取了出来,用安全绳椎吊到楼下的平地,摊开看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红、蓝底色的编织袋中,装着的竟然是一副森然白骨。
虽然已经被分解得支离破碎,但从渗覆在骨骼间的黄|色油膜,及一个状似盆骨的骨块来看,这分明不似动物的骨骼。
「我想,妳应该马上打电话报警!」
搀扶住全身发软,不住尖叫的刘女士,凌霖冷静地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很快,红、蓝色警灯闪烁着进入这片小区,警方人员迅速地拍照,隔离人群,保护现场。
忍着冲天的恶臭,凌霖认真地看着尸检人员记录下的残尸情况。
「初步断定这具骸骨为男性,目前骨骼除去颅骨外长度为一百六十公分,估计死者身高约一百七十五到一百八十公分高度。
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死因从多处骨头折裂情况分析,应是生前被人用重物造成钝伤,死后分尸。」
「小凌,你过来一下!」
被凌霖第一时间通知来的苏方,看了看打从见到骸骨起,就巴在凌霖身上做树袋熊的美男子,摸了摸下巴,暧昧地朝他比了个小指的手势:示意询问那是他的马子?
凌霖赶紧大摇其头,知道老苏的意思是有话要另外跟他说,可是一时半会也甩不开被吓到面无血色的林亦云。
真是,胆子这么小,还敢做侦探的助手?有够丢脸的…不过,害怕的他收起所有的古灵精怪,以及一身的尖刺后,倒是意外地显得可爱,让他都不好意思狠下心来推开他,只好给了老苏一个但说无妨的眼神,示意这个人是他绝对信得过的对象。
「其实我怀疑,此人是半个月前莫名失踪的『全秀餐馆』老板全永安。」
压低了声音,苏方依旧不改对这个昔日后辈的好感,得知他现在自己开一间侦探社后,遂偷偷地把信息透露给他。
「全秀?」
凌霖迅速地过了一遍脑中回想起的资料。
「就是那个被富家千金看上的餐饮店小老板?」
个多月前四版的娱乐新闻上可是以「餐馆仔傍上富家女」做标题,轰轰烈烈地闹过一阵子。
听说荣氏的千金虽然认定今生非全永安不嫁,可是荣氏的家长却觉得,这件事情令他们颜面无存。如果真的是为了解决后患,豪门买凶杀人亦非难事,毕竟现在在港的流窜人员这么多,做一件案子后,领到一大笔款就出国逍遥的例子多如牛毛。
先回顾了一下小八卦顺便当作案件背景分析,凌霖摇头叹息。
全永安─他的父母在他出世时给他起名字,祈求他永远平安,哪成想暴死在这里。
唉!
「如果确定死者是他,估计荣氏的律师团现在已经开始动作了…这件案子棘手得很,指证买凶杀人是最困难的事情,而且…」苏方小心地转头四处望望,「传闻荣耀祖竞选议员一事已被证实,这样警方就更不能轻举妄动,连上门取证这样的工作也困难重重。」
「我不会因为法律上的程序问题,就让死者沉冤。」
电光石火间,凌霖明白了苏方突然与自己透露过多信息的用意─因为涉及政方权贵,警方在没有取得明证前,办事未免畏首畏尾,可是这样一宗凶杀案要破不了,民众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在这种情况下,能更灵活,不一定事事要按申请法律办事程序的小团体出击─比如说侦探社,就比较好做事了。
万一被察觉,也可以用说侦探社被委托查绯闻什么的说词搪塞过去。有钱人,尤其是有钱的男人有哪几个是干净的?到时候责任推到女朋友或家里的黄脸婆身上,管他是理亏不声张还是闹内哄,反正不会连累到办正经事。
「我会尽量说服范老大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并且私底下给予配合。」
交换过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眼神,苏方微笑着玻鹆搜劬Γ勒獠晃啡ü蟮暮笊换峤凶约菏�
「那我先回局里去了,迟些通过医院DNA检验证实死者身分后,我再把他的资料送上门去给你。」
「好。」
快速抄下自己目前的住址与联络电话,交与苏方收入口袋,没想到第一单生意就这样由同事送上门来,凌霖也颇觉慨叹。
「迟些等我消息。」
鸣笛的警车呼啸而去,凌霖站在原地,颇为留恋地看着远去的警徽,良久后叹了口气,把手足瘫软的林亦云抱上车去,看他小小的脑袋兀自贪恋地往自己怀里钻,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他一下,意思是叫他振作。
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个除了帮倒忙,其实什么事都干不了的公子哥儿辞退掉,好歹也找个能真正帮助自己的人手。
感觉到在车上那个人又不屈不挠地把脸埋向了自己的背部,凌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下午四时,苏警官带着警局的秘密委托资料过来了,意想不到他这家侦探社,居然是这样大的一所全柱式二层旧洋楼,与他所居的鸽子笼相比鸟枪换炮,倒是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及至看到了他墙上「拍檔工作室」的牌子,这才想起早上那个被吓到面无人色的侦探助手。
「你那个小男朋友人呢?」
「什么『男朋友』,我又不是基佬〈注一〉,乱讲话告你诽谤哦─他吃了收惊药,睡了。」
见了面仍是忍不住调笑多日不见的老友一番,这才坐下来把话题转向案情。
「我们已经过法医做检查和DNA验证,证实死者的确就是失踪了半个月的『全秀餐馆』老板全永安。」
苏方拿出了一迭照片,直切入主题:「这是全永安生前的照片。」
「哗!」
看到照片,凌霖忍不住惊叹─世间居然有这样的美男子,潘安重生也不过如此罢了,难怪荣氏的女儿对他如此倾心。
照片上的男子坐在室外的草地上,手上拿着一本书在看,根本没注意到镜头在偷拍他,半侧的俊秀面颊映着阳光,光晕围绕着他的轮廓,秀挺的鼻子,嘴边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最迷人的是他略带忧郁的眼神,即使在阳光下也带了一层薄雾,迷迷蒙蒙地欲说还休,光是看照片就让人被他深邃的眼眸吸引,就别说如果本人真在面前时,会是怎样招来众多视线的注目了。
─可惜居然死后变成了那副模样!
想到那副骇人的骸骨,凌霖不由得感慨,人生果然是充满了各种意外的综合。
「他那家店从他上柜收银以来,从来都是客满为患,邻家的铺子都私下把他的全秀餐馆叫秀色可餐。」
老苏已经高龄四十了,两年前才娶上老婆,不得不对行情走俏的帅哥小小吃一下味。
「现代女性原比以前要开放许多,美男子的行情自然会吃香一些。」凌霖不无感慨地安慰。
他屋里昏睡着的那个,光是睡着就在医院把护士的芳心拿下,结果害他只敢把人带回家来安置,怕同房病人严重抗议。
「而且听传闻,全永安在没开餐馆前,曾经沦落到一家俱乐部当过男妓,后来不知道因为谁的赞助才逃出生天,开了这一间餐厅。据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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