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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能强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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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多少次,不用等我回家,你总是不听话。”福音睡眼惺忪,惊醒,“小姐,你回来了。几更了?”
我看看渐白的天光,“天快亮了,我要去上朝,你赶紧回房睡,别生病了。”福音闻言,完全清醒,他看了看天色,急道,“小姐,阿音贪睡,还没来得及给你煮莲子粥。这可怎么办?”我边走边道,“没事,我也没时间吃了。”福音侍候我更了官服,我急急上马,想想又问,“阿音,你可会炖给男人滋补身子的汤?”
福音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一脸不解,“小姐?”我轻咳一下,“就是给阮雨这种年纪的补汤。”福音恍然,笑了起来,“小姐,我会的。”我红了红脸,“那赶紧的,今天准备一份,要用最好的食材,我放衙回来取。”
“是,小姐。”福音忍俊不禁。我急急打马,奔皇宫而去。
◇
◇
今日朝中议事,重中之重就是去雁南关的人选。三位皇女皆自动请缨,朝臣也为哪位皇女去争执不休。逆安帝旁观良久,道,“大胭尚未派遣任何名将,我朝皇女就去边关。难道是太平盛世过得太久,众卿都糊涂了?”
朝堂顿时安静下来,逆安帝看向我,“箫侍郎,你怎么不说话?你们兵部是何见解,说来听听。”兵部的见解,暂时是没有的,消息昨日才传到,我的上司兵部尚书花标大人尚未召集兵部会商。我心中疑惑逆安帝这个问题是不是问错了人,抬眼看向花标大人,她似乎有些不自在。于是我道,“臣以为此番大胭国与前月相同,仍是试探,故臣觉得我军应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但大胭屡屡进犯骚扰百姓,朝廷需安抚民心,而且……”
“而且什么?”见我停顿,逆安帝追问。
“而且我朝与大胭终有恶战,百姓当及早内迁。”我坚定回道。话音刚落,朝堂窃窃私语纷纷而起。我知道朝中必有人不耻将大胭视为对手,然大胭这一向屡屡进犯,想来是已经解决了戈壁荒漠深处的响马。他们费了如此力气,怎会轻易罢休。大胭马匹一向强壮,骑兵作战,我军未必能占据上风。更重要的是,大胭国主动进犯大逆国,是什么,让她们有这么大的底气?这是我最顾虑的事。
“会有恶战?”逆安帝平静问道。“众卿都有何见解?”
“儿臣附议。”逆拥站了出来。
“臣附议。”曹尚斐亦站了出来。
赞同我观点的朝臣越来越多。
逆安帝沉默片刻,道,“逆拥接旨,朕命你去雁南关,安抚军民,兼督办百姓内迁。”逆拥领旨。
逆安帝又将目光转向我,思忖片刻,“箫能,你曾去过雁南关,朕命你为四皇子护驾,辅佐内迁,不得有任何闪失。”我跪叩接旨。感觉有几道如芒的目光看向我,待我起身,已分不出究竟何人。
诸部会商,商榷内迁地址途径。女帝命我等三日后启程,不得有误。放衙的路上,我不禁有些为难。原本想着早日行礼,将阮雨娶进门,如今要去雁南关,不知此事要拖到何时。想起昨夜那些柔情蜜意,我真恨不得将他日日带在身边。我与我娘同行,将想娶阮雨的事告诉她。我娘笑道,“能儿,你早该去下聘,如今朝中有事,雁南关回来,千万不要再拖。娘的年纪不小了,早就盼着你能有子嗣。”我笑道,“娘,您放心,我一定让阮雨多生几个。”
我和我娘谈笑着回到家,刚要进府,发现门口停了一顶青色小轿。我正疑惑,苑彦从轿中走出,带着面纱。他今日着了缥纱长袍,清清淡淡,“箫大人。”他幽幽唤道。
“苑彦公子?”我应道。我娘看了我一眼,先进了门。
“箫大人,冒昧打扰您。我有件事,想麻烦您。”苑彦有些怯怯。虽然我很想拿了补汤赶紧去看阮雨,可被苑彦拦在门口,我只好道,“没关系,有何事,但说无妨。”
苑彦咬了咬薄唇,羞涩说道,“箫大人,今年的花魁大赛要开始了,我想和您学剑舞,不知您能否赐教?”这事还真的有些突然。我心中虽觉苑彦有些唐突,见他一脸羞怯,遂道,“苑彦公子,这剑舞需要一定的武功,只怕你学起来有些困难。我近日要离京,怕是没有时间教你。这样吧,我让人绘了图,给你送去,如何?”
