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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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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辰正在指使着团勇们搜检财务,在他眼里,凡是值些银子的,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直接砸了,所谓损人利己,正是他此刻的心态,张有德脸色土青的匆匆过来:“不好啦……倭狗的援军来啦,把咱们团团围住了,少帅爷,咱们往哪儿跑啊。”

吴辰托着下巴:“瞎吵个什么,出去看看。”

吴辰胆子肥的很,听说日本人的援军来了,也不以为意,瞥了瞥嘴,甚至哼了会小曲,朝着几十个亲兵招了招:“跟老子一齐出去。”

王二蛋如小鸡啄米一般的欣然点头,其余的几个亲兵一脸畏缩缩的样子只觉得背脊凉,生怕出去之后挨了枪子,不过看吴辰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胆子也壮了几分。

吴辰从大门中出去,果然看到这兴宣大院君府四周的街道上都给日军堵住了,吓得吴辰身后的亲兵缩了缩脖子,心里那个悔啊,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少帅这个二楞子来兴宣大院君府抢劫呢,早知如此,打死他们也不来了。

吴辰叉着腰,在夜幕中大声吼道:“我等奉朝鲜国王、王后闵妃之请前来捉拿兴宣大院君叛逆,你们是什么人?难道要干涉朝鲜国内政吗?”

花房义质是听的懂汉话的,他原本还担心这些清军为了挑起事端没头没脑的起攻击,这时见对方拿出了谈判的架势也就松了口气,拍着马上前几步道:“混账,你们是哪个营的?袭杀我大日本国勇士,难道不怕挑起两国的争端吗?”

花房义质语气严厉,眼眸却狡诈的望着吴辰的方向,他要试探的是这伙清军到底是故意生事还是纯粹的脑袋热想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抢劫,若只是单纯的抢劫,那么为了牺牲的上野中尉以及小队的日军,花房义质将毫不犹豫的命人将这伙清军消灭干净,如果是刻意的挑起事端,花房义质就不得不好好的思量思量了,一向懦弱的清军突然强硬起来,若是没有俄国的怂恿和支持,花房义质可不信清军敢如此嚣张,是以,若是这伙清军故意找茬,花房义质只能息事宁人。

吴辰冷笑一声:“我们奉的是朝鲜国王的诏请,这里也是朝鲜的领土,贵国驻兵于此,率先袭击我大清的将士,我军将士奋起反抗,杀贼三十又一人,你们蓄意挑起事端,阻碍我等办公,老子还没有问你们是否想挑起事端,怎么你们还问起老子来了?”

花房义质忍住火气,他也是第一次撞见说话如此嚣张的清军统兵将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又看不透吴辰的虚实,不由得拍马又上前几步,借着吴辰身后王二蛋举起的火把才看清了吴辰的模样,只是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看过,颇有些熟悉,可是匆忙间又想不起是谁,不禁问道:“你是谁?可是庐江团练的?”

“是有怎样?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庐江团练左营千总官吴辰是也。”吴辰毫不忌讳的道出了自己的大名,事实上,自那次稀里糊涂穿越成了这‘少帅’之后,吴辰得知自己成了吴长庆的长公子,将来庐江团练的接班人,又正好处在庐江团练远赴朝鲜平叛以及与日本人进行谈判善后事宜,便打起了两个心思,那便是挑起中日的事端以及收敛些钱财。

刻意挑起中日事端倒不是吴辰吃饱了撑得爱做挑拨离间这种烂屁股的事,此时正是一八八二年,距离甲午战争还有近十年的时间,日清双方都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可是此时的北洋水师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而日本的舰队还未成型,若是提早开战,对于北洋水师来说说不准还有战胜的机会,若是一旦等到日本人做好了充足准备再仓促开战那就败局已定了。

