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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能强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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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昨天是她的生辰,她是特意和她的朋友一起来听我唱曲的。而我被前一批客人灌了两壶胭脂醉,嗓子有点不舒服。 箫能,她居然听出来了,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谁要她的关心啊,真是。可是真奇怪,听了她那话,我心里居然有种甜甜的感觉,我想我是酒喝多了。
既然她生辰,我理所应当要给她拜寿。我给她拂了个礼,她居然递给我一张银票。说句好话就给银子,她真是能败家。既然给了,算了,我还是拿着吧。
我唱了几支曲子,没想到那首《枉凝眉》,竟然把她身边的一个小男儿给听哭了。那个男人,她自称是弟弟。骗鬼啊,弟弟怎会不同姓呢,长的一点也不像。那个叫福音的,好像就是上次上元节和她一起的男人。她给福音擦了眼泪。哎,她为什么要帮男人擦眼泪,真看不惯。
箫能问我有没有新曲子,我是写了首新的,不过名字都还没取,我觉得还需要再斟酌一下。她见我踌躇,居然以为我是想要银子。太看不起人了,有钱了不起吗?小爷我的银子,不要太多。
好在她身边还有个明事理的。那个叫赤朱的男人,倒是磊落。他们关系不一般吧,上次来鸿门也是他两一起。一个正经男人,总来青楼,有点奇怪。不过赤朱既然是个护军参领,想必是不那么在乎世俗眼光的人。
赤朱那人,真的不错。和我一起唱曲,一点也不扭捏。箫能他们挺能折腾,最后竟然全喝醉了。
箫能是最后一个醉的,她拉着我,说了一大堆话。她,她竟然说喜欢在残荷边遇到的我,她说她很想找到我,又不知该从何找起。她说她现在看到穿白衣的年轻男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就因为那天我穿的是白衣。她说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天第一眼看到我,就丢了魂。她说,她想知道我的名字。她说她会等我的,她今生非我不娶。她说她会对我好,只对我一人好……真是的,干嘛要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这么羞人的话啊。干嘛要喜欢我啊。
我想挣脱,可她的力气好大。她把我的手腕都捏红了,说什么绝不放手。算了,喝醉了,由她去吧。她总算睡着了,我抽出手,把众人都安顿好。然后,坐在她的身边,发呆。
她醒了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失礼的地方,然后还向我道歉。她喜欢的,只是残荷边遇到的那个我吧,那个像白莲花一样的我。如果她知道我其实是个伎子,她说过的那些话,都不会算数了吧。
头真痛啊,从昨夜她离开,到现在天已大亮,我在床上辗转了好久,一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全是每次遇到她时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这是怎么了?难道,难道我犯傻了吗?
不想了,如果再遇到箫能,我就告诉她,我叫阮雨,我就是阮儿。七次,相见不相识,箫能,你真是个笨蛋。
28
28、如梦一场 。。。
那夜逆拥连着说了我十几次混蛋,飞檐走壁,飘然而去。
我回到房内,无法入睡。展开白衣公子的画像,心中惆怅。我的生命中,其实一直渴望遇到那样一个人,他清雅而温暖,和煦若四月暖风,高洁若七月白莲。他可与我默默相对,亦能与我琴瑟和鸣。他愿与我相伴白首,不离不弃。我想那终究只是一场奢望,如我爹那般出色的男人,最终也弃我娘而去,我又有什么理由相信这世上的美满能够天长地久。所以我宁可视这世间大多数男子为土中黄泥,我宁可一人茕茕,只影相伴。
只是那一天的残荷边,他回首看我的那一刻,我方觉人生难得今已得。相守难,相遇不易,这世上真的有那样一个他,让我遇见,我的心中,只余庆幸。只是一切如梦,他的出现,若昙花一现,浮云一掠。我揣测过他的身份,若他是大家公子,早该成名,而我未曾有过耳闻。若他是云游的隐士,我与他,相逢何期?
