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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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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走后世道可乱得很,环娘日日担心,都担心得瘦了。素珍姐姐说,这叫‘为伊消得人憔悴’,如今你回来了,可得把环娘好好喂养一下。”

时穿哈哈的笑:“你个吃货,天天念叨着不吃闲饭,实际上最惦念吃……关上门,我穿衣服。”

第249章 收个外室还是娶为妻?

时穿这头一穿好衣服,黄娥墨芍领着众女孩儿进门来请安问好,时穿打开随身的行李,将礼物一个个分送,女孩儿们七七八八说着自己对时穿的惦念……如今已不是所有女孩能住在城里,有一组大约六七女娘要去乡下值守,她们拜见时穿,拿了礼物就要动身……

娥娘见时穿还想挽留那些预备去乡下的女孩,赶紧解释:“哥哥,崔庄的作坊已经盖好了,因为今冬流民较多,乡下人手充足,哥哥筹划的那个占地百亩的玫瑰园,鲁大已经规划好了,如今已盖起了女墙与简单屋舍……”

黄娥说话带有一丝欲语还休的问道,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小拳头紧捏着,时穿未卜先知的阻止了黄娥的接下来的话,暗示:“不着急,我既然回来了,天塌不下来,有啥事儿我们慢慢处理。”

说完,时穿伸了个懒腰:“回家的感觉真好。”

再经过一番相见、盘账,问讯等过后,总算是安定下来,坐在自家的大屋里,时穿躺在躺椅上,舒服的望着天空,懒洋洋的休息着。

一下子出门三四个月,从冬季到春季垮了个年头,虽然领略了天下第一城市汴梁的风采,可是他虽然不在家,地球照样转动着,家里这段时间变化也很大,鲁蕴的匠做班总算是将顾宅彻底改建好了,原先顾宅的土木性建制房屋已被完全推到,新建好的时宅成了巨石砖瓦结构,那套房子除了没有电气设备与玻璃窗,从外形上看,与现代民居几乎没什么两样。浴室,厨房、会客厅,以及带上下水的厕所,一色的瓷砖地面,即使下雨天从屋内走出大门,两脚都不粘泥。

这样的住宅,总算是个窝了。

时穿坐在时宅的躺椅上,一边享受着春日的闲散,一边盘算着给新宅增添点什么……可人生啊,总是难得浮生半日闲,就这会儿空闲,环娘拎着个小布袋,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招呼说:“哥哥,黄家店铺的掌柜来见你,环娘已经收了十文钱的红包,哥哥不能不见啊。”

说话间,环娘身子挤到时穿身边,拱呀拱呀的,在躺椅上拱出一块空位置,解开布袋的口,倒出几枚可怜的铜板,叹着气说:“从哥哥走了之后,环娘的门包就日渐稀少,可怜的,我现在钱袋里只有三十文。”

时穿哈哈一笑:“那就让他们进来吧,不过,小环娘,我如今给你们备下的嫁妆足够将你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这几个铜板的小钱,你就别看在眼里了。”

环娘摇摇头:“这可不好,姐姐们都有自己的活儿,每月都有薪水等进项,环娘只能靠门包收几个私房钱,哥哥,你不在,环娘收不上门包,都几个月没有零食了,你瞧,环娘都愁瘦了。”

时穿哈哈大笑,笑声中,黄家掌柜领着伙计走进来,冲时穿拱手:“承信郎,我家少主之前曾捎来信,谈起彼此商议的那件买卖,我黄家已经调拨好人手和款项,就等承信郎吩咐。”

“别着急,我才刚回来!”时穿懒洋洋的回答。他依旧躺在躺椅上,不曾起身。倒是环娘看到时穿已经见过黄掌柜,自己的门包钱已经尘埃落地,赶忙招呼两声,紧着起身前去守门了。

对面的黄掌柜倒没有责备时穿礼节疏忽,他招呼跟随的伙计,把账本呈给躺着的时穿:“自承信郎走后,我黄氏与小娘子们结过三笔账,大郎,你现在查查账簿,我把剩下的余款结了。”

