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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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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有些陶醉,陶醉在自己过人的机智和灵巧的口舌之中,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什么叫攻心为上?这就是了!方铮觉得日后应该建议胖子在京城开设一家军校,而他这次劝降杨全的过程,则应该写进教科书里,供未来的无数中下级将领研究,讨论,赞美。
杨全恭敬的将方铮和韩亦真请进了马车,而他则充当了车夫的角色,态度很是谦恭,不得不说,杨全适应新角色的速度非常快,从叶家的奴才,转变成方铮的下属,也许在他心里只需短短的一眨眼功夫。
放下马车的车帘,方铮飞快的丢出一句:“去最近的小镇,找大夫,快!”
杨全单手一抖,甩了个响亮的鞭花。马车缓缓驶动,向北方行去。
路上杨全告诉方铮,关押他们的这座小楼,离扬州城大约六十余里路,不着村不着店,荒郊野外就这么一座楼,所以要请大夫,必须要到离此二十余里地的徐集镇去。
颠簸的马车内,方铮小心的抱着韩亦真,让她上身倚在自己胸前,以免被马车的颠簸而加重了伤情。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让韩亦真再一次禁不住感动,眼眶又微微泛红。
受伤以后,她觉得自己柔弱多了,变得善感了,心里始终洋溢着一股小小的幸福和满足,小女人才有的心态。她现在很享受这种感觉,尽管马车内两人相拥的姿势显得非常暧昧旖旎,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直红着俏脸,任由方铮这样抱着她。
被所爱的人抱着,是幸福的。不论这幸福是多么的短暂。
韩亦真悄悄的闭上眼,有些贪婪的呼吸着方铮身上的味道,心下不由有些惶然,过了今日,也许就要回到扬州城,那时他又是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钦差大臣,为了他的妻子,毫不犹豫拒绝韩家亲事的好丈夫,而自己呢?自己还是那个高傲的韩家三小姐么?若他再一次拒绝韩家的提亲,自己何去何从?
多希望马车能够一直这么行驶下去呵……
月光透过马车的窗户,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韩亦真头一次发现,原来月光也如此冰冷。
将头深深埋在方铮胸前,韩亦真再次闻着方铮身上的味道,心中仿佛被针扎过一般疼痛,——也许过了今夜,这个味道将不再熟悉,这个男人也不再属于她。
“别闻了,你再怎么闻,也破不了案,这事儿还是让警犬干比较合适。”焚琴煮鹤的声音传来,这家伙永远这么欠揍!
如果有力气,韩亦真恨不得朝他的脸上狠狠挥一拳,让他知道什么叫女人的愤怒。
方铮欠身往后看了看,那座关押他们的小楼在月光下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方铮忽然笑了,笑得很得意,像一只偷了三百只鸡的黄鼠狼。
“叶敏之那小子如果回来。看见人去楼空的凄凉景象,不知会不会气得发疯,而且还是在发现我忽悠了他的前提下,哈哈……”
韩亦真不由挺了挺身子,想从方铮怀里坐起来,她脸皮薄,温馨的沉默一旦被打破,她也无法再若无其事的在他怀里躺着,对一个未出阁的有着良好家教的姑娘来说,这种行为简直是惊世骇俗。
方铮却不管那么多,见她要坐起身,抱着她的双手微微用力,韩亦真却不得不重新躺回了他的怀里。
“别乱动!你的伤很严重,好好躺着!马上给你找大夫去。”方铮难得霸道的口气。
韩亦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自己却偷偷的笑了,无奈而幸福的笑。
惊世骇俗也罢,也许过了今晚,再没机会与他这样相拥,他的心里,始终还是爱着他的妻子吧?只恨那叶敏之为何不踢重一些,如果当时自己为他死了,他会不会为自己流泪?哪怕只有一滴。
小畹兰英在,轻付与、何人手。不似长亭柳。舞风眠雨,伴我一春消瘦。
按下萦绕心头的哀愁和幽怨,韩亦真半闭着眼,倚在方铮怀里,轻轻问道:“你打算怎样处置叶敏之和叶家?”
