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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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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擦着冷汗陪笑道:“微臣当然不值这个数,太子这么客气,微臣也惭愧得紧。可能太子送错人了吧?”

皇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论无耻,这世上可能没有人比得过你了。朕问你,这一百万两银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方铮不假思索道:“交公!全部交公!微臣一两银子也不要!”语气坚定无比,大义凛然之极。

此时再不识相,脑袋可就真有点危险了,长平也保不了他。

皇上似笑非笑:“你舍得么?”

方铮正色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微臣的东西,若将它据为己有,那就是微臣的品德有问题了。皇上,微臣不敢自夸德比圣人,可微臣至少也该算个小圣人,如此不义之财,微臣绝不敢有半点觊觎,一定全数交给国库。”

皇上闭上眼,叹息道:“国库如今艰难之极,连二十万两银子的兵饷都得七拼八凑,他却一出手便是一百万两,也不说为朕分分忧,唉……”语气中尽显落寞萧瑟之意。

随即皇上睁开眼,笑着对方铮道:“他既然给了你,你便收着吧,朕是一国之君,岂能做那谋夺臣子钱财之事?只是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你这银子收下了,可得仔细点儿,莫做出什么朕不愿看到的事……”皇上最后一句话似乎隐含深意。

方铮心中一凛,这银子送又送不出去,花又不敢花,很是烫手啊。太子这家伙真他妈不是东西,瞧把老子为难成啥样儿了。

方铮赶紧道:“皇上,微臣是真心诚意愿把这些银子送交国库的。微臣都快做您女婿了,跟自家人客气什么呀,大不了以后微臣有难处时您再借我一点儿周转,有来有往,显得一家人亲密嘛……”

皇上闻言皱眉不已,这小子说话太过放肆,什么周转,什么有来有往,家国天下都分不清楚,简直是胡言乱语。

皇上沉声道:“此事不用再提,你好自为之。眼下最紧要的,是与突厥人谈判之事,这事你可千万得办好了,否则朕饶不了你!”

方铮恭声道:“微臣此来,正想向皇上请教具体事宜,咱们谈到一个什么地步才算是占了便宜,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闻言又一次皱了眉,国与国的谈判大事,在此子眼中竟然成了占便宜,真不知派他为正使是对是错。

“这次是突厥两位可汗同时派出使者,欲与我朝结盟,你可利用两方互相敌视这一点大作文章,从中斡旋。至于咱们的条件嘛,大概分三点:一,赔款。多年来突厥对我朝发动无数次战争,掠夺了无数人口和金银,这些他们都得给朕还回来!至于他们赔多少,那可全看你的表现了。二,割地。兴庆府以北一百里,包括贺兰山主峰,必须尽在我华朝的掌握。三,称臣。我华朝乃泱泱天朝上国,化外蛮夷之邦必须要向我华朝称臣,以华朝为正统。这三点,是朕的底线。朕知道,突厥人凶残嗜战,狂妄惯了,这三件事不太好办,你尽力而为便是,差一点点朕也不怪你,但是,在突厥人面前,切莫弱了我华朝之国威,否则朕可真要砍了你的项上首级,听明白了吗?”

方铮唯唯称是,脑中不停的运转,这三点里,前两点还算容易,最后一点可能麻烦了些,突厥人不会轻易答应称臣的,这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皇上英明,高瞻远瞩,微臣对皇上敬仰崇拜得五体投地,皇上的光辉如太阳般明照万里,如月亮般皎洁无暇……”谈不谈得成先不说,目前先拍皇上的马屁才是正经。

“行了行了,你的马屁朕可消受不了。”皇上呵呵笑道。

方铮瞧了瞧皇上的脸色,小心道:“皇上,如果微臣谈下了一百万两银子,那一九分帐之事……”

皇上闻言笑脸蓦然垮了下来,阴沉着脸,咬牙道:“朕说话算话,你若谈下来一百万两,其中十万两便是你的。”

“那微臣如果能让他们割让更多的土地……”尽管皇上神色不善,方铮却不得不开口问道。方大少爷可是个奉行“多劳多得”的跨世纪人才,前世公司的业务员甭管接了什么单子,老板都会给提成的,这个道理古代人应该也懂吧?

