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虎将-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混帐!你们的任务就是回城报信!这比什么都重要!讲武堂没教过你们识大体,重大局么?你们那位同袍,即便是战死沙场,可任务达成了,他就是死得其所,军人无上的荣耀!”王仁恭以一位前辈老兵的口吻教训道。
三人都沉默了,那打人的小子低头不语,显然与战死之人情谊深厚。
此时,李靖问道:“你们那位同袍叫什么名字,他是此次北夷入侵战死沙场第一人,应该记住他。”
“回大人,他叫李元霸,太原人。”孙荩忱悲戚的回答道。
李世民一听这话,勃然色变,跌坐下去!元霸!三弟!他战死了?
可在场这么多人,他不便说什么,抚平心绪,安慰自己道,元霸生来命苦,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对他的解脱吧。战死在沙场上,总比被关在笼子里强。
当兄弟们为李元霸的死而悲伤的时候,他正走在回马邑的路上,突厥骑兵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却不敢上前阻挡。眼看着马邑城就在前方,突厥骑兵们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他安然离去。
“开门!开门!”将兵器拄在地上,李元霸感觉有些虚脱。又累又饿的感觉真不好受,况且还有这一身凝固的鲜血所发出的腥臭味。
城墙上的守卫远远望见一个魁梧的人影,放声问道:“你是何人?”
“讲武堂的人,奉命回城报信的。”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他才发现,刘武周给他的那柄拍刀,只剩下半截。估计是自己用力过猛,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折断了。
等了半天,不见开门,原来城上的守卫军官见他独自一人,心生怀疑,遂下令不予放行。李元霸等得不耐烦,怒吼道:“人死光了?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硬闯了!”
城上还是没人理他,李元霸一怒之下,将兵器别在腰带上,左右一望,看到旁边一块假山大的巨石。走上前去,稳稳定住,一发力,举过头顶,快速向城门冲去!
“不好!他要破门!”城上,有士兵大叫道。
“放箭!放箭!”值勤军官气急败坏,大声下令道。弘响之声大作,城上箭如雨下,无奈那块巨石完全挡住李元霸身躯,只听得叮叮作响,他却毫发无伤。
第十九章 李靖的预言
就在他要投石破门的一刻,城上突然有人喊道:“下面的士兵,你可是姓李?”
嗯?有人认识我?当即举着巨石,又退了原地,抬头向城上喊道:“我是姓李,叫李元霸!你是哪位?”
刚把话说完,那两扇厚重的城门吱嘎一声开出了一条缝隙,李元霸这才放下石头,提了兵器,大步跑进去。
刚一门,惊叫声四起!离他最近的几名士兵吓得抖了一下,连退数步。
“干什么?你见鬼啦?”横了他一眼,李元霸没好气的说道。他现在的模样,真比鬼还可怕。他身材本来不魁梧,却让那三层铠甲包得跟粽子一样。浑身是血,还沾着一些碎肉。前胸,后背,插着八九支箭,左肩膀上,还砍着一把突厥马刀!
随后下来的李靖,也让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疑惑的问道:“你一个人?”
李元霸见他装扮不一样,估计是个官,又见他关切自己的模样,语气和缓了一些:“嗯,真倒霉,遇上突厥人了。”
“你单枪匹马杀回来的?”李靖难以置信。
“我步战回来的,马被砍死了。”李元霸竟有些难过,可怜的马。
李靖一时无言,看看这小子的模样,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不错,讲武堂有这样的学生,了不起。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急忙叫道:“快!叫军医!”
“军医?我没受伤啊,只是肚子饿得慌,大人,叫伙夫吧。”李元霸认真的说道。
李靖哭笑不得,三层明光铠,难怪突厥人伤他不得。不过这小子力气可够惊人的,能拖得动三件铠甲,还使两件重兵器,若教导有方,他日必是一员虎将!
“来人,带他去洗洗,给他弄点吃的。”李靖下令道。
李元霸谢过他,正要走,突然听到一人高喝:“李元霸!”扭头望去,一人影从城内方向飞奔而来,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刘弘基。
“刘教头!”李元霸迎上去,满脸堆笑。“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好小子!”刘弘基有些激动,他本想抱住自己的学生,可他身上插得跟箭猪一样,无从下手。
“他是你的学生?难怪他武艺惊人,原来是名师出高徒!”李靖在一边笑道。
“武艺?哈哈,我来没有来得及教他武艺,这傻小子就是一身蛮力!”刘弘基大笑道。
李靖这一惊非同小可,不会武艺?那他还能杀透重围?