时穿一拍环娘:“让墨芍她们来盘账。”

环娘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时穿一指对面的凳子,招呼黄掌柜坐下,仆人们过来侦察,一番忙碌过后,黄掌柜端着茶盅,上上下下打量着时穿这座新屋,摇着头慨叹:“我可是亲眼看着大郎赤手空拳打下这一片天下,真不容易呀……大郎,如今你的箱包与衣饰已经卖火了,我听说你在乡下的工坊已经建好,能不能将产量扩大一些,比如衣饰的供应量,再加大一倍如何……”

时穿笑眯眯的回答:“哦,都怎么一个火热法,我刚回来,你说来听听?”

“妖,如今的服饰越来越妖,自从你推出扣子之后,衣服做的越来越紧身,件件都塑腰收胸,仿佛布料多一点,穿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这些还则罢了,现如今,人们在衣服上的花样越来越多——有了扣子扣住左右衽襟,再不怕大力活动让衣襟挣开,所以姑娘汉子们什么饰品都敢往布面上绣。大郎你推出的‘肩上桃花’,这款式才两天就过时了,附近的裁缝铺有样学样,将梅兰竹菊都弄了上去……嘻嘻,还有人用铜丝编成一个老粗的枯树桩,缝在衣服上标新立异,都不怕装饰品太重,坠坏了布料。”

“这不就是‘时尚’吗,‘时尚’就是这样诞生的,这是一个标新立异的时代,这是一个创意无极限的时代,我们有幸生在这个时代,那应该感谢上苍。”

黄掌柜苦笑着回答:“我却只感到累——现在做生意可真是累人,苦思冥想推出一个新花样,上午还是最新潮流,下午已经过时了。生意做成这样,真是劳心劳力,苦的很啊。”

时穿坐起身,回答:“可是,世界就是在这样的快节奏下走向进步的。”

黄掌柜轻轻摇了摇头:“我是不指望了,老这样追赶潮流翻新花样,实在是累的慌,所以我听说大郎又想出一招独门生意,真是欣喜若狂……感动啊,总算不用怕别人追赶了。”

时穿咧嘴笑了:“恐怕算不上独门生意……忘了告诉你,我回来的路上,一不留神把配方卖出去六份,所以,现在市面上至少有六个人和我们竞争。”

“这样也好,独门生意不长久,一不留神那就是招灾惹祸的东西。”

“哈哈,虽然不是独门,但黄掌柜你不用愁,这次咱只做两样东西,就做玻璃酒瓶与梳妆镜,玻璃瓶卖给那些酒坊,咱不直接跟顾客见面,想必也引不起别人的觊觎。至于梳妆镜,咱也别做的量大,我打算日产一块,就放在珠宝店里销售,价钱你别卖便宜了,至少要往五百贯说话。

这样的话,作坊年产三百六十块琉璃镜,一年也是十八万贯的生意,十八万贯,不少了。”

黄掌柜笑眯眯的:“十八万贯的生意,加上酒瓶,大约能凑成二十万贯吧,我一间小店,一年能做上二十万贯的买卖,论说也足够了。两样货物能做到二十万贯的出息,放在哪家店铺都值得夸耀,只是,大郎,你刚才说市面上有六家竞争者,他们不会与我们抢生意吧?”

说话这功夫,墨芍领着几个姐妹,端着算盘笔墨纸砚走了进来,接过黄掌柜的账本开始盘账。如今,香皂雪花膏这点小钱已经不放在时穿眼里,他坐在原地没有起身,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黄掌柜聊着。

不一会,黄娥阴着脸,带这环娘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红色喜帖,随手递给时穿:“崔庄那位方员外,被哥哥教训了一次后依旧不知道收敛。哥哥,去年你走后,冬天爆发流民大潮,我们乘机雇了千把人手,那方举人也跟我们抢人,雇人的价格总比我们多十个铜板,我们涨他也涨,我们盖大作坊,他也盖。

