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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新明朝-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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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掌柜代表同业,愤然对李佑道:“李大官人!虽然商海风波诡异,我等愿赌服输,但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李大官人开出这个价格,是意欲羞辱我等么?”

又有人高叫道:“若真是此低贱价格,我等为何定要卖与李大官人,直接自行发卖就可以,总能卖的出去!”

李佑气定神闲,等众人质疑完毕才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听说那惜薪司在煤市上投了四万两银子,而且这四万两是分解到你们各家煤铺用作囤煤?也就是说,相当于你们欠了内宦们四万两的债务?”

“是又如何?”有人反问道。

“好!而这些债务都可以转给我,由我来承担!但价格还要更低!”李佑答道。

李佑这个提议,让人安心许多。许多掌柜心里盘算,这些债务在本钱中所占比例不低,如果能免去这些债务,再以一两价格把煤炭卖给李佑,似乎还能不少赚。即使价格再低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应该说这是好事,但大堂中还是吵了起来,十六家煤铺分成了两伙,互相高声争辩。

因为这十六家煤铺中,只有半数接受了内宦的投入,欠了债务,这部分当然很欢迎李佑提出的免债条件。

而另外半数煤铺并没有这些债务,既然没有债务,自然也就享受不到李大官人开出的优惠条件,那就坚决不肯接受李大官人提出的低价方案。

很快争辩变成了争吵,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吵得不亦乐乎,稳固的煤业联盟似乎顷刻之间便要分崩离析。

也是此时各家都有点焦急的原因,所以都沉不住气。高掌柜在一盘津津有味的看热闹,东家果然厉害,轻轻几句,便让煤铺联盟内部自己先内讧了。

砰!李佑猛然拍案,震住了堂中众人,呵斥道:“你们成何体统!我自有主张!既然有八家愿意答应这个条件,那这八家先与高掌柜细谈去!其余八家慢慢与我再继续谈!”

随后李佑又道:“我原本以为阉宦的四万两是人人都有份,故而我承接债务后人人都可以获利。但没想到只有你们这八家有,总不能将所有人的益处都占尽!所以你们八家将债务转给我后,出售煤价必须要继续降低,我看八钱银子便可以了!”

这八家欠有内宦债务的掌柜便随着泰盛煤铺的高掌柜,去了旁边小屋内进一步商谈并签署买卖契约。对此李佑窃喜不已,先赚到了一笔!

四万两银子是通过惜薪司砸给这八人的,所以算是他们八家欠了惜薪司的银子,终归是要还的。哪怕黄公公倒了台,但惜薪司还在,煤铺同样不敢去得罪惜薪司。

可是他李佑则不同了。他主动将这些债务收拢自己手里,不但是让利于民,而且能够压制收购煤炭价格,以八钱银子买到成本一两八钱的煤炭,同时还打着黑吃黑的念头。

听说这笔银子里,大头是司礼监段公公、直殿监刘公公、惜薪司黄公公几个人出的,所以,尽情的先赖着再说罢,估计他们也没什么脸面来找自己!若能将四万两银子债务都赖掉,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不可否认,同样一件东西,在不同人的手里能发挥出不同的作用。

+文】李佑收回了神思,对其余八家道:“你们既然不欠债,这方面的优惠是没有了……”

+人】有人叫道:“斗胆请李大官人抬价!如此才与那边八家公平,不然好处都是他们的。”

+书】李佑高声道:“二两!每百斤煤二两如何?”

+屋】放在数日之前,煤铺掌柜们对这个二两价格理都不理,但今天听到后,如闻仙乐。只要以这个价格出了手,保住本钱,对得起同好,那就彻底解脱了!

“好!一言为定!”这八家掌柜纷纷表态。

李佑慢条斯理的对着众人道:“但我仍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打算以二两银子价格卖给我煤炭的人,同时要出让店铺股子的五成!”

登时满堂哗然!

