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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昨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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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出声,继续在那里摆弄。
我想了想,忍不住还是偏过头去,靠在椅背上看他。
他瘦了点,黑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爱黑。我想起张叔平告诫他不能再黑了否则没有粉底可以用的话,不由得一下子乐出了声。
他转头看看我,眼里的神情很柔和:“笑什么?”
我摇摇头,想起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那声音如此熟悉,是唯一一成不变的东西。
他继续把两块儿手机往一起凑,突然嘴角慢慢露出个笑容。
“你笑什么?”我也忍不住好奇。
他没扭头看我,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在想,你怎么剪了这么个傻头?”
……
我@#%&*@#……
我恨恨的盯着他,忿忿的回敬:“你好?看你晒得跟煤球似的!”
他张开嘴刚想反驳什么,面包车门一下子打开了,关导一头扎了进来。
他一边把记者们关在门外一边冲着我们两个吼:“吵什么吵?都差劲透了!看看你们俩的烂形象!”他上来扯我的短发,疼得我哎呀了一声,
胡军皱皱眉毛上来拨开关导的手,谁知关导立刻把目标锁定在他的脸上,使劲的拿手扯了一把。
一边扯还一边叫:“看看!看看!这都黑成什么样了?怎么拿出去见人啊?”
胡军看看我,我又看看他。再看看关导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一起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笑得前仰后合,好久没看到这个样子的关导了,不但可爱有趣,而且亲切。
胡军也大笑,手里还握着我的手机。
关导看着我们两个笑得不行的样子,渐渐的,嘴角越挑越高……终于扑哧一声也笑了出来。
边笑边骂:“真是的!刚刚接刘烨的时候,我得打手机,才能确定人群中那个傻小子是你!……胡军倒是好认,最黑的那个,一看就看出来了
!”
……
我们更加大声的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
*******************************
在转机之前,关导带我们两个去香港的名品店买了两套衣服,我是简单的灰色毛衣,灰色帽子和围巾,感觉休闲一些,胡军则是一套黑色西装
,显得格外正式。关导说我们两个是土包子,所以他就一手包办了。我和胡军也乐得清闲。
那天下午香港的阳光很好,丝毫没有下雨的前兆。
我看着胡军在镜子前试衣服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笑着看他,想。
这种感觉,真好。
(二十)
我们到达台湾机场的时候又一次接受了记者们的洗礼,好在有了香港的前车之鉴,人也已经镇定了很多。一般都是关导在前面接受提问,有人
要采访两个主要演员的时候,我也躲在胡军后面,冲着话筒傻笑着不开口,让他帮我回答解围。
看着他在闪光灯下侃侃而谈,应对自如的样子,我就会悄悄的从心里浮出一点不为人知的自豪感。
很奇妙的感觉,这个出色的男人,他是我的师哥,我的搭档,我的情人……我发自内心的,想为他祝福,和喝彩。
我知道他不是不期待成名的,而且,这次媒体们的主要目标也都是他,几乎所有人都看好了那十年磨一剑的好演技,众口一词的赞美着陈捍东
,当然也有不少在讲蓝宇那个角色的出彩,但是在重视演技和艺术感的金马奖面前,似乎更多的,还是看好成熟的他。
最后连阿魏也看不过去了,在我看着台上的他笑得格外欢畅的时候照我的屁股踢了一脚,低声在我耳边吼:“你干吗不上去啊你?你也是男主
角啊!”
真的,我几乎忘了自己也是男主角。在他的面前,我看不到自己的光芒。根本就没想过要与他争什么,包括那个万众期待的奖。
不过,似乎这都不重要了。
对于我来说,站在台下看他,比硬着头皮周旋于那些记者之间,要舒服得太多了。
其实我知道,他也不见得有多么喜欢这种场合,我只要看到他偶尔投过来的无奈的目光,就知道他有多不好过。某种意义上,他在代我受罪。
……
好不容易折腾到晚上,终于告一段落,我们倒在一家饭店的椅子里的时候累得都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接过胡军递给我的菜谱,一边看菜一边埋怨关导:“真是的,怎么搞到这么晚?”