瞧,如今他跟庄子里的赵家要联姻了,这是给我们的喜帖……方家赵家打算合起来了,可不是一股小势力噢……”

时穿接过喜帖,对黄掌柜说:“三家联合建琉璃坊的事情,我已经跟施衙内打好招呼,以后作坊的工人由他监管,黄家只管进料,你等等,我写下一个方子,你赶紧备药。”

黄掌柜知道时穿有话跟黄娥私密交谈,他起身告辞:“账本就留下了,钱存在我柜上,大郎核对完账目无误,打算什么时候取钱用,只管招呼。”

黄掌柜走后,时穿打开红色喜帖,不怀好意的问:“方举人都四十多岁了,我不信他之前不曾娶妻,这是一份娶妻的帖子,他这是打算娶妻吧?”

黄娥嘲讽一笑:“他虽然是个举人,可赵家也是良人,怎肯拿自己的女儿给人做妾。原本嫁作商人做外室,倒也是个出路,但……方举人居然不说娶外室,帖子上说的是‘娶妻’。”

《宋刑统。户婚律》规定“良贱不婚”,妾属于贱籍,赵家的女儿如果给人做妾,则意味着他们整家沦入贱籍。这样的贱籍人家,子孙后代不能参加科举人,不能成为良人,也不能从事良人才有资格从事的三十六种职业,只能作为倡优,以自己的笑容娱乐别人。

赵家虽然是农户,可在当地,他们也算是家资雄厚的小地主,无论方举人再怎么显赫,也不至于让赵家拿整个家族的子孙后代的前途做冒险——哪怕赵家嫁出去的是庶女,也是不行的。法律不分嫡女庶女,只认她是赵家人。

宋代是个商业社会,商人经常性两地奔波,因为在外地无人照料,商人常常在外地去一个外室,让外室负责照料当地的生意——这是宋代商人钻了户婚律的漏洞,各地官员对此睁眼闭眼的,都假装不知道。

外室的地位比妾稍高,关起门来可以拿自己做当家主母,生下的子女虽然不进族谱,然而,能娶得起外室的,基本上都小有资财,中产的日子可以保证。基本上,只要不贪图扶正、不贪图登堂入室,老家里装糊涂的正妻也会容许外室保留一些财产养老——毕竟,外室的存在是为了照顾经商在外的主人翁,是为了帮助老爷替家里挣钱。

当然,娶外室也是有规矩的,一般这样婚事,帖子不能用红色,帖子上也含糊其辞,只说办喜事,不说是娶妻还是娶妾——可惜这些规矩都让方举人打破了,他用红色的帖子,明确说明自己是“娶妻”。

时穿想了想,问:“我记得这位方举人原来是苏州来的,如今苏州动乱平息,让人去查一查,看看他以前在苏州是否成婚?”

第250章 阴谋

黄娥皱着眉头回答:“这恐怕很难,我听说他来自铜溪县城,铜溪县城毁于战火,衙门里的文档存不下什么,只怕是去查,也查不出……”

“查不出,那就编一个出来!”时穿笑的很鬼祟:“你父亲也是个官呀,户婚律你该知道——‘诸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若欺妄而娶者,徒一年半,女家不坐,各离之。’

咱大宋朝是有重婚罪的,方举人即便没有重婚,咱们就给他造出来一个。铜溪县的文档不是都毁了吗,很好,方举人的来历我们辨不出,那么他在铜溪的老婆,谁也不敢说是假的。

咱们只要证明他曾经娶过一个妻子,那就成了,这件事揭发出来后,要么整个赵家沦为贱籍,自己承认是做妾室,让趋炎附势者遭到整个家族的痛恨。要么方员外承认自己娶了两个妻子,那就革去功名,刺配流放,看看他愿不愿意丢去前程?”

