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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昨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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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放到嘴里啊
。’ 财主说:‘嘴里嚼着一块呢。’ 儿子急得又说:‘那赶紧咽下去啊。’财主无奈的说:‘喉咙里咽着一块呢。’……”
……
我看着娜娜,她的表情很茫然,看着我。我也张大了嘴巴看着她。
……
也不知道是笑话好笑还是因为我的表情好笑,总之娜娜看着我,居然忽然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她笑了一声,连忙合上了嘴,努力变得严肃,但是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散去。
我大喜,连忙继续想第二个笑话——
“从前呢,有地主跟长工两个人吃枣子,地主把吃完的枣核都扔到长工那边去,两人吃完以后,地主说:你看你,吃得真多,你真贪吃,那么
多枣核……长工想了想就说:你说别人看咱俩谁贪吃,把枣核都吃了,还说我贪吃呢!”
……
娜娜大概还在想这个笑话。
……
那一瞬间,我坐在那里,却已经开不了口。
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变凉,我想起那个在车窗口被吹成冰块的夜晚,我也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讲了这个笑话。他应付着呵呵两声,我怔
怔的沉默。
而现在,我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个夜晚吹在我身上的冷风。真切而刺骨。
那是不可磨灭的身体里的寒冷,无声无息的突然侵袭。
……
娜娜笑了起来,我想她明白了这个笑话。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
是不是注定了我的苦涩,是换取微笑的代价?
娜娜,我希望你快乐。
(十七)
娜娜的病终于好了,再过一天就可以出院,我在这个时候却接到了剧组的电话,进度实在是无法跟上,导演朋友语气非常坚决的对我说绝不能
再拖了,必须明天回来,我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回到病房,我跟娜娜说明天我要走了,她惊讶的看我一眼,然后慢慢的扭过头去不做声。
几天以来,她不再对我一言不发,但是也只是偶尔说几句“我要喝水”,“该量体温了”,“我不要吃这个”……一类的话。她安静的看着我
跑进跑出,帮她打饭,打水,拧毛巾,按时喂她吃药,给她讲笑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我知道,她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恨我。
“娜娜,我明天必须得走了,我让人来接你出院,我就不来了,啊?”
……
她的声音很冷:“……你要是不来,就永远不用来了。”
“这……”我一下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刚刚进屋送药的护士看我的傻样,也一下子乐出了声音,冲我笑道:“你这男生也真是,平时都照顾的那么好,最关键的时刻,女朋友出院不
来献殷勤,不是前功尽弃了嘛?”说完又笑着看看娜娜,她转过来一点身体,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
……
我抓抓头:“……我……我还不知道她算不算我女朋友呢?”
此言一出,不光那护士“啊”的一声瞪大了眼睛看我,娜娜也腾的一下完全转过身,盯着我,那恶狠狠的模样把我吓了一跳。
我嗫嚅着:“……那个……那个……”
娜娜盯着我,胸脯气得一上一下,咬着牙,声音高了八度:“刘!烨!我告诉你!有一排帅哥等着当我男朋友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我
滚!”
……
于是我灰溜溜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娜娜的面前走出了病房,快迈出门槛的一刻,我的身后还飞来一个枕头,打得我差点跳起来。
……
走出医院,太阳毒辣辣的挂在头顶,一丝风也没有。我买了瓶矿泉水,坐在路边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一边喝我一边想,我究竟想和娜娜怎么样呢?
昨天妈妈又来电话了,听说我在照顾娜娜,高兴的不得了,好象娜娜生病是件大喜事一样,差点她自己也要飞过来一起照顾。被我先是严词拒
绝后来又好言相劝,说马上就要出院了您来还耽误我们独处云云……妈这才放弃这个念头。否则,她还不知道我和娜娜分手,来到这看到这种
冷战的局面,还不得当场吐血?
