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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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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位卢燕飞,被人骂了,居然还浑然不知,这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听出其中隐含意义的竟是他今日想要借着为钟夫人贺寿而追求的钟家小姐,如何能不羞愧万分。
原本雪白的脸颊憋涨成了猪肝色,卢燕飞眼睛微微眯了眯,扭头对已经在桌边坐下的杨荣说道:“敢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杨荣也不回头,只是坐在桌边把玩着面前的筷子,懒洋洋的说道:“我的姓不高,名字也不大,我叫杨荣!”
“杨公子大才,能与公子对对,实是在下之幸!”脸都气的憋成了猪肝色,可卢燕飞却依旧极力保持着儒士的风度,对杨荣说道:“不知公子可否敢与我接联?”
见卢燕飞还穷追猛打,杨荣有些无奈。
他会的对子都是过去上网的时候,无聊从网上看来的,若是这卢燕飞出了什么古怪的对联,他还真不一定能对的上来。
可是人家已经挑战了,若是不应战,显然又有些不合适,于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卢公子还想再对,请出联吧!”
“杨荣羊绒,纯白无暇,竟只是一地绰毛!”见杨荣答应了,卢燕飞也老实不客气,竟拿杨荣的名字做起了文章。
这种对子完全没有章法,杨荣想了一想,过去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对子,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杨公子如何?”见杨荣叹气,卢燕飞以为他对不上来,脸上现出一抹得意,催逼着说道:“请杨公子接对。”
卢燕飞的名字是三个字,杨荣想了一下,用他的名字实在是不好做出稍稍工整的对子,于是看了一旁的潘惟吉一眼,眼珠一转,一个对子便想了出来。
“惟吉喂鸡,多彩有姿,却还是几只芦花!”这个对子杨荣对的并不工整,当他念出来的时候,在坐的儒士们一个个都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哪个人说出对的不工整。”
“杨公子此对差矣!”其他儒士不说,可卢燕飞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脸上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杨荣说道:“无论平仄还是词义,此对都只是牵强!”
“非也非也!”杨荣笑着摇了摇头,对卢燕飞说道:“此对有个名头,叫做隐意对,工整平仄倒在其次,主要是内在的含义对上,便是对上了!”
“哦?”卢燕飞歪着头,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的笑容,对杨荣说道:“请杨公子指教!”
“卢公子方才以我名字比喻羊毛,这便是对子的真实含义!”杨荣嘴角微微撇了撇,对卢燕飞说道:“我只好把卢公子比喻成芦花鸡,至于内在的意思,便是卢公子如同鸡毛一般!”
端坐在主人家位置上的钟瑶一直在听着杨荣和卢燕飞的对话,此时他正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杨荣的这句话一说出来,钟瑶顿时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他这一喷茶,满屋子的人都朝他看了过去,钟瑶连忙定了定神,朝众人虚按了两下手说道:“众位,众位,对联且到此为止,想必拙荆也该来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06章偷来的才情
他这么一说,纵然卢燕飞再心中不服,也不好再强拉着杨荣比试,只得气哼哼的在都是年轻士子的那张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果然没过多会,屏风后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当脚步声到了屏风后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接着堂上众人就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唧唧咕咕的小声说话的声音,没过多会,屏风后面又响起了脚步声,不过那脚步声却是向后堂去的。
等脚步声稍稍远了些,钟夫人才带着两个婢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老爷!”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钟夫人先是向钟瑶福了一福,随后又向屋内众人福了一福,这才挨着钟瑶坐下。
“开席吧!”夫人坐下后,钟瑶抬起头,对站在身后的一个婢女点了点头。
那婢女应了一声,款摆莲步,扭着小蛮腰,体态轻盈的朝着门外走了去。
在婢女从身旁经过的时候,杨荣发现那几个年轻士子,包括刚才和他对骂的卢燕飞在内,全都把视线投向了婢女轻轻扭动着的臀瓣上。
“有辱斯文!”朝那几个年轻士子投去了轻蔑的一瞥,杨荣扭过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钟瑶和钟夫人。
自从钟夫人出来后,杨荣就有些怀疑今天是不是真的在给她过六十大寿。
虽说钟瑶是头发花白,脸上褶子也是很多,颇是显得有几分老态龙钟,可坐在他身旁的钟夫人,却是一头乌黑的头发,虽说眼角有些细细的鱼尾纹,但皮肤却还很是细腻,看起来顶多只有四十七八岁,根本不像是个已经六十岁的老太太。
“众位宾朋!”钟夫人坐下后,钟瑶站了起来,对在坐的客人们说道:“今日是拙荆六十寿诞,老夫延请的,也多是当今知名的儒士,潘小将军则是太师的爱子,也是叱咤沙场令辽人闻风丧胆的勇将!至于这位杨公子,虽说先前并未听闻名姓,先前对联一绝,也是让我等不可小觑。今日勇将儒士齐聚一堂,老夫颜面上着实有光!”