方铮冷哼,语气愤懑:“有胆子绑架钦差大臣,就该付出惨重的代价,叶家,完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完了”,却似蕴涵无限残酷的杀意,韩亦真仿佛从中看到了叶家老宅燃起熊熊大火。叶家上至家主,下至仆人,在火光中惊慌奔逐,手执刀剑长矛的士兵毫不留情将叶家老小一一屠杀殆尽,百年世家,千余人口,在这个年轻大臣的一纸手令下,灰飞烟灭,从此再不留一丝痕迹。
这就是权势么?世人竞相追逐的东西,却原来有如此大的魔力,上位者的一声冷哼,能令山河变色,无数生灵为之颤栗畏惧。
韩亦真悚然一惊,俏脸浮现几分苍白,鲜红的嘴唇嗫嚅两下,终于怯怯道:“你……你能不能放过叶家?”
方铮面若寒霜,缓缓摇头,好人做得太多太久,终归不是件好事,别人都把自己当软柿子捏来捏去,他们却忘了,自己是手握重权的钦差大臣,不是任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狗屎!
方铮觉得,应该给江南的世家长长记性。——就从叶家开始吧。
韩亦真不敢回头看方铮的脸色,她知道,这位钦差大臣差点就死在叶家二公子的脚下,刚刚逃出生天,此时委实不该再为叶家求情。
可她不能不求这个情,韩家与叶家乃多年世交,况且叶敏之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前因也是由于韩家悔婚在先,韩亦真觉得有些愧对叶家。
“你是钦差大臣,位高权重,何必跟一个不懂事的叶家二公子较真?”
方铮正色道:“这不是较真,我还犯不着为那个没用的软蛋大动干戈,其实我若不是钦差大臣的身份,叶敏之绑架我的事。我哈哈一笑就过去了,正由于我是钦差大臣,代表的是皇上和整个华朝朝廷的体面,所以我不得不较这个真!江南之行,我若失了皇上和朝廷的尊严,朝堂上那些言官们就该跟我较真了……”
韩亦真苦笑,方铮所言,她何尝不明白,但眼看着叶家千余口人,因为叶敏之一个冲动的决定,而被诛灭九族,她怎么也忍不下心。
“你就不能稍稍高抬贵手么?”韩亦真语气有些不满,她从小到大从未被人拒绝过,更何况是被他拒绝,他拒绝得如此直接,难道他心里没我?小女人的哀怨情绪,在她心中渐渐蔓延,韩家赫赫有名,多智果决的三小姐,在心爱的人面前,原来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女人。
粗线条的方铮却没发现她微妙的变化,和语气中些微的撒娇成分,闻言冷哼道:“他踢你时没有高抬贵脚,却叫我高抬贵手,凭什么?老子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蠢蛋!”
说着方铮一楞,又低下头看着韩亦真,睁大了眼睛道:“哎,你该不会真对这个青梅竹马有意思吧?我可告诉你,这小子闯的祸不小,任你怎么求情都用,青梅竹马终归还是要变死马!”
“你……方铮,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蠢蛋!”
韩亦真不知哪来力气,挣扎着坐起身,忍着肋骨骨折的剧痛,狠狠朝方铮额头一掌拍去。
“砰!”
