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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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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功转赠于他,望他万莫推辞!”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49章有人拦路

两次击退辽军进攻,几天后,杨荣等人又收到了东线战报。

辽军虽说在君子馆一役中几乎全歼刘廷让,取得了大捷,可李继隆部却丝毫没有受损。

东线宋军借助李继隆与耶律休哥对峙形成的短暂平稳,在边境修造了大量的军砦和运河,海军战舰也进入海湾协防。

辽军的进攻受到很大阻滞,再加上西线雁门关一役,辽军溃败,萧太后下令暂且罢兵,雍熙三年,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击溃了辽军主力,代州与外界的联系打通,杨荣才得知在他们对辽军主力发起进攻的同时,潘美接到圣旨,令他率领山后军主力退守太原。

潘美接到圣旨之后,已经从另一条路取道太原。

得知潘美赶赴太原,杨荣与潘惟吉自然是要追寻主力。

临行之前,杨荣又去拜会了钟瑶夫妇,这一次来到钟家,钟瑶夫妇对他的态度要比过往更热情了几分。

张齐贤写给朝廷请功的折子里,按照杨荣所说,把首功给了卢汉赟,但代州城的人都知道,这一次辽军围城,之所以能够连番击溃辽军,完全是杨荣的计谋。

与钟瑶夫妇寒暄了一会,杨荣又一次来到了书房。

雪已经化尽了,庭院内的路面,有些湿湿的,站在书房门口,杨荣几次抬起手,想要敲响房门。

可听到哦屋内钟倩的咳嗽声,他又把手放了下去。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他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敲门,叹了一声,转过身打算返回府衙。

就在他刚转过身的时候,屋内传来了钟倩的声音:“杨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钟倩的声音虽是透着几分虚弱,却还是能听出要比上次温柔了许多。

杨荣缓了缓神,轻轻推开房门走进书房。

书房的窗子没有打开,屋内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钟倩还像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背对着他,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抚弄瑶琴,而是手里捧着一本书,在昏暗的光线下漫不经心的看着。

“钟小姐!”进了书房,杨荣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给钟倩行了一礼。

“杨公子请坐!”钟倩转过身,朝他露出个甜美的笑容,柔声说道:“这两日奴家在想,上次公子造访,奴家甚是失礼,还望公子见谅!”

“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杨荣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对钟倩说道:“上次着实是在下失礼在先,怨不得小姐。”

“公子若是得闲,可否陪奴家手谈一局?”钟倩脸上始终保持着甜甜的微笑,对杨荣说道:“不知公子最近棋艺有所精进没有!”

“小姐有心指点,在下求之不得!”听说要下棋,杨荣站了起来,拱手抱拳应诺了钟倩的提议。

钟倩起身从墙角的书架上取下围棋,又从书架旁拿出一张木制的棋盘。

“公子请!”二人坐下后,钟倩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要杨荣拿黑棋。

“在下用惯了白棋!”杨荣并没有伸手去拿黑棋,而是微微躬了躬身子提出了他想要白棋。

在杨荣说擅长使用白棋的时候,钟倩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他,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顺从的伸手拿过装着黑色棋子的棋盒。

十多颗棋子一填,钟倩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杨公子棋艺精进不少!”看着棋盘上的棋子,钟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可惜,棋路中多有萧杀之气,隐隐间可闻金铁交鸣之声!”

“征战沙场,看惯了生死,自然是少不得有股子杀气!”杨荣一边下着棋,一边对钟倩说道:“倒是小姐的棋路,柔中带刚,很是让在下感到难以应付!”

“沙场征伐自是要有杀气,只是杀气太重,反倒会伤着了自家!”钟倩捏起一颗黑棋,将棋子填放到棋盘上,对杨荣说道:“如此一来,公子便是有杀气,也无法施放了!”

“非也非也!”杨荣摇了摇头,笑着拿出一颗棋子,挨着钟倩刚下的棋子放了下去,对她说道:“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以喘息之机,纵是有千般变化,也难逃追杀!”