却不料方大少爷这句话捅了马蜂窝,皇上又一次“龙颜大怒”,恶声道:“方铮!你太放肆了!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么?”

方铮吓得赶紧摇手道:“皇上息怒,息怒!微臣只是随便问问,您就当我没说,没啥事了吧?没啥事微臣告退了,吾皇万岁万岁万……”

“滚!给朕滚快点!”皇上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怒意。

第一百章 闺房之乐

垂头丧气的从御书房出来,方铮重重叹了口气,这次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太子送的那一百万两银子原来早就在皇上心里挂了帐,早知道就不耍小聪明,直接跟皇上明说这事,没准还能给他留个刚直不阿的好印象,总比灰溜溜的被他赶出来强上许多……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快掌灯了。方铮犹豫了一会儿,命马车将他载到了花牌楼的别院。多日未见嫣然,怪想她的,今儿在皇上那里受了挫折,方大少爷想在自己女人面前找点安慰。

嫣然正在弹琴,案几前焚着一炉香,袅袅的清烟升起,朦胧中映出嫣然出尘脱俗的绝世脸庞,配合着纤细手指下宛然流出的美妙琴音,整幅画面唯美得像是仙子在流云晚霞间为天帝抚曲一般,圣洁而庄重。连方铮这种对乐理一窍不通的凡夫俗子都看得痴呆了。

“太美了!”方铮忍不住在心里赞叹道。尽管与嫣然已有过肌肤之亲,方铮仍是情不自禁的一次又一次的被她迷倒。

“不知她吹起箫来,又会是怎样一副美好的画面?”方大少爷禁不住浮想联翩,至于他心中所想的“箫”是何种性质的乐器或器官,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一曲抚毕,方铮这才从门口跨了进来,大力的鼓掌道:“嫣然,你的琴技又进步了。”

众所周知,这只是句客气话,方大少爷根本连嫣然谈的什么曲子都听不出来,哪有能力品评她琴技进步与否?

嫣然一见方铮,便欢喜得笑了起来,起身迎上前去,欣然道:“夫君,您来啦?妾身,……妾身好担心您……”

说着嫣然珠泪儿便垂了下来,一滴滴,一行行,再也止不住。

方铮心疼不已,上前一把搂住嫣然的香肩柔声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放心,以后夫君我再也不坐牢啦,就算要坐,咱俩一块进去坐……”

嫣然嗔道:“没心没肺的!刚从天牢里放出来,嘴里还胡说八道……”

说着嫣然上下摸索着方铮全身,方铮大是惊奇,咦?今儿嫣然为何这么主动?看来少爷我给她的甘霖太少了啊。

“哎,你别那么猴急呀,少爷我还没用饭呢,吃过饭咱们再好好温存……”方铮不自在道。

嫣然一楞,接着俏脸羞得通红:“夫君你说什么呢?真不害臊!妾身只是想看看夫君有没有在牢里受了牢头的欺负……”

方铮闻言急忙指天发誓:“嫣然你放心,少爷我对你是忠心不二的,就算进了天牢,少爷我都死死护住了我的菊花,没让它受一丝一毫的玷污……”

嫣然眨着美目疑惑道:“何谓‘菊花’?”

方铮淫笑道:“菊花,是一种很美丽的花,开在一个神秘的地方,嘿嘿,待会儿少爷我再仔细的告诉你……”

嫣然虽说不懂菊花什么意思,但她是个已经人事的姑娘,见方铮淫笑的模样便猜得到所谓菊花肯定不是什么好物事,闻言红着脸轻轻啐了他一口:“都坐过一回牢了,怎的性子还是这般不正经?”