“你可得快些带他走,我见着都眼红,这么好的苗子,啧啧。”李靖打趣道。
刘弘基更加得意,接过李元霸的兵器说道:“这位是李靖李大人,走,见你三个同袍去,他们可急死了。”
李靖!那个被尊为中国古代十大名将之一的李靖?那个被称为三大骑兵战天才之一的李靖?李元霸激动不已,这简直可以说是他来到这个时代所遇到最高兴的事情!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兵,还不够资格跟李靖谈话。只能被刘弘基拖着,向城内跑去。
“嗯?你这条铁枪不是史郎将的兵器么?这上面沾着什么东西?”刘弘基发现铁枪的矛头上挂着一个东西,遂取了下来,感觉又软又粘,汤圆似的。仔细一看,不由得他大惊失色!慌忙扔了出去!那居然是一颗眼珠子!这小子的力气终究有多大?若非将人的脑袋打碎了,怎么可能眼珠子都挤了出来?
外敌入侵,马邑全城戒严,各处街道上都是士兵,或巡逻,或休息。赵效武等三人坐在一处民居的屋檐下,伙头军给他们拿了几个冷饼,几块牛肉。王猛大口的啃着,孙荩忱咬了几口,始终感觉不是滋味,而赵效武压根就没有动过。
突然,他将手中的食物一扔,猛然站了起来。孙荩忱早就防备着他,一把抱住,低声喝道:“效武,不要冲动!”
“姓王的孙子!从今以后,老子跟你势不两立!三哥的仇,我记在你身上了!”赵效武怨毒的吼道。旁边有在休息的士兵被他吵醒,纷纷出言喝斥。
“老子就闹,怎么了?哪个不服气的滚出来!”赵效武悲痛于李元霸的“死”,什么也不管不顾。这时候就算来个军官站在他面前,他也敢挥拳打过去。
王猛还是吃着自己的东西,随口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我奉陪。”
正争吵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坐下!”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字的命令,可赵效武却还是消停了,因为来的是刘弘基。
“想干什么?要不要赏你五十军棍?”刘弘基严厉训斥,感觉到脚下踩着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块饼。
“听说你家境不错,你是没尝过挨饿的滋味是吧?吃下去。”把饼扔到赵效武面前,他下令道。
赵效武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讲话,孙荩忱伸手想替他捡起来,却被刘弘基制止:“你别动!让他捡,我命令你,马上吃下去!”
“效武,服从命令。”孙荩忱小声劝道。
捡起饼,几乎整块塞进嘴里,几个时辰以前还在身边生龙活虎的兄弟,现在却……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么?
“元霸?!”孙荩忱突然跳了起来!
马邑大街上,李元霸等四人身披铠甲,腰悬横刀,无精打采的四处逛着。战争时期,城内男丁帮忙守城,搬运军需物资,老弱妇孺也在家中替军队做饭。所有人都有事干,惟独讲武堂的学生们,被分配到的任务是维持城内治安。
“我就想不通,不是说咱们是军中骄子么?军中骄子就是挎把破刀,地痞一样在街上闲逛?早知道这样,我不如去投涿郡罗艺。”赵效武从上街开始,就一直唠叨个没完。
“拉倒吧,咱们进武堂才多久?兵籍都还没入呢,哎,小孩,回家去,别在外头跑。”钱友义倒整得挺像那么回事,一路上呼呼喝喝,俨然一副大爷样。
前方街面上,一支骑兵队伍正在集结,李元霸可算是开了眼界了。没来到这个时代以前,总听说什么“大汉铁骑”“大唐铁骑”之类的话,可那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如今亲眼看到,叹为观止。
每名骑兵,都着轻甲,结束整齐,装备有一支长枪,一柄横刀,一壶箭,一张弓。正如讲武堂教他们的那样,远距离步兵弩手齐射,中距离步骑弓手乱射,一旦短兵相接,大家操家伙一起上。真想上战场去见识见识什么叫金戈铁马。
“娘的,我怎么觉得那王八蛋那么眼熟?”李元霸突然停了下来。
“哪个?哦,刘武周嘛。”钱友义凑了上来,发现骑兵队前面那名军官正是刘武周。
“瞧他那样,提把破刀,骑匹破马,挂张破弓,狗屁!”赵效武不屑的哼道。
李元霸摇了摇头,他虽然不喜欢刘武周,可也听说过,这家伙出生富豪之家,年轻时骁勇善射,交游广泛,在马邑这带名气不小。杨广征高丽,他也随军出征,立有战功,被提拔为鹰扬府校尉。将来天下大乱,他也是反王之一,从现在就开始,就得防备着他。
“你们不用巡逻?养你们吃白饭的?”刘武周发现了他们,大声喝斥道。