对于知道历史轨迹展的吴辰来说,这中日命中注定的一场海战自然是早打早省心,而吴辰这个少帅就注定了是一个挑拨的战争的绝佳身份,他再怎么闹腾,得罪了日本人,北洋水师也不可能把他交给日本人去息事宁人,怎么说他的‘爹’也是庐江团练的扛把子,历任浙江提督、广东水师提督,帮办过山东的军务,与曾经的淮军、湘军到现在的北洋水师的关系错综复杂,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都曾有旧的,而吴辰的‘祖父’吴廷香亦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创庐江团练抗太平军。咸丰四年战死庐江,清廷谕旨赐恤,赏云骑尉世职,并为其设立祠堂,严令当地官员逢年凭吊,吴家在军中的根基可谓深厚,就算他吴辰再如何惹是生非,也不怕有人动他。

而且吴辰也明白日本人没有做好战争准备,是绝对不会贸然向满清宣战的,他才不怕这些日本人人敢现在对他动手呢。

至于疯狂敛财,吴辰是早有打算的,乱世之中,有钱有兵的才是大爷,没有钱哪里有兵,现在朝鲜的乱局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趁乱笔大财,他吴辰如何对得起自己?

花房义质听到吴辰通了姓名,立即就想起吴辰是谁了,难怪方才见他眼熟,原来此人是吴长庆的长子,前些日子吴长庆带人与花房义质谈判时,这吴辰就随吴长庆与花房义质见过面,花房义质不由得大惊失色,若是别人,他还可以姑且怀疑是这些吃了豹子胆的清兵为了抢劫而在太岁头上动土,可是这吴长庆的长子带兵来挑起事端,那么九成以上是吴长庆授意其子而来的,对于吴长庆日本人是查过他的资料的,此人行事果决,能屈能伸,绝不是个鲁莽之辈,吴长庆令他的儿子来挑衅日军,其目的不言自明,八成是得知了俄国人已经打算对日本动手了。

日俄乃是远东地区两大强权,可是日本比起老牌帝国主义的俄国人来说在这个时期实力还相差太远,但是日本少壮派却不以为然,极力想干涉朝鲜,可是这朝鲜不止是满清的势力范围,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俄国人看做了肥肉,岂会让日本这个势力扩张到朝鲜去,是以,日本国内早有断言,帝国欲将崛起,必先击败北洋,再图俄国远东舰队。只是要对付北洋水师以及俄国远东舰队谈何容易,日本内阁的设想,按照日本的扩军计划,没有十年之功也别想与北洋水师决一雌雄的,至于那俄国远东舰队,恐怕没有二十年的力量积蓄也是不成的,现在贸然开战,只是自取灭亡之道罢了。

不过满清一向软弱,日本的身后又有英国人撑腰,是以,日本人对满清一直采取咄咄逼人的态度,但是这并不代表日军现在就想将事态升级,挑衅这只庞然大物。

“原来是吴公子,日清一向友好,吴公子带兵进入我日军驻扎范围,为什么不提前知会?朝廷国王以及闵妃的诏书可在?”花房义质态度缓和了不少,他现在急切的需要回到自己的住处去,将朝鲜的情况通知内阁,而且必须给内阁警示,让他们时刻小心俄国远东舰队干涉朝鲜事务,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为上野中尉等人报仇,而是尽量将事态抚平,不要给清军以及俄国人找到对日本开战的借口。

吴辰冷笑道:“贵国的驻军只在大院君府邸东巷七里处,这大院君府可不是贵国的驻军范围,我奉闵妃的诏请前来抄没大院君的府邸,什么时候需要向贵国通报了?你带这么多兵堵在这里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想与我大清撕破脸皮吗?嘿嘿,老子早就听过贵国向英国人定购的三艘战舰还未交付,国中舰轮稀缺,若是真的打起来,鹿死谁手恐怕还不一定吧,贵国战败,则必波及本土,而我大清就算让你们倭人侥幸胜了,最多不过抛弃在朝鲜的权利而已,怎么样?花房公使,要不要试试看?”

