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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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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时穿调侃着回答黄爸与刘旭刚才的问题:“今年的重九登高诗,老虎才是主题。”
听到的人都大笑起来,包括坐在车里的蓉娘与茂哥。
这个时候,海州城内时穿遇刺事件发酵起来,时穿走后,蒙县尉带着衙役匆匆赶到作案现场,参与作案者虽然没有一个活口,但现场留下的两具大黄弩,却让整个事件顿时性质不同了。
大黄弩是管制兵器,在冷兵器时代,这种武器就像是核导弹一样,即便是军队也不能随便接触,平常都是锁在库房里严加守卫,但现在,两具大黄弩却来到海州,搬到了锦绣街的酒馆。
每具大黄弩上都有编号以及出产日期,这两具大黄弩上的编号被迅速抄录下来,紧接着,现场被封锁了,蒙县尉带着衙役仔细勘察了现场,稍后,海州府传来的消息证实:这两具大黄弩不属于海州军方。
消息传到府衙,府衙顿时一片混乱,这时候恰好重阳节假期,当官的都去做“醉翁之游”了,府衙的属吏不知如何是好,唯有快马向淮南东路的路府急报,但这头官员们才把报信的使者送出去,一艘才进港的船只慌慌张张的送来一个消息:涟水军兵变。
据说,昨日夜里涟水军不稳,军汉们闹着要求全额发饷,今日临晨军汉们求见军监,被军监拒绝,恼怒的军汉们随即冲进军监府,将府内男女老少屠杀殆尽。稍后,镇压兵变的军队开进,将军监府内的兵变士兵斩杀,然而,军监府的奢华引来镇压士兵的掠夺哄抢,当时在军监府指挥镇压的将领喝斥哄抢的士兵,反而被士兵杀死,随即,兵变不受控制的扩大了,等到了中午,军中军官都被士兵杀死,不受束缚的士兵开始走上街头,杀戮抢夺市民财物,纵火焚烧铺面,而当地官员要么被杀,要么失踪,整个涟水县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报信的船只来自涟水县附近的金城镇,这艘船是盐船,属于驹山盐场,刚送盐到涟水军交割,打算沿涟水返回海州,原本是要顺路捎带一批货物的,但船只夜宿期间就发觉士兵彼此串联,等清晨的时候,见到涟水县火起,盐船再不敢停留,几船人合并在一起,驾着一艘空船窜入河道,一路北逃。
驹山盐场全盛时代曾利用已有的小河渠,修了一条简短的运河通向沭阳河,再通往涟水,盐船由涟水再转送大运河,这条小运河属于盐场私有,便称作“盐河”——这也里将是后世淮盐的主要运输路线。
盐河主要用来通行盐船,但河渠水流并不畅快,所以逃亡的盐船进入沭阳后,立刻顺流而下进入大海,在沭阳入海口甩开盐船,搭乘了一艘捕鲸船,急速进入海州报信。
据说,盐船上的船工见到捕鲸船时,几艘捕鲸船正在沭阳河入海口联合围捕两艘海盗船。据捕鲸船上的水手说,这两艘海盗船在海州附近打劫了他们的同伴,他们从海州一路追到此处,还不容易将海盗们堵在入海口的浅滩……当然,这个细节,海州府衙没有在意。海上捕鱼纠纷,由此造成的双方争斗,只要不在官府眼皮底下进行,官府基本不会理睬。
涟水军与海州近在咫尺,涟水军兵变的消息,使得沭阳县、海州县震动,吏员们纷纷寻找游山玩水的主官,期盼主官回去主持大局,与此同时,闻风而动的百姓开始向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逃遁,云台山区、白虎山区,以及武装力量强大的崔庄,都是他们的首选……
这个时候,时穿已经回到了崔庄’这个时候,沭阳以及涟水附近的百姓已经带着仅剩的财产开始向海州方向转移,大路上全是涌动的人潮,他们都在向山区与崔庄进行向心运动。
这个时候,天色渐暮,涟水县的大火越烧越旺,映红了整个天空;这个时候,沭阳县的小吏正挥汗如雨的在大路上奔驰,准备召回自家的知县老爷……
安顿好两位官员及其家眷之后,墨芍引着黄家母女前去参观女学,以及浏览村子的情况——黄家的几位庶子庶女以及妾室,将在崔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迫切想了解熟悉环境。而王氏也想着多了解一下姑爷的底细,所以不嫌劳累,兴致勃勃随墨芍出门,满村转悠。