话说到这里,钟瑶从桌上端起酒杯,举了起来对众人说道:“谨以此杯,敬谢各位!”
钟瑶端起酒杯,众人自然也端了起来。
在众人饮了酒,纷纷坐下后,杨荣放下酒杯,双手抱拳朝钟瑶和钟夫人深深一揖说道:“今日来的唐突,小将军与晚辈都没有准备谢礼,晚辈在得知今日乃是夫人华诞,方才在门外即兴填了首词,敬献夫人,恭贺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这番话说的着实是恭谨,钟瑶和钟夫人听了后,都微笑着点了点头。
钟夫人更是朝杨荣虚抬了下手,对他说道:“老身家中并不缺衣食,对金银贺礼倒也是稀松平常的紧了,公子有心填词,便是给老身最好的贺礼!老身洗耳恭听便是!”
“晚辈献丑了!”杨荣又躬身给夫人行了一礼,这才挺直了身板,稍稍沉吟了一下,念起了一首祝寿词:“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河南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沈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是儒事,君知否。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昼。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夫人寿。”
这首词本是南宋词人辛弃疾所做,为了充做贺礼,杨荣只得恬不知耻的借用了,又将其间的两个词改了一下,便算作是他自己填的。
若是辛弃疾知道自己填出来的词竟被人在他出生前一两百年就盗用了,定会气的喷出好几大口鲜血来。
杨荣自然是知道词不是他自己做的,可在座的众人,却不可能跑回一两百年之后,查查这首词的出处,只当是杨荣的原创。
在听他念完词后,众人一个个瞠目结舌,竟是有些呆了的意思。
刚才杨荣在说以一首词作为贺礼的时候,卢燕飞还是一脸鄙夷,正准备也即兴填一首,来压压杨荣,可当杨荣把这首词吟出来后,他竟是把已经想好了的词又给咽了回去。
这首祝寿词,蕴意深远,远不是他即兴填出的那首所能比拟,与其念出来给杨荣做衬托,反倒不如保持沉默。
“杨公子高才!”听完杨荣念的词,钟瑶轻轻抚着掌,不无赞叹的说道:“当今年轻士子,又有几人能吟出如此绝美词句来!此词一出,老夫顿觉愧对儒生二字!”
“先生谬奖了!”杨荣双手抱拳,深深躬着身子对钟瑶说道:“此词仅是晚辈一时兴起,信口胡诌罢了,实在是愧对先生夸赞!”
杨荣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也在嘀咕着:“老天,千万别打雷劈我!这会辛弃疾还没出生呢,偷他的东西,应该不算是偷才是!”
“杨公子太过自谦!”这一次,说话的并不是钟瑶,而是与杨荣同坐一桌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儒士,那儒士一手捋着胡子,微微点着头,好像还在回味着方才词里的意思,对杨荣说道:“此等好词,若非大儒,绝做不出!杨公子年纪轻轻,便能信手拈来,将来前途定然无量!”
“各位先生,早先杨兄还曾醉中念过一首诗,大气磅礴,着实令我等折服!”见钟瑶和一位老儒士夸赞杨荣,一旁的潘惟吉也站了起来,向众人行了一礼说道:“此诗末将尚且记得,愿念出请众位先生评赏!”
头天晚上,杨荣在念辛弃疾的诗时,早是醉的快没了意识,他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么回事,当潘惟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很是纳闷的看着潘惟吉,小声向他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念过诗?”