吴辰心里还真有些憷,这么多枪口对着自己啊,虽然想挑拨清日开战,可是他可不想连自己都搭上去,若不是他知道此时日本岛内的情形以及军力的对比,预料到日本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期动战争,恐怕早就撒腿颠了。

花房义质冷哼一声,说道理他说不过,清军假借的是朝鲜国王和闵妃的诏请,现在清军攻取了王宫,闵妃也是一直置身于清军的保护之下,日本人虽然假借侨民被袭之事得到了在朝鲜驻军的权利,却实在没有理由干涉大院君府邸事务,可是真要蛮干更是不可能,他夹了夹马肚,朝身后的6前野夫道:“收检将士们的尸,运回国内安葬,其余的士兵退后布防,任何人不得擅自挑衅支那人。”

“花房君。”6前野夫听不懂汉话,但是却能听出吴辰声音中无比的嚣张,更是怒不可遏。

“我是朝鲜公使,此事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来负责和承担,6前少佐,遵守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明白了吗?”花房义质脸色沉重,他的心绪早已不在这小小的冲突上了,随即带着一队士兵离开。

6前野夫凌厉的眸光在黑夜中呈现血红,他咬着牙,最终还是挥了挥手:“中村大尉,传我的命令,全军向后三里布防,监视支那人举动。”

“嗨!”

…………

眼看日本人退了,那吴辰身后的人爆出一阵欢呼,吴辰撇了撇嘴,大吼一声:“都他娘的散了,天都要亮了,动作都快一些,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统统砸了。”随即背着手,迈着王八步,哼着小曲便又进了大院君府。

“少帅……”王志进贼贼的笑着小跑着从那府里头迎面过来。

“什么事?”吴辰一脸的不耐烦。

“少帅,小人找了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您要不要去看看?”王志进贼贼的笑着,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没兴趣。”吴辰大手一挥,斜着眼看着王志进:“怎么?你看老子像个急色之人?他娘的,咱们是官兵,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去去去,赶快催促弟兄们干活。”

王志进咕哝一声:“把人家的府邸都翻个底朝天了,这不是强盗是什么?”他见吴辰脸色不好看,立即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的催促团勇们干活去了。

“等等,回来。”吴辰托着下巴笑了声:“那女人先找个地方安置起来。”

王志进连忙应了一声,心里腹诽不已:“哇!这下算是强盗了吧。”

第四章:哥有肉 弟兄们统统有汤喝

天光大亮,持续了一夜的兵祸之后,胆战心惊的朝鲜百姓终于有大胆的拉下了重重的门闩,房门开出一条缝隙,对着街道瞄了许久,这才放开胆子探出一个脑袋来,见街道上冷冷清清,那昨夜的厮杀声仿佛如潮水一般急匆匆的升起,又急匆匆的褪去,没有一丝的痕迹。

只是靠近景福宫与大院君府的街巷附近,仍然残留着斑斑的血迹,在小心的试探确认兵变过去之后,街道上又开始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忙活了一夜的吴辰早已筋疲力尽,检点了那十几个堆得满满金银的营房后便心满意足的呼呼睡去,这一觉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那奉命点检战利品的王秋兴冲冲的在吴辰的大帐外候着,一见吴辰起身,便立即笑嘻嘻的来禀告道:“少帅,咱们这一趟大财了,小的亲自估算过,这些玩意折合白银至少有七百万两白银以上,这还不算那些难以估价的珠玉,若是将珠玉也一并卖了,恐怕得一千万两纹银。”

吴辰随意接过王二蛋递来的湿巾抹了抹了脸,低声道:“老子不是叫你带人好好看护的吗?你怎的带人进去估价了,若是有人手脚不干净怎么办?”

王秋一脸委屈的道:“少帅您可冤枉死小的了,您忘了小的当年在府上是做什么的吗?小的可是内务管事,小人只要估摸估摸,这大致的价钱也就出来了,这些都是小的自个儿估的价,绝没有带人进去。”

吴辰压低声音道:“这个数你不许和外人说,就算有人问起,也只说百来万两银子,明白吗?”

王秋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个小的是知道的,小的从祖上的爷爷辈就是吴府的家仆,这份忠心还是有的,少帅放心。”

吴辰这才咳嗽一声,打了个哈哈:“这就是了,哈哈,今个儿的天气不错,王宫那边怎么样了?”

