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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权奸-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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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跑不动的吐蕃溃军一听见有活命的机会,还有吃的喝的,赶紧转过头来,跪伏在草地上,口中齐呼:“我们愿归附霞扎大人,求大人恕罪。”

“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回到吐蕃,也逃不了国法的惩治,都给我整军编队,威武之师回到吐蕃,就是我从大斗堡带回来的。”丁三喝道。

整军编队之后,好家伙,足有三百多名吐蕃溃军,排成行军队列,缓缓朝碎金堡走去。

还未到碎金堡,前面的哨骑就带着百夫长禄西迎了上来,禄西上前抚胸行礼,道:“禀报霞扎大人,一路辛苦,在下在碎金堡备好烤羊青稞酒,还有羊杂汤。”

丁三,顺其自然地成了霞扎甘旦,煞有其事地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问道:“禄西,碎金堡离这儿还有多远?”

“不到三里,只是道路险峻,通过时请整事大人务必小心。”禄西小心应酬道。

霞扎甘旦转身喝道:“走快些,碎金堡备好了烤羊青稞酒。”

吐蕃溃军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唰唰唰”行军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碎金堡前面的道路果然险峻,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霞扎甘旦和十几名忍卫牵着马,小心翼翼走在前面。突然,霞扎甘旦听见一前一后两声长长的惨叫,在深渊中回荡不绝,回头一看,一名吐蕃溃军混暗中脚底一滑,摔下了深渊,还拽了一名溃军下去。

要是大唐军来夺碎金堡,那得死多少人?霞扎甘旦一阵儿心惊。

碎金堡就在山顶上,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夕阳里。

“什么人?”堡上的千夫长隔得老远就开始喝问,前方战况不佳,四人一组的金箭驿传,隔几日就经过碎金堡,就是不见回来,怎能不让他警惕。

“千夫长大人,这是副整事霞扎甘旦大人,我向你禀报过。”禄西扶着山崖,大声应道。

禄西这个败军之将,他的话做得了数么?先前禀报说副整事霞扎甘旦不过十来骑,现在好几百人,天色不早了,万一有了差错,丢了这座险关,自己这颗人头就不保了。

千夫长大声道:“副整事大人,天色已暗,碎金堡有规矩,不能放人进堡,你们在山下扎营吧!”

山下扎营,悬崖边上,头都调不过去,队伍刚停下来,后面的吐蕃溃军收脚不住,又有人摔了下去。霞扎甘旦还未开口,吐蕃溃军已开始骂起娘来了。

“军士们别闹!”霞扎甘旦回头吼了一句,待溃军安静下来,才问禄西:“你不是说打点好了吗?”

不敢看霞扎甘旦的眼睛,禄西支支吾吾道:“我说副整事大人只有十几骑,千夫长便答应了。”

眼下已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霞扎甘旦喝道:“那我们这十几骑继续往前走,到了碎金堡,与千夫长说个道理。”

山顶有一块平坦的草地,十几骑到了碎金堡前面,霞扎甘旦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取出任命书印信等,让禄西送过去。

千夫长仔细验看了任命书、印信,又拿着文书比着身形相貌验过了,站在堡墙上才问道:“霞扎副整事,怎么随行的军士这么多?”

霞扎甘旦站在堡下,长长叹了口气:“吐蕃军在大斗堡连连失利,我们昨日黄昏出城,天明就遇到禄西,才知道军粮被烧,吐蕃溃败,一路收容了几百乱军,来到碎金堡。还望千夫长可怜军士饥饿疲劳,让他们进堡休息吃饭。”

千夫长仔细瞧了一会,才沉稳地道:“霞扎副整事,你随行的十几骑可以进堡,余下的溃军就在堡外那片草地驻扎。”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进了堡再说,霞扎甘旦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带领十几名忍卫进了堡。

余下的吐蕃溃军到了堡前,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霞扎甘旦向千夫长要了帐篷青稞面等东西,亲自送出堡去,堡门附近,吐蕃弓弩上弦,如临大敌,想动手抢堡,没有一点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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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62。智夺碎金堡(下)求收藏求推荐