到这时,众人方才醒悟过来,李大官人这次绝对不是来做慈善事业的!他这一句,才是真正露出了獠牙!他要利用当前的各家店铺的崩盘危险,进行扩张和兼并!

有位高个子掌柜立起身来,对李佑道:“李大官人此举,未免就是趁火打劫!”

自从今天进了屋后,始终表现出和善的李佑突然变了脸色,“不想让我趁火打劫?那也好办,只要贵店不将煤炭卖与我,尽可以去煤市里去随行就市的卖!”

李佑说的很随意,仿佛两厢情愿互不强迫。但众人都是沉浸此道多年间的老商人了,哪能听不懂言外之意?

他们这边八家比起那边负债八家,囤积的煤炭少多了。那边从内宦手里借钱的八家财力相对雄厚,差不多囤积了三百万斤煤炭,而他们这边八家加起来只有一百万斤。

总共四百万斤煤,这就是当前市场囤积煤炭的总量。如果那边的三百万斤落入了李佑手里,又有银号为后盾,那他就足以彻底操纵市场,而且想怎么操纵就怎么操纵。

到了那个时候,凭借手里远逊于李佑的百万斤煤和匮乏的财力,拿什么去与李佑竞争?只怕要被打压得血本无归!不用怀疑这点,大家对李佑的能力都深信不疑。

瞧着众人不说话,李佑催促道:“你们可要考虑周详。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个店了。”

那先前第一个质问李佑的高个子掌柜突然拱拱手,大踏步离开了煤市公所,显然是拒绝了李佑的条件。其后又有一个面容黝黑的掌柜也起身走人。

如此一来,堂中原本八家代表还剩六家,彼此面面相觑,能不答应么?好死不如赖活着。

比想象的好……李大官人原本估计只能剩三五家,没料到居然有六家。

第594章 除夕游戏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李佑一口气索要五成股子,真是有点狮子大开口。虽然留下了六家,也不代表着他们就同意这个比例,总要谈判还价的。

那边高掌柜与先前八家谈的差不多了,条如同李佑开出的,泰盛煤铺以八钱银子收所有煤,并承担所欠债务。当他走过来禀报时,又见东家花样出新的抢劫式收买股份,心里除了一个“服”字别无他想了。

回想这十几天以来,新东家的手法简直叫他这个商场老江湖也大开眼界,细细品味总是含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却又想不起什么词来表达。

“五成股子不能少!煤价以百斤二两收购外,我可以另外多给你们每家一千两银子!”李佑强硬的对这六家表态道,“若同意,就订约;若不同意,生死自负,日后休要怪我不仁义!”

如此剩下六家这才服了软,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那天子家奴都在此人手里一败涂地,他们几个煤铺又哪里硬顶得住。

对于他们的心理,李佑一清二楚。当前正是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特殊时候,所以很容易挟势巧取豪夺,虚张声势恫吓效果很明显。放在其它时间,真未必能有如此轻松便拿下这些煤铺半数股子。

李佑在高掌柜陪同下走出了公所,对他吩咐道:“这世道,一切经济问题究其根本还是政治问题。此事大概如此,已经没什么可虑的了,下面都要托付于你辛苦几日。”

高掌柜又确认了一遍,“这次,总共需预付出去五万两,预计可回笼八万两现银,和若干煤铺股子。不过还担负了四万债务……”

“我已经吩咐过银号的戴掌柜,你可以拿契约为抵押,从银号支取五万银子,借出十万两是吓唬人,但五万两问题不大。至于四万两债务,不必管它,我自有办法处理。”李佑轻松说道,实在不行,就把这些债务丢给长公主……

高掌柜无语,如果东家能赖去这公公们的四万两债务,那怎么卖都是赚的。

说着说着,几片雪花落到了脸上,李佑抬头望天,却见苍穹纷纷点点的开始下雪了。

高掌柜本能的惊喜了,下意识道:“煤价可以涨……”

李佑断然否决了高掌柜的意见,“不行,必须只能是二两!对百姓说这是天家恩典,圣母慈悲,圣上爱民,令煤市以行情半价出售!”