“箫大人,您要离京?”苑彦错愕,黑漆漆的双眼幽幽的看着我。
我颔首。
苑彦满脸绯红,“箫大人,那打扰您了。苑彦先谢谢您的图,我一定会用心学的。”
我与苑彦告辞,赶紧进门。福音笑嘻嘻的立在门口,“小姐,这是你送兰花灯的公子吧?”我道是,催着问他汤炖好没有。福音笑道,“小姐,阿音早就准备好了。小姐赶紧更衣吧,晚了阮雨公子怕是要等急了。”
我夸他聪明,急急换好衣服。拿起食盒正欲离开,想想还是叮嘱两句,“阿音,我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不要等我,听话。”福音一愣,随即憨憨应道,“好。小姐,我明早一定会把莲子粥煮好。小姐等等,把这个也拿上。”
我看着福音又盛了一盅汤,放进食盒。“小姐,这个是给你炖的,和阮雨公子的不一样。原本是等小姐晚上回来喝,小姐别忘记了。”福音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
我到了纵横山,发现阮雨靠在古木旁,抬头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儿,怎么在这里站着?不累吗?”我笑道,上前拉住他的手。阮雨回过神来,飞快的看我一眼,满面通红,“不累。”
我见他突然有些忸怩,谑道,“真不累吗?”阮雨羞恼,狠狠的瞪着我。我将他拉进屋,打开食盒,小心翼翼的取出汤,递给他。阮雨闻了闻味道,皱眉,“我不要,味道很怪。”我闻着觉得也还好,于是劝道,“补汤都是这样的,喝一点对身体比较好。”
阮雨执意不肯,我只好喝了一口,对着他硬灌下去。他被迫着喝下汤,捂着嘴巴,满眼不可置信。“还要我喂吗?”我笑道。他白玉般的脸颊再次腾上红云,乖乖的拿着小勺,小口小口的喝起汤。我将福音为我准备的汤喝下,暗叹福音的厨艺是真的好。看着一旁的阮雨,长长的羽睫低垂,一派君子端方,实在赏心悦目。想着要去雁南关,不知要与他分别多久,心中惆怅。
待他用完汤,我执起阮雨的手,将要去雁南关的事告诉他。阮雨低头不语。我见他沉默,续道,“雨儿,待我回来,一定去你家下聘,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
他静静的看着我,眼中有些潮湿。我心中一紧,急道,“怎么了?”他摇了摇头,又是不说话。我将他拥在怀中,“放心,我此生非你不娶。你一定要相信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定会想你想到痴狂……”
阮雨将头埋在我的颈项,我能感觉到他湿湿的眼泪落在我的衣衫之上,心疼他会落泪,我捧起他的脸,定定的看着他,“雨儿,为何不说话?不要哭,你难过一分,我心痛十分。”
他又是沉默,片刻,拭去眼角的泪,问道,“箫能,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带阮雨一起去雁南关?我正诧异。阮雨又道,“箫能,我可以易容成你的侍卫,不行吗?”