“啊——小娘们儿!你疯啦?我招你惹你了?用得着拍我天灵盖么?梅超风都没你这么狠……”
坐着外面车辕把子上赶车的杨全听到马车内传来这声凄厉的惨呼,吓得脖子一缩,莫名其妙朝后看了一眼。
好犀利的嗓门儿!果有明主之相,我投对人了。
与此同时,离扬州城六十余里的姚湾镇外,身着黑色重甲的士兵正在迅速的集结待命,他们面色肃然,表情刚毅,身上散发出淡淡带着血腥味的凛冽杀气。
这是一支乱军,泰王花费数年时间和银子,精心打造的一支精锐之师。他们忠心且无惧,勇敢且坚强,数年以前,他们还只是黄河以北逃荒过来的难民,泰王暗中收容了他们,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给他们武器和铠甲。
数年时间内,他们的手头已沾满了鲜血。
鲜血来自于跟他们一样身份的难民。
泰王不是慈善家,不是悲天悯人的菩萨,他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废物,吃了他的粮食,就要像一个士兵那样,去训练,去流血,每年他都会对收容的这些人进行考核,考核的内容很简单,所有人捉对厮杀,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继续享用泰王提供给他们的粮食和肉汤,至于死了的人,——那就死了吧。
数年前黄河泛滥决堤,数十万青壮难民争相逃往南方,数年之后,能活下来的,便是眼前这八万人。他们死在路途中,死在官府兵丁差役无情的鞭笞中,死在饥饿和病痛中,如今活下来的,已变成了泰王麾下的这八万精锐之师,他们已被训练成一个个杀人机器,他们冷酷,嗜血,不带一丝怜悯,他们恨透了世间的一切,他们像一只只出笼的野兽,泰王马鞭所指,他们无坚不摧。
姚湾镇是个小镇,八万人马齐崭崭的集结在镇外空旷的平原上,队列整齐,鸦雀无声,他们的动作一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相同。
从今天起,泰王殿下将要带领他们走出日夜训练的深山老林和孤岛,带领他们攻城拔寨,与朝廷大军拼个你死我活,将这万恶的江山一拳击个粉碎!
能成为天下共主,九五至尊,能给这烂到骨子里的江山建立一个新秩序,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走的,只有泰王殿下!
泰王身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温文儒雅的他,穿上铠甲后,多了几分凛冽的肃杀之气。
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精锐之师,泰王满意的点点头,一股誓夺天下的豪情油然升起,眼前这些士兵,就是他夺天下的资本,是他最犀利的一张底牌,他将用刀剑和箭矢告诉他的皇四弟,皇帝,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脸上浮出了些许笑意,泰王淡淡的一挥手:“开拔!目的地,扬州!”
冲天的战意和杀气,在泰王的微笑中变得愈发强烈厚重,队伍开始有条不紊的移动,崭新的铠甲,崭新的制式长矛和弓箭,还有散发着树木馨香的攻城器械,次第经过泰王眼前。
一切都是新的,这是一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军队,希望他们不会让我失望。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骑士飞身下马,单膝跪在泰王面前,禀道:“泰王殿下,扬州城忽然四城关闭,所有人不得进出,冯仇刀麾下五千龙武军士兵全部进城,傍晚时分,城外派出探马细作无数,不知何故。”
泰王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再探!”
“是!”
泰王心头渐渐沉了下去。
被识破了?怎么会被识破?方铮,你究竟怎么识破我的?这本是一次暗袭,我的士兵化装成百姓零星集结,你怎么可能会识破?
生平第一次,泰王对方铮产生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泰王却不知道,扬州城门关闭却是因为方铮被人绑架所至,城内为寻找方铮的下落,早已闹得鸡飞狗跳,冯仇刀有先见之明,为防万一才关闭了城门。
方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又一次被当做了高人,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看着麾下的士兵们一张张坚毅冷酷的脸庞,泰王终于咬了咬牙,暗袭不成,那就明攻吧!扬州守军再加冯仇刀的龙武军,总共不超过一万,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八万对一万,够了!
抬头望向夜空的繁星,泰王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
扬州,必须拿下!这是谋取天下的第一战,绝不能败!
方铮,我们战场上见真章吧!
方铮在颠簸的马车里打瞌睡。
自从他问韩亦真是不是对叶敏之有意思,被韩亦真一掌拍过天灵盖后,他就开始郁闷起来了。没招她没惹她,无缘无故挨了她一掌,搁谁谁心里痛快?
