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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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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大宋没有株连政策所赐,徐宁虽然从匪,但其家眷依旧好好住在京城,他这次回到京城,有家住宿得以团圆,日常生活的花销不是太大。加上多年流窜后难得团聚,所以徐宁也不着急求职,正在京中百无聊赖候差遣,时穿的招唤到了——他这一召唤,等于解了朝廷之难题,故此,对徐宁的派遣迅速安置下,官上紧着催促徐宁离京。因为走得匆忙,徐宁几乎什么行李也没带,只带着两只手。一副武器与铠甲。

兄弟相见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会话儿,时穿得到消息,立刻下令召见这些人。无奈之下,林冲等人又领着徐宁赶到团练总部。

因为临近出征了,团练全体放了三天假,以便让他们与家人团聚。徐宁是预定的后勤官,他不来报到,团练总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出征物资。这些物资都装在板条箱中,因为无人清点,院子里显得很凌乱,连时穿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也是一副凌乱景象。

不过,时穿的办公桌上还算干净,东西不多但很有条理——除了那张办公桌外,屋里几乎找不见下脚的地方。

办公桌旁边站的人,除了时穿还有一位数着双环髻的小丫头,一位头发苍白的老家人则站在门口叉手恭立。男人嘛,好色慕艾是本性。已进入屋内,那位老家人倒没怎么吸引徐宁的目光,至于那位小丫头……她长得真是说不出明艳,有她存在,整个屋子仿佛升起一轮太阳,令人睁不开眼睛。

话说徐宁也走南闯北许久了,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没见过,可是……该是怎样的闺阁教导,才能培养出如此灵秀、聪慧的眼眸?

一刹那,徐宁觉得自己仿佛失失忆了数秒。有数秒钟的时间自己不知道身存何处,他偷偷环顾四周,心里稍稍好受点——不仅是他,进门的几个人都被那小娘子所吸引,都呈现出失魂落魄的神态。

只见那小丫头坐在大木箱上,木箱太高她双脚落不到地面,并自由自在的在空中荡这双脚。这丫头脚上穿一双红色的小蛮靴,靴子边绑了两个黄色的绒球,随着飘荡的靴子荡来荡去。偶尔间,玉瓷一般白生生的小腿从旋裙中露出来,那双腿,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珠润玉圆,比上等白玉还要温润,还有吸引人的眼神。

这都十月份了,寒风瑟瑟,怎么还如此美丽冻人?

那丫头手也很美,像根白葱一般光洁。那双小手正舞动不停——不是在舞蹈,是在吃零食。小手不停地递到红唇边,微微张启的红唇露出白净的贝齿,不停地咀嚼着零食……这一刻,徐宁只听到身边同伴咕咚的吞咽声,他深有同感的认为:我也宁愿是她嘴中食。

小姑娘嘴里不停咀嚼,她还不停地从身边取出各种小袋子,倒出小零食来扔在嘴里,吃光的小袋被迅速扔到一边,可是新的零食袋马上再度出现在她手中,就这样,小娘子一边嚼,一边霹雳啪啦的说话……她说得什么大家倒没在意,只感觉的这小女孩身上仿佛藏了个太上老君的乾坤袋,能无穷无尽的掏出各种零食,很神奇的。

那么多小零食袋,身上是怎么藏下的?

见到这几位到齐了,时穿指了指周围的箱子,让大家随意各自找地方坐,然后随意地向许宁说:“我调你来,原本是叫你指挥军队的,但我们团练跟朝廷官军的体制不一样……”

徐宁脱口而出:“团练嘛,这里又不是‘校阅团练’,比朝廷厢军还低好几等,体制能差到哪去……”

徐宁还想继续说下去,旁边的孙立、林冲立刻伸出手去,一左一右的搭在徐宁肩上,对面的张横与阮通也在轻轻摇头,徐宁马上领会,赶紧闭上了嘴。而时穿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微微笑了。