关导用面巾纸细细的拭汗,一脸的无奈:“没办法,宣传电影从来都比拍电影累,哪家媒体也得罪不起,万一在大奖前夕给你乱写一通,那就
坏了。”
我傻笑一声:“能乱写什么?都是男人,总不可能写绯闻吧?”
……
我觉得自己讲了个笑话,可是没有人笑。
关导看着有点发愣的我,半晌叹了口气:“要是男女之间的绯闻倒好了,没人怕那种普通的炒作。只怕……”
……
我想起今天媒体的提问,似乎真的有许多都是围绕着我和胡军的关系上面,我原来还以为他们是认为我们对于角色投入的过深,现在想来,原
来每个人都希望从我们的回答上挖出一些桃色的蛛丝马迹,来大肆渲染。
关导是对的,这个世界对于同性恋的猎奇与侧目,实在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压力。哪怕是披着艺术的外衣。
阿魏在哗啦哗啦的抖餐巾,大宁在问胡军要不要来支烟,胡军在跟关导说一定要尝尝台湾啤酒,听说特别爽口……
突然很烦。
揉揉太阳||||穴,顺手把菜谱塞到关导手上,自己仰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的说:“吃饭吧?”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没有任何胃口,他却已经把筷子递到我手里,无奈只得接过来,直起身来,随便夹了几口,也食之无味。
关导举杯:“来,庆祝我们的作品入围十项大奖!干杯!”
玻璃杯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泡沫飞溅出来,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干杯!”
我猛的喝了一大口,台湾啤酒果然喝起来颇可口,清凉舒适,只是没吃多少东西的胃里在下一秒就翻江倒海了起来。
我听到关导在讲明天的安排。
“……上午有首映,然后接受访问……晚上先是星光大道,我和阿魏,大宁,胡军,刘烨一起走,到时候我们的座位在前排的**号,每个入围
者都得准备好自己的得奖致辞,千万别一高兴一激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可就丢脸了……”
我嘿嘿的笑了起来:“关导,要是不得不就白准备了吗?”
关导给了我一记:“别乱说丧气话!入围十项还没信心?真是傻小子。”
我继续笑:“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和师哥,肯定有一个人准备的致辞,是没用的!”
……
席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
我笑着拿起面前的啤酒,把剩余的喝光,然后把头转向身边的男人,看着他。
“师哥,我就不准备致辞了!”
唇间啤酒苦涩而甘醇的味道慢慢泛起,我想起一年前那小屋里的夜晚,地上凌乱的啤酒罐,绵长而炽热的吻,迷醉的沉沦。
……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在他的面前,我不说谎。如果我有选择的权利,我绝不愿把任何可能属于他的东西拿走。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头,身子微微倾过来,似乎在对我说话,也像说给全剧组的人听——
“烨子,不管你和我是谁得奖,我们都一起上台,好吗?”
……
我笑,看着他点头:“好的,师哥。”
他还抱着自己可以得奖的意念,才会说出这句话,而我在他的面前,连这一点意念都没有。
究竟,还是我比他深陷。
胡军,你依旧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
高举酒杯,我大叫:“为了明天的胜利,干!”
所有人都笑:“干!”
明天,明天。
************************
晚上在饭店的房间安排,我和胡军并未住在一起,我和阿魏住一间,胡军则和大宁住一间,我明白,这是为了防记者的口舌。
阿魏有点喝多了,一进房间就倒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过去,我进浴室冲了个澡,刚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
我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答应着去开门,门一打开我的手停在头上。居然是胡军。
我有点发呆:“……师哥?”
他恩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把手伸到前面来:“手机修好了,给你送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阿魏,又看他:“没记者?”
“没有。”他摇头:“这一层住的都是入围的演员,主办方都封锁了。”
我点点头,随手带上门出来,和他站在走廊里。
冬天的台湾一点都不冷,楼道里有点若有若高档装修的香味,很安静的舒适。
我的头发还在滴水,我随便的擦了两把,眼睛里也进了水,一边用手揉着一边凑到他身边:“真的修好了?让我看看!”