钟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棋盘,与杨荣一递一颗的下着。

杨荣的进步让她感到有些难以理解,早先对围棋还是一窍不通的人,没过多久,竟是已经形成了棋路。

虽说整体还有些生涩,可已不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能被他杀的丢盔卸甲的新手了。

起先开始下的时候,钟倩只是感觉到杨荣的棋路里仿佛有着金铁交鸣的气息,可下着下着,她发现并不是像她早先看到的那样。

杨荣的棋路里虽说是杀气四溢,但他却步步为营,处处采取守势,这让钟倩感到很是不解。

“公子紧收杀气,为的是到了最后再突然爆发吗?”微微拧着眉头,钟倩的眼睛盯着棋盘,竟是半天也没落下手中的棋子。

“下棋如同征战,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收敛杀气示人以弱,或许才是最完美的杀招!”杨荣手中捻着两颗棋子轻轻的搓弄着,说话的时候,他脸上显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这一次与杨荣相见,钟倩感觉他好像变了。

当初教习杨荣棋艺的时候,杨荣给她的感觉还有些浮躁,可这一次,他却是要沉稳了许多,虽说并没有太多接触的机会,可钟倩却有种杨荣城府比过去深了不止一筹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已是到了午间,俩人下着棋,竟是完全没有觉察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小姐、杨将军,老爷夫人要奴婢来问一声,二位是在书房吃饭,还是去前厅一同用餐?”俩人的精神正专注在棋盘上,门口传来了一个婢女的声音。

直到婢女说话,二人才觉察到时间已是不早,钟倩抬起头朝杨荣微微一笑,对他说道:“该吃饭了,杨公子还是去前厅吧!”

“时间已是不早,恐怕这顿饭我是吃不得了!”杨荣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朝钟倩微微一拱手说道:“在下今日便要率军前往太原,来到这里,只是为向钟先生和夫人以及小姐道个别!”

“既然如此,奴家便不强留公子了!”钟倩站了起来,朝杨荣福了一福,目送着他离开了书房。

杨荣没有留在钟家吃饭,到了前厅,他向钟氏夫妇告了个罪,离开了钟家。

这一次离开代州,杨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原本到钟家他还想要见一个人,可惜这个人竟不在家里。

回到府衙,杨荣与潘惟吉一同去向张齐贤道了别,聚齐他们麾下兵马,出了代州城,一路向着南方赶去。

太原距离代州,路途十分遥远,其间还需要穿过忻州。

如今正值寒冬,队伍长途跋涉必然十分辛苦,不过好在他们这次行军不用在外宿营,官兵们带了搭建帐篷的器械,沿途若是需要驻扎,只需搭起营帐,在帐内点上火盆,倒也不会感觉到十分寒冷。

离开代州,第一站他们要到的就是崞县,杨荣和潘惟吉选定的路线,是先过崞县,然后经过原平,从忻口寨进入忻州。

只要进了忻州,距离太原也就不是多远了。

队伍正行进着,走在前方探路的斥候狂奔着跑了回来。

刚到杨荣和潘惟吉面前,那斥候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二人说道:“启禀二位将军,前方有位骑着枣红大马的将军拦住去路,点名只要见杨虞侯。

听说有人在前面拦住去路,而且点名要见他,杨荣愣了愣,向身旁的潘惟吉看了一眼,嘴里咕哝着:“奇了怪,为何会有人拦路要见我?我也没得罪什么人呀!”

“我陪杨兄去看看!”听说前面有位将军拦住去路,潘惟吉皱了皱眉头,伸手从一旁的亲兵那里取过长枪,跟着杨荣抬脚朝前走了去。

走没多远,二人果然看到前面有个骑着枣红马的将军,正一手提着柄大刀,挡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那将军胯下骑着的枣红马要比中原马匹高上一头,一眼就能看出是塞外的良马。

他身上穿着一套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铠甲反射着银亮的光泽。

手中大刀仿照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打造,只不过从那用红漆新漆刷过的痕迹能看出,大刀的刀柄是木制的。

看到杨荣和潘惟吉,那将军把头侧向一旁,刻意不让他们看到正脸。

见有人挡住去路,潘惟吉和杨荣相互看了一眼,心内不由的都犯起了嘀咕。

若说这人是存心找茬,看起来也不像,假若真的想拦他们的去路,一定还会带些兵马,但这人背后却是空荡荡的一片,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拦在路中间想干嘛?莫不是闲的蛋疼,站在大路中间撸?

“敢问阁下找在下何事?”走到距离那人还有十多步的地方,杨荣和潘惟吉停下了脚步,杨荣朝他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应该从未见过阁下才是!”