相遇过后,我曾去过曲院几次,无论是黄叶漫天,还是风雪满城,我都未曾再遇见他。我暗笑过自己的守株待兔,不过除了在原地等他,我别无他法。我想我该去曲院再多一些,那样,我会多一点机会再遇见他。而若再次重逢,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有时想想真傻,那天我怎么会就那样轻易的让他走了,徒剩一天胜似一天的思念。
◇
◇
赤朱近日的应酬越发多起来,他来我府上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他告诉我,三皇女逆悬请人向他提亲,而他已经回绝。
那天,赤朱微笑着看我,“蕖之,想有个好妻主,真难。”我看着他眼角的疲惫,回道,“阿朱,可不可以不要再执着。这么好的你,很多女人都很喜欢。”
赤朱正色,“蕖之,你呢,可以放弃吗?”我摇了摇头,赤朱一笑,笑容极淡。
◇
◇
我去曲院的次数越来越多,沐休我会整天的待在那里,而平日放衙后,没有应酬,我也会去待上一个时辰。我的异样,被我娘发现。她知道我喜欢上一个不知名的男子,没说什么。福音依旧在大门旁的耳房等我,他煲的汤,种类越来越多。
◇
◇
逆安帝二十年,三月二十七,那一天,我终于知道他叫阮雨,一切如梦一场。
那天,原本是逆拥的生辰。不曾经历,无法想象一个皇子的生辰,竟会如此人潮涌动。巳时我到达逆拥的逸然宫时,里面已经济济一堂,坐无虚席。院子里,毗邻的宫殿,已经辟做临时的待客场所。我想太女的生辰,至多不过如此。
逆拥坐在主座,一旁围坐了很多朝中大臣。曹尚斐在他的左右忙前忙后,苍白的脸上难得泛着笑意。锦上添花,当不差我一人。思及此,我将准备好的鸡血石印章送至礼品处,转身离开。
我走出逸然宫不到两步,逆拥身旁的一个近侍走了过来,轻道,“箫大人,殿下说了,他的生辰您可以不送一两银子,但今日宴席不结束,您不准离开。”
不准离开?逆拥真的太霸道,明明在人前,他都与我形同陌路,又何必强留。本欲离开,忆起那夜他曾说过多次等我,今日又是他的生辰。想了想,我坐在了隔壁的宫殿里。谈天说地,插科打诨,与相识的官员言笑,时间过得也快。
逆拥今日请了梨园的名伶来唱了几出戏,又让宫里的乐师演奏古曲。雅俗共堂,十分随意。晚膳的时候,我留意一看,三位皇女与三位皇子都来赴宴,与逆拥同席。各地藩王也都派人来朝贺,而宴席之上,全是五品以上官员,及代表一二品大员庆贺的嫡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合,以往我娘是从不会给皇女皇子送礼,我娘会赴的,只有女帝的生辰宴,而礼物,也只是寻常。若皇族的生辰宴席都是如此,那我娘这么多年,的确很难得。想想也是,我娘从来就说,做事秉公执法,做人无愧天地。其他的,当顺其自然。
我正恍神,耳畔传来琮琮琴声。轻灵悠扬,恬淡逍遥。这琴声,我只听一人能奏出这等意境。阮儿,他也来了?我四顾,临时搭建的戏台后,拉起了一道纱帘。隐约可见一人坐在帘后抚琴。本想再分辨,突觉有人在注视我。我抬眼看去,逆拥隔着几重席,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他扫了几眼,便转过头去,与一旁的太女交谈。
我收回目光,专心用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琴声淹没在嘈杂中,依旧悠然。宴席过半,酒酣耳热。一阵激昂的琵琶声忽然响起,我抬起头,发现戏台上苑彦已然站立。他今日着了一身金色长袍,宽大飘逸。眉间点了金色的牡丹花钿,华贵清冷。他一出场,原本嘈杂的人声小了许多。
随着琵琶声的抑扬顿挫,他或飞纵若轻云蔽月,或飘落若流风回雪。一曲舞毕,他退了下去。片刻,阮儿和苑彦出来,立在主席一旁,斟酒侍奉。主席不时传来笑声,我想一定是阮儿又在说笑。生辰请伎子来侍奉,逆拥一个皇子这么做,真让人不解。不再理会,我只品肴谈天。不过须臾,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抬眼看去,苑彦若瓷的脸庞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他立在三皇女逆悬的身旁,神情愈发冷冽。逆悬看着苑彦,叱道,“什么清倌,一日为伎,终身为倡。端什么臭架子,手都不让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四周寂静下来,苑彦紧咬薄唇,看着地面。