这个时候,崔庄的炊烟渺渺升起,富足的崔庄呈现出一种悠闲地慵懒。重九过后,秋播已经结束,大多数农民等待窝冬,这一年他们日子过得挺满足的,经过厢军整年的奋战,崔庄及其附近的村落都已连在一起,而崔庄就像是蜘蛛网的中心一样,向周围辐射出许多道路。
道路通畅代表着货物流通速度快,去年大寒大旱,海州作为天下六大茶市,茶叶贸易因为茶树得冻死而凋敝了许多,官府眼看就要少收很多市易税了,崔庄却顺势崛起,填补了官府税收空白。在这种情况下,官府对崔庄的行为也多有纵容,不仅默许了崔庄扩大团练,以及扩大团练作坊,连衙役们也很少来骚扰了,差役也往崔庄派的少了,这意味着崔庄的傍晚,绝大多数村民都能在自己家中跟家人一起吃饭。
黄爸在路上观察的的情况,其实是今年绝大多数中原百姓的生存状况,大旱之下,许多人吃不饱,开始卖儿卖女意图度过荒年。对比他们的生活,每天都有新作坊开业、每天都有人拿着大把铜钱堵着门要货的崔庄百姓,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因此之下,每到夜晚整个庄子都显出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
这个时代,大多数城市夜晚都是黑暗的,唯有宋朝的城市每一有宵禁,因而被称之为“光明之城”。崔庄跟大多数宋代城市没什么两样,因为这个村庄还是全国蜡烛批发中心、小商品加工中心,因而显得更明亮。
经过整修的村庄道路两边,点燃着如同锦绣街一样的路灯,将整个村落照的如同一个夜空中的星星。同时,锦绣街的路灯因为偷窃与损坏不断,灯的外形以简单实用为主,而崔庄内都是自己人,时穿管束的更严格,所以村中的路灯显得更精致华美。
这璀璨的不夜城,自然引来夜生活的丰富——家中有小作坊的人家,常常在门口放一盏提灯,提灯下摆张凳子,凳子上放一下自家制作的小商品。夜宿崔庄的客商喜欢提着灯闲逛,逛到哪家门口,觉得对方做的货物满意,则叩响门扉进去商谈。崔庄小作坊的大部分订单,都在这样的夜晚下完成。
闲逛的人多了,各种小吃小买卖也多了,这里有零散的挑货担走街串巷的小吃,也有专门卖吃食的美食街,当然,也有倚门卖笑的勾栏女子,丝竹弹唱的卖艺人。还有夜不归的小童,在打谷场上玩着蹴鞠、磨合罗、陀螺,以及跳绳等等游戏。
崔庄的打谷场很特别,有平整如镜的水泥操场,也有坚实的泥土地,还有沙土场,当然,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很平整。这座打谷场就是崔庄“鬼市(夜市)”所在地,但鬼市的摊位都围绕打谷场边缘排列,中心空地反而禁止摊位入内。
摊位上点燃的灯火让打谷场一片光亮,不归的孩子们就在这片灯火下嬉戏着,他们玩的大多数游戏,黄家那些女子都知道,但在沙土场上,正在进行的一种叫做“足球”的游戏,却是闻所未闻。
“这是五人足球,我家郎君称之为‘室内足球’!”墨芍梳着夫人的发型,指点着场中正在凶猛拼抢的孩子说:“这游戏最初是在学堂里出现的,后来团练学了去,拼抢变的更凶狠。但这还不是狠的,团练还有一种游戏,我家郎君称之为‘橄榄球’,那是一种披盔戴甲才能玩的游戏,每场游戏就像打仗一样,厮杀的几位惨烈。”
稍停,墨芍扫着黄家几位庶女与庶子,用“这些不值得一提”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我家学堂有好多游戏,都是哥哥想出来的,最早这些游戏都用来给环娘玩耍,后来哥哥说,要让大家在游戏中学会尊重规则,学会与人相处与——竞争。”
墨芍说出最后两个词时皱着眉头,马上她又坦诚说:“这个词我也不懂,大约是说:要教导人敢于拼抢,敢于去维护自己的利益——嗯,俺哥哥平常的交代,大约是这个意思。”
墨芍如今才十六岁,也就是一个初中生模样。这样的一个小女生,穿着大人的衣服,梳着大人的发型,皱着眉头作出一副老成样,一本正经的说着大家同不懂的话,却引得听众不断点头,做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他们真的明白了吗?
