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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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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烈火乾坤 第144章 恻隐之心
刘冕心头一紧:坏了,这女人万一发作,不会想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太平公主突然怒目一瞪刘冕,厉声喝道:“刘冕,你既然不能帮我,那么——就是我的敌人!”
刘冕苦笑的摇一摇头:“公主,你别逼我。你知道的,这于事无补。”
太平公主正待继续发作,薛绍突然激动的一把扯过太平公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全无斯文的大声咆哮起来:“太平,我不许你这样——不许!”太平公主则是将头深深埋在薛绍的怀里,全然不顾形象的痛苦失声。
刘冕杵在那里好不尴尬,有点恶趣味的在脑海里飘出一句你是风儿我是沙……
咳,琼瑶阿姨为何没有写过太平公主的书呢?或许写过,我没看过吧……刘冕的脑子里居然胡思乱想起来,嘴角轻轻抽搐,露出阵阵苦笑。
薛绍的个子挺高,将太平公主完全的抱在了怀里,然后偏过头来对刘冕轻轻点了一点头,示意自己心甘情愿跟他回洛阳,不必顾忌太平公主什么。
刘冕却是轻叹一声缓缓摇头,走出了木屋外反身带上门。
方才走出数步,身后的门突然传来一声响。太平公主拉开门快步跑了出来,扯着刘冕的胳膊肘儿往前跑,嘴里嚷道:“跟我来!”
“太平,你不要干傻事!”身后薛绍在大声疾呼。刘冕也只得无奈的被她扯着。快步跑回了书房里。
太平公主反身掩上房门。背靠在门上胸脯不停的上下起伏。不等喘息宁定,她死死盯着刘冕情急道:“刘冕,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刘冕苦笑一声,摇头:“那要看,公主要在下帮你做什么。如果是去做杀头地事情,我倒宁愿现在被你一刀杀掉。那样还干脆些。”
“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太平公主像疯了一样,冲上前来紧紧抓住刘冕地胳膊肘儿。“你放我们走,我们一起逃到天涯海角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从此不再也不回来!”
刘冕再度苦笑,摇头:“公主,你不像这么幼稚的人。纵然在下放你逃走。你又能逃得多远?你别忘了。你是堂堂的大唐公主。天下仰视。无论你逃到哪里,都无法平静与安逸。逃避,是不可能的。”
“我不管!为了薛郎,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要!”太平公主奋尽全身力气使劲的摇晃着刘冕的胳膊,“我也不会害你。你跟我们一起走——从此以后,我们亲如兄妹的一起生活。好不好。啊?好不好?”
刘冕皱起眉头来凝视着太平公主:“你疯了。真地疯了。”
“是。我疯了。”太平公主连连点着头,不停的喘着粗气。“如果失去薛郎,我会生不如死。所以,我宁愿现在疯掉,现在死掉。刘冕,你没有深爱过一个人,无法理会失去深爱之人的痛苦!我一刻不见薛郎就会心中空空如也,更不用说永远的失去他!如果是那样,我宁愿现在就去死,陪他一起死。”
说罢,太平公主真的像疯了一样使命地摇晃着刘冕地胳膊肘儿:“你帮我、帮我!”
刘冕地身躯何其强健,哪里是太平公主能摇得动了。她摇了半晌刘冕却挺然不动,自己也累得连喘粗气停住,然后突然一下萎顿的坐倒在地上,宛如崩溃了一般喃喃道;“帮我、帮我……”
刘冕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隐恻之心。眼前的这个女子,为何用情如此之深?她真的是那个我所知道的、历史上的太平公主吗?
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就算真地失去了薛绍,你照样能过得很好,照样是风光无限地大唐第一公主?说不定过不了几年,你就会将他淡忘,从而在迷失的情爱之中找回自我。
“帮我、帮我……”太平公主仍然在喃喃地念叨,还仰头眼巴巴的看着刘冕,湛亮的凤眼里已然贮满泪水,眼圈红红,尔后又在喃喃道:“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你——现在就杀了你!你知道的,我能办到!”