我看向逆拥,他一脸平静。逆悬依旧骂骂咧咧,羞辱着苑彦。阮儿立在太女一侧,不言不语。众人窃窃私语,如同在看一场笑话。有心劝阻,只是我又拿什么立场去言商,逆悬又怎会在意我的话。一时间,我静默。
许是骂够了,逆悬停了下来。她伸手去拉苑彦,苑彦避而后退。他看上去美轮美奂实则薄若蝉翼的舞袍,霎时被撕裂了一个长口。逆悬见状,力道又大了几分。嘶的一声,那舞袖已被扯下,苑彦光洁若玉的手臂露了出来。他满脸羞窘,勉强用另一只袖子遮蔽,一边想要离开。逆悬挡住他,嗤笑,“苑彦,你就这么没规矩?谁准你退了?今日你不把本王侍候舒心了,休想离开。”
苑彦满眼愤怒,脸色绯红。逆悬又伸手去拉苑彦,撕扯中,他舞袍的另一只袖子也被扯了下来。逆悬还在继续,似乎想要扯落苑彦衣服将他羞辱到底。我不知逆悬堂堂皇女,为何要如此欺负一介男子;而其他几位皇亲,竟也无动于衷。众人皆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有些重臣在摇头,也不曾劝阻。难道就因为他是伎子,就只能这样当众遭受不堪吗?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苑彦时,他高洁若梅不堪折的模样;想起他因了一盏顺水人情的花灯,执意相酬的认真,心中不由一软。
我站起身,擎着酒杯,走向逆拥。“殿下,臣给您拜寿。”
那日我的这番举动,让众人侧目。我想很多人一定都在笑我是个不识时务的傻子,只是后来想起,我不曾后悔。
逆拥静静的看着我,眼中带着嘲讽的了然。他并不举杯,只笑得分外妖娆。太女逆娴放下一直把玩的酒杯,盯着逆悬,“三皇妹,何必和一个伎子计较。过来和本宫喝一杯。”逆悬猛推了一把苑彦,骂道,“什么玩意,贱人一个,滚。”
苑彦踉跄,我扶住他。接触到他LUO露的手臂,他的脸红得更加厉害。我将放在一旁的披风替他披上,他轻道一句谢谢,匆匆离开。
逆拥笑道,“箫侍郎,你什么时候来的,本宫刚刚才看到。箫侍郎果然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连一个伎子,都能入你的眼,得你的垂怜。”
我擎着酒杯,“殿下,今日是您的生辰,臣给您拜寿。臣觉得这殿上,您最璀璨。”逆拥哼了一声,仍不举杯。曹尚斐站起身来,对着逆拥说道,“殿下,臣想借您生辰,与大家共饮一杯,愿天佑大逆。”逆拥颔首,众人共饮。我将酒饮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至宴席结束,同桌的人未再与我交谈。
◇
◇
逆拥的生辰宴席终于散了,我独自走出逸然宫。将要出皇宫的时候,一个宫侍走到我身边,低声让我留步,说逆拥有事找我。我对着他一笑,“请告诉四殿下,在下有事,恕不能相陪。”宫侍诧异的看着我,我不再理会,大步离开。
带着三分酒意,我漫步在无月的长街。温暖的春风拂过,夹杂着潮湿的气息,零星雨滴落了下来,渐渐密集。
“你是笨蛋吗,不知道躲雨。”身后传来阮儿的声音。我回首一看,他擎着一把油纸伞,笑眯眯的看着我。他上前一步,替我遮住漫天的雨丝。
“阮儿,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这等美景,为何要躲?”我笑着回他。
阮儿递给我一块手帕,“擦擦吧,装什么风雅,头发都淋湿了。”我接过帕子,擦拭一番。
“阮儿,谢谢你。”我轻道。阮儿微笑,“谢什么,记得把帕子洗干净了还我。”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扑哧一笑,不再言语。
同行一里,已到岔路。鸿门和我家,完全两个方向。“阮儿,你回去吧。”我从伞下走出,欲淋雨回家。
阮儿又是上前一步,替我遮雨,“箫能,你待会有事吗?”我答无事。阮儿沉思片刻,“箫能,我们去曲院看荷,好吗?”