方铮一把搂过嫣然的纤腰,轻轻在上面摩挲着,嘴巴凑到嫣然的耳边问道:“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

嫣然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摇摇头:“妾身更担心你,自从夫君你入狱,妾身都没睡过安稳觉了,妾身的身份,又不方便去……去你府上……只得孤身去福王府求救,那几日对妾身来说,简直是日夜揪着心……”嫣然说着眼眶又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

方铮心中一阵感动,轻轻抚着嫣然的背安慰着她:“你夫君我不是安然回来了么?哎,你别哭呀,放心,以后夫君我再也不坐牢了,我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你弹琴,你看书,你作画儿,我都陪着你,直到咱俩都变成了老头儿老婆婆,孙子都娶媳妇儿了,咱俩还是像现在一般恩爱……”

方大少爷的绵绵情话中,嫣然终于被哄笑了,噗嗤一声,嗔道:“去你的,妾身若变老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妾身么?”

方铮赌咒道:“当然会!我对你的爱唯天可表,除了人数可能会多一点外,宠爱的程度只会比现在多,不会比现在少!”

嫣然疑惑道:“人数多一点是什么意思?”

方铮干笑道:“嘿嘿,你知道,夫君我是个博爱的男人,见着那些受苦受难的妇女们,就忍不住想爱她们一下,以后大家都是好姐妹,不许吃醋啊。”

嫣然表情一黯,随即淡淡的笑道:“夫君,嫣然身如浮萍,自是将你当作天,当作倚靠,夫君说什么嫣然依你便是。”

方铮见嫣然有些不开心,急忙哄道:“嫣然,虽然你将来会多几个姐妹,但我的心是在你这里的,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最喜爱的便是我的嫣然,好嫣然……”

一番肉麻话将嫣然哄开心后,丫鬟菊儿过来禀告用饭了。

这次方大少爷可不敢再与嫣然比酒量,很斯文的小酌几杯后,便不再饮了。

吃完饭,方铮又鸭子听雷一般听嫣然抚了几曲,甭管听不听得懂,方铮都作闭目陶醉状,直到……直到他真的睡着了。

嫣然纤手虚按古琴,无奈的望着发出轻轻的鼾声的方大少爷,淡淡的笑了笑,伸出手捏了一下方铮的鼻子,似爱似怨般迷蒙道:“冤家,你可害我不浅……”

正要叫人将方铮抬到床上,忽然发现方铮正睁着眼笑眯眯的看着她。

嫣然惊讶道:“你没睡?”

方铮嘿嘿淫笑道:“下面还有香艳的节目等着我,我怎么可能会睡呢?”

说完不待嫣然反应,一把将她抱起往床上走去,嘴里还道:“小美人儿,今日你便从了我吧,咱们使点儿劲,明年生个娃,后年再生个娃,娃再生娃,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嫣然急得轻呼道:“夫君,夫君,慢来……”

方铮没理,径直将嫣然放到了床上,然后身形一闪,动作极快的吹熄了红烛,接着飞快的脱衣上床。

嫣然仍在急呼:“夫君,夫君……”

方铮笑道:“想不到你比我还急,夫君来啦……”

嫣然急道:“不是……”

方铮没等嫣然说完,自己开始忙活起来。

黑暗之中,暖被之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良久,方铮满头大汗的抬起头,惊愕道:“不是吧?不带这样耍人的啊!”

嫣然在黑暗中终于噗嗤一笑,对方铮道:“妾身刚刚一直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谁叫你如此……猴急。”说着嫣然又笑。

方铮悲愤的盯着嫣然:“真的假的?别开玩笑!”

嫣然嘟着嘴道:“当然是真的,你以为妾身不想……可天癸已至,妾身也没办法呀。”

方铮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语。

嫣然见状不忍道:“要不……妾身叫菊儿进来侍侯你?那丫头虽说小了点,可品貌尚佳……”

菊儿?方铮使劲摇了摇头,那丫头才十二岁,若将她叉叉圈圈了,方铮还算是人吗?

嫣然见方铮拒绝,不由奇道:“夫君,菊儿是妾身的贴身丫鬟,按理她迟早都是你的……夫君为何不要?”