山上的夜风呜呜而过,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心里没拧�

碎金堡外,刚搭起的营帐,霞扎甘旦与无花正商议着对策。

望了望帐外,无花皱着眉头:“外面风大,吐蕃溃军满腹怨言,军心不稳,久了要出乱子。”

“嗯,这伙溃军敢袭击我们,胆子也大,你在他们中间散布流言,说千夫长有意治他们临阵脱逃的罪,我这个副整事正在为他们说情。时机成熟了,在他们中间串联一下,晚上里应外合,夺了碎金堡。”霞扎甘旦想出一条驱虎吞狼的妙计来。

两人分头行事,霞扎甘旦回到了碎金堡,连千夫长的面都未见到,被安排到一座院宅中,院宅外还有一队吐蕃军士保护着他。

霞扎甘旦明白,千夫长不放心自己,派人将自己软禁起来。

用了些禄西准备的烤羊青稞酒,那两个模样还算端正的吐蕃少女就留在房中,霞扎甘旦推说身体疲累,让她们睡在外面。

要动手都是在下半夜,霞扎甘旦和衣躺了个把时辰,猛然一连串的霹雳声滚滚而来,跟着是山崩地摇的剧烈晃动。

碎金堡离爆炸点更近。

大斗拔谷被堵住了,霞扎甘旦心里涌起一阵狂喜,翻身而起,对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吐蕃少女道:“别慌,就呆在屋子里。”

门口的守卫受到惊吓,已经四散奔逃了,霞扎甘旦打着火把往南门跑去。正遇见千夫长,火光下,他的脸色惨白,劈头问道:“霞扎副整事,大斗拔谷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呀,我担心堡外的军心不稳,去看看。”霞扎甘旦心急火燎,敷衍了几句。

千夫长定了定神,应道:“对,先安抚军心,左右亲卫传令,让军士们都在营地里呆着,哪儿也不去,有不听令者,格杀无论。”

左右亲卫刚刚散去,一名忍卫从后面悄悄靠近了千夫长,一刀扎了个透心凉。

霞扎甘旦蓦地色变,向千夫长身边的亲卫大喝道:“你们趁乱造反,杀了千夫长!”

不听他们的辩解,十几枝劲矢飞过,惨叫呼痛声不断,加重了碎金堡的混乱。

碎金堡南门外,灯火通明,火把的光影在堡墙上一阵乱摇,堡墙一片混乱,守军如绿头苍蝇一般乱撞,听亲卫大声传令,回军营呆着,有部分吐蕃军士连堡也不守了,跑向军营的演武场,哪儿宽畅平坦,安全得多。

在堡外的吐蕃溃军也是乱作一团。

有不听招呼的,散落在角落的少林武僧用狼牙棒和弓箭解决了几名,无花才站出来振臂呼道:“大伙儿别乱,跟我们进堡去!”

进堡在这会儿成了个心理寄托,吐蕃溃军被少林武僧控制下来,往碎金堡奔来。

无花正看见城头一付乱相,取出套马索,往上一甩,搭在城头的箭垛上,身如灵猿。蹬着堡墙悄悄攀爬上去。

另一边城头上,守城的百夫长见溃军涌来,倒没忘记自己的职责,高声喝令:“还不退回营帐中待命,否则格杀无论。”

他身边没几个军士,哪能吓退吐蕃溃军,又羞又怒,张弓就射,身边的几名亲卫也随声附和,几枝箭矢飞过去,吐蕃溃军中响起起几声惨叫

“妈的,推三阻四不让我们进堡,现在又射杀我们,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一个少林武僧骂道。

这句骂煽动性极强,吐蕃溃军跟着大骂,手上的弓箭也不示弱,朝城头上射去,立刻将那个百夫长和他的亲卫射成了刺猬。

堡门被打开了,霞扎甘旦站在门边,恨声道:“我被碎金堡的千夫长监押起来,刚才趁乱才逃了出来。”

“一不做,二不休,抢了碎金堡,将守军屠个干净!”一名少林武僧在下面呼应。

“对,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他们还这样对待我们,战败的责任都在赤祖德如哪儿,关我们鸟事。”一名溃军十夫长喊道。

