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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能强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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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四皇子的残茶也叫意外?”我娘平静的看着我。
我看着我娘平静的目光,心知她表面越平静时私下越惊涛骇浪。于是我赶紧坦白,“娘,四皇子他扔杯子到我身上,如果我不接的话肯定会出丑。他让我喝茶,我总不能不喝。我真的没有故意招惹是非。”
我娘闻言,顿了片刻,“也罢,此事我明白了。今日你进宫,陛下封了你什么官?”
“娘。”我叫了一声,随即跪下,“今日陛下封了我个九品研墨官。”
我娘一惊,拿着茶盅的手颤了一下,一杯茶将将洒出一半。只是她很快又拿紧了杯子,没能让我见识到她彻底失态的样子,我惋惜之余,只听我娘道:“说说,怎么回事?”
我将今日进宫之事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娘听,末了,我娘沉思半响,“起来吧。”
“娘,你不罚我?”我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她。
我娘微微一笑,“此事这般本不由你,娘为何要罚你?”
我看向她和煦的面容,只觉得花也开了,草也绿了,整个天都明媚了。我娘笑起来真好看,真是,真是不愧是我娘啊。我一兴奋,顺势就爬了起来。只听我娘又道:“仪态。”
我赶紧闭了闭不小心露出十二颗牙齿的嘴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能儿,陛下既然为你破了例,心中必是有她的想法。你可知将来该怎么做?”我娘问道。
“娘,能儿一定克己复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我如实的回答。
我娘闻言点头,“能儿,凡事有所不为,也当有所为,你可明白?”
我点头称是,我娘又道:“如此你便去研墨吧,多练练,总不至手生,平日里这些事你总是交给福音去做,如今形势如此,你莫要贻笑大方。”
我又点头,正欲告退,我娘复道:“能儿,你既已出仕,娘盼着你能成为一顶天立地的真女子。”
“娘,我知道。”我回道。
我娘似乎有些惆怅,续道:“能儿,娘当日让你要么纳侍娶亲,要么考功名,你如今可明白原因?”
我想了想,实在不明白这两者之中有何关联,于是我摇头。
我娘道:“能儿,你已年满十八,是以成年。这无论是仕途,还是人事,都是你逃不掉的必经之路。或早或晚而已。”
我一听我娘的真实意图,心中只道中计,选与不选皆奈何,复而也知她苦心。只是这男人如虎,能免则免,遂道:“娘,你不是一直都说男人水性杨花吗?能儿不想娶亲,能儿情愿做个光棍。”
“胡说。”我娘气道,“哪有人孤独终老的。”
我道:“娘,爹走后您不是一直未娶吗?难道不是嫌男人水性杨花吗?”
我娘深深看了我一眼,“能儿,娘和你那样说是因为你从小一直找我要爹,我当年既然许了你爹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断不会不守承诺。是以只能这般敷衍你。”
“娘,可是爹真的是跟别的女人走了,不是吗?你的承诺,他早就不要了。”我吼道。
我娘给了我一个巴掌,眼中氤氲,似有泪光。我爹的事,其实已有八年未曾提起。