潘惟吉没有理会杨荣,见钟瑶和众位老儒士都没有反对,他就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下,把杨荣昨天念的那首莫邪三尺照人寒给念了出来。
当这首诗从潘惟吉口中被念出来的时候,举座一片哗然,不少老儒士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和杨荣套起了交情。
给老儒士们回着礼,杨荣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那么难看。
事情闹大了,儒士们以为词是他填的,自然是恭敬有嘉,可接下来,恐怕这群儒士还会要他即兴再填几首。
虽然杨荣以前也背过不少唐诗宋词,可眼下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他根本弄不太明白,哪些词人是北宋以前的,哪些词人又是比眼下这个时代稍晚些的。
至于辛弃疾,他知道是南宋词人,盗用他的诗词,自然是义无反顾、毫不要脸!可若是念的多了,万一念到前面的诗人、词人的作品,恐怕就要惹出大笑话来了。
“杨公子吟的好诗,填的好词!”果然,杨荣猜的没错,才和众位年长儒士见过礼,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儒士就站起来,朝他深深一揖说道:“请杨公子再即兴填上一首,以助今日雅兴!”
杨荣双手抱着拳,一脸苦楚的朝钟瑶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可当他看到钟瑶那张满带着期待的脸时,顿时又绝望了。
敢情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再填一首好词。
他微微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眼珠转了转想了一下,才对众人说道:“不瞒各位先生,小子乃是江淮人氏,早先泛舟长江,兴致偶来,曾经也填过一首词,若是各位不弃,小子便念于各位先生,还望先生们为小子指出纰漏!”
说着话,他用牙齿咬着嘴唇,一脸纠结的想了会,才无奈的念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绝!果然是一绝!”他才刚把苏轼的这首念奴娇给念完,方才催杨荣再填一首词的中年儒士就重重的拍了下大腿,转过身双手抱拳对钟瑶说道:“钟先生,在下窃以为今日酒宴若是再继续谈诗论赋已无意义!小姐终身托付于如此才子,将来必有所依峙,在下愿做个红人,望小姐能与杨公子结成秦晋之好!”
“秦晋之好!”当这些话从中年儒士口中说出的时候,杨荣和坐在他身边的阎真全都愣住了,阎真更是一脸茫然的望着杨荣,不知这场酒宴到底是因何而设!
“呵呵!”听了中年儒士的话后,钟瑶笑的脸上都起了褶子,对杨荣说道:“想来杨公子尚不知晓,老夫今日摆下酒宴,对外说是为拙荆贺寿,本意却是为小女选夫!既然张先生愿为公子保媒,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杨荣的意料,若是他刚才就知道这场酒宴是为了给钟小姐选婿,即便是卢燕飞再如何挑衅,他也绝对不会出这个风头,可眼下事已至此,他再后悔,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07章用爱情换前程
杨荣有些犯傻的朝屋内众人看了看,舔了舔嘴唇,正要开口拒绝,一旁的潘惟吉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被潘惟吉一扯,他愣了愣,眨巴了两下眼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潘惟吉知道他有妻子,之所以扯他,恐怕是不想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他妻子是个契丹女人。
想来也是,这里坐着的都是汉人的名儒,若是说出娶了个契丹女子,恐怕他们马上就会被人给赶出去。
来代州本就是想把阎真托付给钟瑶,若是惹恼了他,这件事还真是不太好办。
为今之计,只有暂且不做声,至于拒绝做钟瑶家的女婿,且容日后再做商议。
心里做好了盘算,杨荣把头低了下去,并未直接回答钟瑶的问题。
没想到,他的这个举动不仅没让钟瑶夫妻感到不快,钟夫人在看着他的时候,脸上表情却是越发的满意了。
“杨公子不做声,便当是允诺了!”出头要为杨荣和钟小姐保媒的张先生见他不做声,脸上漾满了笑容,对钟瑶说道:“恭贺钟先生喜得东床快婿!”
“哈哈哈哈!”钟瑶捋着胡子,微微点了点头,对张先生说道:“老夫今日设宴,原本就是想挑选一位人品才气俱佳的女婿,在潘小将军带同杨公子来时,老夫本没将他二人算在其中,没想到万事皆有定数,合该杨公子与小女有此姻缘,甚好!甚好!”
钟瑶的话音刚落,刚才在杨荣那里连吃了两次瘪的卢燕飞站了起来,轻声哼了一下,也不向儒士们告退,转身走了出去。
与卢燕飞同桌的年轻儒生们虽然脸上都带着失望,却并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拂袖而去。
“如此气量狭小,竟敢妄想做我钟家女婿!”在卢燕飞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钟瑶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他的话,卢燕飞停下脚步,稍稍的侧了侧头,脸色早已是铁青一片。
在他扭头的时候,坐在杨荣身旁的潘惟吉也回头看着他,恶狠狠的朝他瞪了一眼,卢燕飞这才愤愤的走了。
卢燕飞走后,屋内气氛越发活跃起来,儒士们各自将最近的作品吟哦给众人赏鉴。
对他们念的那些诗词歌赋,杨荣虽是听的懂,却真没有多少兴趣,无论是谁向他讨教,他都是一句话——小子只是晚生后辈,不敢品评前辈佳作!