“想杀我们,先杀了这帮狗日的。”吐蕃溃军一边进堡,一边嚷道。

“兄弟们,城头刀枪弓弩不少,没有武器的上来。”无花在城头上喊道。

在禄西的带领下,吐蕃溃军一路冲杀过去,到了军营,五百守军大部分在这儿,见吐蕃溃军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一时还没弄明白,就劈头吃了一顿劲矢,几十人惨叫着倒下。

军营内的吐蕃守军冲了过来,倒在箭矢下的不少,刚才混乱中跑向军营的守军武器盔甲也不齐全,双方厮杀起来,远用强弩,近用刀枪的溃军稳稳占了上风。

军营里的营帐开始被点燃,四处都是散逃的军士,少林武僧厮杀了一阵,退出了军营。

军营外,霞扎甘旦率忍卫在这儿守株待兔,凡是逃出来的吐蕃军士,不论是溃军还是守军,一律用弓弩射杀。

霞扎甘旦给无花下令:“我率三十人守南门,你率八十人守北门,天黑,山路险窄,没有谁敢逃出堡去,不可放走一人,到了天亮,待两伙人厮杀得差不多了,我们才来收拾残局。”

两人分头行事,霞扎甘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到了天明,这座碎金堡就落在大唐军手中。

山谷里有溃军逃出,还要应付吐蕃的金箭传驿,半点马虎不得,得等到大唐河西军穿过大斗拔谷,来到碎金堡,这事才算大功告成。

霞扎甘旦想到,我这个吐蕃副整事,是不是该到吐蕃的都城逻些去整些事来,祸乱一下吐蕃的朝政,霞扎甘旦离家已久,又是少年,上过战场,身体像貌气质都该有些变化。

黑夜如神秘的帷幄被揭开,朝霞如春溪边的一片桃花,夭夭灿烂,远眺雪峰雄峙,近处层峦叠峰,黄绿间杂,秋天的色彩丰富。

霞扎甘旦站在城头眺望,百夫长禄西提着把滴血的横刀来到他的面前,禀道:“副整事,堡内的守军连奴隶五百八十二人,按你的吩咐,全部屠了个干净。”

“溃军还剩多少?”霞扎甘旦像没事人似的问。

“一百八十人。”禄西的神情有些疲惫。

副整事霞扎甘旦说:“以后你们都是我的亲卫,包括你,禄西百夫长,先将碎金堡守军的尸体推下山谷,快变天了,朝霞不出门,今日必然有大雨,我们等雨停了,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到逻些去整事,不,到逻些去升官发财。”

禄西傻傻地问:“这碎金堡不守了吗?”

拍了拍他的肩膀,霞扎甘旦微微笑道:“留百来十号人在这儿,我们先走,以后碎金堡出了什么事,都跟我们无关,我们走的时候,千夫长可是恭送过我们。”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63。刚则易折(一)求收藏求推荐

远山近峰,溪谷树林都笼罩在一片细织如梭的秋雨中,大斗堡仿若是海边高耸的铁崖,骄傲地屹立在风浪之中,堡墙下,一层层码放堆积的尸首,堆成座小山,被滚木擂石砸出鲜血顺着雨水汇聚到溪流中,将溪水染红,更添了秋的萧索悲凉。

堡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防投石机的设施,木头搭成的架子,外直里斜,外密里稀,表面用大麻绳横编,上面铺有苇席和迷彩油布,大唐宁寇军的弓弩手都暂时躲在里面避雨。

更多的军士身披雨衣,站在城头,盯着垂死挣扎的吐蕃军。

这场雨湿了弓弦,双方的远程攻击力都哑了火,大唐军有石堡,有军粮,只需把吐蕃军击退即可,时间拖得越久越好,吐蕃军却拖不起,他们随身携带的军粮只够一天,到了明天,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淋在秋雨中,浑身湿嗒嗒的,又饥又冷,怎能抗得住?