拍完之后,韩亦真仿佛跟他结了仇似的,身子一扭,便背对着他,不言不动。
方铮摸着下巴色眯眯的欣赏了一番韩亦真线条柔软的背部,和她坐在马车另一侧时显得硕大饱满的臀部。
这娘们儿虽说有时候表现得像个神经病似的,有事没事发脾气,不过……这神经病的身材真的挺不错……不知摸一下感觉如何?——古代神经病打人犯法吗?
脑子里胡思乱想,方铮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微微的鼾声响起,韩亦真悄悄扭头,见方铮睡得正香,嘴角还流着口水,她恼怒的咬了咬下唇,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小心的凑到他面前,韩亦真仔细端详着方铮熟睡的面孔。
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长得还是颇有几分英俊,如果平时脸上不露出那种令人讨厌的猥琐坏笑,他的容貌对女子还是颇有吸引力的……
忽然,睡梦中的方铮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使劲一挥手,开口大喝道:“赔钱!”
韩亦真吓了一跳,急忙整身坐好,目不斜视,俏脸浮上几分羞红。
谁知方铮却又没了动静,过了半晌,方铮忽然又叫道:“赔钱!打了人不赔钱,还有王法吗?”
韩亦真不由失笑,这个混蛋,原来在说梦话。
接着方铮又咧开嘴,扮出一副哭相:“你一掌击碎了我的天灵盖,多少赔点儿吧……我长个脑袋出来也不容易……五万两!少一个子儿我跟你没完!”
“噗嗤!”韩亦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愧是出身华朝首富之家,做梦都想着讹钱,值五万两银子的脑袋,整个华朝还真不好找……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兵袭扬州
方铮失踪的第二个夜晚。扬州城内。
瓮城通向城头的马道上堆满了各种守城器械,滚木,擂石,每隔百步便架起一口大铁锅,锅内烧着滚烫的桐油。
垛墙和敌台站满了人,龙武军的士兵手执火把,正严密的注视着漆黑的城外,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他们仍不想错过任何蛛丝马迹,一队队握着长矛的士兵巡弋而过,秩序井然。冯仇刀统领龙武军两年了,他出身将门,自幼随父驻守边塞,耳濡目染,冯仇刀对练兵统兵自是颇有经验,在他的严格训练下,龙武军已成为华朝最精锐的一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如神策军,神武军多,但在精锐程度上,龙武军比所有的军队都要强上几分。
驻守扬州西城门的士兵却是另一幅景象。
他们是扬州本地驻军。相对而言,他们无论士气,装备,还是战力,都比龙武军差了许多。
他们三两成群的坐倒在箭垛下,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唉声叹气,还有的正在悄声抱怨将领没事找事,这么晚拉他们出来巡逻守城,可他们连敌人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守个什么劲儿?
冯仇刀沿着城墙巡视一周,看着士气萎靡不振的扬州当地驻军,不由叹了口气。
昂然按剑跨入东城门之上的箭楼,冯仇刀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椅子上坐下。
萧怀远和温森也在箭楼内,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见冯仇刀进来,两人对望一眼,没再说话。
“二位大人,扬州驻军士气战力皆不佳,恐怕有些不妙啊!”冯仇刀深深皱眉道。
萧怀远是钦差副使,按说方铮不在,三人之中当以他为首,可这兵战之事萧怀远也不懂,所以他很识趣的将老二的位置让了出来,由冯仇刀指挥。
方铮方大人曾不止一次说过,术业有专攻。最忌外行领导内行,厨子炒菜炒得再好,哪怕他是食神,你让他去教裁缝做衣裳,那能干得好吗?