高掌柜叹口气,想起个词,皆大欢喜。他也总算明白东家经商风格是什么了,其实就是拿官场套路来经商。

李佑自己甩了手,将事情都扔给高掌柜,自然也有他的道理。须知眼下正处于年底,从今天起各衙门开始封印过年,按照传统习惯到了聚会公宴的高峰期,他要抽出时间去赶场,不可能还蹲在煤市数银子。

若放在往常,李佑未必稀罕去参加一场又一场的酒宴,但如今他地位奇怪,坚决不能别人当边缘人,所以要去刷存在感并了解各种动向。

回家路上,李佑特意稍稍绕了路,从吏部文选司郎中左大人家门口过,他打算去拜访左郎中,打听吏部衙门公宴时间。两年来与吏部混得这么熟了,李佑很不拿自己当外人。

非常凑巧,李佑在大门口遇到了正要外出的左邦瑞左大人。连忙见礼道:“左部郎这是要去哪里?”

“原来是李贤弟,稀客稀客!”左郎中还礼道:“无它,我部今晚饮宴聚会共贺新年,我这便要去的。”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佑顺嘴就道:“也好,在下同去。”

左大人脸上现出为难神色,“这……你还是休要去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瞧不起在下么!左大人太叫在下失望了!”李佑愤世嫉俗道。

左大人叹口气,“你这说的哪里话。但都知道你和林驸马是一对倒霉蛋,又被千岁下令在欢场封杀,今夜可是请了妓家助兴,带着你去了算不算破禁?若招来麻烦如何是好?所以,你不要叫老兄我难做啊。”

李佑大怒,“贵部堂堂外朝第一衙门,还怕了归德长公主不成!”

“并非是怕,召妓助兴这事不理直气壮啊,只要闹起来就是我们丢脸面,没地方说理。再说你这人太招眼了,遮掩都遮掩不住,去了必然就传开。”左郎中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李大官人为之语塞,无可奈何的埋头上轿回家。

连吏部都如此忌讳,其它的衙门可想而知,兴致勃勃的李大官人好像被当头泼了一桶雪。原本以为自己这几日要当繁忙的酒场大红人,结果全都落了空。

没奈何,李佑只得彻底收了心,难得彻底消停下来,安安稳稳在家过年。景和九年的最后几天,他不是领着一双儿女出门赏雪逛庙会,就是指挥下人打扫收拾家中,间或数一数煤铺送来的银子。

除夕夜晚,阖家团圆(其实少一个),在后院堂上摆了丰盛的年夜饭,李佑与妻妾边吃边说笑守岁。大姐儿和二郎两个小孩子熬不住,两更天时,就困得在旁边软榻上滚作一团睡着了。

不用看时间,只要听着爆竹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就知道新年渐渐的临近。

李佑忽然想出了一个取乐主意,对妻妾们道:“新年新气象,老爷我的景和十年初夜给你们谁呢?却有个游戏在此,谁能猜出我此刻心中的意思,谁就可以初一到初三连续与我同眠!如何?”

闺房之乐,胜在互相打趣,输赢并不重要。但大房婢女梅枝却较真道:“老爷你这哪有准头?就是有猜对了,你要偏心不认,又有什么办法?”

李佑对着梅枝笑骂:“偏是你这小婢多心,还信不过老爷我么!那你去拿纸笔来,老爷我先将心中所想写下来。你们都猜一遍后,再亮出答案,这样总做不了假罢。”

梅枝还真去取了纸笔回来,李佑背着几房妻妾婢女,在纸上写了字,然后严严实实的折叠起来,谁也看不清里面笔迹。

“现在可以开始了。”李佑扫视一遍,对刘娘子道:“你先猜?”

刘娘子蹙眉半晌,猜道:“家中平平安安?”