方铮叹了口气:“菊儿……唉,太小了,还是先放在盆里,多喂点东西,养几年再吃吧……”那丫头曾经害自己从房顶摔下,方铮见了她有心理障碍。

嫣然笑道:“想不到夫君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夫君,你很难受吗?不若……妾身用别的法子帮夫君……”

粉红的暖帐放下,黑暗中只听得方铮舒服的哼哼声,和嫣然含糊不清的嗯嗯声……

“啊……嫣然,这种画面实在是少儿不宜……哦——”

“嗯嗯……”

夏日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方铮在嫣然的服侍下起了床,洗漱过后,方铮正作高雅状静静的看着嫣然作画。

最后一笔轻轻勾勒而过,嫣然笑道:“夫君,妾身画得可好?”

方铮满意的点头:“不错,很不错!嫣然,你的画技比箫技要好多了。”

嫣然眨着美目疑惑道:“妾身不会吹箫呀。”

方铮嘿嘿笑道:“嫣然,太谦虚可不好哟,你昨晚吹得就不错嘛……”

嫣然细细一想,终于明白这个下流胚子在说什么,闻言羞红着脸轻轻掐了他一下:“你……你总是这么不正经!妾身要你品评一下我作的画呢,你说到哪儿去啦。”

“画?什么画?哦,你说这个呀。”方铮摸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深沉道:“好画!千古难遇的佳作!如果你能在水里再画几条小鱼儿,这画就更完美了。”

“为何要画小鱼儿?”嫣然觉得方大才子的话很深奥。

“鸭子不吃鱼,怎能游得欢快呢?”方大才子状若行家般指着画纸上一对亲密无间的禽类动物道。

嫣然凝目一看,随即气得一跺脚:“夫君!……妾身画的是鸳鸯!”

“啊?鸳鸯……这个,鸳鸯,它们也要吃鱼嘛……”

第一百零一章 碰头会议

方铮坐在马车上,仍在思考着关于鸭子与鸳鸯的问题,这个问题他和嫣然争辩了很久,却争不出结果,两人都各执己见,后来方铮无奈之下只好使出了生平绝学抓奶龙爪手,一招制敌,嫣然不得不娇羞的承认,她画的确实是两只鸭子。

现在方铮正打算去兵部尚书魏承德府上,离突厥使者进京只有两日了,方大少爷身负重任,实在是没时间与嫣然卿卿我我,歉然的告别了嫣然后,方铮上了马车。

赶车的不是别人,却是冯仇刀。这家伙似乎对车夫这个职业有着极大的兴趣,经常将方铮的车夫赶走,自己亲自挥鞭,弄得方铮很不好意思,几次都想开口问他,堂堂龙武军大将军是不是手头不宽,想找份兼职。

马车沿着青石铺就的大街缓慢而平稳的跑着。坐在车辕上赶车的冯仇刀一言不发,不时将马鞭在空中打个响亮的鞭花,动作娴熟而漂亮,方铮在马车里望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皇上怎么会派他去做谈判副使,这家伙除了打打杀杀,怎么看也不像块谈判的料呀。少爷我若跟突厥人谈得正哈屁的时候,他从旁边忽然拔出刀来吓人怎么办?那岂不是断了少爷我的财路?

“方老弟,皇上吩咐过,命冯某全力配合你与突厥人谈判,有什么事需要冯某做的吗?”冯仇刀头也不回的道。

“开始几天没什么事,就是保护好这群客户……咳,使者,远来是客嘛,甭管跟咱再大的仇恨,都得让人家回到草原上再说。”方铮决定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

冯仇刀用力点点头:“这个冯某自然知道,我会多派军士日夜保护他们安全的。”

“至于谈判的时候咱们该怎么配合,待会儿咱们和魏大人商量商量。”

“方老弟,这回可全看你了,冯某是个粗人,不懂说话,你说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方铮心里偷笑,你是粗人,少爷我也是粗人,不过你是性格粗,我是其他的地方粗……

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竟然还没到魏承德的府上。方铮不耐烦的掀起车帘一看,见马车已快驶出城外了,不由大是惊奇。

