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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昨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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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一月,《天龙八部》关机。
同期,传出我要与原公司解约一事,新闻报道,海润公司向金马影帝刘烨抛出诱人橄榄枝,刘烨欣而跳槽。
原公司上上下下都以嫌恶眼光来看刘烨,背信弃义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我不发一言,惟有沉默以对。这是我应得代价,理当承受。
无人替我分忧。
***************************************
那一日我与林拍一个镜头,需要我深情凝望她,谁知那天状态极差,拍了几十条都无故NG,一直折腾到晚上。
关导那天不在,导演有些生气,连说停停停,你们好好酝酿感情。这种状态,对得起辛苦努力的全组上下吗?
我有些内疚,因为林其实表现不错,只是我拖累她。
大家散去,我走到林身边,低声道:“对不起。”
她温柔看我:“没关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
聪明如她,一定也听到了无数外界的风言风语,我轻轻吐口气:
“陪我走走吧。”
她点头:“好。”
……
夜色安静的笼罩下来,我们并肩走在回饭店的路上,风有些凉,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微笑着说了句谢谢。
我仰头看向夜空,皎洁的月色依然使我闭了闭眼睛。
“……我很无奈,林。”
“我知道。”她点头:“娱乐圈本来就有很多无奈。”
她的手无声的挽过来,挽上我的胳膊,仿佛一个妹妹,依赖着自己的哥哥。
“烨子,我曾经爱过一个男孩,可是为了我的事业,我终究还是放弃了他……”
我转头看她,她美丽雅致的脸上,浮出淡淡的哀伤,那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曾经隐约听说过,她现在的男友是家著名的电影公司的老板,旁人谈起时,依旧是暧昧的不清不楚,仿佛那是她身后的桃色,除了桃色,她
也一无所有。
可是我知道,她有属于自己的实力和风格,只是在那些桃色的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是她的悲哀,我知道。
她挽着我的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烨子,是不是注定我们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一些东西?”
我摇头:“我并没想得到,可是也一样失去。”
她停下脚步来,从侧面看着我:“烨子,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
我紧了紧自己的衣领,风更大了些:“没必要了。我……”
话音未落,我听到了她低低的一声惊呼——
我霍然抬起头来,似乎有种奇怪的预感把自己瞬间包围。
……
果然,在远处,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
林似乎有些害怕,抓我胳膊的手更紧了些。
我安抚的轻轻拍她,她似有所悟,缓缓松开了手。
那身影凝滞一瞬,随后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我看着他走到我面前,终于看清了那熟悉的面容,那梦里出现千百次的轮廓。
……
我出乎意料的镇定,冲他微微点头:“师哥,好久不见。”
他点一下头,却把目光投向身边披着我外套的林。
我咳一声,转头向林道:“你先上去吧,我有点事。”
林看看我,又看看他,乖巧点点头,转身走开,
……
……他声音低沉:“打扰你谈情,不好意思。”
心里刺痛一瞬,面上却不改色:“没关系。师哥来了,理应优先接待。”
他眼中似有怒气火焰腾的跳跃起来,仿佛竭力压抑一般:“我们进屋谈!”
我喘一口气:“……好。”
*****************************************
进屋,我拧亮灯:“师哥随便坐,有点乱。”走到冰箱边上,拿出两罐啤酒,熟练起开,递给他一罐。
他接过去,却没喝,直直盯着我:“医生不是说,你的眼睛不能酗酒?”
我笑笑:“少喝些,不碍事。”
……
他终于喝了一口,目光依旧没离开我:“……烨子,你瘦了。”
眼中不争气的一热,依旧强自镇定。
转过身去,故做好奇的面向镜子打量:“真的吗?我倒没发现呢。”
……
“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我笑:“师哥当初已经走了,又何苦再问呢?”