在这场秋雨之前,在大将尚孔热的带领下,吐蕃军作了一次疯狂的进攻,在没有攻城对楼云梯的情况下,仅凭十几棵大树,险些攻上城墙,虎狼一般,幸好没正面与吐蕃军对抗。

吐蕃大刀军将军尚孔热最后也倒在城墙下,临死前,他看到主帅赤祖德如被绑在城楼边的立柱上,满脸憔悴,双眼无神。瞧了这最后一眼,他带着无限的不甘和绝望离开了人世,而吐蕃大刀军就此一哄而散,土崩瓦解。

昨日,还在甘州城下徘徊的回纥骑兵,被辛云京、哥舒翰率领的羽林骑一逼,护输可汗自知理亏,老弱妇孺的命全系在人家手上,心悬了起来。大唐河西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了,他也光混,索性立刻率回纥骑兵赶到了大斗堡,准备负荆请罪。

大斗堡关前营寨烧得残破不堪,熟肉的香气四处蔓延,护输可汗父子看得胆战心惊,这一仗是何等的惨烈,两万大唐军击败了十万吐蕃,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没有贸然进攻甘州,不然就自己这点人,眨眼间被吃得干干净净,还不够塞人牙缝的。

大斗堡外,瑟瑟的秋雨落个不停,护输可汗父子被带进大斗堡,心里也似这秋雨一般,冰冰凉凉,没个底。转眼到了军衙节堂,羽林骑军校禀报去了,吩咐他们在此候着。父子两个忐忑不安地站在廊下,低头哈腰,慢慢地熬着,等待着他们究竟是什么命运?身材高大的河西军士顶盔贯甲,纷列廊下,一个个眼神犀利,带着杀意,腰板挺得笔直,瞧得出他们是百战余生和军纪森严的将士。

骨力裴罗年龄小,到底沉不住气,好奇地往里望了一眼,见节堂之内,年轻勇悍的河西军将甲胄整齐,腰悬横刀,节堂深处,高坐着河西讨击副使李岩,一脸肃然。

一股迫人的气势逼来,骨力裴罗紧紧抓住护输可汗的衣角,护输可汗强自镇定,拍了拍儿子的肩,安慰=他。

高坐在黑漆翘头案后,李岩喝道:“有赏当赏,有罚必罚,大斗军后营指挥使王准虽经死战,拖延了吐蕃军破城的时间,但仍有失城之过,降一级,调到玉门关外交河堡任镇将,你可心服?”

交河堡,王准倒吸一口凉气,那儿靠近甘泉水,是吐蕃进出西域的必经之路,这样下去,早晚都得捐躯赴国难,被岩哥儿老大玩死玩残。

我是造了哪辈子的孽,猪油蒙了心,要去揭发岩哥儿与永穆公主。

心里纵然百般不愿,可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王准猛地站了出来,一身甲叶子哗哗作响,拱手大声道:“卑职心服,立刻奔赴任上。”

“那倒不必,交河堡还在吐蕃人手中,王翊麾,你先在永固堡操练操练城防攻守。”李岩换了一付亲切的笑容。

王准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又捡回了一条命,恭恭敬敬退回武将列中。

“将护输可汗父子传上来。”李岩沉声喝道。

护输可汗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抬眼一瞧,小李将军锐利的目光似利箭般射了过来,也不言语,足足盯了他好一会儿。

“护输……护输参见小李将军!”护输可汗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垂下眼睑,再狡猾的狐狸还能躲过雪亮的鹰眼,他只觉得那双眼睛把他上下看了个通透,脑子一片空白,这下该如何应对?

半晌后,李岩轻轻笑了笑,和颜悦色道:“此次河西大捷,护输可汗功不可没,不日就有皇帝的封赏下来,堂下众将,俱有恩赏。”

众将闻言,个个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要不是节堂威严,早就呼兄唤弟,设宴闹酒去了。

见李岩没有责难与他,护输可汗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孤疑不定,见李岩“腾”地站起身来,说道:“大斗拔谷还约有五万吐蕃军,护输可汗,你随我到城头看看,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说话间,绕过翘头岸,朝堂外走去。

几名羽林亲卫立刻跟上去簇拥着他。

骨力裴罗羡慕地望着前呼后拥的李岩,被护输可汗拉了一下,才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跟一条哈巴狗似的