“……咦?魏大人住郊区?想不到魏大人如此高风亮节,甘于贫苦。”方铮对魏承德肃然起敬。这老头穿得破破烂烂,却活得堂堂正正,实在应该提议朝廷将他树立成劳动模范,廉洁奉公的典型。让那些贪官们看看,收受贿赂,吸吮民血是多么的无耻。——当然,方大少爷并不算无耻,他属于收受贿赂未遂的窝囊官员。

冯仇刀闻言深深的点了点头,随即将马车停了下来,独自跳下车辕,掀开帘子,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方铮。

方铮头探出车外:“这就到了?”车外是城北的荒郊,一片绿油油青葱葱的树林,别说房子了,连片瓦都没见到。

冯仇刀摇头:“没有,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不知道魏大人家住哪里吗?”

方铮睁大眼:“我怎么知道?”

冯仇刀一摊手:“那就是了。——我也不知道。”

方铮一听眼珠子差点没突出来:“你不知道你把马车赶到这荒郊野外来干嘛?”

冯仇刀酷酷的道:“我以为你知道,一直在等着你喊停车。”

“……”

方铮坐在回城的马车上唉声叹气,今儿这一出叫什么?户外自驾游?

回城打探了很久,终于在某路人甲口中得知了魏承德的住处。方铮与冯仇刀臊眉搭眼的来到了魏承德家的门口。

应门的是位老仆人,穿得像个叫花子似的,但仪态彬彬有礼,仿佛受过多年教育的谦谦儒雅君子般,挺直着腰板一路将二人领到了前厅,奉上茶后施礼退下。

魏承德的家很寒酸,两进的院落,破败的房屋,土瓦夯墙,院子正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整座宅子看起来就像电影里拍鬼片的场景似的。

魏承德还没来,方铮扯了扯冯仇刀的衣袖悄声道:“哎,冯大哥,这魏大人家是刚遭了灾,还是被强盗抢过了?”

冯仇刀正色道:“方老弟,魏大人在朝中以清廉著称,从不收受贿赂,仅靠着朝廷那点微薄的俸禄过着清苦的日子,这是朝中很多大臣们都知道的。连皇上也知道魏大人之清名,几次欲下旨赐金赏银,都被魏大人坚辞了。”

方铮听得一楞一楞的,这老头不会是有自虐症吧?好日子不过,非得过穷日子,这是种什么心理呀?为了个廉洁的名声,有必要把自己苦成这样么?

思忖间,魏承德穿着打了补丁的常服,微笑着从后堂走了出来,拱手道:“累及方大人与冯将军亲莅寒舍,老夫真是不敢当呀。”

方铮与冯仇刀拱手齐声道:“不敢不敢。”

方铮心里暗笑,别人说自己家是寒舍那是谦虚,这老头说寒舍简直是实话实说了。

三人分宾主落座,魏承德抚着胡须慢条斯理道:“老夫这次与二位朝堂新贵受皇上旨意,参与突厥人谈判,此事方大人乃是正使,主事之人。老夫愿闻方大人高见,我与冯将军二人必全力相助。”

方铮尽力将自己装得庄重一点,学着魏承德摆起了官架子,慢条斯理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茶水一入口,方铮的眼睛就突了出来。——靠!那老仆人是不是在整蛊本少爷?这哪是茶呀,分明是泔水。

“方大人面容何故如此怪异?”魏大人好奇道。

努力咽下了口中的茶水,方铮脸色难看的朝魏老头笑了笑:“茶的味道很……独特。”

说着撺掇一旁的冯仇刀:“哎,你尝尝,味道真的不错哦。”

冯仇刀似笑非笑的瞟了方铮一眼,道:“我不渴。”

古代人还真没几个傻的。

接下来方铮将皇上提出的三点条件仔细的说予二人听,二人揣摩了许久之后,互视一眼,终于都点了点头,示意已经领会了。

魏承德道:“皇上的意思老夫等都明白了,就是不知方大人对谈判一事可有具体章程?说出来咱们可以共同商议一番。”

方铮翻着白眼道:“我能有什么章程?走一步算一步呗,说到底嘛,只有八个字,‘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嗯,这就算是章程吧,八字方针,既简洁又明了,多好。”

哥们太有才了!