“是,我知道。”刘冕居高临下平静的看着太平公主,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刘冕不怕死。怕的是,如何死。我可以慷慨的阵亡于战场,却不想在这时候被公主杀掉给薛绍陪葬。所以,我帮你。”
“你放我们走?”太平公主顿时狂喜,浑身上下顿时有了力气一下就站了起来,又抓住了刘冕的胳膊肘儿,“那你跟我们一起走。你放了我们,母后是不会饶过你的。你是我们的恩人,我要……”
“公主!”刘冕突然出声打断太平公主发疯一般的念叨,冷峻沉寂的看着她,“你若真想救薛绍性命,就请冷静、现实一点。你不应该如此激动忘我。任何鲁莽和不计后果的行为,都只会带来更坏的后果。”
“那你说,怎么样?”太平公主仰起头来眼巴巴看着刘冕,宛如庙里求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一样虔诚,充满期待。
“我不会放你们走。这不仅害你们,也害我自己。”刘冕平静的说道,“若真想救薛绍性命,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太平公主睁大了眼睛,“不管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若想救他,公主就放弃他。”刘冕定定的看着太平公主,平静的道,“解除与他的婚姻,然后你再到太后面前向她求情,请求饶薛绍一死。或许,他就会有一丝的生机。”
“救他?放弃他?”太平公主怔住了,喃喃的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何会有如此残忍的念头?”
“是。这是很残忍。”刘冕依旧面无表情,“而且我也无法保证,这是否真的能救得了薛绍。假如他当真参与谋反,绝对是死路一条。如果他只是受些诛连没有实际参与,那么还有一丝生机。只是,就就算死罪可免,活罪绝对难逃。想和公主再像往日一样常相厮守,已是不可能!”
“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太平公主的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使劲摇着刘冕喊道,“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刘冕轻轻叹了一口气,伸起右手拿起太平公主的一只手,缓缓拿开:“公主,你现在深陷其中,就算我向你解释,你也是听不明白的。以后,你自己会慢慢明白。旁观者清——如今,如果想救上薛绍性命,唯一有一线希望就是这样做:公主放弃他。公主放弃与他的婚姻,放弃对他的爱和思念。从此安心的当大唐第一公主!”
彭的一声,太平公主一记拳头砸到了刘冕胸膛上,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绝对不是那种撒娇时耍的小粉拳,而是使足了力气的卯上去的拳头。她如同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如此残忍!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刘冕的眉头一阵阵皱起,使劲挺起胸肌任她锤打。还好,虽然他没有练到胸口碎大石的境界,这几记少女拳头还是受得下来。
书房里,传出一阵阵打鼓般的阵响。薛绍站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这时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来,将太平公主一手抱进怀里。太平公主失声大哭,这时一下没了力气蔫下来,扑倒在了薛绍的怀里。
刘冕长吁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薛绍眉头轻皱神色复杂的看着刘冕,眼神中意味千转。
刘冕感觉有些尴尬,拱手拜道:“在下先行回避。”说罢抬脚朝屋外走。薛绍冷不丁的说了句:“谢谢你,刘冕。”
刘冕轻轻牵动嘴角微然一笑,走到了屋外。
外面天色已黑,刘冕走出太平居来看着如墨天色,慨然长长吁了一口气。一直等在外面的祝腾这时上来,轻声问道:“怎么样了,将军?”