我捂着脸,跑出前厅。那日我研了一晚的墨,到了后来,福音道:“小姐,或书或画,小姐研的墨都足够细腻了。”
我闻言,倒头便睡。
次日天微明,我穿上新领回的九品官服,赴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下章妖孽出
8
8、坎坷小官路 。。。
事实证明,道路都是坎坷的,不论这条路是不是汉白玉铺就而成。这天还是麻麻亮,将将透着些曙光,我按照昨日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吩咐交待,走马上任我的九品芝麻官。
跟在宫侍的屁 股后头,我亦步亦趋走上通往御书房的汉白玉路。五官很正,身板挺直。正当我相当满意自己的仪态时,一不明物体急速向我扑来,就这气息,也知是个活物。我抓起前面的宫侍领子,飞快的闪到一旁,顿时听见宫侍尖着嗓门叫道:“非礼啊。”
我尴尬的将他放在一丈外的草地上,反身看去,原来刚才是只鹰。这鹰似乎认准了我,一扑不中,又向我而来。这下我断定它的目标是我,遂飞身再次躲开。此鹰不依不饶,身无利器,我急忙折根树枝,向它而去。'网罗电子书:。WRbook。'
此鹰被我的树枝抽中,飞起,又再次俯冲,我看准角度想要擒住它,旁边跃出一人,同时伸手抓鹰。这鹰可不是善茬,我瞥眼一看旁边这人竟是四皇子逆拥,怕他被伤着,我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一边,另一只拿树枝的手再次将鹰击出。
“放肆,放手。”逆拥与我同时落地后,便急急抽手,怒吼。
我也没想一直抓着他,遂松开手。他一脸羞恼的看着我,似乎我抢了他的钱袋子。见他目光如此之怨恨,我心道好人难做,其实逆拥的手腕摸起来手感也没比福音强上多少,比福音的皮肤要滑腻些,但论柔韧,还是福音好些。
担心那只怪鹰,我顾不上道歉,看向天空,那鹰竟改了方向,向逆拥而来。我大惊,这四皇子要是在我面前被伤到,我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仓促中我再次抓起逆拥的手,将他挡在身后。
逆拥又是一声怒吼:“箫能,你混蛋,竟敢又碰我,放开,赶紧的。”
其实他吼声发出时我已松手,他这番辱骂真是让我感叹,此人脾气甚差,且粗鲁,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不再理会于他,我看准鹰,凌空一跃,擒住它的翅膀。此鹰怪叫一声,豆大的鹰眼瞪着我,甚似逆拥。今日真是不顺,新官上任,尚未见到正主,已经被路人甲及畜生甲鄙视,不晓得这算个什么征兆。
心中甚怒,于是我拧了拧此鹰的脑袋。此鹰顿时毛一紧,眼又是一瞪。太嚣张了,明明是个被驯过的,还如此野性。估计它的主人也是个死变态。
我正暗骂,逆拥走到面前,伸出手,“把鹰还我。”
这鹰是他的?我暗暗叫苦,这男人一大早的不睡美容觉,就拿个畜生寻我开心,真是太过分。心中不悦,我还是表面恭顺的将鹰递给了他。
逆拥趾高气扬的接过鹰,顺手狠劲掐了把我的手臂,“箫能,一大早的你就抓我的鹰,摆明了和本宫过不去,这是为何?”
这男人还是个人吗?如此倒打一耙,如此黑白颠倒,活脱脱一无赖。我真的很难想象他就是咱大逆朝的传奇,坊间都传说逆拥是大逆朝这么多年来最出色的皇子,最出色的就他这样,那我朝岂不无人?看样子传言也不能全信,我不禁腹诽。
见我没答他的话,逆拥似乎有些恼怒,嗔道:“箫能,问你话呢,怎不答?”
我闻言方醒转,停止腹诽,我恭敬的答道:“殿下,臣不知此鹰是您的,要是知道的话臣绝不敢抓。”
逆拥笑道:“箫能,别人的鹰你敢抓,我的就不敢?这是为何?”