“朝廷养我们是打仗的,现在却叫我们维持治安,这应该叫衙役去做。”赵效武从来就没有怵过刘武周。他祖上是柱国大将军,虽然现在什么也不是了,可那份骄傲却遗传下来,刘武周这种出身的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刚断奶的娃子也敢说打仗?小子们,一会儿我们冲过去,你们就远远的站在墙根看着,好好学学吧。”刘武周讽刺道。
赵效武还想再说什么,孙荩忱拉了他一把,小声道:“你跟他扯什么蛋?你比他年轻几十岁,将来他老得永垂不朽了,你正意见风发,看谁赢过谁。”
“永垂不朽?他也配?”赵效武没弄明白孙荩忱的意思。
李元霸却是一点就明,笑道:“人身上有个东西,老了就垂头丧气的,但永远不会烂,也不会断,这就叫永垂不朽。不过咱们孙夫子是读圣贤书的,那个东西他是万万不肯说出口的。”
四人当街大笑起来,继续巡逻。刚走没几步,背后有人叫道:“你们几个,站住。”
回头一瞧,却是唐公。李渊来到几人跟前,目光却落在骑兵部队身上,说道:“昨夜你们几人奉命回城送信,达成了任务,很不错,我已经下令给你们记功。”
“谢唐公。”四人都施礼致谢。
“好了,去吧。”本来听说李元霸单枪匹马杀出重围,李渊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但见他神色如常,完全把自己这个爹当作陌生人一般,只得作罢。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这个三儿子到底是怎么了?从前他又傻又疯,好像自上次晋阳宫面圣之后,完全变了,不会是撞邪了吧?
突厥大军已经后撤二十多里,唐公的疑兵之计果然起了作用。现在,从太原剿贼战场上调过来的援军已经到达马邑,李渊挑选了两千精锐骑兵,似乎另有打算。
可突厥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发现所谓的伏兵人数不过几百人,几万大军又有重新靠近马邑的举动。李渊一面向长安报信,一面组织抵抗。
第二十章 血染征袍透甲红
正当城内部队集结完毕,准备出城迎敌的时候,探子忽然来报,突厥大军中有一部,绕过马邑,向南推进,兵锋直指雁门关。
李渊与马邑文武官员商议之后决定,不管这一部敌军,只要马邑正面的大军受挫,这一部分南下的突厥兵马必然回撤。可问题是,隋军只有几千人,而对方的兵力是他们好几倍。这仗该怎么打?
随后几天,隋军的行动让李元霸等讲武堂的学生摸不着头脑。两千精锐骑兵出城,与突厥大军保持相当的距离,而且完全按照突厥的习惯操练,宿营。李渊甚至带着人,高举着“隋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唐国公李渊”的大旗,四处游猎,一度还靠近突厥大营,刺探消息。可就是不开战,他们满心希望看到的两军混战,一直没有出现。
这一天,他们终于不用在街上巡逻了,可派下来的任务又让赵效武嚷着要撂挑子走人,因为讲武堂的学生都被派去帮厨。
李元霸在洗菜,孙荩忱和钱友义在和面,赵效武提着根烧火棍在生火。他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将烧火棍一扔,骂道:“我来当兵是要拿刀杀敌的,现在却要我拿烧火棍,我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的主意,我……”
“别嘀咕,我觉得挺好的,你别小看和面这事,可是有讲究的。这面你力度掌握不好,就是死面,做出来的饼就不够松。你烧火也是有学问的,火候掌控不好……”钱友义倒干得挺欢,李元霸发现这个人天生一副逆来顺受的脾气。
“去去去!你爱和面以后就当伙头兵吧,我还要指挥千军万马呢。”赵效武喝道。
孙荩忱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被李元霸抢过话头:“你不会想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种老话吧?”
孙荩忱正想说这句,一时语塞,笑道:“我也觉得有点过了,咱们好歹是未来的军官,君子远庖厨,干这些事实在有点……”
“你们四个生瓜蛋子,吵什么吵?你们以为伙头兵好当?告诉你们,我一天可是要做几百人的伙食,不管你是兵还是官,都得吃我做的饭。还没当官架子就出来了,以后让你们作了官还得了?”伙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据说在军中服役已经几十年了,校尉级别的军官见到他都客客气气的。
李元霸从前的职业习惯又来了,听他这么一说,马上问道:“那你怎么服役几十年还是个伙夫?上头没打算提拔你么?还是你不善于拍长官的马屁?”