说实话,这伙梁山好汉中,时穿最在意的是张岑。而张岑到了锦绣街之后,确实不负他的组织能力,管家穆顺从此可以彻底脱开身来,只担当类似财务总监一类的职务,具体的船业运营,已经让张岑完全接手。而张岑本来就厌倦打打杀杀的工作,到了锦绣街之后,对于过去的经历不愿再提,甚至不愿再见过去的伙伴——今天他也没有来。

这次徐宁被调往团练,心中是很不情愿的。与林冲的求安稳、孙立的求养老心态不一样,徐宁略有点官迷心态,虽然他以前的职位也不高,但好歹可以深入皇宫内院,所以徐宁还想着回到体制内后,重新找回宫里的人脉,继续一点一点熬资历,逐步向上爬……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朝廷二话不说让他到团练任职,团练嘛,属于非正式地主武装,贬官、闲官才担任个团练使。担任了这种职务后,基本上等于仕途抵达终点。徐宁甚至连团练使都没混上,仅仅是个团练“统制”,这让徐宁顿感失望,所以他是憋着一股怨气来的,连家眷都没带,单身赴任。

梁山好汉这次招安,被朝廷调开的有二十一人,昔日的十二指挥使,算是里面安排最好的。他们手头好歹有点军权,能指挥三五个人。而像解珍、解宝这样的昔日惯匪,朝廷给安排的职位也是地方团练上的闲官。不过这些人回乡之后,基本上迅速与当地豪绅联姻,立刻成了当地一霸。

徐宁他加入梁山后,妻子苦熬不下去改了嫁,回京城之后他从前妻那里接回儿子,也迅速与京城一位豪绅结亲,并用打劫来的财宝,在京师附近买了地,准备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在京城悠闲度日,顺便在官场谋求一点发展。

留在崔庄的六位梁上好汉也是这样,他们投降朝廷后,或者立刻从家乡接来了家眷,或者迅速与当地人结亲,连重伤未愈的阮通最近也成了亲。这些人辛苦半辈子,唆使别人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的打劫来丰厚财富,都打算后半辈子享乐呐。而团练确实是享乐的地方,却不适合徐宁这样的官迷。

京官出京任职本来就不情愿,加上大家现在都成了家,产生了慵懒懈怠情绪,所以眼前这四位梁山旧友,一见到徐宁单身赴任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们本来略微提醒一下徐宁,可惜时穿没有给他们太多相处时间。

另一头,时穿仿佛没有听出徐宁话中的讽刺,他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指指身边这些箱子,他继续说:“我们大多数个人装备已经发下去了,这屋里都是最紧要的物件,有备用火枪一千五百杆,备用枪头三千个,还有一些短剑铠甲,以及钱币等等。”

时穿直起身子,拍了拍身边一个木箱,继续说:“这次我团练出动战兵一千二百人,辅兵两千人,辅兵基本上都是仆从兵后勤兵,他们当中有维修机械的、有随军的郎中,还有一些看管火药的。

今日我又收到淮南宣抚制置使、开府仪同三司、签书枢密院判河西北两房事、泾国公、太尉童贯童枢密使;以及江、淮、荆、浙等路宣抚使、领常德军节度使、两浙路制置使、淮南东路招讨使、太尉谭稹(依旧是宦官)的联合催促信,信件措辞严厉,看来我们是再耽搁不下去了。

如今我们需要的硫磺和硝石刚刚运到,徐统制又刚刚接任,各方面都不熟悉……徐统制,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管家穆顺,这位是我家小妹宦娘(环娘)……咱们这次去淮南,后勤补给人员不能全部从海州带去,所以我准备从当地雇用民夫……”

徐宁嘴唇蠕动了一下,想插嘴说:干嘛要花钱雇用民夫,朝廷征发差役,敢反抗的就是乱民,为朝廷打仗还要自己掏钱,你当这不是宋代?