这是赤果果的刁难,看看天光,再晚进御书房便要误了时辰,心中着急,我急道:“殿下,臣今日第一天上任,时辰就要到了,您便放我一马吧,容我日后赔罪,臣先谢您了。”
“赔罪吗?容本宫想想,你今日罪过大了,一早抓皇子的鹰,扰乱宫中清净,此其一;乱折宫中树枝,毁坏皇家之物,此其二。本宫念你初入宫,先记着不宣扬。改日看你的表现。”逆拥一字一顿。
这是赤果果的勒索,我心中愤怒,一时也无可奈何,赶紧称谢。
见我如此顺从,逆拥满意的笑了。我抬起头看着他晨光下的面容,红日初升,淡金色的光晕下,他的五官深邃优美,凤目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彩,熠熠一片。从他水色红唇勾起的弧度,我已看出他甚为愉悦。他的愉悦辉映着我的俯首,如同我绿不拉几的官袍映衬着他茜纱的长衫,如此的反差,如此的不和谐。
男人如虎,男人如虎啊。我心中连连悲叹。
向逆拥垂首告退,我轻轻走进御书房。逆安帝已在看奏折,状似丝毫不察门外的动静。我规矩行礼后,便站在一旁研墨。女帝不再理会我,只当我是件会动的摆设。而我,亦无声无息的立在一旁。当动则动,应静则静……
一晃三月过去,身为九品研墨官的我,终日里过着比鸡起得还早,比猫头鹰睡的还晚的日子。比他人更为凄惨的是,我无沐休日。因为女帝每日里都是要用墨的,所以我便不得歇。
正当我感叹此等苦日就此会熬到白头,我的墨也研得无与伦比的细腻调和时,我升官了。那日逆安帝下了朝,喝了盅茶,看了我几眼,道:“箫能,既然你已经学会了研墨,便去通政司理会理会吧。”
我领旨谢恩,领了参议的五品官袍,心中狂喜一片。
升官长俸禄是幸福的;比兜中多了银子更幸福的,是有了如正常人般的沐休;比可以沐休更幸福的,就是不用每天早晨在去御书房的路上,被逆拥使着种种花样堵住,而后怕误了时辰欠下一个又一个的“人情”。
想来逆拥实在是个兢兢业业的堵人高手,我进宫三月,已经在他面前足足犯下九十个不可告人的“罪过”,每日一个,而这些罪过都被他海涵,留待他日表现。这三个月,实在是也“苦”了他。如今我升官,想来他也可以睡个安稳的早觉了。
只是这九十个人情,从未见他讨要过,我不禁又有些惴惴。好在我这个尼姑是跑不掉的,我娘尚书府这所尼姑庵也是跑不掉的,于是我骑着马儿一路轻快的回家。
明日便是沐休,久违的沐休啊,想到这,我心中乐开了花。
9
9、那一片残荷尽处 。。。
作者有话要说:加一幅画而已,文没变,俺让惠予童鞋帮偶PS滴画,嘿嘿
那个沐休日,我毕生难忘。
那日,鉴于升官很快,且无劣迹,我娘对我很满意,容我一早就带了福音出门。去天童寺早早进了香,我便带着福音逛庙会。
这三个月,也苦了福音。每日早起为我备膳,每夜等我归来侍候我沐浴。平心而论,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很好,又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归来,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惜的是,从小到大我只拿福音当亲弟弟。虽然我娘一直希望我能纳他为侍,可是我怎能娶自己的弟弟呢,这实在太荒谬。
虽然他实在很好,单纯开朗,温柔体贴,不像外面那些如狼似虎小心眼的彪悍男人们。可是娶亲,能免则免吧。
我带着福音逛庙会,看他躲在我身后,又眼馋的时不时探出小脑袋,看着各种新奇玩意的可爱样子,只道他有趣的紧。其实大逆国的民风还是很开放,男儿家单独出门是常有的事,更有如逆拥般整日招摇过市之流。只是福音很乖,从不单独出门,跟人出来也是娇憨的小男儿模样,我感叹他的乖巧,也十分担心他被将来的妻主给欺负了去。不过也不怕,有我这个姐姐替他撑腰,谅别人也不敢出格。
难得我也升了官,赚了银子,于是我乐得给福音买了一堆小面人,小零食,小挂坠,小绣样……看到他满面笑容,颜若桃李,我心情更是大好。记起答应过福音带他去听戏,逛完了庙会我又带他去梨园听了《玉堂春》。
到底是个小男儿,明明是个团圆的结局,福音还是哭得稀里哗啦,泪流满面。在他擦湿了自己的帕子,又浸透了我的帕子后,这出戏终于唱完。我和福音走出梨园,一片黄叶飘落在我的面前,我方觉已是秋天。看着他红肿的眼,看着午后不算明媚的阳光,我忽然有些怅然。