王秋道:“您不说我还忘了,方才老爷遣人过来,让您去王宫,老爷在那边等您呢。”

吴辰颇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他这个便宜老爹可是个不好糊弄的主,昨天夜里做的事想必这老爷子都知道了,恐怕少不得一顿臭骂,他叹了口气:“去给老子备马,见老爷子去。”

“喳!”王秋笑嘻嘻的打了个千,屁颠颠的去了。

其实这吴辰在前世还算是个斯文人,穿越之后接受了这吴大少帅的记忆也算是腹中满是墨水了,可他与那些腐儒不同,跟兵油子们接触久了,知道要想和他们打成一片,让他们接受你这个当官的只靠讲大道理是不成的,过不了多久,吴辰就给这些兵油子同化了,脏话满天飞,一身的俗气,可这俗气出来,反倒让兵油子们觉得觉得亲近,这左营五百多号人,谁不知道吴辰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官哪。

…………

吴长庆脸颊深陷,眼眸中布满了血丝,他身材消瘦,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褂子,坐在景福宫一处未焚毁的小书房里的梨花空缕椅上,脑后的辫子生出了许多的白丝,乍一看,倒像是个普通的小老头。

“父亲,儿子来给您请安了。”吴辰小心翼翼的进来,那王八之气早就收敛的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恭顺。

吴长庆捋着鄂下的稀须微微颌:“子城啊,坐吧。”

老爷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惜字如金,吴辰微微的笑了笑,遂坐在老爷子的下,一副恭听训示的模样欠着身。

吴家规矩多,尤其是这老爷子是绝对不能忤逆的,老爷子待他不错,虽然时时教训,但是舔犊之情吴辰却是感受的来,是以,每每老爷子要说什么,他便应承什么,不惹他生气,却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己该干嘛干嘛。

老爷子端着茶盏吹了口茶沫,慢条斯理的抬眸道:“子城,昨天夜里你带着左营去做了些什么?”

“来了。”吴辰知道这是老爷子飙前的前兆,别看他现在笑吟吟的样子,说不准下一刻就要执行家法了,昨天夜里的事要瞒他也瞒不住,吴辰干笑一声道:“奉父亲之命先入了王宫,后来……后来营里的兄弟们气不过那蓄意挑事的大院君,儿子便带人去捉拿兴宣大院君家小……”

吴辰想要狡辩,可是察言观色之下见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声音也逐渐微弱了下来,底气不足啊,这个老爷子不好忽悠。

“荒唐!”不出吴辰所料,老爷子已经吹起了胡子,灌满血丝的一双眸子狠狠的盯了吴辰一眼:“你带人进景福宫府库搬了多少银两?还有,你带人与倭人生摩擦,又在兴宣大院君府邸里抢掠了多少财货?”

吴辰心里打了个突突,这老爷子有动真格的迹象啊,连忙道:“儿子知错了,这总共搬了约莫三百万两的财物,儿子心想咱们庐江的兄弟千里迢迢的到这朝鲜,朝廷给的饷银还不够养家糊口呢,既然是协助朝鲜人平叛,收取些好处也是应当的……”

“是吗?”老爷子今个儿的话反倒比寻常多了起来,他半阖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叹了口气:“你如今也大了,什么事都要掂量清楚了再去做,明日日使花房义质邀请为父谈判,你也随为父去吧。”

吴辰想不到今日老爷子就这样轻易将他放过,不由得愕然的望了老爷子一眼,只看到老爷子不徐不慢的喝了口茶,满是神秘莫测的模样,百思不解的点了点头。

“还有。”老爷子似乎不想一口气把话说完,刻意的顿了顿道:“为人最忌的便是自私自利,你若要收买人心,需懂得利益均沾的道理。”

“是。”吴辰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随即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不是父亲提醒,儿子还险些忘了呢。”

“去吧。”吴长庆将茶盏放下,吴辰讪讪的点了点头,行了个礼出去了。

方出了书房,吴辰不由得挠了挠脑壳,低头咕哝道:“今个儿老爷子吃错了药不成,怎的这般古怪?”