可是肩膀上的两只大手还在,孙立感觉到徐宁身子一挺,好像要说话,他赶紧掐了一下对方,让徐宁闭嘴。

“这几日我已经在淮南等地联系了几位当地缙绅,预定了粮食、民夫,以及骡子毛驴大车,铜钱携带麻烦,我铸造了一批银钱……”时穿说着,掀开箱盖摸出一把亮晶晶的小银圆,随手洒在桌子上,引得在场的几个人一起伸手。

这匹银元花纹精美,正面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玫瑰枝边印有两个大字:“半两。”

银币的反面,也铸着一圈字,上文是:“海州团练军票!”。下文是:“当值银一两,钱五百文。”

这些银币的边缘还铸造这一圈齿印,整个银币亮晶晶的,无论是字体还是花纹,都体现出宋代产品特有的精致与秀美——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银币上的字体是当今官家所独创的瘦金体,让人一见这银币,忍不住猜测上面的题字是否与当今官家有关系。

“这批银币就用来从当地雇用民夫、购买物资,以及给士兵发饷。这批钱都是冲压产品,每枚钱币都是精准的半两,两枚加在一起,可以当做准一两的砝码使用。如果当地人拿完整的钱币与我军兑换银两,那就等值兑换给他,如果钱币损毁,则需经过折色——这批银币含银七成,剩下的是铅锡,就按七成折色。”

徐宁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一旦损毁钱币,眨眼间钱币价值缩水三成。如此一来,谁还肯损坏这种钱币?

可是这时,徐宁两个肩膀上的大手还没有撤回,孙立与林冲貌似亲热地紧紧搂着徐宁,徐宁只好拱了拱手,表示自己领命。

时穿继续说:“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准备,今晚你开始领取个人装备,明天你跟我的老管家一起清点物资——不管物资清点的怎么样,后天我们必须登船出发……”

时穿目光转向张横,张横立刻回答:“各船已经装货完毕,按大人的要求,军械物资装在船舱上面,淮南那群商人要的货物装在底下,另外,大人订购的三十艘海鳅船已经完工,可以拖在大船后面,从海上输送到长江口……”

张横吸了口气,挺胸补充:“我们水军,随时可以出动。”

几位梁山好汉当中,昔日的海贼张横最满意现在的生活。新建立的拔头水军战船都身高体大,船速又快,在这一片海面上,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招惹他的份儿。因为水军战船吨位大,所以每次出海护航,除了装载补给军事装备与战备物资外,还有足够的舱位搭载一些顺路的客人以及货物……故而这支新建立的水军获利丰厚,整个水军上下都在叫嚷着“增资扩容”,磨拳擦掌打算购买更多的战船,招募更多的水军士兵,航向更远的目标……

张横以前干海盗是为了求财,后来接受招安,是想安稳的花自己抢劫来的钱财——现在他的什么要求都满足了,拔头水军是国营垄断企业,效益本身不错,自己大小也是个官员,一身特殊的水军制服走在大街上,路人也得高看一眼。曾经的强盗张横觉得这种日子挺好的,于是,他对时穿的命令贯彻最积极。

时穿把目光再度转向徐宁:“去了江宁,我们下了船可你还要回海州——作为后勤军官,今后你要两头跑,我们需要的火药数目很庞大,这种消耗品,战斗越激烈消耗的越多。我们除了随军携带一部分外,为了安全起见,其余的都以原料状态运输。

你跟我们一块去淮南,等我们在前线扎下寨子,崔庄这里,火药大约能制出一批了——这东西危险,制作起来不能催促,只能一批一批慢慢调制提纯,今后要靠你一批一批运输……另外,战船运送我们抵达淮南后,不能空船跑过来,淮南那里还有人打算运一些货物来海州交易,你随船押运这些货物回来,然后运送火药去前线——今后你就这样两头跑,顺便熟悉一下我们军队的体制与操典,等到你熟悉之后,这份后勤工作终究要交给别人管的……”

时穿笑了笑,调侃地说:“冲锋陷阵的大将,让他只管理后勤,太浪费了。”

徐宁一咧嘴,说不出是哭还是笑的点点头。

该交待的交待完,时穿一伸手,拉着刚才那位小娘子向外走,同时调侃说:“你们兄弟见面,少喝一点酒……”