每个秋天,我都会怅然,我娘也同样,因为那是我爹离开的季节。
一上午的欢乐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替福音雇了顶轿子,嘱咐轿夫将他送回尚书府,我如往年一样,去了曲院。
都知曲院风荷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我却只在每年秋天去看那残荷。
我爹走的那天,我两岁,那日故宅断枝枯荷,一片萧索。我爹身着云白长衫,与人相携而去。我恨他,却总在每个秋季,去看残荷,期待能在那时那景遇到一个身着云白长衫的男人,转身向我微笑,唤我一声“能儿”。十六年,弹指一瞬,我从未能如愿。
如今又是一年,我踏上曲院通幽的小径。四周寂静,如往年一样,过了看初荷盛荷的季节,这里鲜有人迹。
闲园信步,看着那片广袤的荷田,不知今年残荷尽处,是否又徒剩我的形单影只。不管如何,这一遭,我定是要走上一回。
曲院真的很大,我行至一半,日已偏西。将至尽处,我的心突然不自主的跳的很快。太怪异的症状,我不由感叹在宫里待的久了,人也傻了,身体也残了。
我自嘲一笑,下一个转角,便是这残荷尽处,今日,又要落空了吗?
刻意放缓了脚步,我屏住呼吸,转弯……
那日残阳如血,四周苍山如海,那一片残荷尽处,我只见了那个白衣飘飘若谪仙般的男人背影,心便似停止了跳动。
是吗?不是吗?
我呆呆的立在那处,不进不退,深怕一个闪失,这场梦,便碎了。
好在,不是一梦。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良久,我不知那究竟是多久。那白衣男子轻轻转身,见到呆若木鸡的我,稍许诧异,复而微微一笑。顿时我只觉清风拂面,明月入怀。
那是个清雅脱尘的年轻男子,远山般修远的黛眉,寒星般清澈的双眸,英挺的鼻,丰润的唇,他的面庞如琢如磨,他的气质如圭如璧。那样一个男子,那样一个微笑,便让那时的我无法言语。
他静静的看着我,我不知我是笑了,还是没笑。
那日之后我才知戏里唱的“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是真有其事,那日起我方觉“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是何种滋味。
男人如虎吗?若是有只如他那般的虎,便让我舍了这皮囊,以身饲虎去吧。许久许久的对视后,我终于找回了我的魂魄,下定了结识的决心,我喏喏,“公子,敢问芳名?”
言一出,我便后悔,此句甚似孟浪之人勾搭良家男子之言。我不禁脸红。
果不其然,那男子一个错愕,挑了挑眉,又是淡笑,不曾言语。
“公子,你看如此良辰美景,你我有幸相遇,可否告知芳名?”我鼓起勇气,搜刮了戏文中最风雅的一句,续道。
那男子的笑意加深,似有些忍俊不禁。只是,仍静静看着我,不肯搭理。
这下我技穷无措,谁曾想我这个立志做光棍的人也会遇到心仪的男子,意图攀谈。我略带焦灼的看着他,他眼中仍是一片宁静。只是,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我心稍安,不管怎样,他此刻眼中有我。
正当我如此想时,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抬头看了看残阳,又低首,状似思忖。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我心,莫名。我深恐他会就此离去,只痴痴的看着他。
片刻,他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箫,轻轻吹起。箫音初时幽静,复而柔谧,终至萧索。一曲奏毕,他看向我,无声,似有声。
很想回他一支曲子,却发现今日未曾带乐器,我心中懊恼。看向一旁的柳树,我灵机一动取下一片柔软,厚薄均匀的柳叶,用心吹奏了一支欢快的小曲子。
曲终,我惴惴的看向他,见他云淡风轻和煦一笑,我再次无法言语。
他不再看我,也不曾离开,只静静看着残荷,目光悠远,不知心中所思。我站在与他相隔三尺的地方,看着残荷,不知所措,只盼着他能和我说上一句话。