吴长庆半阖着眼半躺在梨木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一恍神的功夫,吴长庆叹了口气,低声道:“大清承平日久,先有英夷咄咄逼人,又有匪之乱,如今就连小小倭人都虎视眈眈,这天……恐怕要变了吧。”

轻叹之间,吴长庆的脸色不知是喜是悲,自小养成的士大夫忠君观念与明哲保身的念头纷沓而至纠缠不清。

…………

庐江团练共分为六营,其中中军营人数最多,有近八百人,而其他分别是前后左右四营,每营编制五百人,此外还有一支小规模的炮营,如今五营千总都在营务处彼此闲谈,被雀占鸠巢的营务处督办袁世凯反而是一脸拘谨的坐在边上喝着茶,这些人彼此都很熟悉,因此也没有这么多客套,唯有那营务处的督办袁世凯危襟正坐在最下,袁世凯的叔祖袁甲三以督办安徽团练镇压捻军起家,后来累官至漕运总督,他的叔父袁保庆也是在安徽团练中带兵出身的,袁保庆在南京时,吴长庆带兵驻扎浦口,两人过从甚密。袁保庆死时,吴长庆渡江视敛,扶棺痛哭,帮助料理丧事。因此,当袁世凯投奔吴长庆时,吴长庆不仅“肫然相信”,乐意收留,备加照抚,而且随后又加以提拔重用。

袁世凯与性格与吴辰不同,吴辰是嚣张到了极致,什么事都敢干,而袁世凯则显得温润了许多,此时这屋里的几个老丘八都在抽着旱烟闲聊着昨天夜里攻打景福宫的事,袁世凯侧耳听着,并不言,这个时候,神气活现的吴辰大摇大摆的应门进来。

“少帅……”老丘八们随意的与吴辰打了个招呼,吴辰嘿嘿一笑,抱了个罗圈拳:“诸位叔伯,吴辰给你们见礼了,哈哈,慰亭也在,正好,我也帮你备了一份礼。”

袁世凯笑吟吟的站起来,由于长辈的关系,二人也是有过结交的:“子城,你来的正好,方才几位叔伯正提到你呢。”

吴辰嘿嘿一笑,与袁世凯点了点头,随后朝门外喊:“都抬进来。”

十几个团勇抬着一口口箱子鱼贯而入,五个千总死死的盯着那一口口箱子,仿佛明白了什么,吴辰道:“这里总共三千金黄鱼,统共折银七十万两,兄弟们都在,每人取四千五百两金子走,崩跟我客气。”

“这是怎么说的,啧啧……少帅大手笔,佩服!”那中军营千总甫如海乃是吴长庆的老兄弟,对吴辰也是极为看重的,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吝溢美之辞:“既然如此,咱也不跟少帅客气了,这是少帅的一番好意,兄弟们就收下吧。”

各营的千总都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昨天夜里吴辰的事其实大家伙都知道,只是碍于吴长庆的面子谁也没有捅破这道窗户纸而已,如今吴辰如此上道,谁也不会客气,不过对于吴辰,这些老丘八的印象好了不少,毕竟军中最瞧不起的就是吃独食的,兄弟们都在前面拼杀,你他娘带着队伍跟在后头去抢,抢完了之后还抹抹嘴装作什么都没生过那就不厚道了。吴辰是大帅的公子,能分出一点好处来给大家平分,也算是给了他们颜面了。

五个千总心满意足的连声称赞了吴辰几句,也就毫不客气的收了。

袁世凯管的是营务,并不带兵,一下子分得了差不多十万两银子倒颇有些受之不恭,他是刚刚入营的,还没有沾染到军营中那种痞气,投给了吴辰一个感激的眼神。

吴辰坐下来,与几个营千总闲聊了几句,眼眸偶尔瞥向袁世凯,嘿嘿,他是如何也想不到后世鼎鼎大名的袁世凯刚从军时是这副模样的,脸色带着羞涩和些许腼腆,皮儿也薄,几个大老粗讲了几句荤段子居然还脸红了。