冤枉啊,徐宁哪有机会喝酒?时穿刚一出门,老管家穆顺立刻变出一份清单与徐宁交接,他挨个清点着屋内的东西。一点都不耽搁。

出征在即,大家都一堆事,林冲等人站了一会儿,见徐宁忙个不停,也觉得无趣,便寻找各种借口开始告辞,等徐宁清点完屋内的箱子,跟管家穆顺一起贴好了封条,锁好了办公室,这半下午已经过去了,而穆顺交卸完工作,立刻跑的没影子,徐宁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冲着天空的彩霞无语垂泪:别人赴任,接官宴从月头喝到月尾,他来赴任当天,两眼一抹黑,就开始接受一堆事务,有这么使唤人的吗?

第392章 小团练、大装备

徐宁这番感慨还没发泄完毕,穆顺又回来了,这会儿他领着一名八九岁的小童,介绍说:“徐统制,这是给你配置的小侍从,他会领你去宿舍……啊,大约你的伙伴也在宿舍等你吃酒,小老儿这就告辞了。”

穆顺拔脚溜了,这次一去不回头。留下徐宁很无奈的盯着面前的小童。

这位小童骨骼很粗壮,可是手脚上的皮肤却不是下地干活的农夫,显得很白很干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从小买来,培养做书童的那类童仆。

徐宁瞪大眼睛盯着对方,这小童虽然年幼,却一点不胆怯,他很无辜的反看着徐宁,徐宁瞪了他很久,对方一直用清澈的目光回击徐宁,最终徐宁开口:“这次我要去打仗,跟着我,你不怕么?”

小童咧开了嘴,鞠了一躬回答:“小人名叫清风,与清风一起学习的有八九人,这次大家都要去两浙路……老爷说了,不管前线炮火震天,我们这些人都是呆在后方帐篷里,跟着官长去就是看个热闹,没啥危险的。”

徐宁见到对方聪明伶俐,说话言缜,应答迅速,满意的点点头,不再用言语试探,赶紧招呼:“累煞我也,赶紧领我去……宿舍,你们说的是这个词吧。”

小童没有回答,他鞠了个躬,领着徐宁向后院走。

后院,一个独立院落中也是堆满了一屋子东西,徐宁一见头就炸了:“这什么地方?乱糟糟的,能住人吗?”

幸好屋里钻出了孙立,他笑着接过话茬:“徐兄,那几位兄弟也有一堆事,都各自先回去了,我留下来招呼徐兄弟……徐兄弟,这些都是你的个人物品,规整一下,你会觉得都挺合用,来,我帮你。”

徐宁抱着脑袋,看着杂乱的院子呻吟:“小小一个破团练,怎么有那么多的事,兄弟我过去见过统制万名士兵的提辖官,也没有如此忙碌过。”

孙立同情地点点头:“那是,禁军五天一会操,厢军一月一会操,校阅团练一年一操练,而这里的团练除了节假日例外,其余的日子里,几乎每天操练不断……嘿嘿,呆久了徐兄就知道,这崔庄团练虽小,麻烦事情多,比在禁军当中任职还要繁琐。”

说到这里,孙立看了看满屋子堆的杂物,说:“刚才后勤官送来你的个人物品,你不在,我替你签收了,这些东西有的可以带上阵,有的可以留在家中,现在还有点时间,咱们一块收拾一下。”

这番感慨还没说完,穆顺又回来了,他领着一名八九岁的小童,介绍说:“徐统制,这是给你配置的小侍从,他会领你去宿舍……啊,大约你的伙伴也在宿舍等你吃酒,小老儿这就告辞了。”

穆顺拔脚溜了,这次一去不回头。留下徐宁很无奈的盯着面前的小童。

这位小童骨骼很粗壮,可是手脚上的皮肤却不是下地干活的农夫,显得很白很干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从小买来,培养做书童的那类童仆。

徐宁瞪大眼睛盯着对方,这小童虽然年幼,却一点不胆怯,他很无辜的反看着徐宁,徐宁瞪了他很久,对方一直用清澈的目光回击徐宁,最终徐宁开口:“这次我要去打仗,跟着我,你不怕么?”