不用分开,能每日看到他,当然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可是要他扮成女人在我身边,会不会太委屈他?我将心思告诉他,阮雨破涕为笑,“那有什么,箫能,我以前也常扮成女人出去。”
“你的声音?”我迟疑。阮雨的声音很好听,可也着实好分辨。
“吃颗变声丸就可以了。”阮雨得意的回道。
我闻言,由衷笑道,“雨儿,你真棒。”阮雨淡淡一笑,美目深深凝视着我。我将他拥在怀中,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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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京那日,赤朱和风萧萧前来送行。我嘱咐风萧萧好好照顾福音,又对着赤朱道,“阿朱,我回来定为你带雁南烧春。”赤朱看我良久,郑重道,“蕖之,一路顺风,千万保重。我等着你。”
我颔首。
逆拥一身红衣,坐在赤兔马上,注视着我,沉默不语。我看向身边的阮雨,相视一笑。抬头看向天边,风起云涌,已不见烈日。扬鞭打马,我踏上已知的征程。
39
39、边关行 。。。
那年的七月,一路向北。沿途多是湛湛蓝空,万里无云,重峦叠嶂,群山连绵。直让人赞叹大好河川,江山如画。阮雨未曾经历这番北国风景,心情分外舒畅。我看着他飞扬的眉,明澈的眼,一张平凡的女人脸,时而迷恋,时而暗笑到内伤。
初初上路,我与阮雨骑马跟在逆拥之后。逆拥一人独行,沉默不语,只命众人急急赶路。我已去过雁南关,故尽我所知,为阮雨讲解沿途风光。看到新奇的景致,阮雨也总要拉我看上一看。两人同行,不觉劳累,倒是平添了些兴致。当晚赶至驿站,我盘算着自是与阮雨同寝,私下里颇有些期待。孰料刚用了晚膳,逆拥的近侍就传逆拥要召见我。阮雨一脸不悦,我安抚他逆拥定是有国事相商,阮雨方才作罢。我心中暗觉阮雨似是极不喜逆拥,想想逆拥那跋扈的性子,倒也觉得正常。
进了逆拥的房间,他正凝神看着边关军事地图。见我进来,他合上图,瞥我一眼,问道,“箫侍郎,今日行军速度,你觉得如何?”今日途中逆拥只命休憩一次,虽有些赶,但晚上已停在驿站,故我觉得也算合理,遂道,“尚可。”
逆拥白我一眼,“箫侍郎怕是极为享受吧,一路谈风论景,还记得边关紧要吗。”我今日话是多了些,轻咳一声,“殿下,臣不敢忘国事。”
逆拥板着脸,斜着眼打量我。我如今是不指望他对着我露那招牌妖娆笑容,但见他白眼相加,心中也忍不住发毛,不知会招什么算计。片刻,他道,“本宫要沐浴,你去给本宫把浴桶刷干净。”给男人刷浴桶?逆拥不是带了两个贴身近侍,还让我去做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我瞟了瞟他的近侍,忍不住腹诽。逆拥见状,哼道,“怎的,箫侍郎不去做事,还看着我身边的小侍,难不成是看上了谁?还真有闲情逸致。”
我连称不敢,将那已经很干净的浴桶刷了又刷。逆拥又催着我亲自给他拎了洗澡水,末,指着门角道,“箫侍郎,你就蹲在门外。母皇命你护驾,你可不要玩忽职守。”我尽职的守在门口,一旁房间的阮雨打开门,靠在门边,怒视着我。我赶紧解释,“殿下在沐浴,我在护卫。”阮雨依旧不悦,逆拥从里面道,“箫侍郎,本宫在沐浴,你与何人喧哗?”