闲聊了片刻,吴辰站起身来,对几个叔伯级别的丘八道:“昨天忙了一夜,几位叔伯想必也困了,大家就此散了吧,一堆大老爷们凑在这里讲女人有多大的意思。”

“是这个道理。”炮营千总刘三喜磕着他的宝贝烟杆,打了个哈欠:“那我就先告辞了,少帅还有袁督办,我先走了,明日请你们去这汉城的花楼喝酒,务必赏光。”

“嘿嘿,恐怕明日不得空,我爹让我陪同与日军谈判,改日吧。”

“好!”刘三喜见是大帅钧令,也就不好强求了,几个千总分别叫来亲兵,将那一箱箱的黄金搬走,这营务处里就只剩下了吴辰和袁世凯二人。

“子城。”袁世凯搬了个座椅坐到了吴辰的身边:“昨天夜里,你当真的与日军生了摩擦?”

对于袁世凯,虽然这家伙还只是羞涩的少年,可是吴辰却是不敢轻慢的,谁都有是菜鸟的时候,几个月之前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时岂不也是这副模样,只不过吴辰有了上辈子的生活经验,对于环境的变化适应的更快一些而已,点了点道:“昨天夜里端掉了倭人一支小队。”

袁世凯苦笑一声:“子城,这事若是倭人闹将起来,上头恐怕要头疼一番了。”

“嘿嘿……”吴辰干笑一声道:“让他们头痛去吧。”

袁世凯深望了吴辰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子城,咱们是世交,有些事,你不必瞒我,我只问你,你从王宫和大院君府里搜检出了多少银子?方才你一送便是三万两黄金,若是没有一千万两银子垫底,恐怕也做不出这么大的手笔吧。”

吴辰一下子警觉起来,他可是连自己爹都骗了的,自然不会相信任何人,袁大头这家伙居然算计他的财产了,哥们辛辛苦苦折腾了一晚上弄了一笔银子容易吗?怎么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好似人人都想谋夺哥们的财产似的,他打了个哈哈:“老兄,哪里有这么多,你也太抬爱兄弟了,不过是三百万两银子罢了,这一路打点下来,至少要花销掉一半,还要留一份慰劳下面的那些将士,恐怕真正到手的,也不过百万两银子罢了,哎,兄弟还指望着大干一票给自己挣些家财呢,不曾想费了半天的劲倒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吴辰装模作样的轻叹,一副痛心疾的模样。

袁世凯颇有些恼怒道:“子城还要瞒我?你我世交,你那些钱财我也是不看重的,想来你也不是做大事的人,罢了,罢了,我不再问。”

吴辰见袁世凯话里有话,不禁来了兴趣:“慰亭有什么主意但说无妨。”

“依我的猜测,子城恐怕至少谋到了千万的身家吧。”袁世凯说到千万之时刻意的瞥了吴辰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眸光一闪,倒是有一些得逞的快意,他继续道:“子城,我只问你,你得了这么多钱财一辈子花销的完吗?这么多的珠宝,子城将来如何运回江南去?上千万两金银的财货啊,这种事要瞒也瞒不住,一旦朝廷知晓,说不准就有人眼红着生事,北洋和李大人能眷顾你,可是那些朝廷里的御史会善罢甘休吗?如今朝廷原本就军费紧张,太后老佛爷的园子都拨不出款项来修缮,难道你就不怕有人给你定一个罪名夺了你这些宝贝银子?”

吴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看应当如何?”

袁世凯道:“如今大清式微,强邻环伺,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既然子城有黄金百万,倒不如就在朝鲜练兵好了,只有有了兵权,谁敢拿你怎么样?”