小童咧开了嘴,鞠了一躬回答:“小人名叫清风,与清风一起学习的有八九人,这次大家都要去两浙路……老爷说了,不管前线炮火震天,我们这些人都是呆在后方帐篷里,跟着官长去就是看个热闹,没啥危险的。”

徐宁见到对方聪明伶俐,说话言缜,应答迅速,满意的点点头,不再用言语试探,赶紧招呼:“累煞我也,赶紧领我去……宿舍,你们说的是这个词吧。”

小童没有回答,他鞠了个躬,领着徐宁向后院走。

后院,一个独立院落中也是堆满了一屋子东西,徐宁一见头就炸了:“这什么地方?乱糟糟的,能住人吗?”

幸好屋里钻出了孙立,他笑着接过话茬:“徐兄,那几位兄弟也有一堆事,都各自先回去了,我留下来招呼徐兄弟……徐兄弟,这些都是你的个人物品,规整一下,你会觉得都挺合用,来,我帮你。”

徐宁抱着脑袋,看着杂乱的院子呻吟:“小小一个破团练,怎么有如此多的事,兄弟我过去也见过统制万户士兵的提辖官,都不曾有如此忙碌。”

孙立同情地点点头:“那是,禁军五天一会操,厢军一月一会操,校阅团练一年一操练,而这里的团练,除了每年的节假日例外,其余的日子里,几乎每天操练不断……嘿嘿,呆久了徐兄就知道,这崔庄团练虽小,各处规矩一点都不少,比在禁军当中任职还要繁琐。”

说到这里,孙立看了看满屋子堆的杂物,说:“刚才后勤官送来你的个人物品,你不在,我替你签收了,这些东西有的可以带上阵,有的可以留在家中,现在还有点时间,咱们一块收拾一下。”

说着,孙立首先拽过一个空瘪的大背囊,像土拨鼠一样在地上翻弄起来,他先从一堆杂物当中挑出两件白色的丝绸内衣,一件叠一叠准备放入背囊中,另一件则递给徐宁:“穿上,这是丝绸内衣,贴身穿的。据说穿上这样的内衣,中了箭矢容易拔出箭头,所以每个军官发两套丝绸内衣,士兵发一套,有很多士兵觉得一套不够,自己还要出钱多买几套。”

紧接着,孙立又翻出两套麻质内衣,继续介绍:“作为军官,除了两套丝内衣以外还有一套麻内衣、一套厚布内衣,已经一套麻质外衣、一套皮甲、一副胸甲,头盔、皮靴,加上外出喝水的杯子,随身小酒壶、军官佩剑、手铳、千里眼,等等……”

孙立快手快脚的将刚才说到的这些琐碎个人物品装入兜囊,另一些准备换洗的,以及需要随身佩戴的武器、个人小物品则堆放到了徐宁身边,然后将一副板式胸甲绑在了兜囊外,又将另外两个卷成捆的布包绑在兜囊之上,解释说:“这两捆东西,一个是睡袋,一个是犀牛皮席子,睡觉的时候垫在身下隔潮……”

徐宁好奇地拿起孙立挑出来的短手铳与千里眼,仔细的研究着,孙立静静地等着,没有讥讽对方见识少的目光,只是平静的看着。待对方放下千里眼,反复摆弄短手铳时,徐宁指着手铳,说:“这就是真正的‘掌心雷’,据说陕西那里夏人都身藏这种暗器,只是没有咱们们做的精致。

凡是海州团练军官,可以配置四杆这样的手铳,双筒的,这玩意虽然打不远,但用来临时救命,还真不错。回头你让小童教教你如何使用,再找机会去靶场练习一下……好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去我家吧,他们定在我家候久了。”

拉着徐宁走出屋门,孙立指点这院落说:“我刚来的时候,也住在团练总部后院,这里原来是方家大院后宅,后来我接了家眷来,就搬出去了,这地方不错,回头你慢慢就会体会到。”

经过了刚才那会儿,徐宁现在已经不敢小瞧这支团练了。眼前这支团练连个人的随身物品都配置的这么精细,难怪后勤工作如此繁琐!