“我不知道。”刘冕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茫然的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祝腾沉默无语。二人就这样呆呆站在院子里,直到夜半三更。府里的下人丫鬟仿佛都没了踪影,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打扰他们二人。
许久以后,刘冕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太平和薛绍。二人的神色都很是黯然,可是明显都收拾过了衣妆。太平公主也补过了脂粉,脸上眼泪留下来的痕迹已经看不见了。
太平公主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端庄尊贵,她平平的注视着刘冕,说道:“刘冕,我接受你的提议,跟你们一起去洛阳。”
第二卷 烈火乾坤 第145章 善意的谎言
刘冕离开太平公主府的时候,心中颇有些感慨。以前的太平公主在他心目中,更像是一张脸谱,五官表情全用聪明、傲慢和骄傲来勾勒。那么这一回,刘冕看到了脸谱之下真实的太平公主。她和普通的女子一样,有着自己柔弱和坚强的一面。书房中,太平公主仰望刘冕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忧伤、心悸、焦急与愤懑,令他始终难忘。
你没有真正爱上过一个人,无法理会我的心情。刘冕心中回味着这一句曾经听得烂熟的台词,心中回荡里淡淡的忧伤、失落和诸般复杂情感。
太平公主和薛绍之间的所谓情爱,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刘冕的确不知道。虽然已经活了两辈子,但他的确没有像她那样为了一个爱人而付出一切的冲动。以前,每每看到言情剧中生离死别要死要活的深爱情侣,刘冕这个出身军旅的铁血军人,偶尔还会讪笑几声以示不屑。
现在,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的遗憾。这些年来的经历告诉他,爱如剑,双刃剑。可为什么偏偏有那么人矢志不渝的用一双肉掌,去紧紧握住这把剑的剑刃而不肯放手呢?
刘冕暗自思索,淡淡苦笑的摇了一摇头:罢,这种事情局外之人的确是无法理会的。
刘冕和祝腾二人回到西市客栈时已是半夜,皇城大门已经关闭,于是就留下来歇息了一宿。第二日清晨,二人换上了自己的铠甲军服,骑上大马来到皇城千牛卫卫所,将那百名千牛卫卫士集中了起来。
刘冕整点了一下队伍,就下令道:“祝腾带队。所有兄弟在长安城东外十里公驿亭等候。”众人得令而行。不多时就离开了卫所出城而去。
刘冕再独自一人骑着大马,来到太平公主府前。站在府门口就可以看到。府里已经准备了两辆马车。十余名兵甲和车夫已经准备妥当。刘冕进去方才现身,太平公主和薛绍就一起出现在院中。
二人只做了简单的装束。薛绍仍是一身青衣的清爽扮相,头发也扎了起来;太平公主穿一身襦裙,头上戴了一顶粉红纱帘的宫沿帽。
太平公主走上前来先说话了:“刘冕,启程吧。”然后,她就紧紧挽住了薛绍的胳膊。
“是。公主。”刘冕应了一声,招呼府里的兵甲车夫们准备启程。这也是他们昨天计议地出门方式。太平公主在长安城里,始终都是最耀眼地人物。再如何低调也会引起人的注意。于是他们一起商定,由太平公主带自己地行驾出城,城外再由刘冕接手护送。
小两口坐上了同一辆马车,车帘放下后,就宛如与世隔绝了。后面一张马车,却是空的。那是准备他们进洛阳城时所用。到时候,薛绍和太平公主就要分开而行。
一个进皇宫,一个进监狱,从此云泥之别。
刘冕一路沉默,骑着马率领太平公主的亲卫士卒们。护着车马一路出了长安城。这样看来,太平公主不过是寻常的出行了一回,虽然引来许多人注目,但大家也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十里公驿那里,祝腾和百名千牛卫卫士就在驿馆里等候,也没有列队恭迎大摆阵仗。一切都在低调行事。刘冕带着车队进了驿馆。发现这里除了千牛卫的人再无闲杂人等。看来祝腾等人已经将这里做了个肃清,免得多生耳目。