他愕然:“我是走了,可是……”
我打断他:“师哥,我不想听那么多理由……”
任何理由,在最后的结果面前,都是借口。
我冷笑:“听说师哥最近在拍摄天龙期间,带如花美眷喜游云南,各类报道,热火朝天。”
……
已经不记得,为那几则报道醉了几夜,本欲忍住不提,可是话到嘴边,依旧脱口而出。
……
他似又生气:“烨子,不要不可理喻!”
我失笑,原来错的那个人又是我。
他冷道:“刚刚你不也与美女携手同游?”
我别过头去,不想回答。
他大概以为我语塞,语气更加僵硬:“……你说师哥忘了关导的恩,负了你的义,可你不也忘了原来公司的恩,负了娜娜的义?!”
……
我死劲咬住下唇,怕什么话会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回答他,不要听他的!
……可他声音依旧源源的涌入我的耳朵里:
“你知不知道那个海润公司的黑幕?你没听过那个导演和那个作家的事情?那在整个圈子里都不是秘密!……你和那姓林的传绯闻,你看你那
什么动作,什么表情?你怎么越来越堕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几乎可以听出里面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你丫想出名想疯了啊?你换号码,躲着我,都无所谓,可你这么自暴自弃,你也想变成那堆娱乐圈的垃圾一样?臭名远扬?!”
……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不得不用手暗暗按住。
勉强冷道:“师哥,谢谢您的教诲,您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
我知道,这句话一定会让他的怒火上升到最高点。
……也许潜意识里,我已经按捺不住了吧。
……
果然,下一秒他一把把手里的啤酒摔到一边,伸手狠狠抓住我的衣领,几乎是在咬牙切齿的怒吼:“……刘烨,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任由他抓着,刻意漠然的不正视他:
“……没什么意思,师哥,刘烨就是想出名,别说传两个绯闻,别说换个公司,就算谁要我和他上床,我也……”
……
轰的一声,我被狠狠的甩到了墙上,额头撞到了硬硬的墙壁,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晃了几下才站住身体。
下一秒他又扑上来,揪住我的身体,狠狠的给了我几拳,都打在我的肚子上,我使劲的推他,却发现几月不见,他的肌肉练得像块硬铁一般,
只能拉动少许,却根本不可能完全脱离开来。
他的拳头还要招呼过来,我忍无可忍,咬了牙,狠狠一个巴掌煽过去——“滚!”
……
他的手还狠狠抓住我的肩头,他的目光狂乱而迷茫,死死的盯着我,目光中却没有任何内容。
我清晰的看到,他左边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我呆呆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他终于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还是看着我,目光渐渐凉下来。
“……我不该管你的,我是你什么人啊!”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听起来仿佛像哭一样。
“我凭什么打你,我没资格打你,你……”
他那张成熟的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无限的痛苦。他的眼睛狠命的眨了几眨,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有泪要落下来……
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哭,只是咧了咧嘴巴。
他转过身去,顿了一顿,大踏步走到门边,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走了,刚刚的事,对不起。”
我站在那里,身体动弹不得。
“……以后,你好自为之!”