“嘿,你这小鬼懂得挺多的啊。说起这事,也怪我命不好,人家那些当官的,要么就是有背景,要么就是出身好。我一没有靠山二又出身卑微,哪轮得到我?不过我挺知足的,世道这么乱,我干伙夫起码饿不着肚子,你说是吧。”老兵笑道。
李元霸觉得他是在自嘲,后世不是有句话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哪个当兵的不希望坐上指挥的位置?这老人家一辈子跟锅碗瓢盆打交道,与其说是知足,不如说是无奈。这可是个讲究出身的社会,你祖上如果当过什么官,别人就高看你一头,你要是平头百姓,谁搭理你?
“什么声音?”赵效武站起身来,好像听到了什么。
现场安静下来,李元霸侧耳倾听,好像也听到什么声音,倒是那伙夫漫不经心的说道:“大惊小怪,这是开战了,赶紧地,战场下来的兵都是饿死鬼投胎。”
开战了!四人突然激动起来,长这么大就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战争,不去看看怎么行?那老兵好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劝道:“少动脑筋了,城楼你们都没资格上去。”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无情的从头浇下。李元霸苦笑道:“得,我们现在是伙头军,灶台就是我们的战场,弟兄们要精诚团结,共同做出一顿好饭来,这也是为国效命,知道吗?”
“三哥,那我现在不就是在为国扒灰么?”赵效武大笑起来。
“几个生瓜蛋子,毛还没长全,媳妇都没讨,你还想扒灰,手脚麻利些!”老兵也乐了。
机会终于还是来了,饭做好总得有人送吧?李元霸一手提一箩筐大饼,孙荩忱和赵效武抬一大桶牛羊肉,钱友义端着一锅汤汁,来到了城楼上。
“哟,这小子力气倒不小,前几天晚上就是你搬起石头想砸门吧?”一名军官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伸手从箩筐捞起一块大饼一边啃,一边盯着李元霸。
李元霸没说话,向士兵们分发着饼,那名军官好像有意要寻他晦气,扯着嗓子喝道:“我问你话呢,是不是你?”
“是我,怎么了?”李元霸手里握着几块饼,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口气不小!还怎么了?你让我不舒服了,知道吗?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子,我不管你从讲武堂出来授个什么官衔,总之你一天是兵,你就得懂一天规矩。讲武堂没教你么?”那军官满嘴都是大饼,说话的时候,碎末横飞。
李元霸问道:“那我什么地方不守规矩了?你如果说出来,我该赔礼就赔礼,该受罚就受罚,你要是说不出来……”
“怎么?还想威胁我?嘿,弟兄们瞧瞧,这白身一个,还敢跟老子犯倔!”那军官对身边的士兵说道。城上的士兵都笑了起来,也有其他军官劝他,何必跟小兵一般见识。
“你倒说说看,今天老子要是说不出来,你要怎么样?听刘校尉说你身手不错,怎么着,想跟我动手?”不知道他说的刘校尉是刘武周,还是刘弘基。
李元霸肩膀一耸,冷笑道:“如果你说不出来,我就请旅帅把这一箩筐饼都吃下去。”
赵效武马上往前靠去,他知道李元霸说出这句话,今天多半是要动手了,先抢占有利地形,一会儿开打先把那王八蛋撂倒。
“元霸,今天情况不同,不要冲动。”孙荩忱小声提醒道。
现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哪有当兵的敢跟军官冲撞?好些士兵已经围了过来,那名军官把手里的饼一扔,拍了拍手,大声放话道:“你们都听到了,不是我当旅帅的欺负新兵,实在是这小子……”
话没说完,瞥见一个人踏上城楼,他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来的正是马邑郡丞李靖。说起来他官不大,可就算是太守也对他礼让三分,没办法,他出身太高,名望又大,吏部尚书牛弘曾经称赞他有“王佐之才”,左仆射杨素还在的时候接见他,也指着自己的坐床说“卿终当坐此”。
李靖一上城楼,四周鸦雀无声,他看到这个阵势,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在教这几个生瓜蛋子。”那名旅帅抢先回答。按说李靖一个马邑郡丞,八品官,他的官衔比李靖高得不是一级半级,但文辞却带着几分恭敬。
四周的官兵都散了,孙荩忱上前安慰了李元霸几句,继续分发食物。李靖看在眼里,在经过李元霸身边时说了一句:“当兵的都会经历这么一段。”说完,靠着城墙,向远方眺望。
刚看一眼,便下令道:“传令,准备开城门。”城上将士莫名其妙,没见有人过来啊?