出了团练总部向东拐,孙立的家其实离团练总部并不远,两人拐了几步,在路过村民的殷切问候下,在晚归的骡车、马车悠闲地粼粼声中,望见不远处巷口等候的林冲以及阮通,孙立拉着徐宁边走边介绍:“团练总部原先叫方家大院,据说这方员外也是白莲教中人,没准与方腊是族人,他犯事后,连带着方氏族中多人受牵连,被发配到了远恶军州,因而附近房子空置了下来。

村民嫌此地屋子主人犯事,不吉,或者怕方员外别处族人再来找事,所以此地一直空置许久不曾卖出去。咱们走南闯北,哪在乎这些吉凶,我与林兄弟只知道此地位置好,离团练总部近,所以掏钱买了几套,结伴住了下来……哈哈,如今崔庄寸土寸金,你兜里如果有闲钱,不妨也买一套闲居,这崔庄,真的不错。”

阮通在巷口接过话题,哼哼说:“张横那厮跟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他买的宅院就远了,在庄子后面、樱花大道旁边,偏僻的厉害,不过那厮也不常住家中,平常住在拔头水军营寨里,除了节假日难得见他回家露面……哼哼,昔日在梁山时都不曾见他如此尽心——咱这次吃酒,不喊他。”

徐宁也不说话,埋头跟紧孙立的步伐,等走到后者家门口,他站在街道上打量了一下四周,笑着说:“看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这样精致的小院,也能买得起。”

几位庄户打扮的仆人赶过来伺候,他们笑眯眯的接过大家手上的礼物,引着众人向屋里走。

崔庄这几年以肉眼可察的速度不断向外扩张,原先庄中心的土地已经变的寸土寸金了。因为庄内生活富裕,人们生活节奏也快,所以各项服务设施也迅速完善起来,孙立置办的的酒席是从庄中的酒店要来的,别处的酒店喜欢用纯银打制的杯盘,崔庄酒店盛菜的工具全是玻璃的,烛光之下,各色的琉璃盘金银剔透,显得很奢华。

徐宁才落座,立刻被满眼的奢华吓倒了—— 一个普通的庄子、庄子里几个普通的团练军官,就能使用得起全套的琉璃餐具……就是当今官家,以及奸相蔡京、使相童贯,也不曾听说吃上全套琉璃盏的宴席吧。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到了明代,玻璃制品虽然在中国不算罕见,但至少是昂贵的,明代写成的《西游记》中,玉皇大帝的卷帘大将沙僧沙和尚,就因为失手打碎了一个琉璃盏,而被贬落凡间,在流沙河上遭受日日五雷轰顶,以及万刀穿心的刑罚……这该是多么大的仇恨啊!

孙立误会了徐宁的惊讶,他指点着琉璃盏介绍:“天底下八大琉璃作坊,唯有海州两大作坊出的琉璃器皿,经得起热水烫也不炸裂,所以别处的琉璃器具只能当摆设,图个好玩、好看,唯有海州的琉璃可以制作出杯盘日用。徐兄弟不要惊讶,咱团练作坊也教授这样的技术,所以这琉璃器具在崔庄并不稀罕。”

林冲不怎么说话,他点头附和孙立:“如果是想安生立命,这崔庄是个好地方。”

旧日的同伴反复夸奖崔庄,徐宁怀疑这是因为自己没带家眷的原因,仿佛眼前这几位受了庄主的嘱托,特地过来递话,望着兄弟几人满脸的红光,徐宁心中不免对昔日兄弟产生了隔阂感:“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伙伴,现在宁愿听庄主的话过来试探兄弟,也不与兄弟交心……这几位兄弟真是变了,连阮通也是。“!