这最后一句话摔出来的时候,伴着轰然一声门响,他的背影,消失了。
……
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一滴一滴的滴下来,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我的手里,居然还捏着那罐冰冷的啤酒。
我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和他作爱的那个夜晚,我把头埋在他沉睡的被子里,想着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
那夜的水珠,也是这样平板麻木的一声声,滴答滴答。
(四十五)
他走了。
手里的啤酒无意识滑脱,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汩汩的白色泡沫涌出来,流到我的脚边。
我伏下身去拾起它,握在手里想了想,又扔掉。
……
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
身体缓缓的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我的头埋在膝盖中。
……
我一定是疯了……我那么刺激他,我还和他打架,我……
我一定是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
手指微微的痉挛,身体传来隐隐压抑的疼痛,已不知是痛在何方。
终于抬起头来,哆嗦着点起一根烟。
那烟味却无比苦涩,丝毫不能令人放松,吸一口,嗓子连气都喘不上来,咽口口水也困难。
“妈的!假烟!”我忽然狂怒起来,一把把烟盒摔向远处。
犹不解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狠狠的,把那未灭的烟头烫向掌心——
……“嘶拉”一声,彻底的钻心疼痛,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咬住了牙关,那疼痛来得如此刺激爽烈,反倒成了快感。
……
这身体上的疼痛,若能与那心上的疼痛相抵,从而减淡几分,我也心甘情愿。
……
实在耐不住那喉咙里的干苦,挣扎着站起身来,晃到桌子前。
拿起玻璃杯,却发现暖水瓶里已经空空如也。
又勉力走进卫生间,把那杯子接到水龙头的下面,哗啦哗啦的接满了一杯冷水,凑到唇边,一口气喝干,心里腾腾的热度,才降了少许。
……
眼前恍恍惚惚,我扶住卫生间的门,脚却迈不出去一步。
身体仿佛飘在空中,绵绵软软。
忽然一阵翻江倒海,那刚刚下肚的冷水,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不测,狂啸着就往外涌来——
“哇——”
连自己都毫无防备,结结实实的,就吐了一身。
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登时粉碎。
……
我跪坐在地上,心里明白,却站不起身来。
解纽扣的耐心都没有,拼了力哗啦一撕,那沾满秽物的衬衫,就扔到了一边。
竭力抓住浴缸的笼头拧开,热水瞬间喷洒出来,我仰起头,闭上眼睛迎接那激烈的水流。
已经真的是没有了丝毫力气,甚至爬不到浴缸里面,只能靠在外面。
手,无意识的在地面上划过。
……
指尖一凉,我睁开眼睛。原来是落到地上的玻璃杯,透明的残骸,四分五裂。
……
闭上眼睛,艰难的笑下,再笑下。
师哥,师哥,师哥。你把我推入万丈深渊。
你好残忍。
……
被他打过的肚子在疼,撞到的额头在疼,喝过冷水的胃里在疼,眼角一跳一跳的剧烈疼痛——
是不是只有真正的睡去,才能把所有的疼痛,一笔勾销。
迷蒙的水花,沾湿我的身体,我全部的触感……热气蒸腾中,我仿佛身置它方……
……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你却没有感动过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没有说一句话就走
……
过完了今天
就不要再见面
我害怕每天醒来想你好几遍
每当我闭上眼
我总是可以看见
失信的诺言全部都会实现
……
是哪里传来的歌声?如此熟悉动听……真想永远都这样安静的听下去……
似乎那眼前黑暗越暗,那歌声就越加清晰……
那就……那就彻底的黑暗吧……
……
抓了身边的冰冷碎片,连咬牙都没有,轻轻松松的顺手在小臂上划下——
居然毫无声息,我以为皮肤划裂应该会有很难听的声音。
也不是很痛。
也可能,是其他的疼痛太深刻,这点疼痛已经排不到前位。
……
渐渐模糊的意识中,我仿佛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哥哥在说:“……其实只有两个人慢慢理解,慢慢沟通,经过漫长的磨合,才能把有棱角的感情磨平,然后更加契合……任何一个棱角没
磨好,就会伤了对方。你懂吗?”
……女孩记者在说:“……他一定没有你爱得深。他隐藏得太好。”
……关导在说:“烨子,既然陈捍东已逝,你又何必,坚持再做坚贞的蓝宇?”
……
我从不后悔自己变成蓝宇,唯一的遗憾,是我没有蓝宇那样,被爱人深爱。
师哥,你又懂吗?