阮雨闻言,嘭的一声将门关上。我心中叫苦,也只得回道,“殿下,臣在与属下交谈。”逆拥哼道,“本宫还是第一次发现,箫侍郎,你废话真多。”我不言不语,在门外守了一宿。
那日起我白日赶路,晚间守卫,连着五日,只有行军休憩期间才能打个盹。逆拥从次日起,就命我与他同行,名曰护驾。除此以外,还命我讲解沿途风景。我心中腹诽他不是已去过雁南关,还让我唠叨,又是何必。不想节外生枝,再遭他算计,我中规中矩的解说,时不时的回首瞟瞟身后的阮雨。
阮雨初时见我与逆拥同行,十分不悦。到了后来,心疼我这般劳累,也没法去和逆拥争执,只拿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怜惜的看着我。见他无限爱意,我心中颇为宽慰。得了空,我偷偷拉着他的手,“雨儿,我很想你。不知道何时才能和你同寝?”阮雨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劳累,还惦着我,真是个色胚。”我心中委屈,想自己男人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方外人。不想辩解,我将他用力一抱,偷了个吻。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逆拥那妖孽的声音又响起,“箫侍郎,你怕是得了痔吧,出个恭也要那么长时间。”我暗骂他乌鸦嘴,回道,“殿下,臣出恭一向时间很长,您还是离得远点,不要被熏到。”逆拥没再动静,倒是见到我时,真给了我治痔疮的药。我连推不用,他看了看我,道,“那你以后快点,别总是要花一盏茶时间,误了护驾。”我颔首。
五日后,我们没能赶到驿站,露宿荒野。见阮雨拿着干粮,吃得很少,我偷偷问他可想吃烤鱼。阮雨眼睛一亮,看了看一旁的逆拥,撇嘴道,“那也要殿下也吃才行。”我又问逆拥可记得雁南关的烧烤,逆拥一怔,打量我片刻,道,“想吃就烤吧。”我灿然一笑,拉着阮雨去了一旁的小溪。用剑叉鱼,阮雨的武功果然要胜过我。他捉了六条,我捉了五条。我用赤朱送我的匕首剖鱼,暗叹这匕首终于还是被我糟蹋了。
将鱼烤的香喷喷的,我递给逆拥三条,又给了他的两个近侍一人一条。余下的,我更加精心烤制,边烤边递给阮雨。阮雨也不客气,接过来细细吃着,不一会儿就丢下三根光溜溜的鱼骨头。逆拥皱眉看着阮雨,唤我靠近,道,“箫能,你怎么还给你的侍卫烤鱼。烤鱼也就算了,她还这么能吃,还不知道等你这个做主子的先吃。”
我讪讪一笑,“殿下,这鱼味道如何?您要不要再来一点?”逆拥将手中的鱼递给我一条,道,“味道不错,想不到你竟会这种手艺。箫能,你先吃吧,待会再给我一条。”我推辞不过,只得将鱼接过吃掉。明显感觉到阮雨不悦。
我终于将鱼烤毕,递给逆拥一条后,又将其他的拿到阮雨面前,讨好的递给他吃。阮雨愤愤的看着我,又啃了一条。我看着地上齐齐的四根鱼骨头,直叹这人吃鱼技术之好,每次剩下的骨头都这样好看。
这夜逆拥没再叫我守卫,却唤了阮雨去替我。我怕阮雨劳累,不曾想他道,“箫能,你好好休息,大可放心。我早想着替你,难为终于入了逆拥的眼。”我觉着这两个男人举止似乎有些怪异,实在太困,没想出个究竟,就去见了周公。
40
40、遇袭 。。。
连着两夜,逆拥皆是让阮雨去护卫。白日上路,如同寻常。双骑并行,他问我对雁南关的攻防之道,地势险要有何看法,我皆一一明道。逆拥沉默片刻,微微叹息,“箫能,此番离京,只怕顺安城会有事端。”我宽慰他“未必”。逆拥狭长凤目淡淡一瞥,“箫能,你何必装糊涂,这京城事你们箫家从不参与,怕是局中最清醒的人。”我心道我只是旁观而已,复而也知这大逆朝局,我早已不能独善其身。
女帝这厢派逆拥去雁南关,又让我辅佐护驾。我知朝中人对这等安排有异议,有不悦。然我知这护驾,是真需护驾。逆拥其人,朝中一翼。这么多年,他不顾舆论,抛头露面。除却非议他有失夫德,没有人再能挑出他的短处。抛开他与我的私怨,他的确称得上是大逆的传奇。坊间女人叹他太过犀利,然他的所作所为,其心昭昭,莫不为公心,为常人所不能为,道常人不敢道。男人视他为神邸一般的存在,心存仰慕,暗中效仿。