现代人常说“大丈夫何不三妻四妾”——其实在古代,这句话是造反者说的。古代中国是一脉相承沿用《周礼》作为礼仪的。即使是满清朝,也不得不挂上周礼的牌子。而在这种礼制下,有资格三妻四妾的,那的需要一定的行政级别,一般都是王爷一流的。

如今赵姓天下,即使你是宗室子弟,如果不曾封王,敢“三妻四妾”也是造反。即使是在满清朝,庶民敢说出“三妻四妾”的话,朝廷也要灭你满门、夷你九族,让你在留不下半点基因传续。

方举人是什么身份,时穿心里很清楚,这厮怀着一个造反者的欲望,就盼着有一天族人能造反成功座了江山,以便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新贵族,而后骑在庶民头上作威作福。农民起义嘛,一般没什么远大目标,只是朴素的想要“打倒暴君做暴君”而已。

也许是时穿的短暂离开,让方举人日子好过一点,他便决定提前享受“王爷的待遇”

……所以,以理推测,这厮家中绝对有妻子——作为其族人控制他的手段,也会让他在家中留下自己的正妻。

哼哼,叫你妄想“三妻四妾”,跟我斗,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这一切都让宋人出面吧,时穿希望自己隐藏在历史的迷雾背后享受操控者的乐趣。想必那位新任知县会很满意这份礼物——方举人带的钱财,定会让蒙县尉,以及海州衙役乐开怀。

当然,这件事需要慢慢筹划,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人手……时穿手下都是些外国仆人,让黑人去铜溪县打听,光一个语言不通,就让这事成了笑话。

“给施衙内去封信,叫他派几个人来帮我打听事……”时穿沉吟着吩咐。

话说施衙内早就瞧方举人不顺眼了,接到时穿的信,问清楚时穿的打算后,满口的答应着:“好啊好啊,这事儿交给我了。哼哼,长卿出门在外,还不知道吧?方举人去年冬天找了千把号流民,跟你家抢生意,仿制箱包还不算,现在也派人上郁州岛来,学着我家的样子造盐田晒盐贩盐……

若不是害怕拔出萝卜带起泥,我早就收拾方举人了,现在好了,他自己把把柄递到我们手上,看我不蹂躏死他——告诉长卿兄,请他放心,编瞎话我从小擅长,等我打听清楚情况,绝对找一个苏州人来扮演他妻,让长卿放心,这事天衣无缝。”

停顿一下,施衙内有点扭捏:“嗯,顺便问问你家主人,我求他办的事,他还记得吗。”

接到衙内的回话,时穿叹了口气,招呼黄娥:“娥娘,看来你要去素珍那里走一圈,探望一下素珍姑娘,衙内等着回话呢。”

黄娥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按惯例,待嫁女是不见外客的,素珍姐姐那里如今六礼过了三礼,我有什么借口过去呢?”

“嗯,拿两匹上好的丝绸,在添几件我从京城带回来的首饰,你过去给素珍姑娘添妆。”

“听说她父亲是个老古板……能不能见到素珍姑娘,娥娘尽力吧!”黄娥答应的很勉强。

傍晚时分,黄娥神色怏怏的返回了,她叹了口气,开口说:“哥哥,是不是女人都要这样,低头任凭命运的摆布,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穿扬起眉:“怎么了?”

“罗家贫困极了,罗望京虽然不在,但他们也催着赶紧成婚,就指望素珍姐姐带过去的嫁妆过上好日子。素珍姐姐看了我送过去的礼物,直叹息,说便宜了何人。这样荒诞的要求,素珍姑娘的父亲居然许了,听说他们要抓一只鸡代替罗望京,与褚姑娘拜堂。”

“嫁给一只鸡——这样的侮辱,褚家上下居然许了。”时穿很纳闷。

“哥哥,这却不是侮辱,民间习俗而已。男女婚嫁,若男方病了不能拜堂,民间向来都是如此办的,乡约俚俗而已。”

“那还是一种侮辱,只不过是侮辱传统而已。传统乡约俚俗中,既有淳朴的一面,也有许多反人性反人类的陋俗,这就是其中之一……嗯,褚姑娘跟你怎么说?”