……
我迅速的笑了一下,然后,就沉进了那个,飘来歌声的美丽的黑暗世界中。
*******************************************
……身体似乎在一阵阵发冷,仿佛置身云端,忽上忽下。
那歌声一直在引诱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是一个熟悉的人在深情的召唤。
我喃喃:“师哥……是你吗?”他唱歌真的比我好听多了。
……他什么都比我强。他比我成熟,比我冷静,比我理智,比我演技好,比我人缘佳,比我唱歌好,比我残忍。
他唯一比不上我的,就是他爱我,比不上我爱他。
……
迷糊混沌中,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北方的大山里疯跑——只为追逐一只蝴蝶。
烈日炎炎,照耀着我的头顶,我不停的淌汗。
四周都是杂乱的树枝,荆棘,我跑着,停不下来,尖锐的枝条划破我的身体,一阵阵的刺痛。
那蝴蝶异常美丽,幻化成一团眩目的色彩,在我面前飞舞炫耀,似是讽刺。
可,无论怎样扑,都扑不到——
伤痕累累,却依旧一无所获,多么苦恼。
我一边跑,一边大哭起来。
孩子般绝望无助的哭泣。
……
哭泣间,仿佛天上淋漓的下起雨来——
蝴蝶没有了,我终于停下脚步,孤零零的站在大山里面,仰面望着天。
身上不再灼热,转化为雨水敲打的冰冷。
我突然无比想家。
……
天又一次黑下来,雨,越来越大。
——终于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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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模糊的意识终于回到我的身体里的时候,我感到那个黑暗的世界在一点一滴离我而去,我的耳边,有了不真实的人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说话,嗡嗡的声音,像小时候邻居奶奶家的纺织机。
……
我头疼加生气,是谁这么不知趣,这么吵?!
手里下意识的想抓起点什么摔过去,微微一动才发现身上没有丝毫力气,手连床单都抓不住。
……我想开口骂人,一张嘴,却只发出低得可怕的一声闷哼——“啊……”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旁边立刻收声,可只停止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一阵杂乱无章的声音响起。
我头疼得更厉害,刚要愤怒的又开口,却只觉唇边一凉,一股清凉的液体直通入喉——
……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久旱逢甘霖。
连喝了几大口,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能发出了声音:
“……谁?”这一刻竟不知今夕何夕。
……
无人回应。
……
咬了牙缓缓张开眼帘,第一眼看到的,正是那坐在床边椅子上,低头倒水的人。
——最不想见到的人。
……
猛的又闭起眼睛,但愿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看见。这梦,太虚假了些。
……
……不对!
重又迅速睁开眼睛,看向那人。我惊讶失色——
那几乎已经不像是他。
满脸未刮的胡子,脸颊深深凹下去,头发蓬乱,双肩微陷。
此刻,他的眼帘低垂着,认真的倒着水。
……那怎么会是他?
我印象中的他,从来都是神采飞扬,爽朗开怀的笑,时而豪气,时而温柔。常常会很大男子主义的发火,即使难过,也不会时刻写在脸上。
……现在这个落魄的男人,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头脑中一片空白。
用力呼吸一口气。
刹时,许多破碎的片段纷之沓来,将我淹没——
……
我自杀了?
(四十六)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抬起头来,看到我睁着眼睛看他,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谁知他只是勉强微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来,将我的头轻轻的扶住,舀了一勺水,轻轻凑到我的嘴边。
我下意识的张开嘴喝进去,他又舀来一勺,我摇摇头,他却执意的把勺子停留在我的嘴边,我无奈,只得又喝了一口。
他转身把勺子放到水杯里,然后站起身来,拿着杯子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
我脱口而出:“……师哥!”
……
他站住,转过头来:“……怎么了,恩?”
声音哑得不象话,却无比轻缓。
“我……”
我像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怎么这么温柔?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过。动作温柔,声音温柔,看我的眼神,都温柔到骨子里。
可是那重重的温柔里,我竟能看到无限的哀伤。
……师哥,你怎么了?
……
他见我不开口,轻轻叹了口气,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我去刷杯子,啊。”
我见他转身,心下一寒,几乎不假思索:“……师哥你别走!”
……
他站住,高大宽阔的背影瞬间僵直,一动不动——
……
我怕了,怕了呵。
怕了他转身弃我而去,怕了他从此一去不回,怕了每次分别都是最后一面,怕了他那重复的,在我面前消失的背影……
我终于知道,原来自己脆弱起来,如此可怕。
……近乎哀求的,我把哽咽的声音放低:“……师哥,你别走,好吗?”