这个时候,时园内已经摆好的晚宴,崔庄学堂内两位时姓教授,以及团练内两位时家教头赶来作陪。刘旭是来选弟媳的,席间不免要把时家女娘叫上来看看,对于这些女孩的相貌,刘旭没什么可说的,他早就听说过传闻,拐子看上的这群女孩个个都是小美人。而女孩们的才学嘛……时穿编写的《女四书》,如今通过王彦章之手,正在官宦中偷偷流传,看过的人都说,那套书很发人深省。真能把那套书学会,管理一个家应该不成问题。
“都好!”刘旭事后评价说,想了想,他又补充:“哪个都行,随便时兄选择吧。”
其实,女人之美在于动态。大多数美丽的女人,只坐在那里,你会觉得春兰秋菊各有独特的韵味,但是她们行动起来,展示自己各自的性格,那就决然不同了。有些女人坐在那里,你会觉得她有股冷艳之美,但等她一开口,就会觉得那是一种奔放的拉丁美。
桃花观的女人,都是拐子选出来的上品,而桃花观其实是拐子的调教基地,大多数女孩已经在那里被磨去棱角,按照拐子的愿望打造成各个类型的美丽——可惜拐子的调教被时穿打断了。
虽然如此,那段经历终究给女娘们留下深深烙印。拐子们非常善于发掘女性魅力,他们制定的女娘发展方向,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女孩们。经过最初的痛恨交加之后,大多数女孩还是醒悟过来,自觉自愿的按拐子制定的调教方案,打造着自己的魅力——刘旭所见到的,就是她们做出来的半成品。
其实,单纯论到美丽,论到静态之美,粉妆玉砌的环娘反而是女孩中最耀眼的。才八九岁的她展示出的那股娇憨,那股率性,以及假痴不癫中流露出来了的狡黠,都令人忍不住痛爱、宠爱。
而在这些女孩当中,黄娥展示的知性美,那种从不用人教诲,总能有眼色的替你弥补一切遗漏,横心把你伺候到牙齿的体贴,大约也是懒男人,或者宅男的最爱吧……当然,她那种细心,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一抹刀锋,让人很不自在。
而墨芍之美,在于大姐姐型的琐碎——她虽然年纪小,可是现在已经向御姐型发展,在时穿面前尚未表现出什么,只是偶尔露出如御姐般对弟弟的渴望。但在其他姐妹面前,墨姨娘现在已经完全堕落成一个大姐姐了,她在崔庄以时穿的代言人自居,觉得照顾好妹妹们,看好时穿的家,就是自己的全部人生目标,于是,那些姐妹们遭殃的……
刘旭见过了环娘,见过黄娥,也接触到了墨芍——她这种类型,大约就是古代所谓的“淑女”吧——再看其余的时家女孩时,已经进入审美疲劳了。再说,酒席上匆匆一个行礼过场,能看出什么?所以刘旭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时穿……有那几个女孩珠玉在前,其余的女孩想必也不差。
接下来的宴席,宾主双方都很满意,酒好菜好心事已了,刘旭与黄爸将注意力转移倒诗词比赛中,路上时穿不愿评价两位的诗词,这两位觉得时穿可能在这方面才学不够,于是不再强求时穿评介,两人在宴席上你一首我一首相互不服气,进而发展到相互斗酒。
时穿家中的就可不是淡酒、水酒,那是五十度左右的高度酒,拼酒的两个人几杯下肚,诗也做不成了,舌头都大了,时穿到因此躲了清闲,接下来,自然是把两位醉汉搀进屋内休息,等墨芍领着在小吃摊上吃饱喝足的黄氏母女返回的时候,只见时穿坐在小院内,极其郁闷的自饮自酌,嘟囔说:“都说李白斗酒诗百篇,怎么三杯下肚路都走不稳。”
墨芍抿着嘴笑了,王氏赶紧问:“贤婿,官人他还好吧?”