娜娜是个好女孩,如果找女朋友,甚至是妻子,她都是我的首选。
然而我只是不清楚,我能不能给她她最想要的东西。
女孩子最想要的,无非是爱情。
我仰起天空看太阳,刺目的光线射到我的眼睛里,眼前有点隐隐的发黑。
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那个人。
他回家以后,要如何面对卢芳呢?卢芳已经怀孕了,他会照顾她么?……一定会的,他会是个最好的丈夫,耐心,体贴,面面俱到。
身体内的某条神经开始轻微的丝丝发酸,我闭起眼睛,不再想。
……
过完了今天
就不要再见面
我害怕每天醒来想你好几遍
……
每当我闭上眼
我总是可以看见
失信的诺言全部都会实现
……
我的脸埋在两膝间,轻轻的哼唱。
忘记你,对于你我,或者都好一点。
而忘记你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有普通的爱情,忙碌的工作,简单的家庭。
昨日浮华如梦,往事随风。
……
陌生城市炎热的午后,我在路边,听不到自己哼唱的歌声。
****************************
我登上飞机的时候,我估计娜娜应该到家了。
我闭上眼睛,空中小姐问我需要饮料么,我摆手微笑。
……
娜娜的小屋子里,被我摆了一天一地的花儿,还有那家精品店里所有的毛绒玩具。估计她一进门就会傻到那里。
我没有去接她,可是我以我追女孩子最史无前例的浪漫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势在必得。
终于想通,将来无论成名与否,也必然是要成家。没了他,我没有任何的勇气和理由,孤独一生。
她是最好的对象,这是我选择她的理由。
我不必向她解释和隐瞒什么,因为她清楚一切。不存在欺骗的两相情愿,我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也给了我一个机会。
娜娜,对不起,我利用你的爱情,来解脱我自己。
……
我刚刚走出机场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是娜娜。
她在那边哭得淅沥哗啦,抽噎得一如当年校园里那个单纯的小女孩,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我轻声的安慰她,说我拍完戏以后就去看她,她哭了半天才说好。
我关了手机,前面开出租车的师傅乐哈哈的说:小伙子,真会哄女孩子啊。
我笑:大爷,其实谁都希望自己是被哄的那一个,每个人都不可能随时随地坚强。
和胡军在一起的日子,我从来不哄别人。
我曾经改变,如今,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原点。
*******************************
剧组最后赶工的那几天,我忙得昏天黑地,人也瘦了一大圈儿。
娜娜偶尔会打电话来,我们聊些工作上的事情,她又恢复了以前的开朗,常常自己笑,也逗我笑。
我们从来不提以前的事情,似乎形成了默契。
我想,我选择她是正确的。
……
有一天她提到那些花儿,我问她当时喜欢吗?她笑着说当然喜欢啦。我又说还好你不过敏,否则还不得连夜把花儿都扔了,她很诧异的说那么
美的花儿,女孩子怎么会过敏?要过敏也是你们男的!
我在电话这端应和,想起自己其实是在下意识的回忆《蓝宇》中的那段台词……
蓝宇是最爱花儿的,捍东过生日的时候,他摆了一天一地的花儿,害得捍东过敏症都跑出来了,结果两个人连夜把花儿都扔了。
原来我也是个喜欢背台词的家伙,自嘲的笑笑,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原来都是一样的货色。
……娜娜说的没错,只有男人才会过敏。
其实男人,在爱情里比女人敏感得多。
……
我的失眠好了不少,但是晚上做梦依旧是乱七八糟,我还是会梦到他,梦到那些《蓝宇》的日子,画面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有个早上我
醒来的时候发现了被子上狼狈淋漓的痕迹,想起昨夜梦里的旖旎,不由得抱住了被子,沉默了好久。
……
似乎很多痕迹,可以遗忘,却刻在了骨子里,时不时疼痛一下,宣告着它曾经的存在。
我渐渐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感到无声的恐惧。
……
一个傍晚,我正狼吞虎咽的扒盒饭的时候,接到了大宁的电话。
电话里信号不好,嘈杂的声音震得我头昏,他很激动的在那边喊着什么,我根本听不清。把手机拉得和自己耳朵远了一些,高声吼叫:“大—
—宁——你——说——什——么?——”
嘶嘶拉拉的杂音中,我听到大宁仿佛在遥远的地方中气十足地喊,一字一句!