李佑笑而不语,又以目示意二房金姨娘,金宝儿先看了看熟睡的女儿,才笑嘻嘻的猜道:“儿女康健。”

没等老爷示意,下一个关绣绣主动猜道:“升官发财。”对这个答案,她相当有把握,一定没错的!

李佑嘿嘿笑了几声,还是不说话,又去看四房程姨娘。程赛玉小娘子眼眸转了几转,拍掌猜道:“有了,不消说,老爷定是想着远在南边的俞娘子!”

最后一房是有孕在身的马氏,咬着嘴柔声道:“买了隔壁的宅子?”这个答案,倒让众女意外的很,纷纷笑她取巧。

妻妾猜完,轮到梅枝,想也不想的说:“李家早日有人袭爵!”这个答案,不用别人猜,绝对在预料之中。

李佑忍不住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没一个猜对的!”说着就要打开纸团。

金宝儿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叫道:“老爷莫急!小竹还没有猜呢!”

小竹坐在窗户底下,今晚不知牵动了哪根心肠,有点郁郁寡欢,不太像喜气洋洋过年的样子。听到有人喊她名字,猛然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十分茫然。

金宝儿晓得她的女儿家心思,提示道:“你猜猜老爷方才心里所思所想,猜中了有好事。”

小竹还在想着心事,无意识的信口道:“第四年。”

听到这个答案,金姨娘无奈的叹口气,这种莫名其妙的答案,真是白白浪费了机会。回过头来,却发现老爷神情愕然……

梅枝忍不住,从老爷手里抢下纸团子,打开后展示在众女面前,只见得上面赫然写着“四年”两个大字。

人人惊异,这个答案相当偏门也就罢了,但如此偏门的答案居然也有人能猜得准……还是被小竹迷迷糊糊中猜中的,这也太心有灵犀了罢。

梅枝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瞅了瞅小竹,又瞅了瞅大老爷,口气不确定的疑问道:“这都能猜中?有弊情?”

李佑不满的拍了她几下,“你胡说八道什么,老爷我只不过是纪念成亲后第四个新年而已!”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实李佑所想的是穿越以来的第四年,所以才写下了“四年”两个字。

金宝儿哭笑不得,这也太巧合了,她点着纸条对李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老爷休要反悔。”

其后便扭头对着小竹笑道:“恭喜了!”却又很不正经的补了一句调戏小竹:“四年痴心妄想,终于得偿所愿。”

窗缝中貌似透进一丝寒风,在众女的哄笑声中,晕晕乎乎的小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显然明白了什么。低垂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通红,仿佛炉中的火炭。本来她就坐的靠边,坐立不宁的扭捏了几下,更靠外了。

既眩晕又清醒的想道,难道真有心心相通这回事么?她只不过想起在老爷身边四年,始终没个归宿,眼瞅着就要从小姑娘变成老姑娘了,所以随口说了个“四年”。没想到转眼间心想事成了,一定是前天拜神仙显灵的缘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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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不教训是不行了

李佑看着低头做害臊新娘子状的小竹,心里暗笑不已,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若此时屋里没有外人,她哪还有心情忸怩,只怕早就一个乳燕投林主动扑住自己,将生米做成熟饭了。

正要随口调戏几句,忽听到外面爆竹声音骤然密集起来,外面有看时间的下人禀报道:“即将子时,新年要到了。”

“走!去院中放火爆!”李佑招呼一声,先起身到软榻前。看着睡眠正香的小儿女,毫不客气的一人一巴掌,将两个要长一岁的小东西从美梦中拍醒了。不过他们迷迷糊糊的,仿佛在醒来的一瞬间又睡着了。

关绣绣和金宝儿上前,各自抱起自己的半睡半醒儿女,在奶娘协助下套上了厚厚的小棉袍,然后随着夫君和夫人出了屋,在冷冽和喧闹中感受新年的气息。传统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耳濡目染方才延续下来的。