他似乎顿了一下,把手机开机,熟悉的音乐响起来。
“真棒!”我开心的笑起来,伸手去拿,他手一缩,我扑个空,身子一动,已经在他的怀里。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目光闪烁而深邃,我们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我闭闭眼睛,看似毫无心机的冲他咧开嘴巴。
“师哥,嫂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感到他的身体一僵,我轻轻动了动,不落痕迹的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继续微笑着看他。
“女孩。”他闷声道。
“几月几日生的?什么名字啊?”
我看着面前三十几岁的男人尴尬而郁闷的样子,突然有点心酸的想笑。
“9月9日9点,还没大名呢,家里人都叫她九儿。”
我瞪大眼睛:“真的?都是9哦,好凑巧!那打算起什么名字?要不然我帮你想个名字,你看……”
“干吗不给我打电话?”
他突兀的打断我的问话,我倒没防备,有点张口结舌。
“……不是关导说不让我们通电话吗?我就没给你打喽。”
再说你也没给我打啊。这句话我没说出来,咽了口口水看着他。
他的手从身后抽出来,在那个修好的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
我低下头去——
一百多通“已拨号码”,全是一串相同的数字。我尴尬得无以言表。
我一直以为我还可以勉强在他面前扮演一只狐狸,谁知永远笨得像只龟。
……
“我怎么没接到?”他的声音很轻,摸出烟来点上。
“我在山里,没信号。”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
他把烟递给我一支,我接过来,手有点抖。
他抽骆驼,我抽三五,从来都没有想过谁为了迁就谁而改变。
我把手机装到衣袋里,抬头冲他笑笑。
“师哥,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有得忙呢。”
我转身开门。
我听到他在我身后说:“烨子……师哥不想和你争那个奖。只要你高兴,就好。”
……
我的手握着门把手,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瞎想了师哥,你怎么知道不是刘德华得啊?”
没听他说什么,我开门,进屋。把他关在门外。
身体靠上门的刹那,我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无论如何,有你这一句话,也就够了。
你虽不理解我,却至少爱我。
(二十一)
失眠了一夜,早上起来是顶了两个黑眼圈的。关导已经忙的没时间骂我,在嘴里气恼的叽里咕噜了一串话以后把我推到张叔平的面前让他打扮
我,张叔平看着我的寸头刚想开口感叹,我连忙把手里的灰帽子往脑袋上扣,嘿嘿的冲他傻乐,把他也逗笑了。
胡军穿着一身黑西装出来的时候阿魏感叹:真是,都分不出西装和人哪个更黑了。
不过还是很帅。我跟着关导他们往外面走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暗暗的想。
****************************
上午是首映,我们没看电影,结束的时候才到场,刚一进场观众就哄的一声起立欢呼了起来,掌声热烈到我愣在那里,我看到前排的几个女孩
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用不标准的台湾普通话激动的高叫着:“捍东!”“蓝宇!”……
主持人笑容满面的问我们对晚上的得奖有没有信心,关导微笑着说当然有啦。主持人又问那您估计谁能得到今晚的最佳男主角呢?关导无比自
信的说我希望他们两个一起得!底下掌声四起。
主持人把话题转向我们俩,问:那二位认为能否同时问鼎金马奖呢?
我听到他似乎很谨慎:有提名已经叫人高兴了,至于能否得奖嘛,现在还不好说。
看着主持人期待的目光,我脱口而出:当我回忆起在北京拍戏的日子,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天时只穿著一件单薄汗衣拍摄情欲戏分,我就有信
心对自己说,有付出便必定有回报!
底下雷鸣般的掌声,关导转过头来冲我暗暗翘大拇指。
主持人把话筒转给胡军,问:胡军,今年关于你得奖的呼声特别高,你自己有没有带什么能够保佑自己顺利得奖的幸运物在身上呢?
胡军的声音很诚恳:我带的是太太求来的护身符。
主持人立刻把问题转向了我:刘烨,你呢?