说这句话,完全是他的本心。
除了会背些别人现成做好的,他还真没有填词写诗的本事,可这句话听在那些以为他真有大才的儒士耳朵里,却是十分的受用,众人对他也是越发的亲近了。
“杨公子眼下在何处谋职?”选定了女婿,钟瑶最关心的,自然是杨荣的前程,在众人都吟哦了诗词后,他脸上带着笑容,向杨荣问了一句。
“回禀先生!”听钟瑶这么一问,杨荣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深深躬着身子对钟瑶说道:“晚辈近日从军报国,眼下正在小将军帐前做个马军!”
“胡闹!”他的话音刚落,钟瑶就皱了皱眉头,手掌往桌案上一拍,对杨荣说道:“大丈夫,当立志考取功名,如何能在军中做一马军?”
“不瞒先生!”杨荣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对钟瑶说道:“晚辈虽是年轻,却怀有一腔报国之志!当今辽人占据我大宋的幽云十六州,且又在边关集结重兵,大有侵犯我大宋之势!晚辈不甘老死床箦,任凭契丹胡人奴役,因此才投靠军中,誓要驱逐胡虏,保我中华!”
说出这番话,儒士们全都沉默了,每个人看着杨荣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钦佩。
“杨公子说的好啊!”一个老儒士站了起来,双手抱着拳,朝杨荣深深一揖说道:“老夫也是怀有报国之志,无奈却年岁老迈,提不得兵器上不得战场,像杨公子这般学富五车,且又一心为国的年轻人,如何不让老夫钦佩!”
见那老儒士给他行礼,杨荣连忙回了个大礼,一双眼睛只是望着桌面,却并没有说话。
钟瑶和钟夫人相互看了一眼,钟瑶无奈的摇头叹了一声,说道:“品性高洁、志向远大,乃是人中龙凤,老夫能有你这般女婿,将来也是死得瞑目了。只是在军中做一马军,如何使得?”
“钟先生!”钟瑶的话音刚落,先前要为杨荣和钟小姐保媒的张先生站了起来,对钟瑶说道:“杨公子大才,不若由钟先生起笔,向潘太师写封荐书,我等共同保荐如何?”
“如此甚好!”钟瑶点了点头,看着潘惟吉向他问道:“小将军以为如何?”
“父帅向来敬仰先生,先生若是写封荐书,再由诸位大儒签名共荐,家父定会重用杨兄!”见钟瑶向他询问意见,潘惟吉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各位只知杨兄高才,却不知杨兄大义!当日若不是杨兄冒死相救,末将早已成了那泉下之鬼,如何敢要杨兄做末将帐下马军!恳请众位多多费心!”
一直站着的杨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人生的机遇有的时候来的还真是奇怪。
潘美答应收留他在军中,他正盘算着将来如何让潘美看到他的才能,然后加以使用,没想到只是到代州来找个儒士,却遇见了这等好事。
坐在杨荣身旁的阎真低着头,满桌子的菜肴此时在她的眼中都如同蜡做的一般,无论吃什么,都嚼不出半点滋味。
当初乔威也说过要让杨荣娶了她,那时候杨荣是断然拒绝,可眼下对那位钟小姐,杨荣却是丝毫没有回绝的意思。
看来杨荣并不喜欢她这样舞刀弄枪的蛮野女子,却是喜欢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
满心无奈的阎真,低垂着头,不知不觉间,两颗泪珠竟又滚落了下来。
“眼下边关尚且无事,小将军与杨公子且在府中暂住几日!”坐在钟瑶身旁的钟夫人一直没有说话,在潘惟吉说出恳请众位保荐杨荣的话后,她站了起来,朝厅内众人福了一福,对众人说道:“老身且回内堂,问问小女是何意思!”
钟夫人领着两个婢女进内堂去了,外堂上,钟瑶也不多做耽搁,当即让人取来了文房四宝,挥毫泼墨写起了荐书。
再说那钟夫人,进了后堂,径直赶往小姐的闺房。
“倩儿!”到了女儿钟倩的闺房门口,钟夫人轻轻敲了敲门,对屋内说道:“娘亲来看看你!”