放完爆竹烟花回到堂屋,李家三岁的大小姐和两岁的二公子边打瞌睡,边被奶娘扶着给父亲磕了几个头,这是拜年兼拜寿。随后领完两个铜板的压岁钱,两个小家伙又睡过去。这回没人打扰他们了,他们已经光荣的完成了任务。

除夕过了,进入景和十年的正月,民众百姓纷纷开始走亲戚,但朝廷官员是不同的。大部分文官都来自五湖四海,在京师只能算寓居,并非本地人,除了在京城娶的小妾外,没什么亲戚,所谓拜年,还是以官场同僚之间的走动为主。

当然,京城官员人数众多,真要正正经经的拜下来,时间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又产生了变通的法子,也就是“望门投帖”。

不用见主人,将自己的拜年名帖投主人家门房,然后在籍簿上登记姓名即可。这种简便易行的方法普及后,京师过年时顿时名帖漫天飞舞,成为一景。

尤其是居住官员较多的大小时雍坊一带,满街奔走的都是投帖人,不管认不认识,只要见到官宦门户就投上名帖过去,主人家也是来者不拒。

张三大爷作为李佑身边的资深门官,李家门房自然是由他来镇守,一天下来,收了满满一筐的名帖。

虽然江湖传言李大官人因为在娱乐行业被某个大人物封杀了,所以各衙的门年终酒宴不敢请他露面,但拜年总是不妨的。作为“廷杖(两下)诏狱(一夜)双成就”的旗帜性人物,目前他虽未官复原职,但该有的政治待遇一样少不了,别人谁也不是傻子。

张三望着一筐拜年名帖,感慨道:“余自追随老爷以来,历经数次新年,从未有如此盛况也!”

当年与张三一齐投奔李佑的大管家李四同样点头称是。张三又唏嘘道:“一年比一年多才是正理,今年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知明年还能更多否?”貌似很有哲理,大管家李四陷入了神思。

啪!李老爷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后面,狠狠地给了张三一巴掌,将张三的哲学萌芽扼杀在摇篮中,口中叱道:“大过年的胡说八道什么!”

今日上午,李佑领着夫人去了卢阁老家,这不是扔帖子,而是登门拜年。官场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处处都有体现,去熟人家登门拜年也是如此。头一天,都是很有默契的去登三品以上大员的门,三品以下则需要等到后面几天。

作为晚辈,李佑拜完年后便打打下手,陪着卢阁老见其他客人。中午在卢府蹭了一顿饭,与卢阁老小酌几杯。

席间还谈起了外放江都的奶兄卢三公子,卢阁老感慨道:“前几日见了来信,大有长进,这次给他找了个好地方。你要替我谢过扬州陈府尊,亏得有他看顾。”

李佑应下,那陈老师虽不是油滑的人,但不意味着他不聪明。到了午后,离开卢府,李佑又去了吏部天官赵良仁那里拜年,并转达了远在苏州府的赵家二老爷三老爷的问候。

回到家中,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训了张三一句,想起昨晚那个游戏,李佑迈步向二房走去,小竹与金姨娘是在一处的,只不过她居住在偏屋。

掀门帘进屋,李老爷眼睛很是被晃了晃,只见得堂中披红挂彩,烧着大红蜡烛,供着神明天地,喜气洋洋的比外面还喜庆。

金姨娘仿佛拿出了嫁女的范儿,握着小竹的手,细细碎碎的交待着什么,其他房的妻妾婢女都过来了,围着小竹看热闹。

再看小竹,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大红嫁衣,脸上抹着奇怪的脂粉,任由别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调笑,娇羞的垂头不语。只从李佑这个地方可以看出,她的眼角偷偷瞥向自己。

金宝儿笑吟吟的将小竹拉到李佑身边,“喜事来的仓促,仪礼将就些罢,直接入洞房好了,左右都是急不可待的。”