……
“蓝——宇——入——围——金——马——奖——了!”
……
我手握着手机,眼光落到听筒上,愣住。
大宁兀自在那边喊:“烨子!你听到没有啊?入围了!蓝宇入围了!关导入围了!阿魏入围了!你和你师哥,都入围了!……哈哈哈……你高
兴吗?烨子!烨子!……烨子?你说话啊!啊?烨子?……”
……入围了?入围金马奖?
那个华人电影界几乎公认的最高奖项——
不是没在年轻的时候做过这样的美梦,然而从不在清醒的时刻奢望这样的瞬间,所以当这个事实来临的时候,我一片茫然。
怎么会?!
……脑子里闪过种种奇怪的念头,尽管竭力压制,然而那最清晰的一个念头依然跳跃出来,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这么说,又要见面了?
……
我的心不争气的狂跳起来,我蹲下去,用力按住胸口。
手里的手机还在哇哇的响,我重重的合上。
曾经以为是永远的平行线,却不知道原来还有擦肩的交叉点。
……
能再见你一面。是好是坏?
也许我真的不算一个好演员,我承认此刻的自己的狂喜无法压抑,那僵硬而慌乱的神情,出卖了我全部的心思。却并不全是因为入围。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人知。
我的意识在那一个瞬间突然无比清醒。
胡军,对不起。
我想念你。
***********************************
01年金马奖,电影《蓝宇》入围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最佳剪辑,最佳剧情片,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设计,最佳造型设计,
最佳音效,观众票选最佳电影十项大奖。
02年初,金紫荆奖,电影《蓝宇》入围最佳男主角,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影六项大奖。
同年4月,金像奖,电影《蓝宇》入围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编剧,最佳女配角,最佳摄影,最佳原创电影音乐等十一项大奖
。
一朝成名天下知。
旦夕之间,纷迭而来,措手不及,福兮祸兮?
《蓝宇》的爱情,不再是一段美丽的私密,开始被这个世界,打量,和评比。
(十八)
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入围。
第二天开工的时候,导演没说什么,可是看得出特意多给我加了好几场戏,一些平时并没什么交情的人也凑过来,一个劲的拍我的肩膀说要晚
上请我吃饭,不好拒绝也只能答应下来。
一天内收到了无数个电话,原来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不怎么认识的,都打来电话表示“祝贺”,一天相同的废话说下来,我几乎口干舌躁
。
我真的不明白,明明还没得奖,干吗要说祝贺?还有,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新闻的速度就这么快?
晚上很早就收了工,一起去了家饭店。剧组的人第一次来得这么齐全,每个人都和我笑脸相对,敬酒的时候一口一个“烨子的演技真是没话说
”,要不就是“烨子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到时候要多关照我们啊”!……我捧着酒杯不由得有些张口结舌,想起前两天大家还一起蹲在路边吃
盒饭,如今却坐在这里扮出虚伪的高贵,带着看不见的一层隔阂,不由得哑然。
我唱了一首歌,平时大家都会哈哈大笑着挑我唱的毛病,可今天居然众口一词的齐声赞美,还说我的声音有磁性,将来搞不好会出唱片。我想
起关导说我的歌没有那个人唱的好,如果真出了唱片还不得被他们俩笑话死?
酒至半酣的时候大家的话逐渐多了起来,一个副导演歪歪斜斜的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大叫“刘影帝啊——”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几乎每个人都过
来拍我的肩膀这样叫一声,叫得我心惊胆战头皮发麻,不禁开口解释:我肯定是得不了影帝的!
大家问为什么,我也只是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什么呢?说胡军的演技比我好?说我宁愿让他得自己也不想得?何况关导也说过,胡军将来一定会出名,国内像他这样的男演员,实在太少
了。
没人听我支支吾吾的解释,啤酒在杯子里泛出恶心的黄|色泡沫,熟悉不熟悉的人都亲切的抱着我的肩膀在耳边说着不知所云的话语,盘子里的
菜没动几口,我感到极度的饥饿。
无数张笑脸在我面前被放大又缩小,无数张嘴在不停的一张一翕,我听不到声音,只觉得耳边一阵阵嗡嗡作响。
……
当我最后醉倒的时候,感到几个人把我扶出了门,又扶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们以为我醉了,其实我没有。
我听到他们说话。
“这小子真他妈的沉!”