黄娥想了想,回答:“怕是要认命了。素珍姐姐感谢你的探望,让我转告你:她这女儿再不孝,父母养育这么多年,婚嫁大事上,怎么也不能让父母出丑,从今之后没有褚素珍,只有罗褚氏。”

时穿承诺片刻,起身回答:“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我知道她想对谁说。”

神色怏怏的走到院中,时穿扭头一望,发觉黄娥依旧坐在原地黯然伤神,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古人从小到大在这种道德体系下长大,一旦离开这种道德体系,他们便仿佛鱼离开水一般,感觉到不能呼吸……其实,鱼是能够离开水的,鱼离开了水那叫进化,最终他们成了两栖动物,生命就是这样前进的。

只是,在进化的过程中,千百万的离开水的鱼并没有生存下去,仅有少数侥幸成功。生活在这时代的褚素珍不是敢于跳上岸的鱼,施衙内也不是,仔细回忆起来,似乎海公子也不是。

意兴阑珊的抬手招过一名仆人,让仆人把褚素珍的话去转告施衙内,等吩咐完,时穿这才回味过来,听褚姑娘话里的意思,想必她还不知道施衙内已经在父母的压力下低头,她以为施衙内还在苦守自己的痴恋,所以话里充满了内疚,只是她不知道,斯人还在,斯情不在。

站在院中暗自苦恼了许久,还是墨芍带了一群人过来,打断了时穿的胡思乱想,她盈盈一拜:“哥哥,明天我们店中发布新款式,这是预定明天在店门前歌舞的优姬,哥哥还有什么吩咐?”

优姬的行首(头排妓女)上前,呈上一支洒金帖子,这帖子是淡蓝色的,颜色看着很清爽,打开帖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五六十只曲子。行首嫣然笑着,娇娇的问:“承信郎,我们的手段绝对会让你满意,不过要说热闹,不如再来一场撮弄(杂耍)吧。奴家认识几个上好的撮弄班子,承信郎要不试一试?”

时穿啪的一下合上帖子:“街头路演嘛,以吆喝我的货为主,我到东京城,见他们吆喝的很有情调,用唱歌的曲调,婉转的说出自己货物的名字,吸引别人过来观看。你们是三司六局出生的官ji,官府上卖酒,发行青苗款,想必都参与过,怎么吆喝你们在行,我别的不多说,只要求你们多加上几句,诸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挥泪跳楼扣体恤大甩卖等等让人心惊胆颤的词,那我就满意了。”

行首有点憋不住的想笑,但能够做到一州的行首,那都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甚至在宋代做行首比做高考状元还难。做高考状元,无非是把那些降低智商的道理背得滚瓜烂熟而已,而做宋代行首,弹琴,你不光会弹过十级考试的那两首曲子,那些不考试的曲子你也得会,还得弹得数一数二,这才叫会弹琴。

绘画,怎么也得拿个大师证书吧,宋代的绘画大师不是给钱就行,找个街头印刷店印个证书就能满世界自称大师,宋代的大师不发证书,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没有网络的时代,荣誉称号全凭口碑,全凭人口口传颂,所以个个拿出来都是货真价实的大师。

光会这两项不行,你还得会下棋,围棋不说聂卫平的水平,至少也应该是个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赵治勋水平……除此之外,你还得会写诗,写诗不要求你达到苏东坡的水平,至少也是严新、苏小小的水平。

把这些技艺都学会了,你还不一定能够担当行首,因为以上的知识最多也就是一个比高考状元稍微强一点的水平,如果你就这水平,再加上一副读书读傻了,一点不通人情世故的态度,你还坐不上行首的位置——坐这个位子,尤其需要情商高,得会跟人打交道。

精通人情世故,从来看人颜色吃饭的行首既然憋不住笑了,干脆噗哧一笑,满口答应着:“就依大郎的,明日我们的唱词里多编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血淋淋的词语——大郎,你家铺子卖的是包还是杀人的武器?”