太平公主的卫队。走到这里任务就算完成了。刘冕让他们分散开来依次进长安回府,一百名千牛卫卫士将太平公主与薛绍坐地车子,前后左右的围拢起来。
太平公主掀开车帘唤了刘冕一声,待他过来后说道:“刘冕,路上走慢一点。”
“是,公主。”刘冕拱手应过,车帘放下的时候一眼瞥到太平公主地脸,见她脸上再添新的泪痕。
刘冕轻轻叹了一声,心忖这西京到神都的九百里路,大概就是太平公主和薛绍走过的最后一途了……九百里,长相送,就算走得再慢,终会要有分手之时。太平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启程——”刘冕长喝一声,百名卫士衣甲马蹄一起响起。人马出了驿馆,走上了京城官道。
官路之上商旅行人极多,车马奔腾不休。刘冕也就照顾着太平公主的那点小心思,走得并不快。个个提着马儿缓步而行,如同郊游。一路上过往的行人百姓也没有谁敢正眼来瞧他们,大多绕道回避。一路上走得很是清净。
走了五六天,路程方才过半。这一日,众人留在一家驿馆里来歇息。
大唐的驿馆,在历史上极富名气,也可算是一样特色。驿馆的本职工作,本是传递衙门邮信与朝廷公文,属于公办。后来,渐渐兼顾起招待所的职能。大唐富裕,这公家的招待所要经常招待过往地官宦贵族,自然不能寒碜了。而且只要有朝廷或衙门堪发的令符在身,在驿馆的一切消费都是免费的。
寻常的驿馆都会建起豪宅阔院、小桥流水如同富家豪宅,饮食用具也讲究精致奢华。两京之间的驿馆就更不用说了,许多都像是朝堂大员地府第,哪怕是太平公主住了进来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傍晚,夕阳西照。初夏地风吹来颇有惬意。刘冕饭后独自在驿馆的小溪边散着步子,听闻前方小亭里有人窃窃私语。他抬眼一看,原来是太平公主和薛绍正相拥坐在那里。正要转身离开回避,身后太平公主出声来唤了:“刘冕,你过来吧。”
这几日相处下来,刘冕和太平公主夫妇也算是相熟了许多。虽然身份有差,但因薛绍一事他们彼此已然有了一丝自己人地特殊亲密。
刘冕走过去拱手施一礼,太平公主颇为忧郁的说道:“刘冕,你实话跟我说。我们此行……成功的机会有多大?”薛绍坐于一旁,神情却是放松得多。他脸上散发着一如既往的贵族气息,颇有几分小资的慵懒和洒脱。
刘冕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说道:“说实话,在下不知道。”
太平公主轻轻皱了一下头眉,幽怨道:“那么,你当初在巴州时,有几成把握成功?”
刘冕稍加思索,脱口道:“不到一成。”
太平公主略露惊疑:“那你为何就能成功了?你说,现在我们有几成把握?”
刘冕微然笑了一笑,回道:“公主,其实一成与九成九,没有绝对的区别。有些事情,努力争取了未必会成功,但是不努力就必定失败。就跟玩牌一样,在底牌揭晓之前,总是胜负难料。”
太平公主不禁有些气馁,叹一声道:“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要我不要放弃希望。可是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整日心慌意乱惴惴不安。再这样下去,还不等到洛阳,我和薛郎都会要崩溃。”
“那我们不如加快行程,早日到达洛阳吧。”刘冕说道,“越逃避,越负累。所以还不如早日面对。”
“可是……”太平公主的脸上写满忧伤。薛绍握了一下他的手微然笑道:“太平,刘冕说得有道理。这一条路纵然再长,也终会走到尽头。该面对的,我们就坦然去面对吧。”
“我怕,我真的好怕……”太平公主低下头来靠到薛绍的肩头,小女儿的神态毕露无遗。这几日来,他们夫妇俩在刘冕面前已无生分和顾忌,时常这样卿卿我我。刘冕也算是见惯了。
“相信奇迹吧。”刘冕轻道了一声,拱手拜一礼告辞。
“奇迹……”太平公主看着刘冕的背影,痴痴的自语。
刘冕离开小溪边,暗自摇头叹息。同时在想,这几年来的经历和麻木磨难,是否真的让我变得自私又冷酷?