闻言,我大惑。我看向他,他别过脸。我看见的,是他肉嘟嘟的半张侧脸。“阮儿,现在是三月,那荷塘里,只有枯茎。”
“我知道,箫能,你去吗?”阮儿低道。阮儿的声音,原本就很有磁性。此刻低沉下来,愈发带着一番蛊惑。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阮儿似乎很高兴,他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箫能,今晚天气真好。”我看了看漫天的雨丝,本欲摸摸他的脑门,看他是否发烧。想想还是忍住,这男女,毕竟有别。
一路走向曲院,我不时的看向阮儿,他一直注视着前方,走的很快。他没有说话,我似乎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径直的,我们走到了那荷塘尽处。阮儿走进一旁的风波亭,他将伞递给我,“箫能,你往前走五步,不要回头。”
我接过伞,本想问他在弄什么玄虚。可是我知道,我的心在他说出去看荷的那一刻,已经跳得七上八下。我不愿去想这是为什么,也许,我不那么希望知道,我的猜测,会成真。
我撑着伞,站在雨中。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箫声。我缓缓的回过头,看着亭中的男子。那人眉若远山,眸似寒星,如琢如磨,如圭如璧。他放下箫,对着我和煦一笑,“箫能,我叫阮雨,我就是阮儿。”
我手中的伞顿时滑落,天空中突然炸了一个响雷,电光石火,雨,下得更大。一切,如梦一场。
29
29、终于 。。。
恍若一梦,真的恍若一梦。
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魂牵梦萦的人,他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身份,我臆度过很多次,我甚至想过他已为人夫,却惟独不曾想到他是个伎子。虽然,他与我想象的,相差太多。虽然,我最痛恨的,他样样俱全。
可是,真的是他。我心中有一丝失望,但很快更大的欣喜席卷了我。我走进亭中,灿然一笑,“阮雨,我叫箫能,我就是箫大人。”
阮雨扬眉一笑,“大人,您说的,我都知道。”我凝视着他,“阮雨公子,我刚刚才知道,你的名字。见过五次面,你都不曾告诉我。”
“我们,其实之前见过七次……”阮雨笑着说道,我们曾相遇七次,我中状元游街,残荷边,元夕湖泛舟,还有鸿门……听着他说的一切,我只能感叹他的易容术实在太过强大。我紧紧的注视着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脸……日复一日的重温,这人的一切,已经深入我心。而今再次相逢,我半刻也不舍挪开目光。
“你总是这样看人吗?很没礼貌呢。”阮雨见我总是看着他,忍不住别过脸去。
他的躲闪,我不知是什么原因。可我知道,我不想再次错过他。既然,他愿意告诉我他的名字,既然我们真的有缘再次相逢,既然他已经知道我对他的喜欢,我不想掩饰什么。“阮雨,你该知道,我只会这样看着你。”
“箫能,你……”阮雨难得语塞。他长长的睫毛下,双瞳剪水,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泛起丝丝涟漪。面对这样美好的他,我不由一窒。不过我也知道,面前这个澄净若水晶琉璃的男子,他并不简单。他容貌绝色,武功高强,才能出众,有智有谋,却是混迹青楼,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想到这,我问道,“阮雨,你在鸿门,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我赎你出来,可好?”