顶着密密的细雨,护输可汗父子登上了城头,一眼便瞧见城楼的柱子上捆着的吐蕃王子赤祖德如。

这不是回纥可汗护输么?他主动约为吐蕃的内应,此刻却成了大唐的座上宾?赤祖德死人般黯淡的眼神恢复过来,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无奈手脚被绑地动弹不得,否则便要恶狠狠扑上去咬护输父子几口。

护输可汗一个激灵,明白了自己中了李岩的招儿,我现在既然投靠了大唐,已表明了回纥的立场,从今往后回纥跟吐蕃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这事万难挽回,即是如此,当下也不示弱,狠狠地瞪了回去。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火星飞溅,听见李岩站在城楼上,朗声下令:“众军齐呼,吐蕃五万大军,明日投降,不降者一律杀无赦。”

海潮般的呼声一波波传进大斗拔谷,蔓延数里,谷内的吐蕃军闻之色变,急忙传信给扎林大将。

大斗拔谷内,扎林千户仔细观望着那段被炸塌的河谷,愁眉不展,大大小小的岩石堆积在一起,如果强行攀爬上去,要是哪块石头松动滚落,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算爬过去,上游的溪水被堵了一日一夜,应该涨得有几人高了吧,看看吐蕃军士有几个会水的?

扎林千户思前想后,这也不妥,那也不行,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耳中却听到大唐军迫降的呼叫声,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声声入耳,直刺心肺,不觉心灰意冷,满面泪流,仰天长叹:“罢了罢了,与其做无谓地困兽之斗,不如保存实力,再图来日。吐蕃十几万精兵出征河西,寥寥数日,竟一败再败,全军覆灭。再无转圜余地,天不佑我啊!现大势已去,无可挽回,明日,明日就降!”

“什么,投降!高原的雄鹰何时低下高傲的头颅?你们怕死,我可不怕,我家祖上两代战死,我宁愿一死,也决不愿投降乞生!”一个吐蕃百夫长发了狂似的冲到溪边,朝脖子上抹了一刀,许多激愤的吐蕃军士纷纷效仿,流淌的鲜血将溪水染红。

吐蕃人讲究洗三次澡,生下来一次,成亲的时候一次,死的时候一次。洗澡怕是不行了,死的时候能躺在清清的溪水里,也算是洗清了罪孽,荡涤了灵魂。

更多的吐蕃军士失魂落魄,痛哭流涕,不约而同唱起了雪山的歌谣:“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年轻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心上……”

大斗堡军衙节堂,廊下甲士纷列,节堂深深,一股子肃穆威严让人大气也不敢出。

郭子仪,辛云京,哥舒翰、李白等一干河西将领顶盔贯甲站成两排,护输父子也在其列。

吐蕃降使双眼含泪,语调低沉,将扎林千户下令投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什么,拔刀自刎就有三千之众?李岩瞧着双目通红的吐蕃降使,暗自吃了一惊,吐蕃降军有四万多,这可是个棘手的难题,难道要学秦将白起,将吐蕃战俘全部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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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64。刚则易折(二)求票求收

大斗堡军衙节堂。

刚则易折,看我不玩死吐蕃军,李岩心思一转,猛地一拍黑漆翘头案,大声赞道:“好,吐蕃军士宁死不降,我最赞赏这样的勇士了,三日后河西节度使张九龄亲临大斗堡,接受吐蕃军受降。”

三日后,我们几万大军那几百头牛羊够么?得饿上两天,还有力气走出山谷?吐蕃降使正想怎么开口要些军粮。

李岩似乎看透了吐蕃降使的心事,绝口不提军粮的事,下起了逐客令:“就这样议定了,你去吧,我们有军机大事要商议,恕不远送。”

送走了吐蕃降使,李岩带着众将到了隔壁军议堂,那儿放着一付军事沙盘。

“此战过后,吐蕃在河陇一带的防线出了漏洞,集结军队,筹集粮草,得花两三月的时间,哼,吐蕃做惯了强盗,嚣张跋扈,死不低头,此番便要让他们尝尝被抢掠的滋味。妈的,吐蕃现在就像个娘们似的,被扒开胸衣,任人蹂躏。”这些天神经绷得紧,荤段子一出,众将领都笑了,口头调戏一下这帮如毛厕石头般又臭又硬的吐蕃蛮子,感觉还不错。尤其是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李白,仿佛正中他下怀,一付眉飞色舞的样子,大伙儿都等着他吟诗。

李白的心思机敏,不能让他说出下一步的战略,军机不可泄漏,李岩赶紧问道:“护输可汗,回纥骑兵一直养精蓄锐,也该是时候出来练练,说说你的想法?”