“谁说没见过?”杨荣的话音刚落,那人转过脸,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说道:“知道你要前往太原,我特意跑来投奔你,你竟敢说从来没见过我!”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50章只想嫁给你

挡在路前面的人转过脸,杨荣看清他的容貌后,顿时是满头黑线。

“你在代州住的好好的,跑到这里捣什么乱?”朝着骑在马背上的阎真翻了翻白眼,杨荣没好气的说道:“快回代州去,我与潘将军还要领军赶往太原,行程是半点也耽搁不得!”

“不要!”杨荣的话音才刚落下,阎真就把头拧到一旁去,她撇着嘴,一副不讲理的模样说道:“这身衣甲和兵器,我可是费了好些银子才找铁匠打造出来,若是不跟你出征打仗,我要这些劳什子作甚?”

“我又没让你打造衣甲和兵器!”杨荣满头黑线的看着阎真,用一种不容置辩的语气对她说道:“你立刻返回代州去,不许跟我们捣乱!”

“我没有跟你们捣乱!”阎真拧着脖子,丝毫不理会杨荣强硬的语气,执拗的说道:“我不会回去,你若是不要我跟着,我就自己跟在后面,假如以后遇见辽国人,不等你跟他们打起来,我自己冲进去!”

她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威胁杨荣,可杨荣偏偏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威胁。

因为他,马贼们全军覆没,对阎真,他始终有份亏欠。

朝挡在大路最中间的阎真瞪眼看了好半天,竟是被气的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杨兄,带着她吧!”见杨荣的脸色气的青一阵白一阵,一旁的潘惟吉小声说道:“一切到了太原再说,若是站在这里耽搁久了,被兵士们看到恐为不美!”

“好吧!”听了潘惟吉的话后,杨荣点了点头,随后对阎真说道:“你就跟着我们,等到太原,我再安置你!”

一听杨荣说可以带着他走,阎真顿时喜上眉梢,对他说道:“只要能跟着你,你如何安置都可以!”

被阎真搞的是满心郁闷,杨荣甩着头,对后面跟着的亲兵说道:“传令,要兄弟们继续赶路!”

一路急行军,从崞县经过,到了晚间,队伍来到了原平城外。

原平城,地处代州最南边,虽说这次没有经受辽军攻击,可它却也是扼守着大宋西北边关的战略要地。

军队在距离原平城十里开外的一处小山丘下驻扎下来,兵士们在搭好帐篷之后,纷纷又去起火造饭了。

潘惟吉也在营地里到处转悠,不知在忙些什么。

杨荣坐在他帐篷外的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来到这个时代,他看过最多的,就是天上的星星。

西北少雨,几个月来,雨雪天气十分罕见,恰好能让喜欢星空的杨荣看个过瘾。

眼下战争已经结束了,杨荣不知道他将来的路会如何走,对这段历史,他几乎是个完全不懂的门外汉。

他北宋对北宋的了解,都是从一些野史和小说里得来的,与他看到的,几乎是有着天壤之别。

过去他总认为宋朝很弱,总是被周边的国家欺负,可真正到了这里,他才知道,大宋的军队并不弱,如果单纯从战斗力来说,恐怕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没有哪支军队会比宋军更强。

最让杨荣赞许的,是在对待周边敌国的态度上。

宋朝根本没有采取过和亲的政策,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听说过。而强汉和盛唐,为了安抚胡虏,都曾经与胡虏和亲,尤其是盛唐,甚至是拿真正的公主来换取和平。

大宋的灭亡,那是数百年以后的事了,眼下他该做的,只是尽到一个大宋军人的职责。

“你很喜欢星空吗?”杨荣正望着星空发呆,阎真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像他一样仰头望着星空,幽幽的说道:“小时候,我也很喜欢看星星,父亲总爱骑着马,在夜色里带着我在原野上驰骋!”

“那一定很惬意!”杨荣没有低下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满天的星斗上,悠悠的说道:“可惜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根本没有草原,也没有树林,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就连想要看看夜空的美景,也是得要爬到房顶上才能看的完全!”

“你小时候是在城里住的吗?”杨荣的话音刚落,阎真就满眼迷茫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的说道:“纵然是住在城池里,星空也是能够看的完全!”

“不说这个!”杨荣扭头看着阎真,朝她咧嘴笑了笑说道:“我们现在该说的,是以后如何安置你。打仗我是不会带着你的,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到了太原,我会为你找个落脚之处!”

“我只想跟在你的身边!”杨荣又一次提起要给她找落脚之处,阎真的神情瞬间黯淡了下来,她紧紧的抿着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睫毛尖上,还闪烁着点点的泪光,说话时,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哽咽:“我没有亲人了,只想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你为何要拒我千里之外?”