阮雨一时错愕,复而正色,“箫能,你这么小气,真的愿意花银子赎我?”我亦正色,“阮雨,我的吝啬,是有原因的。为了你,我愿意尽全力。”
阮雨看了我一会,神色犹豫,“箫能,容我想想,好吗?”我颔首。
雨下不停,滂沱无边。我庆幸这场雨,让我能和他在这风波亭逗留。很自然的,我和他说了很多,我喜欢的,我不喜欢的,我的家人,我的曾经……阮雨说的很少,和在鸿门时不同,他很安静。不知不觉,我们交谈了一个时辰,末,他凝视着我,“箫能,我和你想象的,其实非常不同。箫能,你会不会失望?”
会失望吗?是有一些。想起他在鸿门时的一切:他与众多女人调笑,他为了钱财巧言辞令,他混迹青楼,如鱼得水……我不由不悦。可是这些,会不会都是不得已呢?怀着复杂的心思,我看向他,“阮雨,你在鸿门,是不得已,对吗?”
阮雨沉默片刻,苦笑着说,“箫能,我不是不得已。我从小就在鸿门,我已经习惯了在那里。我爹,其实是鸿门的掌柜。”
我看着他,不可置信。我想不出是什么样的父亲,会将自己的儿子一直放在青楼。而又是什么样的男儿,他心甘情愿的待在青楼。我想起了我一样出身青楼风华绝代的父亲,他是那样狠心的弃我娘和我决然而去,十七年杳无音讯。我信这世上缘不易得,所以尽管今日知道了阮雨是伎子,我没有轻易离去。可若他和我爹一样,并非高洁的白莲,而是惑人的曼陀罗。我该怎么办?不知所措,于是我只能沉默。
雨依旧很大,阮雨走出风波亭,捡起一直落在雨幕中的油纸伞。他擎着伞,背对着我,片刻,他恢复成阮儿的模样。他绽放了如常的笑靥,笑眯眯的说,“箫能,我们回去吧。”
我看着这样一个男儿,他在我面前,时而清雅安静,时而平庸喧嚣,不由苦笑。自己一眼喜欢上的男人,他多变的让我自叹弗如。他的态度模棱两可,他的心思难以捉摸。我不知道我的喜欢,他是否在意。我甚至不知道,他告诉我他的名字,用意何在。可是今夜,因了他的存在,的确变得十分美好。
“阮雨,若是以后我认不出易容的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就是阮雨。好吗?”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阮雨扑哧一笑,“好吧,我答应你。谁让你真的很笨。”
原来,在他眼中,我是个笨拙的人。我看着他狡黠的目光,续道,“阮雨,以后,不要让我再找不到你,好吗?”
“箫能,虽然你很笨,可是我答应你,只要你用心寻找,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阮雨回道,眼中带着一丝羞涩。
我微微一笑,接过纸伞。一路同行,夜色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修了又修,很短。原本想写女主对阮雨伎子的身份很失望,可是那样写了几千字,不是很喜欢。一见钟情到底值几毛钱,爱情能有多执着,喜欢上的人和想象总归不会完全一致。如果有亲觉得这样写也很别扭,请告诉我,容我再想想这段怎么过渡~
30
30、念去去 。。。
那日过后,我常去鸿门。无论何时,阮雨总答应见我。无论多晚,我也会等他。他依旧穿着各式花衣,顶着一张肥嘟嘟的丸子脸,只是在我去的时候,会拭去他那对熊猫眼圈。相处的久了,他告诉我,有时实在是懒得变换眼神,索性将眼眶涂得黑不溜秋。我总是会试探着说,“不再做鸿门的阮儿,不再迎来送往,由我来照顾你的一生,不好吗?”