……
他终于转过身来,走回来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坐到我的床边,把我扶起来,靠在他的怀里,顺手扯一张面纸过来,仔细的给我拭去眼角的冰冷。
声音还是低低:“你的眼睛不能总流泪——”
……
我竭力把头一下子深深的埋进他怀里,发出一声高过一声呜呜的动静。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哭得这么难听,像一只负了伤的动物,垂死的,
粗声粗气的号哭,撕心裂肺。
那么多的委屈,伤害,我等的只是这一个让我哭的怀抱而已。即使抛弃了自尊,抛弃了所有,也在所不惜。
生与死的边缘,我终于明白,爱与恨都那么渺小得可怜。
……
他的手环着我,我在哭泣中感到他的微微颤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极大的恐惧。
我死死抓住他后背的衬衫,迷乱中只感到,那里已然湿透。
都是冷汗。
……
这一场爱情的战役,我们都两败俱伤,没有胜利者。
师哥,师哥。
********************************************
那天晚上,关导来了。
他进屋,看到我睁着眼睛看他,眼眶就唰的一下红了。
几步走到我的床边,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反倒是我,努力的笑了一下:“……关导,给您添麻烦了。”
……
胡军无声的拉来一个椅子,示意关导坐下。
他没坐,却坐在了我的床边,伸手来试我额上的温度。
胡军在一旁,声音低低:“已经不烧了。”
……
关导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烨子,你真够意思。”
关导这句北京话说得正宗,我笑了一下:“对不起,我……”
他使劲挥了一下手:“你差点把我心脏搞停了,一句对不起就弥补得了?”
我苦笑,果然是老狐狸,刚醒就讨价还价:“……那,下次我接您戏时降低片酬好了。”
……
关导吐出一口气,面色忧痛:
“烨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摇头,又点头。
……
那天意识之混乱,是前所未有的,平时的我,不可能如此失控。
……然而要全盘否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可能。
事情已经发生,任何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关导摇头:“我们没敢通知你的家人,还好你醒了,要不然……”
下面的话他没说下去,眼眶又红了起来,别过头去。
……我却怵然一惊,心猛的抽痛。
我真该死,竟没想过父母将会如何伤心,实在不孝。
还好只是在鬼门关兜了一圈,否则白发人送黑发人,二老下半生孤苦无依,我便是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
“对不起……”我喃喃着,也不知是在向谁说。
……
关导叹息:“傻孩子,什么事何至于此?……你不知道那天我们看到你,你躺在浴缸边上,吐得到处都是,手腕上全是鲜血,浴缸里的水都是
红的,我们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你……”
“关导!”
胡军一直站在窗口,背对着我们,忽然开口打断。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背影打了个寒战。
“别说了,他身体还没全好。”
……
他似连脸都不敢转过来。
……
关导立刻收了声音,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剧组已经停工了。”
我内疚:“对不起,关导。”
他摇头:“别轻易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很有重量。”又看我一眼:“若你死了,这三个字无疑于垃圾!”
……他站起身来,转身对胡军道:“我走了,啊。”
胡军微微转身,点头,目送他出门去。
……
然后他低头走过来,声音依旧不高:
“烨子,你要不要再喝点水?”
*************************************
那天夜里,我睡得不沉,身上还一阵阵的冒冷汗,手腕上的伤口一直火辣辣的疼痛。
半夜我醒来,想上厕所。
刚想要动一下,忽然听到屋子里有隐约的声音。
我一愣,谁?