“你抱怨什么?你扶的可是将来的金马影帝!”
“什么他妈的金马影帝,也就是一个小屁孩儿……”
“嘘——小点声,小心他听到……”
“得了吧,你看他醉得像只病猫,哪只耳朵能听到?……依我看,他才得不了奖,要是我也能演关导的片子,肯定比他强!”
“你演关导的片子,你得了吧你,肯定不行!”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行了?我还不如这小子?!”
“你急什么啊?……你知道他演的是个什么角吗?……同性恋!”
“啊?真的?!……哎呀,不过也难怪,听说那个关锦鹏不就是个……”
“哈哈……对啊,搞不好,是这小子跟那导演做了什么交易……这你行吗?哈哈……”
“是不行,是不行,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这一手啊……可惜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哈哈……”
“哈哈……”
“哈哈……”
那猥亵而暧昧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突然一阵恶心,一歪头,“淅沥哗啦——”吐了那两个人一身!
“哎呀我的高档西服!——”
“我的皮鞋!”
听着他们气得大声叫骂的声音,我笑了一下,然后迅速的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和呕吐的食物腐烂的味道,越来越遥远的咒骂声中,我想起了他。
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比我好不到哪里吧?
想到他的狼狈,突然很想微笑。
真想给他打个电话。
……
手机,在我的衣兜里,攥出了汗水。
然后,我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打来了电话,我听得出她竭力压抑的惊喜,她说烨子啊,我和你爸一直觉得你不适合演员这个职业,觉得你这孩子也不够圆
滑,可能生存不下去,没想到,你还真给爸妈争气……妈妈在那边似乎抹上了眼泪,然后里面一阵乱,爸爸把电话接了过去,中气十足的在喊
:烨子啊,不管得奖不得奖,你都干得好!是你爸的儿子!不过不能骄傲,要谦虚自律,记得啊!这是爸从小教育你的,人不能忘本。
我点头说知道了爸,我其实没想过拿奖,你告诉我妈别哭了。
爸的嗓门又提高了:也不能说肯定不能拿奖嘛,我觉得你拿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你妈昨天晚上听说你入围了,激动的一宿没睡好,你到时
候得把奖杯拿回来光宗耀祖啊!
我苦笑,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觉得我能拿奖。没有人看到我的胆怯和心虚,就连父母也是一样。
妈妈又把话筒拿过去说了几句,又被爸爸抢回去,末了我只听到一句话:儿子啊,什么时候把你入围的那个影片拿回去给爸妈看看吧,咱们还
得跟亲戚炫耀炫耀呢。
放下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蓝宇》……我怎么可能拿回去给他们看?
怎么可能,让他们炫耀炫耀?……
……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我看着话机发呆。一刹那心里忽然特别烦,不想去接。
突然一下子明白了所有成名的人的感受,我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入围便已经如此的焦头烂额,那些成天被镁光灯围绕的明星该是何等感受呢
?
从上了大学开始就盼望着自己出名,周围环境的熏陶,同学们乐此不疲的讨论将来出名以后要如何如何,而在这一切即将来临的时刻,我却开
始真实的恐惧。
有谁会理解我?
他。只有他。
如果他现在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肆无忌惮的挥舞着拳头,破口大骂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渣,然后再叽里哇啦地讥讽一顿那些谄媚讨好的人,委
屈的抱怨下爸妈的不理解,最后再絮絮叨叨的告诉他我的矛盾,现在看来,拿奖不拿奖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很想
要那个奖吗?