每当此时,阮雨总会别过脸去,岔开话题。一个男人的心,便是这样的难以得到吗?他回避的多了,我心中渐渐惆怅。然而和他在一起,快乐总是多过其他。他会在我放衙后,说一堆的笑话,排遣我公务上的劳累。他会安静的抚琴,与我两两相对。他会拿着新做的曲子,让我做他第一个听众。他也会偶尔耍赖,趴在罗汉榻上,缠着我给他弹琴唱曲……
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逝去一月。福音说,“小姐,你最近的花销好大,比以往一年花的银子还要多。”我微笑着回他,“阿音,相信你的小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福音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姐,你找到心上人了,对吗?”我用力的点了点头。福音垂首,“真好,小姐终于要娶夫郎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阿音,等小姐我娶了夫郎,就把你嫁给风萧萧。这样,你就不用再侍候人了。”福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姐,我不要嫁人。这辈子,我只想能照顾小姐。”
“傻阿音,没有人能孤独终老。风萧萧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我劝道。福音替我铺好床榻,一声不响的走了出去。他走的很快,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福音瘦了,我将将才发现。看来以后他给我炖的补汤,我该分他一半了。
◇
◇
赤朱愈发的忙碌,他告诉我,邀约他的宴席中,大部分都有三皇女逆悬的身影。而大皇女逆娴,四皇子逆拥,也常常送贴给他,约他相聚。护军参领何时成了这么重要的官位,还是赤朱他这个人,太多的人想要争取,我难以断定。只是,我和他相聚对饮的次数,越来越少。好在,他正直洒脱,一如往昔。
◇
◇
这日,我在鸿门大堂中等待阮雨,突然有个小侍走到我面前,“箫大人,苑彦公子想请您一叙。”
苑彦,很久没见过他,虽然他也是鸿门的人。说来上次遇见还是在逆拥的生辰宴上,他被三皇女逆悬为难。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被继续刁难,他那人,脸皮很薄。想必在鸿门,是迫不得已。想想阮雨说要一个时辰后才能见我,我点了点头,跟着小侍到了一间雅室。
暖香阵阵,雅室中的男子,蓝衣如淡淡晴空。见我进门,他立起身,优雅的拂了一礼,淡淡一笑,“箫大人。”
“苑彦公子,别来无恙。”我微笑。
苑彦轻笑,“箫大人,我今日方才回鸿门。听小厮们说,您近日常来鸿门。”我点头称是。苑彦黝黑的双眼凝视着我,“箫大人,上次您仗义相救,苑彦真的很感谢您。”我笑着说,“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你一介男子,我不想见你被人欺负。苑彦公子,你退席后,没有再被为难吧?”
苑彦摇了摇头,“箫大人,我那日真的很怕。好在大人您肯救我。怕三皇女再纠缠,我这一月去了外地。”
原来苑彦去了他处躲避,不过这鸿门的花魁真的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就像阮雨一样。想到阮雨的随性,想到他许多古灵精怪的念头,我不由一笑。
“箫大人,您变了很多。”苑彦静静的看着我。
“是吗?”我笑问。
苑彦颔首,“箫大人,您满面春光,如沐春风,定是有喜事。”我摇头否认。“大人,我新学了几支曲子,大人愿意听听吗?”苑彦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其实苑彦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的清冷,见他目光殷殷,我笑着点头。他取出玉笛,专注的吹奏。苑彦的笛,的确不错。只是今日他吹的曲子非寻常的悠扬婉转,而是古朴中带着飘忽。一曲吹罢,他问,“大人,您觉得如何?”