这既是个机会,也是个难题,方脸细眉的护输可汗神色凝重,高原行军,地理不熟,没有向导,没有后勤补给,回纥军上去,呼吸也不顺畅。

“回纥骑兵都是勇武善战的好汉,去吐蕃抢一把,不用攻城掠地,只要烧杀抢掠就行了,把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摧毁,骨力裴罗,你敢跟我去吗?”李岩大声问道。

河西讨击副使,右威卫将军李岩,要亲率羽林骑和回纥骑兵大掠吐蕃?护输可汗闻言,胸中气血激荡,几乎与儿子骨力裴罗一道喊出:“回纥骑兵愿追随小李将军!”

小李将军身系河西大局,率军出征得落到我们身上,去吐蕃抢一把,如何抢法?河西诸将闻言沉思起来,目光也不由集中到李岩身上。

“大唐军轮番北上,年年防犯吐蕃入寇,称为防秋兵,现在谁也想不到大唐河西诸军以少胜多,仅两万人马歼灭了吐蕃军十一万。吐蕃这十一万人被吞了,中路防线大开,趁他病,要他命,所谓痛打落水狗,就决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所以,现在我们不妨换换角色,学他们的样儿,做做强盗,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去吐蕃大抢特抢一回,金银毡帐、牛羊粮食、女子奴隶,把吐蕃以前从我们大唐抢去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抢回来,失去了湟水谷地和青海湖,我估摸着吐蕃十年内都别想恢复过来了。”李岩的一番说辞,听得河西众将连带护输可汗父子目瞪口呆。

李岩这回击败吐蕃大军,法无定法,却一击一个准,耍得吐蕃蛮子团团转,着实让河西众将开了眼界,对这位少年将军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又听到他说要率兵去吐蕃抢掠,都觉得新奇万分,年年被抢,这回风水轮流转,也抢他妈的吐蕃一次,还得连窝端,那可是大快人心。只见军议堂内,一干人纷纷摩拳擦掌,面带贼笑,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怎么抢痛快。

青海吐蕃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已被人暗暗算计,面临被洗劫一空的厄运。

李白豪迈的性子一起,大声赞道:“汉击匈奴,汉武帝曾言,寇可来,我亦可往,方有霍去病大破匈奴的热血传奇!”

“趁他病,要他命!”河西诸将战意盎然,纷纷上前请战,看得护输可汗咋舌不已,一眼瞧过去,全都是年轻的将领,后生可畏,看来今后天下的劲旅强军,河西诸军必会排在前面,丝绸之路的霸主,定是大唐。

李岩思索了多日,与李白反复进行过战略推演,见此时群情激昂,才缓缓道“护输可汗率八千回纥骑兵,出大斗拔谷,向北出击甘泉水,我亲率羽林骑,横扫湟水谷地和青海湖!大家先准备着,待大斗拔谷一通,立刻出师。”

李岩又要亲自挂帅出征,河西诸将面面相觑,郭子仪上前劝道:“圣人有旨,小李将军身为河西前线主帅,又是皇子,不能临危蹈险,出了事,我们都担待不起。”

“是呀,末将二人愿率羽林骑前往!”辛云京,哥舒翰出列请战。

李岩长叹一声,双手下压,让众将安静下来:“李岩熟读兵书,对吐蕃用兵,却是个门外汉,高原军事地理,军士身体的反应,如何因粮于敌?盘踞青海湖的吐谷浑,生活在大非川、石堡城一带的党项,他们对大唐还有忠心吗?纸上得来终觉浅,欲知此事需躬行,圣人那里,我自会上旨请战,河西大局,有张九龄和张守珪主持,他们一文一武,都是老成之人,众将不要担忧。”