可惜,他始终一言不发。我怅然,看着此情此景,一句寂寞脱口而出“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闻得此句,他看向我,不再淡笑,只深深一眼。
“公子……”我张口想说些什么,他拂了一礼,断了我的言语,便飞身而去。
我看着他飞身离去的轻盈背影,只道好轻功,却没有跟上去。他不理我,我心知纵再跟着也是无用。
我走到他方才一直站着的地方,想着他的模样,想着他的一颦一笑,看夕阳落下,满月升空,方才归家。
刚进府门,我就看见福音一脸着急的站在一旁,道:“小姐,你怎么才回来?”这个福音,平日里再晚归家也不曾见他如此慌张过,我觉得好笑,正想说他两句,只听一声极为不悦的男声传来:“箫能,你还知道回来。”
10
10、还债,必须的 。。。
一闻此声,我头皮顿时全麻。心知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无赖逆拥殿下驾临了寒舍,我的小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今日是沐休啊,哪有他这种堵人连个让人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的。
我寻声一看,只见逆拥一脸不悦的向我走来。今日他依旧一身茜色的绮罗长衫,只是头发未曾全束,原本垂下的发丝让他看起来温柔许多,只是衬上他这恶狠狠的口气,活脱脱就是一债主上门的架势。
奇?纵满腹牢骚,如临大敌,我还是规矩的行了个礼,“臣不知殿下驾临,未能远迎,请殿下海涵。”
书?“你……箫能,我问你呢,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逆拥一时语塞,复而质问。
网?“臣去赏荷了,殿下可曾用膳?”我道。
逆拥拉了拉嘴角,“荷花都残了,有什么好赏的。等你用膳,我只怕早就饿扁。”
“如此殿下是用过膳了吗?不如喝杯茶如何?”我继续我的宾主之仪。
“我还没用膳呢,怎能喝茶?”逆拥回道。
就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人,遂不多纠葛,我对着福音说,“阿音,殿下如此千金之躯,你怎可怠慢?”
福音看着我,大眼睛瞪的圆圆的,似想辩解,终未出声。
逆拥道:“箫能,你也不用当着我的面说下人,他请了我,是我自己不愿的。”
我施了一礼,“殿下既然未曾用膳,就让臣侍候您在府上用一点,如何?”
“箫能,我是你想侍候就能侍候的人吗?”逆拥闻言,莞尔一笑。
鬼才会想侍候他呢,我看着他妖娆的笑容,心中怨念一片。不得已,我笑道:“殿下不是臣想侍候就能侍候的人,臣知一堆人排着队等着侍候殿下,只是殿下今日准备应谁的拜帖,赴谁的宴呢?”
逆拥笑道:“箫能,前些日子在宫里的事你都忘了?你就是这么表现的?”
我看着他阴阴的笑容,心中毛骨悚然,赶紧垂首,“殿下,臣听您的,您说怎么着,臣便怎么着。”
逆拥摆弄了一会手上的玉扳指,道:“我饿了,摆膳。”
我赶紧殷勤的说,“殿下,您喜欢吃什么,我让府上去准备。”
逆拥看了看我的热脸,哼道:“箫能,你个假殷勤,有什么就上什么吧,不喜欢的我横竖不吃就是。”
我连连点头,福音早已机灵的下去准备。
我陪着他在府中的花园漫步,一边思忖着该说些什么应景的话。逆拥亦不言语,缓缓的踱着步子。说实在的,我还真不习惯他这种安静的样子,生怕他下一句冒出些什么,又将我装了进去。
真的是前三个月被他折腾惨了怕了,我诚恳的说道:“殿下,臣知这三月在宫中颇受您的照顾,臣想知道,该如何回报您?”
逆拥停下脚步,一双美目凝视着我,“箫能,你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我直视着他,“臣肺腑之言。”
逆拥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箫能,你这话本宫听着十分的不顺耳。既然你还记得欠下我九十个人情,那我就说一句:还债,必须的。”
我见他一脸不悦,也不知何时又得罪了他,遂道:“殿下,如何还您的人情,还欠您的债,您倒是给我指条明路啊?”