我冲她笑笑:女朋友送的幸运项链。
我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我感到胡军迅速的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看他,把头扭向另一面。
我脖子上的项链是在拍戏的大山里,闲来无聊捡块不知是什么动物骨头刻的,根本不是娜娜送的。不过,我就是想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我小心
眼,我承认。
主持人很兴奋,连连说祝你们今晚顺利拿奖,希望你们之间能有一个是今晚的影帝。
我和胡军点头微笑答谢。
……
我们走出放映厅的时候欢呼声更加高涨,一个外国老太太追上来,激动的拉住我的手,连连喊道:“蓝宇!蓝宇!”然后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我
没有听懂的语言,蓝眼睛里还泛着激动的泪花。
我张口结舌,求助的把脑袋扭向关导,只见他也一脸茫然。
愣了半晌,胡军在旁边突然一拍脑袋:“她说的是法语!”
所有人昏倒。
……
终于把老太太送走,我松了一口气,却不觉隐隐的激动了起来。
刚刚的瞬间,是我第一次亲身感受到《蓝宇》的魅力,这种魅力,是我自己根本不曾想到的。我原以为,人们只会带着偷窥欲和猎奇的心理来
看一部同性恋的片子,而现在看来,每个人在纯粹的爱情的面前,彼此的感情和心境都会是相通的。
我转过头看胡军,我们坐在车上,他在我身边闭目养神,想必,昨晚他也没睡好。
……
我的声音很轻:“……项链的事情,是假的。”
……
过了不知多久,在我几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我听到他同样低低的声音。
“护身符的事情,也不是真的。”
……
我把头转向窗口,半晌,慢慢的笑了起来。
……
车子是向花莲开去的,平稳而飞快。
车窗外,下起雨来。
*****************************
那夜的花莲,雨水在霓虹中飘舞。
走上金马奖的红毯之前,坐在车里看着外面不停的雨,我能感到自己的手心冰冷。
胡军的手无声的覆盖上来,我反握住他的。
我不想告诉他,其实他手的温度,不比我的手好到哪里去。
这一刻,我们息息相关。
……
走下车,脚下是潮湿的红毯,主持人麦克风里激动而遥远的声音在第一时间响起:现在来到现场的是今年金马奖夺奖大热门《蓝宇》的全体创
作人员——关锦鹏,胡军,刘烨……
我听到两边此起彼伏的尖叫,雨似乎下得更大,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我头顶撑着的透明的雨伞上,风吹起我灰色的围巾,几乎蒙住我的脸。
乍暖还寒的花莲十二月,星光大道,我的笑容僵在眼睛里。
……
我突然想起来似乎很小的时候,妈妈找来个瞎子给我算命,那个瞎子认真的对妈妈说:这孩子命中合水,遇水则发。
我听着头顶唰唰的雨声,心里突然莫名的动了一下。
……
不记得是如何进了会场,又是如何坐到座位上,周围一直在人声鼎沸,灯光耀眼。
后来,终于平静下来,似乎主持人宣布开始,于是,那盛大的典礼开始了——
他,就坐在我的身边,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脸上的明明暗暗,没有任何表情。
衣香鬓影,歌舞升平。
……
最佳音效奖,没拿到。
最佳剪辑奖,张叔平拿到,我们欢呼起来,旗开得胜。
最佳造型设计,没拿到。
最佳美术设计,没拿到。
最佳摄影,没拿到。
我有点紧张,手攥成拳头,出了汗。
还好,最佳改编剧本,阿魏拿到了,他兴奋的拥抱我们,然后上台领奖。
他是个出色的编剧,没有他,就没有《蓝宇》。
我微微仰起头来,最佳女主角居然是我在中戏上学时的同班同学,那个小眼睛,舞跳得极好的女孩子。那时候没有几个人看好她,都说她不漂
亮,而从今天开始,将没有人再会小觑她。
这个世界,有时只改变在一夜间。
……
似乎过了没多长时间,又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头顶的灯光在闪烁,周围音乐嘈杂又平静下去。
我听到颁奖嘉宾吴镇宇和李丽珍在台上激动的声音——
“最佳男主角是——刘……”
……
我当时的念头只有一个:原来真是刘德华。
当暴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的时候,我感到有人拼命的推了我一把。
推我?干吗推我?
我茫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听到关导变了调子的尖叫:刘烨!你傻愣着干什么?快点上去啊!
我?