这么些年,他的光芒早已盖过其他皇女皇子。我与他相识一年,有些纠葛,知他也有些寻常男儿心性,但终究,他不是个能让人看透的人。他与太女逆娴的关系,十分怪异。太女对他极为信任,逆拥也是极力辅佐支撑。可是逆拥私下结党聚势之众,我道怕早已超过太女。这些,我知,女帝知,朝中又有谁人不知。这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局面,却无人去改变。又是为何?说到底,衡字。
如今大逆局势有异,逆拥说顺安城会有事端,我只怕我们这一行,也未必有那么顺当。当日若不是知道阮雨武功不在我之下,我不会带他同行。这一趟,非龙潭虎穴,也不是什么游乐远足。我心中再不舍,眷恋,也不愿拿着心爱之人的安危冒险。还有三日就将到达雁南关,这沿途一路顺畅,今日要过迷幻谷。我心中不安的感觉渐渐强烈。
迷幻谷,亦是官道。只是此处道路狭窄,两边高山,若论伏击,此处最是凶险。平日这附近官府也常巡山清理,不会有山贼聚众。若是常人通行,无需太过警惕。可现如今逆拥要过此处,这种时候,难保没人会拿此处下手。
眼看着离迷幻谷还有三里地,我向逆拥问道,“殿下,前方就是迷幻谷,我们是否休憩片刻,遣人先过谷打探?”逆拥平静道,“按你所言行事。”
就地整装,我看着随行之众,共二十人,武艺高强,皆是精兵。遣两人先行过谷,我走到阮雨身旁,告诉他前方就是迷幻谷,阮雨看了看前方地势,道,“果然险要。箫能,我有些不好的预感。”我何尝不是,凝视着他,“雨儿,这两日辛苦你了。我知你武艺高强,待会若是有恶战,你切记保重自己。”
阮雨看我良久,似有千言万语,末,他和煦一笑,“箫能,横竖我们都会在一起的。”听他此言,我只想将他狠狠抱在怀中。奈何大庭广众,我自信一笑,“这是当然。”
一个时辰过去,先行派出的两名侍卫也未发出信号。这迷幻谷虽险要,不过五里地。我看向逆拥,他始终看着两边山势。我走上前问道,“殿下,如今怎样应对?”逆拥依旧平静的看着我,“箫能,此处地形,你已熟知了吧。”我点了点头。
逆拥垂首片刻,对着我恣意一笑,“箫能,这条路并无退路。如此就动身吧,你今日可真的要护驾了。”我郑重道,“殿下放心。”逆拥又笑了笑,走上前替我整理本已十分齐整的盔甲,而后掏出两颗松子糖,一颗喂了他的赤兔马,一颗喂了我的坐骑乌骓马。
踏入迷幻谷,四周十分安静。安静到让人有点冷汗,竟无鸟鸣。我回首看向阮雨,他眼神明亮,给我一个安好的笑容。我又看向逆拥,他一脸平静。将手放在剑柄,我环顾着四周。
“小心。”阮雨的声音响起。应声而倒的,是丛中两个拿箭的女人。两枚七星镖正中她们的额心。我尚来不及赞叹阮雨暗器之精妙,铺天盖地的箭雨蜂涌而至。挥剑挡箭,我催马前行。这箭雨连绵不绝,眼看着前方未至之处,箭簇纷纷满地。逆拥果断道,“上山。”所见相同,我已飞身下马,连刺几名近处的弓箭手。众人掩着逆拥上山。阮雨与我一同披荆斩棘,扫清伏寇。
伏击的人很快发现我们向上,追了过来。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追兵,不断倒下的侍卫。已至山顶悬崖的逆拥道,“箫能,眼下只剩一条路了,你可愿一搏。”我替他挡住不断射来的箭簇,看向阮雨,道,“跳吧。”言罢,阮雨已洒出一把暗器,拉我跳崖。
风呼呼的在耳边急速啸过,穿过层层迷障,我紧紧的抓着阮雨的手,好在壁是绝壁,尚不见底,我看向阮雨,道,“等我娶你。”阮雨看了我一眼,扬眉一笑,“嗯,不能赖账。”我一边四顾,正欲说点什么,只听扑腾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我心道天佑我也,与此同时听到逆拥的声音,“箫能,我不会水。”