似乎我的窘迫愉悦了他,他灿然一笑,“有这份诚恳,早干嘛去了。我问你,今日沐休,你为何不去还我的人情?”
我苦着脸,“殿下啊,您也不是铁打的,这三个月您实在是辛苦了,总归沐休日也是要休息的,臣怎能去骚扰您呢?”
逆拥瞪了我一眼,“你也知道我辛苦,沐休也不送上门让我消遣消遣,还让我主动找上门来。”
我满腹委屈,这哪跟哪的事啊,也不能抱怨,只低声道:“臣不知臣是殿下的消遣,如此臣以后沐休就送上门让殿下消遣,如何?”
逆拥又哼道:“嗯。”
我见他脸色一会晴一会阴,心情便跟着一会上一会下,生怕一个不慎激怒了他,又被捉弄。想了想,我小心翼翼的问他,“殿下,您今日来了很久吗?”
他看了我一眼,“也还好。”
我正想再多奉承两句,福音走过来,“小姐,宴席都备好了,摆在哪呢?”
我询问的看向逆拥,他看了看天上的满月,“捡清淡的摆几样在亭子里吧,这么晚了也吃不下什么,备点桂花酿来。”
福音领命下去。
我与逆拥在园中亭内坐定。他又不言语,只看着月。
今夜满月,清辉普照,晚风拂过,桂香满园。是个很静谧的夜晚,我却发现逆拥有些心不在焉,似有心事。鉴于他的性格实在莫测,我乖乖的闭着嘴巴,静坐一旁。
福音麻利的摆好膳,又送上一壶桂花酿,立在一旁。
逆拥挥了挥手,“福音,你下去吧。”
这是?福音应声退下。
我看着逆拥,他亦看向我,他黑漆漆的眼中不再是那狡黠的光芒,而是一种淡淡的惆怅。这是?谁都知道逆拥是个随心所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所以他这般模样,真让我费解。
他看着我眼中的疑惑,苦笑一下,自己在那红泥小炉上烫起了酒。
这可使不得,我赶紧起身,“殿下,让臣来。”
他也不坚持,将壶递给了我。
我精心的将酒热至三分,为他斟上,他仰脖一饮而尽,十分豪爽。他这番举动越发让我看不懂,我续满酒,他又是一饮而尽。难道是浇愁?以我与他的熟稔程度,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我真的想不出他有什么必要在我家里这般。
好在我虽愚钝,也不是个多话的人。我替他布了点菜,“殿下,空腹不宜饮酒,您先用点菜吧。”
他看向我,轻轻一笑,这笑容还是妖娆无比,只是我心安然。也许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由衷的笑。
逆拥道:“箫能,你坐着吧。陪我喝一点。”
我点头坐下。
那夜我与他饮了六壶桂花酿,吃尽了福音摆上的膳食,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将至亥时,这席才散。
我将他送回宫中,一路仍是默默。
临到终了,我告辞返家,逆拥定定看着我,“箫能,欠情还债,必须的,你要记住。”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畅怀一笑,妖娆四溢。
我急急返回家,询问福音逆拥究竟何时到了府上,所为何事。
福音眨了眨大眼睛,“小姐,我午后回来的时候殿下已经在府上了。我娘说今日我们早晨出门不到半个时辰,殿下便来了,也不让人去寻你。”
这么早?那今日他等的实在很久。
我又问道:“阿音,可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福音摇了摇头,“我娘说殿下什么也没说,尚书大人和我们一样,也是一早前后脚就出了门。所以我娘也不方便多问。”
我点了点头,“阿音,那你回来后殿下和你说什么了吗?”