有了这些想法,徐宁觉得这顿酒未免吃的索然无味,虽然兄弟们的招待很热情,菜的味道不错,器具都很精美,酒也很好,但徐宁吃饱饭后,立刻起身拱手:“衙门里还有一大堆事,兄弟不敢多吃,怕误了事。”

林冲伸手拍了拍徐宁,轻轻地摇摇头,而后冲对方一拱手。徐宁也不再说什么,闷闷不乐的带着小童清风离开了孙立家。

徐宁走后,阮通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有气无力的说:“这厮在梁山的时候,跟我们就不是一路人。”

没错,徐宁过去家境富裕,他自己在皇宫大内值勤且不说,其祖上几辈都是军官,流传下一副价值数千贯的唐貔甲——也就是波斯连环锁子甲。在整个梁山,拥有如此铠甲的将领唯有徐宁一个人,而这位也不避讳,平常上阵、连小打小闹的厮杀,都要穿上如此昂贵铠甲出战——可以想见他对自己的小命有多珍惜。

所以徐宁从不是奋勇争先。

出身军官世家的徐宁对军令执行的不折不扣,做事很精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还真是整个梁山唯一适合做后勤军官的。

阮通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共鸣,孙立、林冲、徐宁都是十二指挥使的人,张横过去也有朝廷军官的身份,而阮通却是宋江找来的、实实在在的盗匪,如果他不是重伤不能移动,也许现在尾随宋江而去了。对于如今在场的人来说,徐宁再冷漠,也是自己人,而阮通的生活习性与军官们格格不入,他才是个“外人”。

不过阮通却是一个忠义之人,他受了很重的伤,搁常人,在这种伤势下,早已死了几回了,崔庄郎中救了他一命,阮通已经决定把这条命卖给试穿了,因此宋江临走的时候来接他,阮通拒绝了。到如今,因为他及时表明态度,其余将领都要出征,立地太岁阮通则受命坐镇崔庄——时穿打算利用他的凶狠与残忍,震慑那些图谋他财产的人。

此刻阮通语带讥讽,但林冲与孙立并没有反驳,林冲拿起一杯酒,小口小口的品着,淡淡的说:“这酒真不错。”

孙立是马军出身,这年头能养得起战马的家境也不错,孙立能够理解徐宁身上那种贵族式的孤傲,他笑一笑,回答:“我等兄弟,一片真心招呼他在崔庄相伴而居,时间久了,他自会明白。”

阮通沉默片刻,诚心诚意的赞同说:“没错,我等好歹也是纵横南北的人,见识过不少地方,像崔庄这么安详富足,而且邻里间敦睦有礼的村落,真是不曾见过。”

想了想,阮通再度补充一句:“确实,一个都不曾见过……从这方面来说,此地真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好地方。”

说罢,阮通丢下杯子,站起身来说:“说到养老,我等纵横半辈子,如今安定下来,必要生个一儿半女,才不辜负这样的好时光……你们几位慢饮,我回去与浑家造人去也。”

孙立摆摆手,笑着骂:“你这厮,身体还没好全,房事上面悠着点。”

林冲也起身,平静的说:“这次出战,能不能胜这点我不操心,但我听说朝廷方面……”

说罢,林冲嘎然而止,丢下酒杯拱手告辞。

第二日,朝廷正式诏命下达:枢密院征调京畿厢兵、社兵,以及鼎州、澧(音li)州枪牌手、晋西蕃兵、秦凤路枪手、泾源路弓手、海州雷火兵等团练组织征讨方腊,同时诏谕枢密使童贯署理江、淮、荆、浙等路宣抚使,常德军节度使、太尉谭稹(依旧是宦官)为两浙路制置使。

童贯接任后,立刻下诏催促自己的嫡系:秦凤路枪手、泾源路弓手、晋地蕃兵(骑兵)等团练加快行程,务必于年底之前赶到江宁府集结。

稍后,道君皇帝下令撤销苏、杭两地应奉局、造作局,停运花石纲,罢免应奉局少监、苏州防御使朱勔(古字,同勉)父子官职——这是因为方腊起义的口号是“杀朱勔”。

朝廷方面催促急,海州方面也连下数道文,催促海州雷火兵即刻动身,徐宁为此忙的不可开交,另外几个梁山兄弟也忙着召集部下向拔头水军水寨移动,并与当晚开始陆续集结上船,这一夜忙碌,所有的人都彻夜未合眼。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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