萧怀远不敢忤逆方铮的话,哪怕方铮如今生死不知,他也不敢忤逆。他实实在在被方铮整怕了,若他回来发现这个任嘛事不懂的钦差副使对着龙武军士兵颐指气使,装着一副内行模样教人家打仗,方铮非气得活劈了他不可。
阵前斩将立威,方大人不是没干过这事儿,而且还不止一次,萧怀远刚当上官儿,不想去触这位朝中第一重臣的霉头。
温森嗫嚅了一下,迟疑着问道:“冯将军,呃,下官说句得罪的话,你一没得到任何情报,二没见我朝境内有异常的兵马调动,你怎么这么笃定泰王会来攻扬州?眼下扬州城四门紧闭,百姓恐慌。四处风声鹤唳,这个……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萧怀远没说话,但一双眼睛也紧紧盯着冯仇刀,显然他也有同样的疑惑。
冯仇刀面容冷硬,抬起刚毅的下巴,仰头望着远处城外的夜色,沉默半晌,忽然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语气,悠悠道:“……男人的直觉。”
萧怀远,温森满头黑线:“……”
二人心头很是惋惜,方大人简直是个祸害,以前的冯将军是个多么豪爽多么刚直的汉子呀,这趟下江南,跟方大人相处才几天,冯将军变得跟他一样没溜儿了……
回过神,冯仇刀朝二人歉然笑笑,道:“用兵之事,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本将昨日在想,自从前任知府徐寿被方大人下令当着扬州百姓的面斩首后,百姓的民心似乎又渐渐回暖,一步一步被方大人拉了回来,此地乃泰王经营多年的封地,泰王怎肯眼睁睁见多年争取的民心被方大人拉了回去?趁着方大人失踪的大好良机,二位大人,若换了你们是泰王,你会不会趁机起兵作乱攻取扬州?”
萧怀远和温森闻言若有所思,然后缓缓点头。
冯仇刀笑了笑,接着道:“扬州地处京城之东。南临长江天险,北面江北平原,东行两日便临大海,又处五谷丰登的富饶江南之中,进可攻,退可守,钱粮丰足,兵源不缺,如此重要的地方,泰王怎会不取?所以,我判断泰王十有八九会对扬州用兵,二位大人,扬州,失不得啊!若让泰王占了扬州,他在民间的影响力就会像瘟疫一般迅速传染开去,届时他居扬州之主,登高振臂一呼,万千百姓和逃荒的难民岂不尽成他麾下之士?那个时候,兵灾也许会祸延整个华朝……”
萧怀远和温森闻言眉梢齐跳,不说不知道,原来泰王若占了扬州,影响会如此之大,他们顿时觉得肩上的压力愈发沉重了。
萧怀远朝冯仇刀拱了拱手道:“冯将军。亏你提醒,我们才知此事之凶险,幸好冯将军见机得快,及时关闭了城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冯仇刀目光投向西城墙上的扬州当地驻军,士兵们懒洋洋的倚在箭垛后,有气无力的打着呵欠,他不由皱了皱眉,眼中浮上几分忧色:“扬州驻军竟是此等面貌,泰王若来攻城,我真担心会守不住啊……”
温森也侧头看了一眼。随即叹道:“如果方大人在就好了,他好象总是有办法解决一切困难,此时也不知方大人究竟在哪里,皇上已连下三道旨意探问方大人的消息了,唉,此战一毕,若方大人还不现身,我们只怕会被皇上重罚……”
三人神色郁卒,摇头叹了口气。
打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分外清晰。
三更了,人最疲累的时候,倚在西城墙的箭垛后打瞌睡的当地驻军听着梆子声,如同听到了催眠指令一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呵欠。
“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昨儿就说可能会有反贼攻城,老子们站在这城墙头上一整天了,反贼的一根鸟毛都没见着,你们说上头是不是拿咱们消遣呢?”一名士兵不满的低声嘀咕道。
“嘘!闭嘴!不想活啦?这是京城来的龙武军大将军冯仇刀下的令,人家吃饱了撑的?那么大的将军,至于去消遣你这夯货?有病怎么着?你没见东城墙头的龙武军,人家那才叫精锐,甭管有没有人敌情,人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跟晒衣杆子似的,哪像咱们这群乌合之众呀……”
“他娘的,京城的怎么了?单对单打一架,输的也不一定是咱们……”
忽然,一名站在箭垛间的士兵拍了拍坐在地上的袍泽,语气颇有几分紧张道:“哎哎,别他娘的扯淡啦!快看看,外面那一团亮亮的玩意儿是什么?”