福音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娘说殿下来了后见小姐不在,就去了小姐的书房待着,也不让人陪,一直到我回来。中午殿下只用了很少的点心。我回来以后就去陪着殿下。我给殿下弹了支曲子,殿下嫌我弹的难听,反过来给我弹了三支曲子。”
我闻言扑哧一笑,福音弹琴的确很一般啊很一般。
福音见我笑了,嗔道:“小姐,你又笑话阿音了。”
我赶紧收敛笑容,正色道:“阿音,我哪有笑话你。殿下弹完曲子,又做了什么呢?”
福音的小脸涨的通红,羞涩的垂首,“阿音知道自己弹琴不好的,小姐想笑便笑吧。殿下后来懒得弹琴,要和我下棋。小姐你是知道的,阿音的棋也下的不好,于是我和殿下说不会。殿下也没勉强我,和我玩起了掷骰子。”
我又是一笑,和逆拥玩骰子,福音只怕输的一干二净。
福音见状,继续嗔道:“小姐,你还要不要听嘛。”
我笑道:“要听的,阿音快说吧。”
福音道:“小姐都知道结果,对吧?殿下一把没输,把小姐在庙会上给我买的东西全都赢走了。”
“后来呢?”我问道。
福音看了看我,“小姐,没有后来了。我全输了,殿下也不要其他的筹码,就在那把玩庙会上买的东西。后来他一样挑了一个,剩下的全还给我了。再后来小姐就回来了,殿下就不开心了。”
只是这些?逆拥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儿啊。不再多加揣测于他,想起今日见到的那白衣男子,我情不自禁想将他画下来。我步入书房,只见桌上铺着一张大大的宣纸,上面只寥寥几笔,画了一杯茶,旁书一个“拥”字,这下我彻底傻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写会不会有点单调呢?
11
11、泛舟 。。。
上下左右来回颠倒仔细看着画上的茶,我冥思苦想不解其意,只觉得逆拥实在太过铺张,这么大张宣纸上为何不多画些景致,也好让我揣摩一下他的意图。不过我也明白,如果他真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儿,那他也就不会是咱大逆朝的传奇。
良久,实在是不懂,我将逆拥的画原封不动的收了起来。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遇见白衣男子发生的一切浮上我的心头。
我闭上眼,用心描绘着他的眉,他的眼,他唇边的淡笑,他吹箫时动人的音容。他的一切,甚和我心,只是,他是谁?
他寒星般清澈的双眸曾那样的凝视过我,他脱俗的身姿曾真实的存在过我的身畔,却不肯留下只字片言。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除了我的心中,已刻下他的痕迹。
我睁开眼,在纸上将他抬首看残阳的一幕一气呵成。这大约是我有生以来画的最逼真的一幅画,虽不够,足以慰藉相思。我怔怔的看着画,半响,提笔在一旁加了四个字“枯荷听雨”。
次日,仍是沐休。
如昨日所说,沐休日需去给逆拥请安,一大早我便去了他的宫里。孰料他宫里的小侍道逆拥已外出,让我今日不必相陪。还绘声绘色转告道按时请安是必须的,下次还得如此这般等等。我看着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侍,只道不是一宫人,不进一宫门,这小侍的言语调调活脱脱逆拥的翻版,让人除了想翻白眼,再无他想。
耐着性子听完小侍的转告,我彬彬有礼的告辞。出了宫便常舒口气,没了那阴魂不散的四殿下,这天变得格外的蓝,云也分外的白。我骑着马哼着小曲,心知这种天最适合三两亲朋泛舟湖上,打定主意,我便返家,准备带上福音,去找风萧萧。
所谓的心有灵犀,便是我和风萧萧这种。我回府的时候就看见她跟在福音后面不停搭讪,一问知她一早便过来。
风萧萧与我同岁,品貌一流,和我一样参加了今年的科考,中了小传胪。不过她的仕途比我正常许多,三月前便做了七品鸿胪寺鸣赞,如今仍是七品鸣赞。从小到大,风萧萧一直是我的挚友。原因一,她很善良,好欺负;原因二,她很风雅,好交流。不过我如今越来越觉得她这两个优点有时实在也是个短处,比方说她看不得男人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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