面对阎真的质问,杨荣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阎真说的没错,就目前来说,唯一与她最亲近的,也只有杨荣。

当初的山寨已经没有了,所有过去熟识的人都被辽军杀了,曾经在山寨中相识的杨荣,是唯一与她认识时间最长的人。

她把杨荣当成唯一的亲人,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妄加菲薄的。

“你真的不要我?”见杨荣没有说话,阎真抬起头,泪光涟涟的望着他,眼神中还依稀的带着几分希冀。

“不是!”杨荣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才对阎真说道:“我并不是不要你,而是有件事或许你没闹明白?”

“何事我没有闹明白?”阎真微微皱着眉头,向杨荣追问道:“你是怕我出身于马贼之中,不懂得如何服侍你?”

“不是!”杨荣又摇了摇头,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向阎真问道:“我并不是不要你,而是你我没有做夫妻的缘分!”

“为何?”阎真没有想到,杨荣竟会拒绝的这么直接,方才还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花再也没能忍住,已是“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叫做*情吗?”杨荣把脸扭向一旁,不去看阎真那张糊满了眼泪的脸,悠悠的对她说道:“如果没有爱情,两个人在一起,又怎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爱情!”阎真微微闭上眼睛,轻轻的摇着头,哽咽着对杨荣说道:“我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为你洗衣做饭,想做你的女人,为你生很多的孩子。”

“有缘无分,要比天涯相隔更可怕!”杨荣扭头看着阎真,轻声对她说道:“你是个好姑娘,将来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荣是感到一阵阵的蛋疼。

他曾经的初恋就跟他说过同样的话,而他当时心里在想着的,则是:“像你这样差的都看不上我,我还能找到什么最好的?”

想必阎真此时心内想着的,应该也是与这句话相差不远。

阎真没有说话,她低着头轻声的啜泣着,就在杨荣想要继续开口安慰她的时候,她突然将身子依偎在杨荣的身上,一条手臂从背后紧紧的搂着杨荣,轻声说道:“行军打仗,你应该很是辛苦了,今晚我愿陪你!”

“啊?”听了阎真的这句话,杨荣眼睛睁的溜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刚从树上摘下的青柿子一般,嘴巴都好像是木了似的张的老大。

“想的美!”就在杨荣发愣的时候,阎真伸手朝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破涕为笑说道:“我一个姑娘家,你若是不八抬大轿娶我,怎会便宜了你这看过别的女人身子的登徒浪子!”

说完话,她嬉笑着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的走了。

望着阎真的背影,杨荣是被搞的满头雾水。

这妞儿到底是怎么搞的?先是哭,莫名其妙的又突然笑了起来,她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兵士们已经煮好了饭,军营里飘着一股清新的饼香。

在大饼的香味里,隐隐的还透着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肉香味,闻到肉香,杨荣下意识的吸溜了两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

“杨兄,看这是什么?”就在杨荣四处寻找着香味来源的时候,潘惟吉一只手臂的臂弯里抱着两坛子酒,另一只手上提着两块烤熟了的,看不清是什么的肉。

“我刚打的,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兔子!”走到杨荣身旁,潘惟吉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里的兔子递了一只给杨荣,随后又给了他一坛子酒,对他说道:“酒是方才让兵士去附近村庄里买的,都是这当地的水酒,杨兄莫要嫌低劣,且喝着再说。”

“我俩吃肉喝酒,把兄弟们晾在那里,不好吧?”杨荣接过兔子和酒坛,一边拍开酒坛的封泥,一边对潘惟吉说道:“干脆让去买酒的兄弟多带些银子,买些足够全军兄弟喝的酒回来!”

潘惟吉正要说话,一个亲兵跑了过来,朝杨荣和潘惟吉一拱手说道:“启禀两位大人,有几个原平的厢军来到军中,正吵闹着要讨回方才被我们兄弟抢来的酒!”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51章身旁睡着的死尸

酒坛的封泥刚刚拍开,听到兵士说有几个原平的厢军跑来讨要被抢的酒,杨荣和潘惟吉相互对视了一眼,连忙站了起来,跟着亲兵朝着一处正在吵闹的地方奔了去。

吵闹的地方围着很多官兵,二人分开围在四周的官兵走进人群最中间,只见七八个厢军官兵正揪着早先潘惟吉让他们去买酒的兵士,跟那两个兵士理论着。

“怎么回事?”走进人群,杨荣皱了皱眉头,对那几个厢军说道:“有什么事不会好好说话?非要大吼大叫的?”