奇迹,怎么会有奇迹?当年我和李贤一起落难之时,我自己的确相信奇迹并创造了奇迹。可是薛绍的身上,绝对不会有什么奇迹。他最好的结果,就是和太平公主生生的分开,然后留一残躯独自终老。运气稍差一点,就必死无疑。
这一点,谁也不可能改变。
太平公主,原谅我对你撒了一个善意而又残忍的谎言。若非如此,你定然会牵怒于我,对我恨之入骨。这个谎言会给你一线希望,但将来或许会把你推向更深的深渊。但愿你不要对这个谎言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往往希望越大,失望与痛苦就越大。
结果如何,就要看到时候你如何与你那心冷如铁的母亲周旋了。
你们母女之间的事情,我刘某人爱莫能助。
第二卷 烈火乾坤 第146章 分囚两处
洛阳到了,正当午时。大街上很热闹,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点水泄不通。原来洛阳仍然戒备森严,往来人口盘查较严。
刘冕一行人到达城门时,立马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太平公主耀眼的车驾,百名千牛卫戎装骏马,路人纷纷退避。守城的兵卒们远远瞧见这阵势,马上派出一队人来疏散城门口拥挤的人群,先放刘冕等人入城。
此时太平公主和薛绍已经分坐了马车。分开之时,太平公主差点哭闹,刘冕有些放心不下,于是骑着马亲自护在她车边。
进了洛阳城后,刘冕便叫祝腾先行一步,进宫向太后通报一声。然后他自己率人护着两辆马车,朝太初宫而去。
马车里一度传来嘤嘤的抽泣之声,弄得刘冕心里也很不是个味儿。虽然太平公主和薛绍的悲剧与自己无关,刘冕自己也从来没有什么棒打鸳鸯的恶趣味,可这一回自己亲手充当了一回棒子,多少也有点过意不去。
车马走到太初宫宝城端门前,刘冕看到了一个熟人——来俊臣!他正带着左肃政台官吏在门口等候。祝腾也一同在那里,看来是得了武则天的钧令返回了。
武则天称制后,将御史台的名称而作了更换,分为左、右肃政台。左台监察朝堂百官,右台检视地方州县官员。周兴、来俊臣等人坐镇左肃政台,在丽景门建起一个充满了武周特色的监狱。据说,那里的刑具之多和刑罚之狠,开创了一个先河,比长安的御史台监狱的层次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来俊臣见到刘冕一行人的车马,独自一人快步迎上来。刘冕心知肚明,扬了一下手示意车马停住。太平公主马上掀起车帘来对刘冕道:“为何停住?”声音中透出一丝惊惧。
不等刘冕回答。来俊臣已然跪在了太平公主的车驾旁高声道:“卑职来俊臣。拜见太平公主殿下!”
刘冕清楚地看到,太平公主长长地睫毛颤抖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阵惶恐,花容失色。她马上放下了车帘,颇有怒意的道:“来俊臣,你竟敢挡我车驾,该当何罪?!”
“公主恕罪!”来俊臣仿佛听出了太平公主语音之中外强中干地味道,不急不忙道。“卑职奉太后之命,在此专程等候刘将军,以便交接公务。”
刘冕骑在马上。有点恼怒的瞪了来俊臣一眼,恨不得骂他几句。这龟孙子,干嘛这时候扯上我,想把太平公主的火气转嫁到我身上吗?
太平公主何尝不知道,来俊臣是来接走薛绍的。她也非常清楚,洛阳丽景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管是谁到了那里,定然受尽刑罚屈打成招。
可这是太后的命令……太平公主无奈地沉默了一阵,再度掀开车帘对外面道:“刘冕,如果来俊臣敢对薛绍滥用一丝半点的私刑。你就替我杀了他。然后,我在母后面前保举你飞黄腾达,绝不食言!”说罢,信手放下车帘,就如同随意闲聊了几句一般轻描淡写。
跪在地上的来俊臣脸皮一阵抽搐。他仰头看了看居高临下一身戎装地刘冕,眼神之中不禁闪过一丝惧意。慌忙跪倒下来连连磕头:“公主放心。卑职绝不敢滥用半点私刑。卑职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请公主千万体晾!”