加速下坠,只见逆拥在水中扑腾,阮雨离他近些,赶紧游了过去,想托住他。逆拥挣扎推开,一边已没入水中。我捞起已沉了下去的逆拥,{奇}他初时欲挣扎,{书}见是我,{网}不再动作,我度了口气给他,将他拖出水面,带至岸边。帮逆拥将腹内积水控了出来,他神智渐渐清醒,靠在一旁。阮雨也拖了一个不会水的侍卫过来,我问他可好,他道无事。将溺水的侍卫救了过来,我看了看,只余五人。知此处并不安全,我道,“殿下,此处是迷幻山的北麓。往北五十里,就是玉城。到了那里,我们应该就安全了。”
逆拥脸色苍白,他咳了几下,注视着我,“箫能,这五十里,没那么好走。”我知他所言无错,只是这迷幻山,实在不能再逗留。我与阮雨合计,只道先离开这里为妙。逆拥想了想,道,“箫能,先不急去玉城,寻一处隐蔽处,观察几日再说。”我点头称是,欲背着他离开。他摇头称不用,站了起来,身形晃了一晃,阮雨急忙想扶住他,逆拥叱道,“大胆。”
阮雨停下手,静静的看着他。我知逆拥这人脾气恁大,但形势如此,只好安抚的看向阮雨。阮雨也未深究,去看其他方才溺水之人。我道,“殿下,臣扶着您走吧。时间不多了。”逆拥看了看我,颔首。
逆拥搭着我的手臂,翻了三座山,从昼到夜。那夜星光黯淡,一行八人沉默不语,眼看着山顶下去就是平地,逆拥终于称要休憩片刻。停在半山,我查探周遭并无异状,将众人安顿下来。我与阮雨商议,担心平地上早有追兵。看了看逆拥,他靠在树旁,阖目静坐。阮雨道,“箫能,我想去打探一下情况。”想起白天一去不返的二人,我坚称不行。我欲自己离开去打探,逆拥睁开眼,拉住我,“箫能,不要去。”他这一握,用力很大。阮雨看了我一眼,霍然起身,走到一旁。我看了看逆拥,道,“殿下,臣再考虑一下。”逆拥放开手,目光看向阮雨。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众人皆一身盔甲,不见身形。
我走至阮雨身旁,与他并立。山下的平地上,遥遥有些农家。静默片刻,阮雨凝视着我,“箫能,我必须去查探。你应该明白。”我看着他眼中的不容置疑,心中矛盾。“我要换衣。”阮雨又道。我点了点头,陪他走到隐蔽处,看着他褪下盔甲,换上夜行衣。阮雨道,“箫能,我很快就会回来。”我将他用力一抱,“我知道。”
41
41、试探 。。。
阮雨离开了两个时辰,我坐立难安。一边巡视四周,一边观察山下。逆拥走到我的身旁,低低问道,“箫能,她是什么人?你那样在意她。”我看向逆拥,他神色复杂,目光灼灼。“殿下,他对臣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轻道。
“有多重要?他是个男人?”逆拥逼视着我,追问。
阮雨的易容,没有任何问题。但我心知,我对他的态度,我们相处之道,的确经不起推敲。逆拥这样聪明,我和阮雨的关系,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我道,“是的。他是臣心中瑰宝,不可或缺,重于臣命。”
逆拥面色阴沉,冷笑道,“重于生命,无价之宝?箫能,你就这么看重他?他凭什么?”我看着逆拥有些发颤的手,退后一步,“殿下,不要打脸了。”逆拥错愕,瞬间怒道,“混蛋,你要气死我吗。”
我正色道,“殿下,臣说的是真话。如今大敌当前,您打人手又恁重,臣怕您下手狠了,臣没法护驾。”逆拥狠狠掐了一把我的手臂,愤道,“我就是中了箭,也及不上你这话伤人。”
我凝视逆拥,他眼中怒火更炙。不是不明白,虽然他一向虚虚实实,模棱两可,纠缠的久了,纵他只是将我视为囊中之物,这份拒绝也足以让他高傲的心难堪。只是我和阮雨的事,早晚他会知道,此番回京,我定要娶阮雨为夫,我以为我已经和逆拥说的很清楚,可他的心意,谁又能知晓呢。我暗自苦恼,仍平静道,“殿下,若不是边关事急,臣本该和他大婚了。臣早前和您说的心仪之人,就是阮雨。”
“大婚?心仪之人?”逆拥眼中湿润,他定定的看着我,“我不准。”
“殿下,臣去巡视,您再休息一会吧。”我见他几欲落泪,只觉尴尬。若逆拥是真心,我便是伤了他的心。他这人虽别扭,伤人心,总归是不妥。