魏承德与冯仇刀齐齐瞠目:“这……这是章程?”

方铮不好意思的挠头:“不是章程,只能说这是一种手段,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魏承德揪着胡子颤声道:“老夫能否听听方大人打算如何……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呢?”

魏老头这句话总算挠到了方大少爷的痒处。

方铮精神一振,搓着手大声道:“很简单,突厥人来了,咱们就在城门口架上几把铡刀,不用太高级的,狗头铡就行,然后全城的百姓在城门口集合,围在铡刀旁边死死的盯着突厥崽子们入城,——城头最好还打上巨幅标语,上书两个大字:‘赔钱!’咱们不打他不骂他,吓也吓死他!谈判的时候咱们就在走廊外面埋伏下五百刀斧手,万一谈不拢,就听我摔杯为号,五百名刀斧手同时冲进来,手执着刀斧跳草裙舞,边跳还边把草裙掀起来,给他们看看咱华朝男人的内在美,咱们恶心死他们……”

说到激奋处,方铮情不自禁的撸起袖子站了起来,正打算继续慷慨激昂,却见魏承德与冯仇刀正傻楞楞的盯着他,目光呆滞无神,如同受了惨重的打击一般,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方铮摸着鼻子讪讪一笑:“嘿嘿,其实我刚刚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有点幽默感好不好?”

魏承德气得生生揪掉了一缕胡子,面色难看的道:“方大人……别开玩笑了,咱们商量正事吧。”

方铮无奈的摊手道:“不是我不说呀,问题是谈判这事儿只能靠临场发挥,听取对方的观点,分析他们的条件,判断他们的意向,这些,事先可准备不来。至于接待突厥使者的准备工作,这可不是我干的,礼部自然有人会办好。”

魏承德与冯仇刀互视一眼,虽说方大少爷有消极怠工之嫌,可不得不承认这位懒惰的纨绔子弟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谈判这事儿主要得靠临机应变,事前怎么商量都没用的。

今儿是特意商议谈判之事的,结果三言两语说完了,三人的第一次碰头会议就这么草草收场,魏承德显得很不甘心,他眉头深锁道:“方大人,咱们,咱们今日总得商议点事情下来吧,莫非像你说的那样,什么准备都没有,直接就这么跟突厥人谈?这……这也太过草率了吧?”

方铮笑眯眯的道:“魏大人,有些事情呢,是越简单越好,别把它搞得太复杂了。比如说你去逛窑子,为的是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在窑姐儿身上泄泄火,既然是这个目的,有必要还跟窑姐儿虚情假意的说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之类的废话?直接上去扑倒不就得了……”

魏承德深深的皱眉思索道:“可事先总得跟窑姐儿调调情吧?否则难免失之情趣……”

方铮与冯仇刀闻言顿时肃然起敬:“哦——原来魏大人乃风流阵里的急先锋呀!真人不露相,下官实在敬佩万分!”

第一百零二章 运财童子

魏承德自知失言,不由老脸一红,咳了两声正色道:“……老夫只是听说,听说而已。”

方铮与冯仇刀识趣的点头道:“了解了解。”

方铮心中暗笑不已,难怪这老头把自己家弄得跟遭了灾似的,原来那点俸禄全扔在窑姐儿的无底洞里去了,看不出这穷老头还有风流的一面呀。

辞了魏承德出来,冯仇刀要去军营,在魏承德家门口与方铮抱拳而别,方铮笑眯眯的道:“冯大哥,军中脑子机灵,身手又不错的好手,你可得多给小弟我挑几个出来。小弟收到可靠线报,据说这次谈判,有人会在中间搞鬼呢。”

冯仇刀面色一凛:“何人如此大胆?”

方铮左右望望,凑到冯仇刀耳边神秘兮兮道:“……秘密。”

冯仇刀拧眉道:“可知对方怎么下手?”