下一秒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力抓住了身边人的手,他似乎挣了一下,没挣开。于是终于站起身来。
我们俩趔趔趄趄的向台上行去,身后的掌声如潮水般如影随形,不曾平息。
我接过奖杯的瞬间头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把它递给身边的他,他踌躇了一下,又递还给我。台下看起来,仿佛像他颁奖给我一样。
我迷迷糊糊的对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个奖,我首先要感谢我的师哥……没有他就没有我的这个奖,我想先请他说几句。”
我把他推到前面,脑子里持续空白。
我听到他平静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很高兴刘烨拿了这个奖,真心的为他高兴,毕竟这个奖没有落到别家,而被《蓝宇》拿到……”
余下的已不知道他又说了些什么,而自己恍惚又飘到了话筒前。
“……我要感谢关锦鹏导演,感谢我大学的老师,感谢我的父母,我的女朋友,他们一直支持我……”
已经是无谓的客套话,我真的没有准备答谢辞,在这样的一个瞬间,脱口而出的都是下意识的偿还和报答,除了,那初上台的一句话。
底下的掌声和欢呼又一次毫不吝惜的响起,我抬起头来,终于努力看清了那些表情。
有喜悦,有赞叹,有嫉妒,有悲哀,有愤恨,有狂热,有激动……
人生百态。
那是我生命中最难忘的瞬间。
那一刻我站在华丽高贵的领奖台上,身前,是沸腾热烈的人群,掌声,鲜花……身后,是我的爱人。
花莲的瓢泊大雨,那个单纯的只知道爱的孩子,原来命中注定,遇水则发。
(二十二)
2001年12月8日金马奖,内地男演员刘烨成为最大黑马,凭《蓝宇》一片中出色演绎,力克刘德华及其同门师兄胡军,以23岁之龄摘取金马影帝
之衔。
同夜,该片亦喜获最佳剪辑奖,最佳改编剧本奖,导演关锦鹏拿下最佳导演奖,影片又成为“观众票选最佳电影”,至此,电影《蓝宇》成为
第三十八届金马奖最大赢家。
有评委解释道:刘烨与胡军,是评委们双重难以割舍的两位优秀演员,支持他们的双方始终僵持不下。胡军是以他精湛而深厚的演技折服观众
,然而最终却是刘烨的真情流露,全身心投入的本色演出以一票之距险险胜出。这样的结果,让所有欣赏胡军的评委纷纷扼腕,却又不得不信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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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心情和感受,在事后很久依旧有人不断的问起,可是事实上,无论是在当时,还是后来的回忆中,那一夜的记忆都模糊得让我自己都
难以置信。
我忘记了是怎样下的台,怎样回到座位上,怎样听到关导获奖的消息,怎样起立鼓掌,怎样被关导狠亲了一口以示祝贺,怎样接受同为影后的
我的女同学的祝贺,并且同样吻贺她,怎样到了后台让记者们拍照,手里握着金马奖杯放在唇边亲吻……
那个夜晚像流星和烟火一般灿烂绚丽却又转瞬即逝,当庆功宴的香槟砰然开启的时候我才恍然有了一丝真实感,那脚下坚硬而不容沉沦的地面
。
无数的人蜂拥而来恭贺道喜,酒杯在指尖流转,各色的面容和声音在身边厮磨,竟丝毫没有安静的可能。
关导和阿魏已被重重围住,脱身不得。我第一次孤军奋战,面对乘虚而入的记者竟有些慌乱。
有人问拿了金马影帝的奖金要怎么处理,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想分给师哥一半。”
记者们闻言大喜,纷纷顺藤摸瓜刨根究底,一个劲的追问为什么师兄弟的感情这么好?我摇头不语,他们追问得更加咄咄逼人,似乎没个结果
就绝不罢休。
有个记者突然问道:“刘烨,那你没打算为你的女朋友买点什么吗?”
我一愣,另一个记者又已经跟上提问:“你会买一枚钻戒向她求婚吗?”