“笛声寒,窗影残,天犹寒,水犹寒。苑彦公子,你奏的,是这种意境,对吗?”我沉思片刻,回道。
苑彦幽幽的看着我,“大人,您说的,真好。”我笑了笑。这阵子总是被阮雨打击,听到由衷的赞美,真是欣慰。
苑彦又吹了几支曲子,都很有新意。我一边听曲,一边品茗,一晃半个时辰过去。雅室的门突然间被人推开,阮雨走了进来。他一脸笑意,“箫大人,您耳目真灵。苑彦刚回来,您就来听他的笛了。”
阮雨这话听着有些酸,我站起身,赶紧解释,“阮儿,我和苑彦公子是偶遇。”
“箫大人,您想听谁的曲,全凭您高兴,不是吗?”阮雨续道。苑彦表情清冷,平静的看着阮雨和我。六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我向苑彦道了辞,拉着阮雨往外走。
第一次触碰到阮雨,我的心跳得很快。握住的手修长白皙,肤如凝脂。阮雨挣扎,“箫能,不要拉我,快点松开。”走出雅室,我松开手,“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阮雨不满的看着我,“不是说了等我,为什么跑到别人那里去?”敢情他是在吃醋,我笑问,“你吃醋了?”
阮雨羞恼,“我哪有吃醋,箫能你乱说。”我笑着看他,他跺了跺脚,转身离开。我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墨玉样的长发,滑落肩头。
他回到自己的房中,我跟了进去。这么久,我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古朴的紫檀家具,淡紫的床幔,清雅别致。屋子里挂着几只草编的蝴蝶,蜻蜓,云雀,栩栩如生。阮雨背对着我,坐在花几上。我坐到他的身边,“阮雨,这些小动物是你编的吗?”
他气呼呼的回道,“不告诉你。”我把头探到他的面前,他扭过去,又背对我。
“阮雨,你的后脑勺长得不好看呢。”我故意逗他。阮雨愤愤的转过脸,瞪着我,“箫能,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你们女人,个个都是花心鬼。没一个不沾花惹草的,没一个不偷腥的。”
我见他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只觉冤枉。“阮雨,我不会的。”我辩道。
阮雨撇了撇嘴,“箫能,你最花心了。”天晓得我真的没有对别人动过心,何来花心之说。“阮雨,我没有。”我急道。
“就有就有,你总是喜欢招惹苑彦,难道不是吗?”阮雨嗔道。原来还是这回事,这男人不讲理起来,真是随随便便就给人定罪。
我拿起他的手,握紧,“阮雨,我没有招惹苑彦,今日是他请我一叙。我上次见他,还是在逆拥的生辰宴上,那天你也在的。不知他后来是否再被为难,所以我过去看看他。苑彦曾经帮过我,于情于理,他请我,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是你听他吹笛,都快入迷了。箫能,我不去找你,怕是你已经忘记约了我。”阮雨边说边想挣脱。
我紧握他的手,“我没有忘,是你提前了半个时辰。阮雨,相信我。”他看着我,神色犹疑。“阮雨,你知道吗,每天看你在鸿门迎来送往,我的心和你此刻一样的酸。离开这里,做我的夫郎,好不好?我会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人好,相信我。”
闻言,阮雨满眼羞涩,他用力抽出手,“箫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容我想想,好吗?你今日先回去,好不好?”
天知道我有多希望他能立刻答应我,可他还是一脸犹豫。我知道,阮雨他爹从小就灌输他女人都薄幸,就像我娘当年一直骗我,男人都水性杨花。如果我愿意为了他抛开陈见去爱一场,我但愿他终有一日能接受我。压下心中的失落,我颔首,起身离开。
那日过后,朝中事繁忙。边关传来消息,大胭国边境屡屡异动。身为兵部左侍郎,我责无旁贷。在兵部与众共商国事,三日两夜,未曾归家。待应敌方案都筹划好,我回府。福音给我一封书信。我拆开一看,是阮雨的暂别书,他说要回故里给他爹贺寿,此行一月。
我将书信缓缓放至桌上,思及阮雨音容笑貌,娇嗔玩笑,想念之情难以言表。念去去,他乡路遥,佳人两隔,一月,久胜三十秋。
31
31、有这样一个他 。。。
阮雨走后,我很想他。一日一日,刻痕等待。
大胭国边境的异动持续了二十日,突然平静下来。我坚信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故依旧按计划整饬军务。思及排兵布阵,兵术阵法,我不由想到传授我武艺的师傅木言。
木言师傅与我娘年纪相仿,年近四旬,武艺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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