其余人哄堂大笑,个个识趣的出门而去,只留了金姨娘、李佑和小竹三人。金姨娘又向里屋方向推了一把小竹,口中念道:“去罢去罢。”

小竹慌里慌张的低头向里屋行去,过门口时一个不稳险些摔了跤。金姨娘又对李佑道:“老爷也去罢,小竹初遭此事,还请多多怜惜。”

“我知道,辛苦你了。”李佑握了握金宝儿的手,随后也向里屋行去。

他才进了屋,忽的一阵香风袭来,眼前出现一团红影。下意识的用手接住时,这软绵绵的东西已经缠在了自己身上,还牢牢地勾住了自己的脖颈。从大红衣里露出一张秀美的小瓜子儿脸,笑嘻嘻的与自己四目相视,哪有半点方才在人前的羞涩模样。

李佑抱着她摇摇头,“越来越沉了,就没个正形!在别人面前倒挺会装正经,一没了人就胡闹。”

小竹扭着细腰身,晃着日渐修长的腿,没羞没臊的催促道:“老爷快点快点,奴家等了一天,唯恐再出意外,这心里都被老爷吓出毛病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奴家算是又学会了一个新词。”

李佑忍不住笑骂道:“你就不能矜持些?哪有你这样当新人的,也不知道害臊!”

小竹将脸贴到李佑耳边,微微喘着气倾诉道:“奴家要是不矜持的人,还会等到今天?服侍这么多年,老爷你全身什么地方奴家没见过?奴家也不是没被老爷你摸过,还说奴家装,我看老爷你才会装呢!”

又补了一句:“你和宝姐姐的那事儿,奴家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害臊的。”

十七八岁少女甜香柔嫩的胴体在自己身上摩来擦去,同时感受着她吐气如兰耳鬓厮磨,心痒难忍时又听到她别具一格的露骨挑逗言辞……

于是李大老爷没兴趣和她继续废话了,直接将她丢到床上,意欲用实际行动狠狠教训这胆敢和主人顶嘴的小婢女。

李佑很熟练的在最短时间内,三下五除二脱得光洁溜溜,屋中炭火很旺,不必担心受凉。转过身去,狞笑道:“小娘子,今夜你有福了,老爷我亲自服侍你宽衣解带……”

随即他愕然的发现,某婢女比他动作更快,从外衣到内袄,再到裹肚和底裤,都已经扔在了床头……而她本人早钻进了新棉被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满脸期待的望着他。

李佑长叹一声,“真是世风日下不知羞耻啊,不教训是不行了。”毅然掀开棉被的一角,闯了进去,将那团温热软滑紧紧地抱在怀中,恨不能一口吞下去。

“啊……”

忽然从身下可人儿的小嘴里爆出了凄厉的尖叫,将李大老爷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住了动作,轻声问道:“很疼?”

小竹眨了眨眼,“有点疼,不过没关系,老爷请继续。”

“那你怎么叫的这么惨?”

“奴家想万一有夫人姐妹们听墙角,叫给她们听的。”

“咱家人没这么无聊!”李佑埋头继续动作起来,狠狠地在她胸前饱满小馒头上咬了两口。

行云布雨约摸持续半个时辰,在李大老爷一声轻呼中,便云收雨散了。

昨天除夕一夜未眠,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白天,到了晚上还有重体力劳动,即便李佑身体健壮,此时也有点困顿不堪。

和怀中的新生小妇人一起度过了穿越后的四年,彼此的熟悉程度不需要用语言表达。今晚的彻底融合更像是水到渠成般的,没觉得还需要说什么肉麻情话,完事后李大老爷便昏昏沉沉的要睡去。

在迷糊中听到怀里人喃喃自语道:“隔壁阿叔说的不错,城里的婢女果然是要陪老爷睡觉的。”

仿佛是很遥远而又耳熟的话啊,一瞬间让李佑仿佛又回到了虚江县那个寒酸小院落,一个小衙役和一个睡厨房小婢女独处穷困窘迫的时光。他不禁睁开眼问道:“这你都还记着?”