……
黑暗中,我的眼睛看东西格外费力。
终于,我看清楚了。
——居然是胡军。
……
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里,头完全埋进面前的膝盖中,脸埋在双手中,完全看不到。
他在哭。
那个曾经爽朗自信的爱着我,也被我爱着的男人。他在哭。
压抑而低沉的,几若不闻的,闷声闷气的,哭泣——
他的双肩在剧烈的颤抖,两脚紧紧的并拢,仿佛生怕哪滴眼泪落到地上,惊醒了别人。
……
我从来不曾见过,这样脆弱的他。
……
看着他哭,我忽然恍惚的想,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曾经无数次同情过失去蓝宇的捍东,那种痛失所爱的心情,是何等的绝望与哀恸。
蓝宇是残忍的,他除了爱,什么都没留给捍东。
然而在这样的夜晚,在我爱的人无声哭泣的身体面前,我才发现,我是更残忍的那一个。
我若这样死了,连爱都没给他剩下,只让他和悔恨内疚,苦度余生。
……
月色冷清的,从医院的窗口洒进来,一地清辉,风声呜咽。
我终于知道,这一次我对他的伤害,有多深。
(四十七)
第二天的清早,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醒了,正在笨手笨脚的把刚打回来的米粥倒进一个小碗里。
我看了他一会儿,轻声叫:“师哥……”
他好象又哆嗦了一下,似乎最近,他特别害怕我在身后突然的叫他。
堂堂七尺男儿,仿佛受不起一点惊吓似的。
他放下粥碗,回过头来,勉强笑道:“……恩?”
“我想……”我有些迟疑:“我想打个电话。”
我的手机想必是扔在那个饭店的宾馆房间里,估计早就没电而关机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想找我的人会找不到。
他犹豫了一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来递给我,然后转过头去继续专心致志对付那碗粥。
……
我拨通了一串号码,听到那边清亮的声音响起:“喂——”
我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轻松一点:“喂!娜娜吗?”
……
他手里的粥忽然洒了一点出来,他连忙手忙脚乱的扯过纸来擦拭干净。
……
娜娜在那边尖叫起来:“刘烨你这个死人!你死到哪里去了!打你手机也关机!你是拍戏还是坐监狱啊!……”
一开口就像机关枪一样,劈头盖脸而来。我几乎可以想象她跳脚的样子。
我苦笑,这丫头一口一个死字,殊不知还真是猜对了,差一点刘烨就死翘翘应了她的预言。
我语气安慰:“没事,啊。我前几天手机坏了……恩,对,不爱打公用电话,恩……”
……她忽然语气迟疑:“……烨子,你在哪儿?”
我愣一瞬。脱口而出:“片场啊!”
她似乎有些期期艾艾:“……你身边,都谁啊?”
我又一愣,忽然脑子里一闪念,登时反应过来——
我用的是胡军的手机!
……
我倒没想到,她还记得胡军的号码。
又是苦笑,人果然不能撒谎。
“我身边啊……关导,师哥,还有林……”自己的声音,应该很自然吧……听不出什么破绽。
她似乎也自然了些:“……啊,你师哥也去了?”
“恩。”我答的流畅:“来探班。”
……
她沉默了一会儿,笑起来:“我不跟你多说了啊!我还有节目呢,得赶快去准备了!拜拜——”
我连忙答应:“拜——”
第二个拜字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线了。
……
我有点发呆的盯着那电话,然后自嘲的笑了下。
……
然后又给爸妈拨了个电话,他们在电话里听起来精神状态都不错,似乎也习惯了我常年在外面拍戏,也很放心的样子,还一个劲儿叮嘱我要注
意身体,多吃东西。
我连声答应着,眼睛却不知不觉又潮了。
……
挂了线,我把电话递还给他,他接过去,握在手里看我:“不打了?”
我笑笑摇头:“不打了,谢谢师哥。”
他把手机随便的揣起来,然后坐到我身边,把已经微凉的粥舀起来,喂我。
我苦笑:“师哥,我自己能吃。”
他却固执的把勺子凑到我的嘴唇边,不动。
我想了想,就要伸手来拿那粥碗。
谁知我的手刚一动,他就低声厉道:“别动。”
我一愣,那粥不知什么时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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