“箫能,我不准。你听到没有,我不准你和他成亲。”逆拥狠道。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清风习习,树影婆娑,星光黯淡,夜色深沉。我环顾着并无异状的半山,心绪不宁。一面因了方才逆拥连声的不准,更多的,是担心阮雨的安危。阮雨武功高强,说到底也只是个男儿。他有时牙尖嘴利,心地却极软,关键时刻万一不够狠厉,难免会吃亏。若他有半分差失,我……想到这里,我浑身冰凉。
我将心沉了又沉,暗自决定若半个时辰后阮雨再不归来,就去寻他。看了看逆拥,他将头埋在两臂间,五个侍卫保持着戒备。若我离开,一时当不会有事……我正思量,人影闪过,定目,阮雨已到眼前。
我急迎上前,拉住他的手,颤声,“雨儿,你没事吧?”阮雨见我如此紧张,不禁一笑,“没事。”我将他上下打量,阮雨忍不住道,“真的无事,放心。”
我这才安心,阮雨低声道,“箫能,山下很不太平。”我点了点头,他续道,“当有三路人马。”我又颔首,交谈间,逆拥已看了过来。
见我侧目,阮雨回首看了看逆拥,惑道,“他怎么了?”我不解的看向阮雨。阮雨皱眉,“殿下好像很不高兴。”
我轻咳一声,“没什么,也许落水不舒服。”阮雨扬眉一笑,“是吗?”
我见搪塞不过,遂道,“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将要娶你的事告诉了他。”不料阮雨竟没有吃味,他低下头,沉默片刻,复抬首,“箫能,山下有三路人。一路当是袭击我们的人,一路是殿下的人,不像匆忙赶来,而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有一路,人只有几个,武功都很高强,我没有靠近,暂时不明身份。总之如今山下的农家,已没有平民。”
逆拥已安排人在山下接应?想想也合情理。这一趟我们带的人并不多,就算再多,真有心伏击我们,对方的人必定会加上数倍。只是这样的消息,是阮雨冒着性命之虞得来的,我心中颇有些不快。既然已有接应,逆拥为何不能早些告诉我。我看向逆拥,他神色已恢复平静。我走至他的面前,逆拥抬首,“不必多言,山下的确有接应。这几天她们自会清算,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可以下山。”
我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些什么,已问不出口。我将阮雨拉至一旁,郑重说道,“雨儿,以后你不要再冒险了。”阮雨轻笑,“事有轻重缓急,我不是强出头的人。箫能,你该相信我不是莽夫。”我将他用力一抱,“我不管,天大的事,都不许你再去冒险。若你有任何闪失,你让我怎么办?”
阮雨将头埋在我的颈间,“箫能,我不是自不量力的人,你要相信我。我总要站在和你并肩的地方,不能总躲在你的身后,对吗?”“不对,你只要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就好。”我执意道。
阮雨抬首,凝视我半响,淡淡一笑,“好,我听你的。可是箫能,你要时刻站在我的前方,再大的风雨,也不要离开。”我颔首。
在迷幻山上待了三日,兜兜转转,只吃些野果和随身的干粮。到了第四日,冲天的白光在空中炸响,逆拥细察后道,“山下已经太平,我们下山去吧。”五个侍卫应声,我与阮雨垫后。逆拥冷眼看了看我,没说什么,率先动身。他白眼相加我与阮雨三日,一句都不肯理睬。我觉得尴尬,也无他法。
到了山下,接应的将领毕恭毕敬迎了上来,禀道,“殿下,都招了,是三皇女的人。”逆拥盯着将领看了半响,“去看看。”
我们一行去了关押的地方,三百号人,都用了大刑,血肉模糊。我正想让阮雨侧目,他盯着犯人仔细看了又看,低声对我道,“箫能,那一路人不在其中。”逆拥闻声瞥向阮雨,见我看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问阮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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