听到杨荣说话,那几个厢军扭过头朝他看了看,见他身上穿着将官的铠甲,连忙松开那两个被揪着的兵士对杨荣和潘惟吉说道:“回将军话,我等兄弟乃是原平的厢军,先前有个兄弟从城内带了些酒,本想今晚在外执勤的时候兄弟几个喝上一口,不想却被将军帐下的兵士给抢了。”

“你们抢了他们的酒?”听完厢军说的话,杨荣扭头看着那两个刚才还被几个厢军揪着不放的兵士,没好气的说道:“别的事倒是不一定学的会,抢别人却是学的快!”

被他骂了一句,那两个兵士也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不言语。

“那酒值多少银子?我帮他们给赔了!”说着话,杨荣伸手到怀里摸出了一锭二三两重的银子,向那几个厢军问道:“这些够不够?”

“回大人话,小人等只带了两坛子酒出来,被他们抢了,着实不是银子的事!”领头的厢军没敢去接杨荣的银子,他有些忐忑的对杨荣说道:“我们只想要回被抢的酒!”

“屁!”杨荣把银子往怀里一塞,冲那几个厢军瞪了一眼说道:“我的兄弟去抢你们,知道为啥不?告诉你们,就是我指使的!”

“啊?”他这句话刚说出口,不仅是那几个厢军,就连抢了厢军酒的两个兵士都愣住了。

“辽军新败,随时都可能进攻大宋,身为兵士,你们理应守好国门,时刻注意辽军动向!”杨荣拧着眉头,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对那几个厢军说道:“我正是考虑到可能会有你等这般废材,借着值守,跑出来偷偷喝酒。才命他们去四处巡视,若是发现,轻则抢了酒坛,重则当场格杀!酒被抢了,你等居然不思悔改,尚敢来向我讨要。说!你等是谁的兵?是谁人允许你等喝的酒?”

几个厢军也清楚,若是依照军规,在值守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喝酒的,被杨荣这么一吓,更是险些都被吓的傻了。

“将军……我等……我等不要了!”领头的厢军佝偻着身子,说完话后掉头就跑,也不管他后面另几个厢军了。

不得不说杨荣这招够损,厢军官兵平日里管的就不是十分严格,值守时少喝些酒也是可以的。不过喝酒有个前提,那就是得要没人指证他们才行!

杨荣向他们问起官长是谁,这些厢军怎敢应答,那还不是一溜烟的逃走。

等到那几个厢军逃的远了,杨荣扭过头看着那两个抢了别人酒的兵士,冷冷的对他们说道:“说吧,抢了别人,此事该如何处置?”

听到杨荣这么问,那两个兵士心知这次定是要受到处置,连忙跪在杨荣和潘惟吉面前,口中直说着:“我二人犯了死罪,请二位将军发落!”

跪在地上,这两个兵士是吓的浑身瑟瑟发抖,杨荣和潘惟吉相互看了一眼,杨荣对他们虚抬了一下手说道:“此番你等抢的是厢军,不是百姓,也算不得欺侮弱小,一人去领五军棍,以后切记莫要再犯!”

在杨荣说过话后,那两个兵士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茫然的眨巴了几下眼睛,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竟是真的。

“去吧!”杨荣朝那两个兵士摆了摆手,回过头对潘惟吉说道:“我二人吃饭去!”

回到刚才二人坐着的地方,潘惟吉有些不解的向杨荣问道:“杨兄,照理说,那连个兄弟犯的过错,至少要打三十军棍才行,你为何如此轻的发落他们?”

“你也说了,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杨荣撇了撇嘴,伸手拍开刚才还没来及打开的酒坛封泥,狠狠的灌了一口说道:“只要他们不是祸害良善百姓,完全没必要对他们重罚。打上五军棍,也是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罢了!”