骨力裴罗激动地道:“我最崇拜小李将军这样的英雄豪杰,裴罗愿意为你牵马执蹬。”

这是自个儿送上来的人质,不要就是笨蛋,李岩反应极快,脱口赞道:“骨力裴罗就在我身边做个亲卫,护输可汗,我会像亲兄弟一样待他。”

傻孩子,几万部族的重任落在你肩上的时候,就不会有崇拜英雄的冲动了,护输可汗暗道糟糕,表面却装出一付喜出望外的摸样:“骨力裴罗能得小李将军的指点,护输感激不尽,回纥骑兵调一千精骑,追随小李将军。

众将又对出兵的细节进行了一番探讨,废寝忘食直到夜深,商议妥当了,方才散去整顿兵马,准备干粮牛羊等。

众将散去后,想起那几万吐蕃降军,李岩头都大了,秦将白起,将长平之战几十万赵军坑杀,西楚霸王项羽,坑杀秦军,降军都是个炭圆,不处理掉,将来是个隐患,一旦在河西作乱,可是腹心之患。

叫郭子仪他们来商议,必定是说杀俘不详,以后的仗就难打了,投降是个死,不如拼一个算一个。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65。刚则易折(三)求收藏求推荐

三日后,天高云淡,大斗拔谷秋色如画。

大斗堡城头,红旗在秋风中猎猎枭张,羽林骑披坚执锐,弩上弦,刀出鞘,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军容甚是肃整。

河西一众官员,节度使张九龄,节度副使张守珪,肃州刺史牛金客,拨川郡王莽多支齐聚大斗堡,站在城头上受降。

着一身草青色皮甲,李岩背弓携刀,哪像个河西大将,反倒是名骁勇善驰的骑将,人精神,名马铁连钱也威风凛凛,在他身后是两个整齐的重斧陌刀方阵,分列堡门左右,秋阳照在方阵上,明光铠和斧面反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光。

城头,一面大鼓被苍头赤膊的关西大汉猛地敲响,鼓声雄浑激越,一槌一槌像敲在人的心坎一样,城头上的河西节张九龄觉得肺腑间气血激荡,心脏随着那鼓点一下一下跳动。

一路游山玩水,那都是迷惑吐蕃人的,小李将军早已在河西布局设陷,过了秦州,就不见了踪影,当真是用兵如神,若兰嫁给如此少年英雄,有婿如此,夫复何求?

要是受降完了,张九龄就赞不声来,让自己和河西节度副使张守珪来受降,原来是顶骂名的,这小子简直是目无尊长,狡计百出。

一伙饿得眼睛发绿的吐蕃军士走了过来,将刀枪弓弩甲胄分门别类的放在马车上,被引到一个水池边列阵。

水池边肃然站立着几排拨川郡王莽布支的部族武士,俱是大唐军士的装束,民族同化运动的积极分子,宁寇军参军仓央尔甲站在前面,对投降过来的吐蕃武士道:“大唐富裕强大,连吐蕃赞普都接受大唐的册封,被封为西海郡王,你们瞧瞧对面,那是吐蕃英雄,噶尔钦陵的儿子莽多支还有他的部族,他们归顺大唐,过上了牛羊满圈的好日子,是不是?”仓央尔甲转身喝问。

“是!”噶尔部族的武士大声应道,整齐划一,尤其是他们到了河西之后,学会了种植苜蓿,酿制蜂蜜,圈养生猪,开始定居,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过得好。

拔川郡王莽多支开始绘声绘色讲述他们定居在大马营草滩的生活。

宁寇军参军仓央尔甲语重心长劝道:“你们真心归降大唐,愿意彻底做个大唐人,就跳下这圣洁的池子,洗去从前的罪过,不用再辫发,学汉话,习礼仪……”

有一个吐蕃军士慢慢地走了过去,跳下水池,搓洗起来,接着是第二个……不少的吐蕃军士接受了这种安排,洗涤身心,不再辨发,归顺大唐。

刚烈的都死了,剩下的吐蕃军都比较顺从,小绵羊似的?又饿了他们两三天,早就前胸贴着后背,饿得嗷嗷叫。如今看到噶尔部族过上好日子,心中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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