吴辰心里有了计较,他倒不会认为袁世凯在试探他的忠诚度,这袁大头在后世可是出了名的野心家,他能提出这个建议倒不会觉得奇怪,他见袁世凯一脸认真,倒是敞开了心扉:“练兵哪有这么容易,军械向谁买去?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英国人是扶植日本人的,就算是我们愿意花大价钱买,日本人从中作梗,恐怕是不成。其余各列强的武器也不差,只是少不得要被人敲一笔竹杠,实不相瞒吧,我这里银子确实不少,可是既要募兵,又需要购买军火,早晚有花销干净的一日,难道慰亭有什么高见?”

袁世凯神秘一笑:“难道子城忘了慰亭的家父曾官居何职吗?”

“江南制造局督造?”吴辰立即想了起来,与吴辰的父亲一样,袁世凯的父亲袁宝庆都是李鸿章麾下的淮军将领,李鸿章建北洋,北洋水师的要职大多是淮军中的骨干居任,而当年建立江南制造局,袁宝庆曾出任过一段时间的督造,时日并不多,可是却也足够结下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了。

袁世凯道:“江南制造局的沈保靖与家父是熟识的,虽然家父已驾鹤西去,但这制造局里还有些关系,不说别的,让制造局拨下一批武器倒是不在话下,就算是拿下一艘油轮也并不算是难事。江南制造局仿制的武器并不差,袁某真正可虑的倒是如何请藩之事,若不能独立自主,就算是军火充裕,又能为之奈何?”

吴辰晒然道:“这倒是容易,昨天夜里我跟日本人闹出了摩擦,上头的人想必对我这个‘二楞子’很是头痛吧,哈哈……”吴辰想起上头那位李中堂一脸的苦瓜相不由得大笑了一声:“届时只要我写一份陈情上去,老家伙们巴不得把我调出汉城呢,谁愿意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留着一个不顾全李中堂隐忍大局之人?庐江团练在朝鲜,左营断然不会调回国内去,到时候我们说为了遏制倭人,分兵驻守朝鲜,形成犄角之势,想必能成的,只要出了汉城,又不回国内去,咱们做些什么,谁能管得住?”

“妙!”袁世凯不由得赞了一声:“原来子城昨夜袭击日军也是有深意的,倒是让慰亭小看了,有银子,有独立之兵权,便可练就一支新军,求官建功、拯救天下指日可待,吾观大清,虽建北洋水师,但无6战新军,迟早有一日要借助子城之臂膀,届时子城岂不又是一个李太保?”

李太保指的是李鸿章,因他镇压太平天国起义有功,是以加衔为太子太保,袁世凯与吴辰都是北洋军中的后辈,自然不好直呼李鸿章的名讳,而李鸿章之所以能够成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恐怕与他身后的淮军是脱不了干系的。

吴辰深望了袁世凯一眼,心想这个落第的失意书生想不到这么早就有了建新军的念头,倒是颇有些见识,只不过他怂恿自己组建新军,到底是为了什么?吴辰略略思索,立即就明白了,此时的袁世凯虽有雄心,但是奈何父祖已逝,虽有一些世交的好友帮衬,但是现在要崭露头角实在太难,而自己虽说只是一个千总,但是父亲吴长庆亦是领兵的大将,如今又得了大笔的钱财,恐怕这袁世凯是想借着他这棵大树登天了,吴辰倒也不道破,笑嘻嘻的道:“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咱们不急,慰亭,这与江南制造局联络之事还需靠你了,你我一道闯出一番事业,莫要让人小觑。”

袁世凯毕竟还年轻,此时一听,立即热血上涌,年轻人最热衷的无外乎是功名,吴长庆虽然看重袁世凯,可只是觉得他毕竟是个书生,尚不会带兵,是以把他分到营务处,在常人眼里,这分管后勤的营务处自然是个极大的肥差,可是在袁世凯看来,每日埋于公案,却不是他的志愿。

二人议定,都有些激动,吴辰是个外犷内敛之内,表面上一副匹夫的样子,心思却缜密的很,外表的粗犷只是为了亲近丘八和兵油子,更是为了迷惑那些上头的老头子,自成了这千总以来,一直谋划的便是建立一支完全属于足以自保的武装,他是明白历史的,乱世即将来临,若是没有自己的武装,就算是家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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