“啥亮亮的?”两名士兵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起身眯着眼朝外看去。
只见城墙外,一团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下闪烁,显得分外耀眼,而且火光的速度非常快,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点儿,眨眼间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一颗直冲着城墙砸来的陨石一般……
很快。那团火光便飞临城墙上空,并飞快的以抛物线的形态下落,火光照亮了半边城墙,也照亮了士兵们一张张惊恐的脸,那灼热炙人的热度,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狠狠砸向聚集的人群。
“火石!是抛车投出的火石!”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划破了夜色的宁静。
话音刚落,火石已砸到了城墙的箭垛上,发出巨大的轰响声,连大地都仿佛为之颤抖摇晃,碎石飞溅,十几名站得近的士兵当场被砸得脑浆四溅,死状极为凄惨。
这声巨响惊动了所有守城的士兵,很快,刺耳的铜锣声敲起,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
“敌袭!敌袭!戒备!准备守城!”
示警声中,城外上空又出现密如蝗虫般的火石,如同死神的狞笑,飞快的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耀眼的弧线,毫不留情的向城墙砸去。
城墙外的平原上,数万身着黑甲的乱军手执刀枪,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扬州城,那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它很快将成为他们的第一个战利品……
“离徐集镇还有多远?”方铮不满的敲了敲马车车厢的木壁。
车帘外,赶车的杨全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传来:“没多远了,方大人,您且再等一会儿,半柱香时辰后就能到……”
“我等多久没关系,可韩小姐不能等了,刚才又咳了血,哎,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儿呀?人命关天啊!”方铮的声音有些焦急。
杨全急忙朝拉车的马儿狠狠甩了一鞭子,“方大人,太快了也不行呀,韩小姐受的是内伤,若是路上颠簸得太厉害,恐怕会愈发加重她的伤势,小的这也是为了她着想呀……”
方铮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妈的!这事儿给闹的!快不得慢不得,难为死了!都怪那叶敏之,治好了韩亦真后,老子非得扒他一层皮下来!
想着想着,方铮心头不由又升起了怒火,惯来不正经的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杀机。
仿佛感应到方铮身上散发的杀气,斜倚在他怀里的韩亦真眉尖忽然蹙起,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柔弱无助的样子,令人心生怜惜。
过了半晌,方铮忽然重重敲了敲车壁,大声道:“停!停车!”
杨全急忙勒住了马,“大人,怎么了?”
方铮掀开车帘,跳下车后深呼吸了一下,杨全好奇的看着他,不知这位行事总是出人意表的大人又想干什么。
“我撒泡尿先……”
方铮飞快的闪身跑进路旁的一个小树林中。
微弱的月光下,方铮拉开裤带,一泡又急又热的尿哗啦啦的放出,方铮闭着眼,刚舒爽的叹了口气,忽然听到身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咦”的一声,显得惊讶至极。
方铮吓得浑身一抖,荒郊野外,乌漆抹黑的树林里,竟然还有人的声音,方铮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连憋了许久的尿意也缩了回去,顾不得思量,方铮提起裤子转身就跑,头也不敢回,跑到马车旁时,他的脸色已吓得惨白,倒是将杨全吓了一跳,“大人,您用撒的尿洗脸啦?怎的如此白净?”
“快走快走!”方铮俊脸煞白的爬上马车吩咐道:“树林里有采菊大盗,觊觎本官的美色,得亏我跑得快呀……”
杨全恶寒,“不会吧?”