时穿微微撇撇罪,回答:“秀娘领着岳父大人安歇了,岳母大人也请安置吧。”
这句“岳母大人”总算是乘着醉意说出来了。这让王氏很满意这趟远行。真是心中想的都得到了,近两万贯的聘金让她手头宽裕,几名庶女留在崔庄,今后不用担心嫁妆了,至于女儿……蓉娘以后出嫁,恐怕也要这位女婿多照顾。
王氏满脸堆上笑,回答:“贤婿乃是武人,自然酒量大,我家官生一个,酒吃多了,明日恐怕爬不得山了……贤婿也早点安置吧。”
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喧闹声,墨芍瞥了一眼外院,时穿淡然地回答:“恐怕是凌飞回来了,墨芍,你先送岳母大人回去,顺路叫凌飞那小子进来……”
不一会儿,墨芍领着笑眯眯的凌飞走进来,时穿指点着旁边一张椅子,说:“坐。”
凌飞不敢坐,先拱手汇报:“师傅,白虎山庄的人都在准备车马,打算明天去码头上拉鲲肉。我回来的时候,宗子时灿已经回来了,他说婚礼办的不错,他亲眼见到三位姐妹进了洞房,这才返回的。”
“嗯。”
“还有,宗子当时就陪着崔姑娘去了罗家,将褚姑娘安置好之后才返回,师傅放心,罗家的人见到宗子出面,什么话也没说就让褚姑娘进门了。崔姑娘留在白虎山,还说明日去拜访褚姑娘。”
时穿许久没说话,就在凌飞打算告辞的时候,时穿开口了:“刘旭已经见过我家姐妹,接下来要去接受那五千亩土地——你去,我给你500杆火枪,稍后再给你1000杆。刘家许诺给我们一座靠近云台山东麓的僻静山庄,你也是火器世家,就用这些火枪帮我训练五百火枪手。”
凌飞沉默片刻,答:“这一去怕是要一两年的工夫。”
时穿点头:“你不是要成家吗,就在沭阳成家吧。沭阳知县是我们的人,最大的地主也是我们姻亲,你把老婆带去哪里,一年之后带着训练好的火枪手回来。”
凌飞再问:“那些火枪手,兵员从哪里来?”
“从崔庄带一百团练去,还有,如今到处卖儿卖女,咱再收养一百名幼童)这个,你在沭阳做吧。海州这里毕竟富裕,流民多数进入厢军,还是沭阳闲散流民多,你挑选十五六、十七八的男丁一百多到两百名,进行火枪训练,练好编入军中,淘汰的我送到船上。”
“好得!”凌飞拱手。没走几步,凌飞又停下脚步,狡黠的问:“师傅,我成婚你送什么贺礼。”
时穿笑骂:“滚,师傅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凌飞欢喜的在空中翻了个筋斗,一路蹦跳着跑出去了。他一走,墨芍便挨近时穿,贴着时穿的身子,撅起嘴说:“哥哥吃什么酒,予我吃一口。”
一股让人沉醉的淡淡清香味道飘入鼻里,这是时穿作坊里新出的香水,时穿一低头,视线正好对着她的前胸,昏暗的夜色下,两个丰满浑圆的乳球间挤出的深深乳沟清晰可见,在灯光下闪耀着动人的雪白光泽。
时穿乘着醉意一把将墨芍搂在怀里,喝了一口酒,也不咽下,伸嘴向墨芍吻去,那张小小红唇柔软鲜嫩,丁香小蛇试探的伸出,幸福地从时穿口中取用美酒。
秋末的夜晚,天气凉爽,夜空中飘荡着闪闪的萤火虫,仿佛一个个提灯幽会的恋人。时穿伸手摸上那稚嫩的胸器,手中的丰腴,弹性与滑腻的肌肤,无不在向他诉说这对宝贝的美丽。
掌心中感觉到两颗粉红色的小凸起逐渐坚硬,娇嫩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时穿忍不住一口吃了下去。疯狂的亲吻,急促的喘息,香甜的体香,更有缠绵的妩媚,这一切挑起人的原始动力与欲望。
“院子里……不成的!”墨芍细碎的轻声呢喃。
“那就去屋里!”时穿伸手横着抱起墨芍,向屋内走去……
第330章 简单要求
清晨醒来,右侧的墨芍依旧沉睡如故,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的嘴角含着微笑,眼角、唇角的肌肉全是放松而舒缓的,青春的朝霞映照在那张美丽脸孔上,呈现出晶莹的神采,像极一滴挂在玫瑰花苞上的露珠。
咦?她那双如扇般的睫毛下怎么有一滴晶莹的露珠?难道她还在伤心?