我有些张口结舌:“……求婚?没想过。”
“哦……求婚没想过,那就是先买钻戒啦,日后再求婚?”有的记者已经低下头去刷拉刷拉的记录了,我瞠目结舌,不由得对这种断章取义的
功夫无比敬佩起来。连忙摆手示意不接受采访了,转身想去取杯水喝,记者们却依然像苍蝇一样粘在屁股后面。
谁知连水都喝不成,到处都是各色的酒,我头疼的盯了一会儿那些酒,估摸那种看起来颜色很淡的红酒的度数应该小些,就斟了一杯。
我忘记了喝酒的大忌,红酒不能与其他酒一起喝,刚刚啤酒香槟已经灌了一肚子,现在又多了个品种,刚刚入胃,就立刻反应出来,我站在桌
子前一阵头昏,前方似乎又有几个记者向我走来,人影瞳瞳,天旋地转。我想,坏了——
身后一只手用力的扶住了我,我身体摇晃了一下,终于站稳了。醉眼惺忪的回头,看到他面无表情看着我。
我使劲眨眨眼睛,头依旧昏沉,怎么看他也看不清,我赌气的狠命用手去揉,睫毛被我摧残得惨不忍睹,扎得眼睛生疼。
他没说话,扶着我小心的绕过人群,向一边走去。
我被他带到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沙发,他把我弄到沙发上坐好,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倒来一杯水,放我旁边的茶几上。
我听到他淡淡的声音:“……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出去应付。”
然后他转身,开门,出去。门外传来一瞬间的喧嚣,然后门关上,一切就安静了。
……
我拿过水来,一口气喝完,然后仰面倒在沙发上,喘气。
半晌伸手到衣袋里摸烟,点上一支,叼在嘴里,怔怔的不知自己望着哪里,今夕何夕。
还好他把我拉到这里来,否则,刚刚我一定不敢保证自己会出什么样的丑。
……
我承认,刚刚的我,已不是自己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名利前面花了眼,折了腰,迷了心窍。而是那种唯尔独尊的感觉,实在能让人两脚离地。
那种滋味,与醉酒一般无二,都是不由自主,无法自控,醺醺然飘飘然,享受那从未品尝过的刻骨快感。
还以为自己多么能够控制情绪,多么清高与淡然,原来也无非如此。
我只是一介俗人,世俗的七情六欲,一样把我轻易征服。
我捧住头,若不是他把我从人群中带出来,后果如何,不得而知。
……
烟忘记了吸,却已经在唇边燃尽,灰烬落下来,飘散在昂贵的毛衣上。
……
他呢?
他说,出去应付。这么说他依旧要周旋在那些记者中间,替我回答各色问题?
还要不停的干杯,谈笑,掩饰着疲倦而失落的心。
躺在这里整理自己的心绪,休养生息,平复感情的人,本来该是他。为何却变成了我?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
我霍的坐起身来,带翻了旁边的水杯,淋漓的水顺着茶几的边缘流下来,湿了一地的烟蒂。
刚想出去找他,却听门声一响,我抬起头来。
关导。
他也有些醉了,但是神志很清醒,冲我点点头:“烨子,走了。我们回饭店。”
我“啊?”了一声。似感慨似轻松的脱口而出:“可算结束了。”
这句话,其实并不是没有一点违心的。
还是,有那么一丝失落,萦绕在心底的地方。
这样一个辉煌的夜晚,终于如此的画上了句号,这属于我,属于《蓝宇》的夜晚。
在这样的夜晚,我开始面对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关导,胡军坐一辆车。窗外夜色迷离,车内无声无息。
没有人说话。
我坐在他的身边,能感到他口中呵出的酒气,不由得心下一沉,伸手去握住他的手,他却轻轻挣脱了。
我嘴里一苦,忍耐不住,不由得冲口说道:“师哥……我拿这个奖,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不高兴?”他的头偏过来,看我一眼,笑了一下,又扭转回去:“别瞎想。”
……
我凝视他的侧面,我知道,他在撒谎,他不快乐。
若我是他,纵然千般大度,万种胸襟,也同样难抑那浓浓的失落吧。
不能说他不爱我,只是这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和自信,在被打击后,可以理解的反应。若换做得奖的是他,我大概比他会稍好些,然而这只是因
为,我没有他事前被捧得那样高的缘故。这与爱情无关。
没有人预料到我会得奖,包括我自己。
就连他,也是抱着近乎满满的自信而来的吧。只是没想到,花莲的大雨,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
关导说:“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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