没吃完半块饼的时间,果见一彪骑兵疾驰而来,当前一将,身中两箭。李元霸看到这个人,大惊失色,也不管手里的活,转身冲了下去。赵效武伏在城头一看,骂了一句娘,也跟了下去。
城门大开,那将领刚一入城,便栽下马来,好在李元霸冲上去,一把接住,焦急的问道:“刘教头,你这……”
刘弘基脸色煞白,看了李元霸一眼,笑道:“娘的,真该学你穿三层铠甲。”那两箭,一箭射在左肩膀,一箭射在右肋,看来伤得不轻。又见他铠甲沾满血迹,创痕累累,战斗之激烈可想而知。
其他人赶了上来,都关切的问着,刘弘基吃力的站起来,摆手道:“没事,来,李元霸,替我拔出来。”
“教头,还是等军医来,毕竟我不是……”李元霸说道。
“少废话,拔出来!”刘弘基喝道。
李元霸无奈,只得伸手握着一支箭,刘弘基笑道:“别抖,越抖我越痛。”
把心一横,牙一咬,双手同时发力,那支箭刚一拔出,创口流血不止。刘弘基眼睛都没眨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这就是突厥人的鸣镝,见识一下吧。”说完,又自己拔下另外一支,然后才大声喊着军医。
没等李元霸回过神来,大批的伤兵已经进城,被射中几箭的根本不算什么,整条手臂被敌人砍下来,筋肉还吊在创口处,白色的骨头清晰可见。还有捧着自己的肠子,大声喊救命的,眼窝里插着一支箭,指天骂娘的。看得他们四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李元霸虽然不是没经历过血腥的场面,可那是在晚上,根本看不见。现在,血淋淋的场景就在面前,叫他怎么不心惊胆战?这就是战争么?
第二十一章 慈不带兵
“你们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四个正魂游天外时,忽听刘弘基大声吼道。转头一看,他经过简单的包扎后,已经开始救人了。
“李元霸,按住他!”这名士兵右手肘部被砍中,血把他整条衣袖都浸透了,他正拼命挣扎着,军医束手无策。
走上前去,不知从哪里下手,刘弘基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骂道:“我说你魂丢了?救人!”
“哦!”慌忙蹲下去,按住那名伤兵的胸口。
刘弘基又喝道:“按肩膀!”
他力气大,按住那名伤兵的双肩,他立刻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号。军医这才有机会仔细检察他的伤,用手指拨开皮肉,见里面骨头已经砍断,这条手保不住了。
“不行,要把这条手锯了。”军医说道。
李元霸吓得不轻,锯了?自己生活那个时代,断手都可以再植,这个时代虽然医学不发达,但你也想想办法呀,看一眼就说锯了,那这个人以后怎么办?残废了就不可能当兵,又不像后世可以转业,一条手没了,这个人就毁了。
刘弘基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你动手吧。”
“不能锯!不能锯啊!刘校尉!”伤兵大声哀求着。李元霸感觉自己耳膜都快被震破了,四周充斥着伤兵的哀号声,叫骂声,以及其他人的呼喝声,十八层地狱虽然没见过,但估计也就是这个样了。
“兄弟,忍着,眨眼就好。”刘弘基咬牙道。
那军医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把小锯子,李元霸一看,倒抽一口冷气,那不是木工用的么?你好歹是个医生,难道没有医学专用的?
更惨无人道的还在后头,那名军医拿了两块木板铺在地上,将伤兵的手固定住之后就要动手!居然不用麻醉!
“你干什么?没有麻沸散?”李元霸大声问道。汉朝华陀就发明世界最早的麻药了,现在已经是隋朝,难不成还让伤者活受罪?
那军医抬起头,奇怪的盯了他一眼,又埋下头去,将锯子切进了创口处。娘的,这些人还是不是人啊?活生生就要把人家手臂锯下来,谁能受得了?
李元霸一辈子没有听过这么恐怖的声音,那就像是孩童时,听爷爷锯木头。可问题是,这是一个大活人的手臂!铁锯划过骨头,血水混杂着骨骼粉末流下,触目惊心!