睡梦中,她柔嫩的小嘴微微动了一下,轻轻吐出丁香嫩舌湿润一下嘴唇,那舌尖滑过唇缝,柔婉动人。她略略蹙眉,檀口轻启,那整齐洁白的贝齿像贝壳一样的嵌在嫩红的柔唇上,唇畔沾了一丝她口中的香津更显得娇艳欲滴。
时穿缓缓的靠近她的粉嫩脸庞,闻着她吐出来的气息,那是一股无比诱人的女人体气,时穿突然好想吻一下那红嫩的小嘴……但他回头望了一下天色,终于咬着牙爬起身来。
等凌飞赶到时穿这里时,几个长条木箱已经摆在院中,时穿已经收拾好自己,他穿上了大将官服,腰上挂着腰刀与手铳,指点着院中几个木箱说:“这是你要带去沭阳的火枪,你轻点一下,然后去挑人,等过两天刘旭的弟弟到了之后,你带着人手与火枪,跟他一起回沭阳。”
凌飞笑着问:“师傅,今儿你们不是要登高吗?最近又是老虎又是流匪的,不需要徒弟沿途保护吗?”
“你留在这里,城里昨日那起案子大约要发酵了,今天他们会派来人,或许是找我,或许是找黄知县……如果是找黄知县,那你就要提前动身,护送黄知县回沭阳——去准备吧。”
“昨日,什么案子?”凌飞诧异的问。
城里发生的刺杀案,时穿处理完之后就回来了,同行的黄爸与刘旭并不知情,当然,昨夜赶回的凌飞也不知情,时穿把昨日的事情简单交代一番,继续说:“现场发现了两具大黄弩,想害我们、又能拿出大黄弩的唯有涟水军,回头等县里派人来了,你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凌飞抱怨一句:“师傅,这样你还要出门登山?要不,多带几个护卫?”
时穿摇头:“白虎山虽然不同与崔庄,但那里终究还是我的宗族,整个一个村落大多是我的族人,我去哪里还能有事发生,那真是……”
凌飞想了想,赞同说:“也是,那……师傅,我去寻人手了。”
因为今日要登高,黄爸及刘旭两家人起得很早,刘旭的新婚妻子知道刘旭转移目标,不是给自己而是给弟弟求亲之后,态度越来越亲切——今后两家就是姻亲了,借这个机会提前熟悉时家人才是正理。
刘旭的妻子是商户出身,最擅长银弹攻势,早晨伺候他们起居的仆妇们都得到了厚赏,相比刘旭家的慷慨,王氏倒有点小气了。
不管怎么说,在太阳跃出地平线不久,两家人算是浩浩荡荡动身了。
通往白虎山的路已经修缮完毕,硬化的路面令马车走得很快,这条路两边的行道树,是大宋诗人最喜爱的樱花树,所以这条道又被称为樱花大道。樱花大道全长21里(宋代一里约合415米),沿途布满了歇脚亭……当然,这些亭子也是出于时穿的恶趣——它们全是水泥巨石结构的。
十年前刊行的《营造法式》是在两浙工匠喻皓的《木经》的基础上编成的,可惜,以上两本书依旧是经验主义的作品,它们收录了不同的建筑模式,告诉人怎么做却没告诉人为什么这么做。时穿很恶趣的写了本《营造法理》,书上专门告诉人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如“斗拱”、窗子上下横贯两柱间的称“上串”、“腰串”、“下串!”等,这些向来被当做装饰物的东西,时穿却细致的指出它们的作用——平衡建筑中心,抗风阻、抗震功能,并给出了相应的计算公式。