跟着小姐的随身丫头听到夫人叫门,连忙出来开了门,给钟夫人行了一礼,侧身让出道路。
房间里,钟倩一手托着腮,正望着窗外发呆。
钟夫人走到她的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声对她说道:“倩儿,方才爹娘为你选定了一门亲事!”
“若是那什么卢公子,女儿甘愿削了头发,出家为尼!”钟倩没有回头,她双眼望着窗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在你爹面前,他并不讨喜,如何会是他!”钟夫人双手搭在钟倩的肩膀上,像她一样看着窗外说道:“那卢燕飞虽是卢汉赟的长子,可你爹也不是个攀附富贵的小人,潘太师多次邀他出山,他尚且不肯,又如何会将一个小小的代州副部署放在眼中。此番爹娘为你选定的,乃是一位姓杨的公子。这位杨公子可谓大才,方才念了两首词,已是语惊四座!让那些大儒们都惊羡不已!”
“可是那位与卢燕飞对对的公子?”钟倩低下头,略一沉吟,脸上顿时现出一抹潮红,对钟夫人说道:“女儿终身大事,但凭父母做主!”
“你个心口不一的丫头!”听钟倩这么一说,钟夫人心知她刚才已是相中了杨荣,笑着伸出一只手指朝她额头上点了一下说道:“方才还说若是卢燕飞,你宁愿削发为尼,这会倒是愿意要爹娘为你做主了?”
“娘!”被钟夫人拆穿了心思,钟倩通红着脸,娇羞的喊了声娘,把脑袋埋进了钟夫人的怀里。
自从张先生为杨荣和钟倩保了媒,杨荣就坐在酒桌边,只是静静的听着众人说话,他自己则几乎没有表过什么态。
他知道,对他来说,眼下确实是个机会,可为了功名,答应迎娶钟倩,难道真的对吗?
离开大同时,他曾对耶律休菱说过,此生不渝。
可这才没有多久,他居然就有了以背弃耶律休菱,来换取功名的机会。
人生无常,杨荣有种被命运戏耍了的感觉。
他从不认为一个男人拥有许多女人是什么正常的事,感情本来就需要忠贞,若是见一个爱一个,那人间又哪来的真情?
心里正痛苦的纠结着,最后一位儒士也已在钟瑶执笔的保荐书上签了名。
“小将军!”钟瑶把荐书折了两折,站起身走到杨荣身旁,将荐书递给了一旁的潘惟吉,对潘惟吉说道:“这封荐书,还望小将军交于太师!”
看着潘惟吉接过荐书,杨荣心内轻轻叹了一声,暗暗想道:“罢了,罢了,且应着这门亲事,人生无常,或许过个一两年,钟先生也就看不上我这个女婿,主动取消婚事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08章兵家之术
钟瑶是当今名儒,可他的家却并不是很大。
这座宅子,与寻常员外的家并没有什么不同,进了大门,有一进院子,在前院的内侧,还有一进后院。
只不过他们家的后院与前院之间隔着墙壁并不连通,若是想要进入后院,必须从正堂角落的走廊进入后堂,然后才能进入栽满了花草的后院。
选定了杨荣做东床快婿,钟瑶自然是不会拒绝收留阎真。
在介绍阎真的时候,仨人共同撒了个谎,并没有说出阎真的真实身份,而只是说她是杨荣的嫡亲妹妹,只不过阎真是随母姓,杨荣是随父姓。
对于这一点,钟瑶并没有怀疑。
杨荣和阎真生的都是十分俊俏,虽说脸面上不同处颇多,可同父同母的兄妹,也是大多长的不像。
钟家的后花园并不是很大,可布局却很精致,在花园的正中心,有个人工挖出的池塘,池塘上还依稀残留着些早已枯萎了的莲叶。
一条两侧带有扶手的回廊从池塘上跨过,径直通往池塘中心的小土山,土山上建着一座凉亭。
大红的柱子,顶端铺着琉璃瓦片,在凉亭的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条桌,桌边还有一只小木凳。
在这座小池塘的东面,有几间与主宅斜向相对的厢房。
杨荣等人就被安置在了这里。
住下来后,潘惟吉倒也不急,想来他早已知道到这里是要住上几天,至于护送他们一同前来的兵士们,则到州府衙门报备,临时由衙门安排住处去了。
自从进了钟家,阎真几乎就没说过话,在给她安排好住处之后,她进了房间,把门从里面死死的销上,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内。
杨荣有些不放心,可他又很清楚阎真在为什么生气,想去劝解,却又不敢。
酒宴散时,已经临近深夜。
站在厢房门口,杨荣仰头朝天空看了看。
银亮的下弦月挂在半空,在庭院中铺洒上一层蒙蒙的银光。
相比于江淮流域,西北的雨很少,恰好增多了欣赏夜晚晴空的机会。
在过去生活的时代,匆忙的生活节奏让杨荣无暇欣赏这如水的夜色。
鳞次栉比的高楼,也将夜空的景致挡的没了半点美感。
朝着圆月望了一会,杨荣低下头,双手用力的揉搓着脸颊,想要把心内的纠结甩脱出去。
“杨兄!”就在他感到心情万般复杂的时候,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潘惟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也没睡?”杨荣回过头,朝身后站着的潘惟吉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向他问了一声。
“本打算睡的,只是见杨兄在这里站着,才过来看看!”潘惟吉放下拍在杨荣肩膀上的手,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与杨荣并肩的地方,仰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对他说道:“杨兄是不是在思念远在大辽的妻子?”