“奴家还记得,当时老爷你还说李家没这个规矩,都是骗人!”新生小妇人翻身趴在老爷身上,挥舞着带血的白帕控诉道。

女人就没有不善变的,卖完力气的李大老爷很是无语,伸出手把她按下去,“别胡思乱想了,睡觉!明日再仔细教训你!”

第596章 起复之前

正月初二早晨,李佑从睡梦中醒过来,懒洋洋的睁开了双眼。却见有一对大眼睛近在咫尺的盯着自己,大眼睛的主人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新年事多,不好赖床,李佑在被窝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圆臀,“侍候老爷我起床。”

小竹脸红红的说:“奴家先穿衣袄,老爷你背过身去。”

李佑再次无语,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应该是事前羞涩事后胆大,怎么这小竹完全是反过来的?昨晚像是打了鸡血,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

道长魔消,李老爷忍不住坏笑道:“老爷我就喜欢看小娘子穿衣服!”

小竹委委屈屈的从床头摸到自己的裹肚底裙,转过身子开始穿起,只留下了光滑的后背给老爷看。

她的心里宛如小鹿直撞,回想起昨晚,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那时似乎高兴的过了头,整个人都变疯魔了,癫狂的简直臊死,不会叫老爷误会她是个坏女人罢?昨晚那个,绝不是她……

小竹穿好衣裙,又开始服侍老爷穿衣洗漱,但总觉得老爷神色怪怪的,仿佛一直在笑话她昨晚的没羞没耻。

不能这样,定要想个法子岔开!小竹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件事情,连忙开口道:“老爷还记得隔壁周大人家么?”

“太常寺的周大人?怎么了?”李大官人眼光高,对隔壁这无权无势的普通京官家确实不大上心,印象里只是太常寺里的什么六品官。

“年前互送礼品时,见过她家夫人。她听说老爷你和吏部大人们关系好,想托老爷你帮忙疏通疏通关节。”

原来是想求自己帮忙在吏部说几句话,李佑没多想便拒绝道:“此事大不易,朝廷用人大计绝非我可插手,以后这种麻烦事不要沾惹。”

七品以下的小人情也就罢了,七品以上官员升迁调动都是大人情,不是轻易可以动用的,为这个毫无交情、又无用处的周大人浪费掉,十分不值得。哪怕他出再多的银子。

小竹追随李大老爷数年,对老爷的口气和心情十分清楚,“老爷你听奴家说完。原来那周大人在京城做官没什么意思,前途也不大,所以不想留京,打算外放,又想选个好地方,故而求到老爷。只要老爷肯帮他,那隔壁的宅子就送给老爷了。”

“是么?”李佑神色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

如果说送银子,只用一个月功夫就已经变成京师商业大鳄的李大官人是不会感兴趣的,但若拿隔壁的宅子当答谢,他就兴趣浓厚了。这附近寸土寸金,家中地方狭小,十分不舒坦,若能将隔壁宅院兼并过来,那再好不过。

“这事办得好!”李老爷当即表扬小竹道:“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既然左邻右舍需要帮忙,古道热肠一些也是应该的。”

小竹同样不吝于褒美自家主人,“老爷说的真好!如此奴家便给她回话了!”

“办事归办事,传话归传话。不要自贬身价,你这次传话值二十两。”李佑对自己的新女人敦敦教导道。

小竹严肃的点点头,紧握小拳头表决心道:“奴家日后一定要做有用的人,不会给老爷丢脸的!”

李佑抚摸着小姑娘的头,慈祥的问道:“千字文可曾识全了?”

说起这个,韩小竹脸色苦楚,低头看着脚尖答道:“所剩不多,只差八九百个字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过年大抵如此。景和十年的春节,便在一天天的热闹中过去了。

对李大官而言,对这个春节的印象就是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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