拿了这三本的的鲁大三人,这几年逐渐在实践中摸索学习,因为时穿在书本里教的是方法论,所以只要识字,基本上按照书中记述的实验方式,自己进行一些小试验,就能在试验中学会基础的建筑手段。而所谓实验是什么,就是一些单独的小型建筑。
时穿很恶趣的在书里记述了多种建筑风格,有典型唐宋建筑,也有地中海式建筑,阿拉伯建筑,拜占庭建筑等等,唐宋建筑形状又按地域分为南派北派等等,樱花大道建成后,沿路需要承建的歇脚亭正符合实验需要,于是,这些小亭照例由三星班承揽。
二十一里的路程,两里一亭,总共需要十座亭子,三星班就在这沿路试验了十种建筑风格,充分展示了自家拥有的多变的设计力量。当然,被时穿教出来的徒弟,也不是做了好事不喜欢被人知道的家伙,每座亭子建成后,文人墨客题匾命名,三星班总要在亭边立上一块石碑,写上承建商的名头,于是,随着这十座歇脚亭的建成,三星班越发名声赫赫。
但满路樱花,以及风格各异的雅致小亭,还不是成就樱花大道的主要功臣。樱花大道最令人心动的是那些尝酒摊。白虎山时家包下了一座山谷,准备种葡萄酿酒,葡萄苗的培育需要一段时间,但酿造酒坊的建设只需人力就够了,空有酿酒坊的白虎山时氏,在时穿的建议下也不愿闲着,他们收购果酒钻研酿酒技术。
山野中的果子有百万种,依此酿成的酒五花八门,为了寻求最佳口感与配料比例,樱花大道沿途的十座歇脚亭就成了时族的展台,他们把自家酿出的酒拿出来免费供路人品尝,顺便询问路人的意见……当然,一些配酒的吃食还是要收费的,不过价钱很便宜。
这种免费品尝美酒的招式吸引了不少闲汉,渐渐的,文人雅士贪恋路边的美景,当然,他们也贪恋路边的美酒,闲着没事的时候便把樱花大道当作一个散步的好去处,走累了路边歇歇,喝几杯免费的果酒,胡乱说几句品鉴的话,也算是人生一乐。这使得原本荒僻的白虎山地区,开始变的有了人气,而白虎山谷虽然还没把葡萄种出来,善酿酒的名气已经传遍海州。
“樱桃花下送君时,一寸春心逐折枝。别后相思最多处,千株万片绕林垂。”,既然是出来游玩,路边的美景每一处都不同……嗯,重要的是每一处亭子内,让人免费品尝的美酒都各有千秋,这一行人自然逢亭必歇,逢酒必尝。文人喝多了就喜欢吟诗,眼前,黄爸就端了一碗酒吟诵起来。
“这是唐代元稹的诗!”刘旭很鄙视老前辈的盗贴行为。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
远似去年今日,恨还同。
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
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这是唐后主的词。”黄爸从善如流的加上了原作者。随即,黄爸鄙视的看着新科进士刘旭:“你来一首?”