他一定会微笑着听我说,闹腾够了用手摸我的头发,也许还会吻吻我的睫毛……至于他自己的想法,也许会和我有些不一样吧……
……
我突然后悔,昨天晚上没有给他那个电话,也许只有在我醉成那个样子的时候,才能萌生那一点点勇气。可是现在,我连那仅有的一点勇气也
失去了。
电话铃还在不屈不挠的响着,我较劲似的盯着它。
……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我突然一把抓起话筒,凑到耳边上,声音有些颤抖:“……喂?”
……
对方却已经断了线。
我慢慢的放下电话,手心灼热。
……
电话铃突然又爆响起来,我连忙抓起来,心脏跳个不停,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你好,哪位?”
“是我啦!”
是娜娜。
我“啊”了一声,手心的灼热开始慢慢的褪去,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无声的落空了。
“怎么了?不高兴?”娜娜似乎听出了我的异常。
“没事……”
“哦。”她在那边有些迟疑:“刘烨……”
“怎么了?”
“……我知道你入围了。”
“恩。”我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
“你……怎么想的?……”
我有些艰难的笑,娜娜,你是聪明的,为何遇到爱情就如此笨拙?
“我爱你,娜娜。”
……
半晌,我听到她在那边轻声的回答。
“我也爱你,刘烨。”
……
她扣掉了电话。
……
那边传来忙音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忘了问她刚刚先前那个电话是不是她打的了。
把电话听筒放在电话的旁边,想了想,又犹豫的扣上话机。
娜娜,我们都是爱情的失败者,只会爱,却拿得起放不下。
明知那是谎言,却甘心沦陷。
只为了爱吗?
**************************
当我结束了在这个剧组的工作的时候,我去了一个很差的剧组,而且,是做群众演员。
不可能找不到好角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么多天来,各种电话的轰炸,各色人的问候,已经让我应接不暇。
我开始有些昏,有些飘。我知道不好。
我也是人,我怕当我有一天面向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找不到熟悉的神情。
不敢说这样粗陋的工作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一类的宏言,只能说,是我自己想要冷静一段时间。
没告诉任何人我是谁,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我关掉了手机。
在大学里我都没有去做过群众演员,这是在我们那所高等艺术学府里被人不屑的工作,可是现在,我无比认真的做。
每天看着主演们在一旁穿着精致的戏装,吃另开小灶的饭菜,不工作时在阳伞下休息,导演笑着认真讲戏……而我穿着不合身的旧戏服站在太
阳下面,导演挥胳膊冲我吼:“跑啊!跑啊!——”
有一次累了一天,刚喝了一口水,导演突然破口大骂,吓得我手一抖,水洒了一身,险险呛到。后来才知道,导演在主演身上生了气,又惹不
起,我便成了替罪羊。
那种日子,并不快乐。
夜深人静的时候辗转翻彻,不能入眠。想起熟悉的身影,会突然的痛恨,然而更多的是回忆起他的好,点点滴滴,我惊异于自己的记忆力,居
然每个和他在一起的细节都铭记得如此清晰……终究还是要把被子幻想成他的怀抱,才能慢慢的睡着。
终于明白,原来古人的做法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筋骨可劳,心志难苦。
我只是个普通人。
在那个夏季的最后一天,我离开了那个剧组。导演克扣了我很多应得的报酬,我微笑着冲他挥手说再见,丝毫没有委屈的神色,满意的看到他
的惊讶。
还是有点感谢这段生活的。
我冷静了关于得奖的一切,却惟有思念,更加强烈。
(十九)
在金马奖颁奖礼之前,我接了一部电影,山村题材,我演个聋子,是一特朴实,对爱情特执着的小伙子。为了这个戏我把头发剪得只剩下了短
短的一寸,每天都在大山里转悠,人晒得几乎脱了相。
因为在大山里,所以手机也没有任何信号。倒也断了我的念想。每天晚上我就把手机拿出来,一遍一遍反复拨那个熟悉的号码,也不担心能拨
出去。等到两块备用电池都用完的时候,我就连这最后的消遣都被断绝了,只好夜夜对着山村的小煤油灯发呆不已。
拍戏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到山口去大喊几声,喊出来才觉得自己的声音是多么渺小,刚一开口就被山风刮得没有踪影。
有一天我蹲在山崖边儿上想,要是我从这里跳下去,张开双臂,“呼——”的一下子,也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可刚刚胡思乱想到自己的葬礼
该有哪些人参加,就听到导演喊我,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就往回跑。