方铮叹息道:“帅也有帅的烦恼,你是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感受的……”
马车飞快驶动,车厢内,方铮望着沉睡的韩亦真,海棠春睡,别有一番风情。
“倾国倾城之貌,想必也有过不少甜蜜的烦恼吧?觊觎你美色的登徒子是不是很多?”方铮盯着韩亦真绝美的容颜,喃喃自语。
接着,方铮又爱怜的抚了抚自己的脸庞,一副同病相怜的语气,戚戚道:“……我也是呀!撒个尿都有人偷看,真令人烦恼……”
“……”
车行没多久,方铮忽然听到杨全一声怒吼,“大人,您坐稳了,有人想抢咱们的车,不知什么来路……”
说着杨全抖手狠狠甩了几记鞭子,马儿吃痛,飞快的跑了起来。
方铮闻言大惊,脸色苍白朝后看了一眼,透过车厢后部的窗子,方铮看见几匹快马飞快的缀上了马车,马上的骑士大声呼叫停车,杨全充耳不闻,犹自狠狠抽打拉车的马儿。
骑士见状立刻分成两队,其中两人在飞驰的马上侧下身子,用手攀住马车的车辕,妄图从马上跳到车上。
方铮见状大怒,自从下了江南,他便觉得事事不顺,泰王图谋不轨,世家对他敌视,叶敏之绑他的票,现在他没招谁没惹谁的坐在马车里,这几个小毛贼居然还敢抢劫?他们不知道老子是土匪中的土匪么?
这时马上的骑士已经跳上了马车,正与杨全争抢着马儿的缰绳,妄图勒停马车。
方铮掀开车帘,一脚狠狠踹向那名骑士,口中大骂道:“王八羔子,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都敢抢,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方铮这一脚踹得那名跳上车的骑士一个趔趄,身子迅速往外倒去,骑士的反应却也不慢,眼看要摔个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忽然身子一反一扭,双手死死的抓住了马车的车辕,可他的身子却已落到了地上,飞驰的马车拖着他的身子往前疾奔,车后扬起一片尘土。
“快……快停车,我们不是山贼!”双手仍死死抓着车辕,骑士痛苦的叫道。
“老子管你是不是山贼,你打老子的主意就是不行!”方铮骂骂咧咧,不停的踩着那双抓着车辕的手。
“方大人……手下留情!是我,是我啊……”骑士苦苦哀求,身子被马车在地上拖着走,其状痛苦万分。
旁边几匹马上的骑士也纷纷叫道:“方大人,快停下,是自己人呀!”
“咦?”方铮大奇,“你认识我?你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
“方……方大人,您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属下聊天吗?”抓着车辕的骑士咬着牙痛苦的道,他只觉得下半身被马车拖得完全麻木了。
方铮急忙命杨全将马车停下。
众骑士也勒了马,下来与方铮抱拳相见。
“你们是影子?”方铮恍然。
“正是属下,方大人,咱们可算找着您了!”影子属下神色颇为激动。
方铮也很激动,两步跨上前,握住属下的手,摇了摇,又摇了摇,半晌,眼眶泛泪道:“终于找到组织啦!”
属下见顶头上司真情流露,不由也纷纷动情,七嘴八舌道:“大人受苦了!”
“属下没有保护好大人,罪该万死!”
方铮擦了擦眼泪,泪中带笑道:“不怪你们,不怪你们,怪那车上的小娘们……咳咳,谁也不怪,对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一直在马车中,你们应该发现不了我啊……”
一名属下道:“大人失踪之后,温大人将随行的属下全部派了出去,在扬州附近的城乡寻找大人下落,属下等负责一路往北搜寻,沿途无论荒郊野外,还是城池小镇,皆细心打听查访,一直刚才,属下们才惊喜发现了大人……”
方铮疑惑道:“刚才发现?你们怎么发现的?”
“呃……大人不是刚进那片小树林方便吗?属下们正好在那里宿营,所以……咳咳。”
方铮恍然,看来自己运气果然不错,撒个尿都能被人发现,人品好,运气就好。
紧接着,方铮神色忽然一变,盯着这群属下的眼神愈发不善。
“这么说,刚才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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