“走——”太平公主长声一唤。车马再度启动。刘冕勒马没动,待太平公主的马车走上前数步后,方才对跪在那里仍在磕头的来俊臣道:“来大人,起来吧,公主已经走了。”
来俊臣这才停住没再磕头,悻悻的爬了起来拍拍膝上的灰土,仰头看一看刘冕,却正好迎上他如刀的眼神,于是连眨了几下眼睛移开眼神道:“刘将军,下官是否可以带走薛驸马了?”
“既是太后差你来……人在后面,你带走吧。”刘冕直直的逼视着他说道,“驸马何人,你自知晓。来大人,这可是一只烫手的山竽啊,你小心了。”
来俊臣耳边不禁又回响起太平公主刚刚撂下的话,再瞟了一瞟刘冕握着刀柄的手,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招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人过去接管薛绍的马车。
千牛卫的卫士散了开来,聚集到刘冕身边。来俊臣等人到了薛绍的马车前,倒也没有唐突无礼,还给薛绍拜了礼,然后请他的车驾进了宝城。这时祝腾才上前来跟刘冕说,太后让他们先将太平公主请到同心阁歇息。而且,在太后令行下旨之前,就让刘冕在那里护卫公主,不要让她四处走动。
刘冕心中暗道:就此将太平公主软禁了吗?
于是,刘冕只好让祝腾带一半地千牛卫兄弟回卫所先去歇息,约定酉时二刻再来换班。他自己则是带着余下一半千牛卫护着太平公主地车驾径直来到了太初宫则天门前。太平公主突然出声唤道:“刘冕!”
刘冕骑马上来回道:“公主有何吩咐?”
太平公主一脸忧急之色:“母后在哪里?我要马上去见她!我仍是担心薛郎在丽景门会受苦……我要马上见到母后!”
“公主恕罪……太后懿旨,请你先到同心阁歇息。”刘冕如实回禀。
“不,我现在就要去见她——刘冕,你一定知道她在何事,带我去!”太平公主固执的道。
“公主稍安勿躁。”刘冕劝道,“太后事务繁忙,此刻或许正在处理朝堂大事呢?你若这时候鲁莽地闯过去理论只会让她更加反感。要是因此而坏了她的心情,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哎……”太平公主忧急又无奈的摇头叹息,放下车帘来道,“好吧,去同心阁……”
刘冕吁了一口气,一路将她送到了位于太初宫深处同心阁。这里是一处高阁楼台,一般作为皇家内眷的设宴赏月之地。刘冕到了这里的时候,只有几名宫女和宦官前来拜迎。
太平公主下了车来,忧急的皱着眉头道:“刘冕,我听你的,留在这里歇息。你能不能去见一见我母后,求她让我去见她?我一定要当面跟她说清楚。”
居然带点哀求的语气。
刘冕表情平静的点了一点头:“公主一路舟车劳顿,就请先好生歇息一下吧。养足了精神,也才好应对一切。在下会要去向太后述职覆命的。待见到了她,自然会向公主转达。”
“那好……拜托你了。”太平公主咬了一下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缓缓迈着步子,在那几名宫女和宦官的陪同之下登上了同心阁的阶梯。
刘冕目送她进了同心阁的房间,这才轻吁了一口气。他吩咐手下将士在阁外用心戍卫,自己向仙居殿而去。
也是时候向武则天覆命交差了。这趟差事,办得真够窝心。自己一个臣子,夹在太后、公主和附马之间着实难以为人。能办成现在这个模样,刘冕心中暗呼庆幸。
仙居殿御书房里,刘冕拱手立于一旁,听武则天朗朗道:“刘冕,这一趟差事你办得很好,予甚满意。你果然是个有能力又忠心的人,没有让予失望。真是辛苦难为你了。”
刘冕谨慎的拱手道:“谢太后称赞。微臣理当如此。”
“太平的性子我这当娘的很清楚。能把事情办得如此顺利圆满,殊属不易。”武则天也叹了一声道,“家门不幸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刘冕,太平那里,交予旁人我是不会放心的。你毋辞劳苦,就在同心阁护卫她吧,千牛卫卫所那边的差事暂时不用理会了。你记住,一则要护其安全,二则不要让她作出什么异样举动。”
武则天闭口不谈什么时候接见太平公主,刘冕自然不会那么傻的去问。她的意图看来很明显了,就是要冷处理太平公主,先将其软禁隔离起来。
“微臣领旨……”刘冕心中苦笑:老太太,你就不能另派个人吗?我实在不想夹在你们娘儿俩之间办这种差事了!