黄娥听到院子里的声音,走了出来,接过话题:“哥哥又疯言疯语,行首休听我哥哥的,唱词要雅,要婉转,要极尽风雅与华贵,咱买的是包,怎能跟路边卖包子似的吆喝,什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话语,太……”

“太直面人生!”时穿慢悠悠的补充。

第251章 阳谋

黄娥摇了摇头:“哥哥受了点郁闷,别拿自己家的生意撒火,自来店铺路演,求的是一个风雅,求的是烘托气氛,你刚才想的那几句话,太有点声嘶力竭了,不好。”

时穿微微有一点不自在,正巧眼角瞥见鲁蕴领着屈鑫李石兄弟走进门来,他赶紧转身招呼,匆匆丢下一句:“路演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便回身招呼自己三名徒弟去了。

鲁蕴腋下夹着账本,低声向师傅汇报冬季的工程,轻声央求:“师傅,今年春天我们的生意又扩大了,光手头就有七件活,如此一来,便显得人手不足。我听说崔庄的工程已经快结束了,师傅的作坊里要不下千号人,分给徒弟一百如何?”

时穿马上回答:“我给你三百人,不过,经过去年短暂的文化学习,今年你们要学习更高的技艺了——我打算教给你们园林的建筑技巧,就以崔庄玫瑰园为范例,你们今年暂时不要对外接大工程,就接一点小活挣些零花钱,主要精力在于建筑崔庄花园,你们将具体学习园林的布局技巧,以及一些园林雕塑的设计与建筑手法。

等今年年底,你们学完这套手艺,就算是正式出师,年底的时候我把你们三位的婚事办了,你们就自己出去闯天下吧。”

三名徒弟喜出望外,建房子,对于建筑师来说,只是平常手段,而能独立设计园林,才是宋代对“大匠”的考核标准,相对来说,后者的工程更加挣钱更能显示一位建筑师的水品高低。

鲁蕴等三人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以造房匠终老,当然,他们对这一点也没什么遗憾,毕竟他们学到的是大宋朝独一无二的砖石建筑技巧,如今生意也不错,加上他们还会一套独特的马桶卫生间设计,在业界也吃得开,但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眼看着这辈子就这样下去,也能衣食无忧,如果有机会,让自己的地位更上一层楼,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大匠,那不是更好吗。

三名徒弟赶紧跪下来磕头感谢师傅,磕完头三人也不起身,彼此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谁去负责监督外包工程的施工——按正常的徒弟待遇,这三名还没正式出师的徒弟,现在还处于学手艺的阶段,他们给师傅干活,是不拿工钱的,只要师父管饭就行……但,这三名徒弟已经开始提前享受独立挣钱的乐趣,何况他们年底还要成婚,从师父那里知道嫁给他们的女孩嫁妆很丰厚,身在大宋这个讲究立业,剩男剩女极多的时代,是男人,不立业行吗?

外头的工程放不下,可师父教的手艺关系地位的提高,两相权衡之下,外头挣钱就成了小事儿,今后还有大把的机会不是吗。这道理刚开始三人还没有会为过来,彼此谦让一番之后,大家都想明白了——师父是个厚道人,跟着师傅干活,不愁没有收益,更能学到手艺,这样的话,外头那些工程挣的实在是些小钱。开玩笑,几名女孩儿嫁过来,陪嫁是一间煤饼铺子,如今铺子已经开始选址,那铁炉也在全城普及,如此一来,自己今后只盖房子,挣得钱没准比老婆还少,这怎么了得?

于是,负责外包工程就成了烫手的洋芋,三人你推我让,彼此商量了很久,才决定采取轮值的方式,挨个轮,这样总公平了吧。等这事商议定了,一回身,时穿已经不见了。

在三人商议的过程中,时穿有接待了豆腐西施,久别重逢之后,豆腐西施显得蛮热情,只是时穿情绪不高,豆腐西施见到自己的热情没有得到对等的回应,眼见天色黑了下来,聊了几句也就告辞了。

掌灯时分,饭菜端了上来,坐在饭桌上的时穿依然不快乐,黄娥竭力想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岔开时穿的注意力:“哥哥,眼看快春耕了,你说要种玫瑰花,吉贝棉,这两样东西会栽培的少,种子也要早早备下,不如等明天箱包铺开了门,哥哥照管完毕后,收拾一下去乡下住几天,过了春耕再回来。”