我说过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是蓝宇,何况蓝宇也并非刻意选择死亡。
捍东的那种痛苦,也许比死去的蓝宇更深刻。
我还没有那么残忍。我怕死,也怕疼,更怕他难过。
************************
等我从那座大山里出来的时候,也正是金马奖颁奖的前夕。
我给爸妈打了一个电话,又给娜娜打了一个电话。娜娜问我要不要她陪我同去,我想了一下拒绝了。做出一副傻小子的样子问她想捎点什么我
一定办到?她笑笑说算了吧,以我自己的经济实力也不是去不起。
于公于私,她去都不好。她不是不懂,而是明知故问罢了。
……
带了个简单的包就上了飞机,要先去香港,和关导他们会合再转去台湾的航班,路上居然还遇到了小小的气流,我听邻座的人说,近期大概要
大面积降雨。
我把报纸蒙在脸上,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
我是跟在一群旅客后面下的飞机,步下舷梯的时候,我脚下一滑,顺手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抬起头的刹那,突然眼前一亮,无数白光闪动,耳边只听得一阵如暴雨般突然响起的“咔嚓咔嚓”的声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面前
在瞬间就拥上了无数的人,尖叫和着高声的提问,粤语,英语,和着不标准的普通话……一下子就把我整个人包围得密不透风。
“刘烨,请问你第一次演出同性恋的角色,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你觉得你自己是同性恋吗?”
“刘烨,你对于你的导演关锦鹏是个同性恋怎么看?你觉得是因为他是同性恋才把这部电影拍得这么好吗?”
“刘烨,你和胡军这次同台竞争金马奖,从电影中的情人变成对手,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刘烨,你和胡军的关系这么好,有没有可能发展成现实生活中的捍东和蓝宇呢?”
……
我的一个头变成了八个大,结结巴巴的看着面前一大群如狼似虎的记者,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只好扯出一个傻笑。
谁知记者更加穷追不舍——
“刘烨,蓝宇的角色很忧郁,而现实生活中你这么憨厚老实,是怎么能把这个角色演绎得这么好呢?”
“刘烨,你觉得你的笑容帅吗?你对你浑身上下最满意的部分是哪里?”
“刘烨……”
“刘烨……”
……
天那,我真的领教了香港狗仔队的实力,我低下头去企图从人群中挤出去,谁知道记者们一看我要跑,瞬间发挥了众志成城的精神,以一排肉
体挡在我的身前,嘴还不停的一开一合,努力高声的提问。我拼了命也无法前行一步。
一片混乱中我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我挣扎着从包里摸出来,还没等接就被人一拥,手机“啪”的落在了地上,很利索的摔成了两半儿。
我急忙弯腰去拣,无奈自己身高太高,弯腰实在费力,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头又不知道撞了一下哪里,疼得要命,太阳||||穴嗡嗡作响。那一刻
真想破口大骂,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艺人常常会忍无可忍的大发脾气了,这真不是人遭的罪。
在我终于拾起手机的时候,我感到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我。
我被胡军拉起来,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我听到关导在我身后高声叫着:“对不起!对不起!在奖项出来之前,我们不发表任何言论……”
然后是一串流利的粤语。
我被推上一辆带着空调的面包车,当凉风迎面扑来的一刻,我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在身边递过来一瓶水,盖子已经拧开,我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喝到一半又递还给他,他摇摇头,我又拿回来一口气喝完。
……
喝完水,我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着车顶,总算有了点真实感。
知道他就坐在我身边,我喃喃着:“真恐怖!第一次见到这阵势!”
他把我的手机拿过去,试图重新安好。我咕哝:“别弄了,反正都坏了,肯定修不好。”
他没出声,继续在那里摆弄。
我想了想,忍不住还是偏过头去,靠在椅背上看他。
他瘦了点,黑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爱黑。我想起张叔平告诫他不能再黑了否则没有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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