“去吧……”武则天轻轻扬了一扬手,有些疲累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一直立于一旁的上官婉儿乖巧的上前来替她捏起了肩膀。刘冕抬眼看了上官婉儿,只见她神色也有些忧郁,愁眉不展。
刘冕拱手退出了御书房,无奈的叹了叹气:没办法,这差事还得接着干下去……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姑奶奶,都不是什么消停的主,喜欢折腾。
第二卷 烈火乾坤 第147章 天不允
刘冕只得又回到了同心阁,和那些千牛卫卫士们一起接着当差。赶了这么些日子的路,众人都有些累了。好不容易熬到酉时二刻祝腾带人来接了班,刘冕这才得个空闲回家歇息。
天已经黑了。刘冕回到家时,自家大门都关着,砸了一阵门才有人来打开。仆人们见是自家老板归来,都殷勤的前来伺候,刚刚睡下的韦团儿也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给刘冕张罗饭食与洗浴。
刘冕吃了顿饭泡在澡桶里,梳理着心中的思绪。这段日子以来,委实有些乱了。从刘仁轨去世到今天,就没得过一天消停。从明天起,他要带着那百名千牛卫卫士,日夜不休的守卫在同心阁。
韦团儿走进浴室来,隔着屏风道:“将军,我把衣服放在屏风上了。”
“团儿,我离开这些天家里有什么事吗?”刘冕随意问了一句。
“无甚大事。”韦团儿回道,“只是……府里余钱不多了。前些日子将军在长安休了两三个月的假,卫所那里没有发下薪俸,连日来花销巨大坐吃山空,先前上官婉儿送的一些钱已经快要花完了。”
刘冕不禁有点恼火,那武懿宗还真是做得出啊——当真扣我工资!
韦团儿又道:“还有,最近几天有一个叫唐胡虏的富家公子每日都来拜访,也不知所为何事。”
“唐胡虏?”刘冕想起了那个在清荷莺菀里遇到过的大胖子、洛阳巨商之子,疑惑道,“他一人前来还是有人结伴而来?”
“独自一人。每日未时过后必来一次,今天也来过了。婢子也不好去问他找将军何事。”韦团儿道。
刘冕暗自思索。上次见到唐胡虏他和薛怀义在一起,想必多半和薛怀义、芙玉是一伙的吧?他又是商人,恐怕是为了芙玉想贩粮一事而来……于是道:“团儿,他若再次前来。你便对他说:我帮不了他。”
韦团儿疑惑道:“将军,婢子就如此回话吗?”
“照我原话来讲就是。我近日公务繁忙,恐怕不会有什么时间呆在府里。钱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
“是……”
当夜,刘冕也算是睡了个囫囵觉。武则天有令在先,他也就不必参加早朝了。待到辰时到千牛卫卫所里点起五十名卫士,到同心阁换了祝腾的班。这个时候。文武百官正在含元殿早朝。远远可以听到悠悠晨钟在宫殿间回荡。
祝腾等人值了个夜班看来是累坏了,个个双眼通红。刘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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