黄娥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时穿醒目过来,恐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大家,大笑着招呼环娘在自己的腿上坐下,询问几位女孩儿:“我离开这三四个月,还忧心不止,没想到你们各个都很能干,瞧,如今铺子也买了,煤饼店眼开要开了,崔庄那里也建好了作坊与花园,连箱包店都做得不错。”

女孩子们受到夸奖,齐齐露出了笑容,几名好表现的女孩七嘴八舌的表白自己的功绩:

“哥哥,巷尾铺子如今已经雇了三十位媳妇子,此外,各大户人家的小姐与女侍,闲暇无事的时候,也按我们的图样编一些扣子,杂七杂八,我们每月有将近百人在制衣坊出活,如今衣服倒是有很多仿制的,扣子仿得也多,但咱家的花样确实独一份,每样都卖的比别人家贵一两文……”

“哥哥,你临走的时候说,鲲皮要尽量用矿物染料染,那样才不掉色,颜色才会鲜艳,我恍惚记得在家里的时候,有个亲戚做彩绘大佛的活,便想着这样的人一定知道很多颜料,一件大佛的彩衣要用四十多种颜色,那些颜色画到石头上,几百年都鲜艳如新,这样的颜料一定符合哥哥的要求。

于是,我私下里让鲁蕴联络彩绘匠,他们倒是拿来几种颜色,可这颜料涂到皮子上,耐不住水洗,后来还是褚姑娘给我们出了主意,让那这些颜料方子与皮匠谈一谈……后来我们想起了棉麻的漂白以及印染,向颜料里添加了硝以及石灰碱,居然成功了!”

又谈到了褚素珍,时穿赶紧大声响应,以掩饰心情的激荡:“太好了,你们已经学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没错,许多人活一辈子还没掌握分析问题的方法论——颜料加碱、加硝,就是给颜料酸化或者碱化,以便增强颜料的附着力。说说,你们成功之后又做了什么?”

“我们染出了是一种颜色的皮子,有像孔雀翎般艳丽的颜色,还有像黄莺嘴一般嫩黄的,还有像春日的荔枝绿、像大海一样碧蓝、像荷叶一样苍绿、像丹朱一样红艳……”

“慢着,红黄蓝三颜色都出来了,那岂不是我们可以调配任意颜色?”

“才不呢,我一不小心曾吧两种颜料混在一起,马上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立刻变得澄清透明……”

“啊,酸碱中和反应,着没事儿,我只是不明白很多化学药品的古代称呼,等我把那些化学药品搞到手,咱在研究更多的花样——继续说。”

“那些颜料经过皮匠的手,再加上我们从旁协助,如今我们已经将皮子染出十一种颜色。哥哥走后,我们试着用各种颜色拼出新包,如今箱包坊的工人越做手越熟,越做越精致。每月逢时的时候,咱们从作坊里进一批货,当天就能卖完。

哥哥还不知道,如今咱们的箱包在海州城可受欢迎了,许多姑娘或者自己来,或者派女侍守在店门口,等一开门便冲进店里抢购,买上这些包,他们或者自己用,或者拿来送给姐妹,那些姐妹都是别处的,有扬州的,有楚州的,还有杭州的,全是听说我们的箱包别致风雅,特地嘱托姐妹们代购。

嘻嘻,如今咱们的店铺,箱包只能卖一天,其他的日子全靠梳子粉盒等化妆品支持。姐姐们还想着,既然这东西那么供不应求,咱们何不多招些人手,在扬州杭州也开个分店。”

时穿摇头:“就这样吧,今后怎么开分店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咱开这几个铺子是让你们学手艺的,等你们嫁了之后,愿意在哪里继续开店,只管去做——如果我们现在开分店,等你们将来出嫁之后,市场份额已经占满,这门生意还有你们插手的份吗?”

女孩子们恍然大悟。

第二天,天一亮,时穿就被门外的喧闹吵醒,先是豆腐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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