时穿突然吟唱起一首歌来,这是日本民歌《樱花》:“生命中最美丽的海,/一簇簇的歌声,一朵朵的期待。/花开时来,花落时也要来。/因为,/有许多故事,/ 开始动人,结局更可爱。”
“这是什么诗?”刘旭皱皱眉头。
宋语跟日语很相近,这时候日本正在竭力靠拢宋国,日本女人常常渡海来到宋国,追求一夕之欢,怀孕后返回国内——这叫“度种”。生下来的孩子则被称为“华族”,男孩将被公卿收养,女孩嫁入公卿之家。此时日本国内以学习唐宋语言为荣,现代日本人把这称之为“衣冠唐制度,礼乐汉文章”。
刘旭能听懂这种模糊宋语,但这种日式俳句,似乎不符合宋人的欣赏习惯。
时穿正琢磨怎么回答,一个吟诵诗句的声音解了围,只听路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汉子高声吟诵:“梅花谢后樱花绽,浅浅匀红。试手天工。百卉千葩一信通。余寒未许开舒妥,怨雨愁风。结子筠笼。万颗匀圆讶许同。”
吟诗之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边还有另一位同样年纪的年轻人同行。他一边吟诗,一边用充满鄙视的目光看着这三个只管喝酒,盗贴前人诗句的貌似现任官员。他这首词做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完全有资格嘲笑盗贴者。
“咦,此何人哉?”黄爸与刘旭对此人的大才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才子呀,这词做的……别说我喝了酒,就是我不喝酒也做不出来呀。
“赵师侠,字介之,太祖子燕王赵德昭七世孙!”时穿低声念叨。
这个人有名,不是因为他的诗词与才学,而是因为他在《东京梦华录》上题过跋。而后者是研究宋代民情的主要参考书籍。
“燕王赵德昭子孙,不是居住在新淦(今江西新干)吗?”听了此人诗词,黄爸与刘旭先是上前搭讪,按照文人之间的礼节彼此寒暄着,等轮到介绍时穿了,时穿高声这样说。
什么,燕王子孙……黄爸刘旭被吓了一跳。然而,让他们更吃惊的是赵师侠便显得很淡然,他平静的回答:“陈年往事,还提它做什么……来,我给诸位介绍,这位是舒王,恩授承事郎,王宜之。”
承事郎这官衔与承信郎平级,都九品。
一位王爷头上顶着九品官衔,这在宋代不奇怪——此人是王安石玄孙,舒王的爵位是从王安石那里承继过来的,只是一个虚衔,承事郎则代表朝廷给他发的薪水——九品官薪水。此人的父亲,前任舒王一辈子也只做了个实职九品官——主管盐储仓库。
在宋代,爵位并不是作威作福的保障,在这个时代,爸爸是王安石,还比不上爸爸是李刚牛叉。
“海州时长卿,我听说过!”王宜之笑着寒暄:“你编的那几本女书,虽然褒贬不一,但总的来说是教人学聪明的,女子学了,令家业兴旺倒是可以预期。”
“那当然呢!”对方交往的都是王爷级别的家伙,刘旭黄爸神态更恭敬。但刘旭听到王宜之的话题,心中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他忍不住插嘴:“我刚刚替家中幼弟求聘时家女娘……嘻嘻,幸而得获许可。”
“恭喜恭喜!”赵师侠王宜之一起拱手,随即,赵师侠回答:“在下偶游海州,听说樱花十亭各具特色,忍不住过来游玩……时兄这是出门登高吗?”
赵师侠是个喜好“奇巧yin技”的家伙,他关注的不是科举文章,作为一个富贵闲人,他对市井百态比较有兴趣,要不然他不会在《东京梦华录》上题跋。对于这样的家伙,时穿毫不忌讳,他略作羞惭的回答:“惭愧惭愧,胡乱摆弄的东西,没想到入了方家法眼。”
赵师侠的眼睛陡然瞪大了:“我竟不知道,这居然是承信郎的手笔。”
“是我徒弟的!”时穿谦逊的回答,马上又补充说:“都是我教的。”
“真是,很……”,赵师侠费劲的琢磨一个词语,来表达自己眼下的心绪。王宜之觉得不必费劲了,他马上打圆场:“承信郎出行的目的地在哪里?”
按照文人的习惯,这是在要求同行。
时穿赶紧招呼:“我等要去白虎山,顺便浏览一下白虎山葡萄谷,两位贤弟有空吗,同行同行。”
王宜之顺水推舟:“叨扰时兄了,听说白虎山擅长酿酒,此去白虎山,正好品尝哪里的百样佳酿。”
樱花大道的免费酒为什么吸引人,因为这酒市面上找不着——他们不对外卖。而不对外卖的原因是,时穿还没拿上酒牌。宋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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