方铮又凑到他耳边,神秘的道:“……也是秘密。”

冯仇刀哭笑不得的看了方铮一眼,最后点头道:“好,老弟放心,此事便交给我了,冯某一定尽遣好手,不让那帮突厥崽子在我华朝京城出事。”

说完冯仇刀一抱拳,转身而去。

方铮望着冯仇刀的背影笑了笑,老冯这人挺实在的,而且他的身份是军方将领,有临机调兵之权,这次谈判皇上派他为副使,想必也是担心有人在其中作祟吧?

回头正待上马车,方铮忽然想起一件事,猛的转过身,悲愤的大喊道:“喂!你走了谁来赶马车啊?”

刚回到家门口,就见家中十几个护院正推搡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夹在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中间,犹如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巨浪吞噬的危险,显得惊慌无助之极。

方铮皱了皱眉,自从方家出了他这么一位朝廷命官以后,方家人出门在外有了底气,以往受尽了欺辱的下人们现在像一个叫花子忽然一夜之间变成了暴发户似的,有些不可一世了,气焰也日渐嚣张了起来。可是在外面还好说,在自己家门口欺负人就太下作了,传出去丢的可都是他和老爹的名声呐。

方铮大步上前,一脚踹上一名护院的屁股,那名护院挨了踹身形却纹丝不动,方铮不禁暗赞,郑仗将这群混蛋训练得还挺不错嘛。

那名挨了踹的护院含怒转过身来,正要发作,却见踹他的正是少爷,立马便换了笑脸道:“少爷,您回来啦?”

其他护院见方铮回来了,也都赶紧住了手,没再欺负那年轻人,纷纷向方铮行礼。

方铮板着脸冷哼道:“你们一个个都出息了啊,在自己家门口欺负外人,怎么着?觉得我的名声太好了,想把它拽下来狠狠踩几脚?”

众人陪笑连道不敢。其中一名护院指着那年轻人道:“少爷,咱们可从来不欺负人,只是这小子是例外,他是您的仇家呀,咱们几个弟兄也是想帮少爷出口气。”

仇家?方铮定睛一看,哟,这小子不正是吴公子吗?是他把自己从琼花楼推下来,后来自己连骗带吓的敲了他二万两银子。

方铮一见吴公子就开心的笑了,人来了财运城墙都挡不住,正缺银子花呢,有人送上门了。这哪是仇家呀,分明是运财童子嘛。

此刻运财童子正可怜兮兮的朝着方铮讨好的笑,浑身上下衣襟凌乱不堪,像被十几个同性恋大汉侵犯了菊花的小受受似的,夹在护院们中间瑟瑟发抖,模样狼狈凄惨之极。

摇摇头,方铮沉声道:“你们太没礼貌了,上门是客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记着,这位吴公子,他不是仇家,是客户!明白了吗?以后见了他要客气点儿。”

说着大步走向吴公子,口中惊奇道:“哎呀!这不是吴少爷吗?咱们兄弟可有日子没见了,怎的弄成了这副德性?”

吴公子张了张嘴,想说我这副德性还不是你家的恶奴害的,见方家的“恶奴”们正环臂冷冷的盯着他,吴公子只得乖巧的闭上了嘴,强自挤出了个笑脸。

方铮一把拉住吴公子往府里走,边走还边语重心长的道:“不是我说你呀,吴公子,咱们兄弟之间你得常来走动走动,你瞧,这么久不登门我家的护院都不认识你了,这样不好,多生份呀。”

吴公子哭丧着脸点头,心里气得快吐血了。这家伙自从摔了一回后,怎么看起来比以前更混蛋了?以前顶多就是一欺软怕硬的败家子,如今听说他还当了官儿,真是老天不长眼。现在的方铮看起来像是一头笑面虎,令人一见就打心眼儿里害怕。如果不是吴公子身中方铮的“独门奇毒”,鬼才愿意跟他多走动呢。

方铮拉着吴公子进了偏厅,下人奉上清茗后,方铮这会儿又忽然摆起了架子,慢条斯理的端着茶杯嘬着茶水,半晌没说一句话。

吴公子耐不住了,陪笑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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