“杨兄高见!”潘惟吉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杨荣这般管理军队,时间久了,恐怕真是要把这些军士给骄纵坏了。

夜色越来越深沉,喝了整整一坛子酒的杨荣和潘惟吉都有了些许的困意。

二人打着哈哈,各自给对方道了声安,返回自己的营帐睡觉去了。

躺在被窝里,杨荣睡的正沉,睡梦中偶然翻了个身,手臂感觉到好像搭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有些疑惑的“咦”了一声,睁开迷蒙的睡眼,朝身旁看了看。

帐篷里很黑,看不清面前是什么东西,他只感觉到这个东西硬硬的,上面好像生着毛发,还很湿润,而且有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来人!”心内感到有些不安,杨荣连忙坐了起来,冲帐外喊了一声。

随着他的喊声落下,守在帐外的兵士连忙跑了进来,其中一个兵士点上了油灯。

油灯刚刚点着,杨荣就被吓了一跳。

在油灯火光的映照下,他终于看清了,刚才他摸过的,竟然是颗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摆放的位置,正是他睡觉的侧面,在帐篷的角落里,还躺着一具穿着宋军铠甲的无头尸体。

杨荣帐内有人被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潘惟吉连忙带着人跑到了他的帐篷内。

最先发现人头的杨荣站在帐篷的角落里,眉头紧紧的皱着,正盯着那颗人头发呆。

从帐篷里那具无头尸体的穿戴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军中的都头,可杨荣却始终想不起他和潘惟吉帐下有这么号人物存在。

见潘惟吉走进帐内,杨荣指着那颗人头向他问道:“你认识不认识他?”

潘惟吉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一会那颗人头,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此人不是我们军中的。”

“那他为何会死在我的帐内?”杨荣眉头紧皱着,对潘惟吉说道:“眼下有几件事要先闹明白。第一,他如何进的我帐内;第二,又是谁杀了他?”

“将军,这里有处被割开的痕迹!”杨荣和潘惟吉正望着那颗人头,身后与尸体相反的位置,一个兵士对他们喊道:“帐篷被人割开,又用细线简单缝过!”

听到兵士的喊声,杨荣和潘惟吉连忙来到帐篷被割开的位置。

果然,原本好端端的帐篷上,有条用利刃割开的口子,不过口子却被人用细线缝了起来,虽说缝的很粗糙,可也不至于让人第一眼就看出这里被割开过。

“看来是从这里进来的了!”看着被割开的痕迹,杨荣拧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的想了想,这才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即刻将人头拿出去让兄弟们辨认,看看有没有人认得他。”

亲兵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到了帐篷门帘处,阎真一手持着长剑,另一只手捂着持剑的手臂,刚冲进帐内,就向杨荣喊道:“杨荣,你没事吧?”

“没事,还活着!”杨荣拧着眉头,细细的打量着刚冲进来了阎真,向她应了一声。

阎真持剑的那只手臂受了伤,鲜血正顺着她捂伤口的手指缝向外渗。

“去找郎中,为阎姑娘包扎伤口!”看到阎真用手捂着的手臂还在冒血,杨荣连忙又向另一个亲兵交代了一句。

“我刚才看见要杀你的女人了!”两个亲兵出了帐篷,阎真舔了舔惨白的嘴唇,对杨荣说道:“发现她从你的帐篷里出来,我连忙去追她,与她在军营外打了一场,只是她的武功实在太高,我打不过她,让她跑了!”

“你看到她是从我的帐篷里出去的?”在阎真说看到了柳素娘的时候,杨荣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柳素娘的手段他是见识过,那个女人确实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只是不知她这次来到军营又要做什么。

而且地上的这具尸体……

看着地上这具尸体,杨荣的脑海里浮现出几种不同的画面,一种是柳素娘潜入帐篷企图杀他,恰好被掉了脑袋的军官看见。

可这种说法无论如何也解释不同,如果柳素娘真的是来杀他,在杀了军官之后,完全还有机会对他动手,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至于另一种解释,杨荣就不敢去想了,如果柳素娘不是专程来杀他,而是发现他有危险来救他的。

那么地上的这具尸体……

想到这里,杨荣舔了舔嘴唇,一颗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里。

如果地上的尸体是来杀他的刺客,能在布防严密的军营里钻到他的帐篷,只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刺客太过强大,能够避开岗哨的耳目;而另一种则是军营内还有着很大的布防漏洞,让人有机可乘。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52章圣旨召见

“大人,经各位指挥使辨认,此人并非我军中都头!”早先派去调查死者身份的亲兵回到了杨荣的帐篷,把他调查来的信息反馈给了杨荣和潘惟吉。

得知死者不是军中的人,潘惟吉和杨荣相互看了一眼,俩人的神情里都带着几分担忧。

一个并非军中都头的人,竟能来到杨荣的营帐内,若是他没有被人杀死,他又将要做些什么?

随着此人的被杀,和柳素娘的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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