当潘惟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杨荣惊愕的瞪圆了眼睛,扭头看着他,眼神中露出了浓重的疑惑。
“杨兄,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潘惟吉低下头,转过身看着杨荣,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说道:“耶律齐云的妹子当真不错,可杨兄有没有想过,她与你终究不是同种,你俩若在一起,将来生下的孩子到底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自然是汉人!”杨荣撇了撇嘴,对潘惟吉说道:“大宋科考,可没有胡人考生能够优先录用的扯淡!胡人并无特权,我的子女自然与我一样是汉人!”
“那位阎真姑娘,杨兄打算如何处置!”见杨荣语气坚决,潘惟吉没再多说什么,他扭过头朝阎真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对杨荣说道:“我能看出,在阎姑娘的心中,杨兄有着很重的分量!”
杨荣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摇头叹了口气,对潘惟吉说道:“我不会再娶别的妻子。”
“这种话可不要在这里说!”杨荣的话刚说出口,潘惟吉就竖起一只手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眼下钟先生已是把你当做了女婿,若是让他们夫妻听到你这番话,少不得又要惹出多少波折!”
看着神神叨叨的潘惟吉,杨荣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头低了下去,望着脚面发了好一会呆。
“去看看阎姑娘吧!”潘惟吉伸手朝杨荣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对他说道:“方才我从阎姑娘的房间门口经过,听到她好像在低声啜泣,本想前去劝解,可想到我去不如你去,因此才没有敲门。”
听了潘惟吉的话,杨荣点了点头,转身向阎真的房间走了过去。
阎真的房间,门窗都紧闭着,只不过这种朝上推的窗页,只能遮挡风雨,却是没有多少隔音的效果。
从窗下经过,杨荣清楚的听到屋内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虽然声音很小,却很清晰,每一声哭泣,都让杨荣心内更多了几分无奈。
“阎姑娘,不是我杨荣没有情义,而是你我相遇的太晚!”从窗外走过,杨荣并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背靠着墙壁,仰着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内暗暗的想着:“我已有了妻室,若是再对你有些非常的举动,如何对得起还在大同苦苦等我的休菱?”
靠着墙根站了好半天,杨荣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敲响阎真的房门,也没有说上半句话,转身向他自己的房间走了去。
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的潘惟吉,见杨荣转身走了,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也抬脚向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杨荣点亮了屋内的油灯。
房间里有一张大书架,书架上空空的,连一本书都没有。
想来主人家是不舍得将书放在供客人居住的厢房里,才没有在书架上摆放书籍。
与空空的书架相比,这间房的墙壁上倒是琳琅满目。
墙上挂着不少装裱起来的字画,字画的表面很是干净,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来擦拭。
油灯的灯光十分昏暗,并不能给屋内带来多少光亮,而且站在字画前,油灯的灯光还会把杨荣的影子投射到字画上,更是让他看不清字画上都写着、画着些什么。
朦朦胧胧中,杨荣看到了一幅画,这幅画的曲线十分柔和,只看上一眼,就能给人一种美感的冲击。
由于看的不是十分真切,总有种缺憾的感觉,他转身走到灯架旁,伸手拿起油灯,重又折回了这幅画跟前。
凑着灯火的光亮,他终于看清了画上的人物。
画纸上,画着的是一株盛开的梅花,在梅花的侧前方,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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