伤兵的痛苦可能谁也感受不到,他激烈的挣扎着,哀号的声音让李元霸毛骨悚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如果害怕,把头转过去吧!”刘弘基见他紧紧咬着牙,目不转睛的盯着,遂劝道。
李元霸惨淡一笑:“怕?是有些怕,可将来我或许会跟他一样。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当兵不怕死,怕死不当兵。”
刘弘基看了他一眼,或许对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而言,这样血淋淋的场面,是残忍了一些。可李元霸说得对,当兵的人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这就是宿命。
起初,那伤兵还剧烈的挣扎,高声的叫骂,可越到后来,他的动作越无力,声音越微弱。手臂还没有锯断,他已经没有动静了。
“他好像不动了。”李元霸抬头对军医说道。
军医停了下来,翻起伤兵的眼皮看了看,又伸手摸着他的脖子,一阵之后,随口说了一句:“死了,抬走吧。”说完,就在那名伤兵的衣襟上擦干手上血迹,又去救治其他的人。
死了?就这么死了?李元霸情愿相信,他只是一时痛昏过去了。要不然刚才还那么歇斯底里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他伏在兵伤的尸体上,听他的心跳,又摸他的脉搏,还用学过的急救常识,拼命按压他的胸口,用尽了一切努力,可伤兵还是一动不动。
有两个士兵过来,要抬走遗体,李元霸急忙护住:“他说不定还有救,他刚才还是活的,让我再试试……”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急救的动作,可那个伤兵再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那两名士兵的脸上,看不出来丝毫悲伤,有的只是不耐烦。他们推开李元霸,将尸体抬走。李元霸就在那儿蹲着,像是被定住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由生到死,竟然是这么简单。很早之前,中国人的祖先就说,人命关天。可在这里,人命一文不值。
刘弘基走了过来,他看出了李元霸眼中的悲戚,他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语从何起,良久,他以一种特异的腔调叙述了一个故事。
“在天子征高丽时,我与一群兄弟应征从军,可因为凑不齐路费,延误了报到时间,按律当斩。我们于是私宰耕牛,故意被县令捉进牢里躲避兵役。出来之后,没有了活路,又不想落草为贼,于是四处盗马。有一次我们被官兵追捕,我一个兄弟被刺穿肚子,将肠子塞进肚子继续逃。他倒下的时候,还在求我救他……”
李元霸忽然站了起来,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你肯定没救,你也救不了。”
“不错,你猜对了一半。”刘弘基低下了头,搓着双掌上的血迹,小声说道。
“另一半就是,最后你亲自送他上路,对吗?”李元霸长长的呼了口气,情绪安全平复下来。
刘弘基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学生。李元霸却已经走开了,他突然想明白了刚才那两个士兵为什么那样麻木不仁。因为与其将时间拿来悲伤于同袍的死,不如多去救几个人。
这一天,对李元霸来说是极不寻常的一天。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个同袍的鲜血,不知道看到多少同袍就在他眼前死去。甚至于这些人临死之前,没有像他从前看的影视作品中那样,高喊着“杀敌报国,什么什么万岁”这种话。他们惨号着,叫骂着,哀求着,直到再也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这一天,李元霸明白一个道理,战争最残酷的地方在于,连悲伤的权利也给人类剥夺了。
突厥撤兵了,唐公李渊挑选两千精锐骑兵,作风习性完全与突厥军队一样,还四处游猎以示兵力绰绰有余,让突厥有所忌惮。敌军远来,粮草是最大的问题,急欲求战,李渊深明这个道理。所以不击则罢,一击必中。
突厥伤亡数千之后,铩羽而归,马邑的危险解除了。皇帝杨广很高兴,赏赐了李渊和马邑太守王仁恭大批财物,下旨褒奖。
因为报信有功,讲武堂被李渊通令嘉奖,李元霸也被赏银十两,并记功一次。将来从讲武堂结业,补授官衔的时候要优先考虑。可他没有丝毫喜悦,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
此次战役后,生活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讲武堂重新开学。一切又和往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惟一的变化是在授课的时候,教头们都会把此次战役当成例子,大讲特讲。
“你让我亲自传授他武艺?”那处精致的小院里,史怀义正小心伺候着他的花。听到刘弘基的请求时,稍感吃惊。
“大人,那小子绝对是个可造之才。他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神力和坚韧的意志,可却没有半点武艺底子,如果有名师教导,将来肯定是员虎将。”刘弘基恳求道。讲武堂上下,谁的武艺最高?那当然是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