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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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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亦真俏脸已变得惶然,从她对叶敏之的了解。他若说要杀了方铮,那就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恐吓,而方铮若在江南被杀,京城的皇上暴怒之下,会对江南的世家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
韩亦真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韩亦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叶世兄,你我两家乃是世交,看在数代人交好的份上,小妹今日还称你一声世兄,姻缘之事,全凭父母媒妁之言,你我为人子女,岂能自己做主?再说我从小视你为兄长,断无男女之情,世兄何以如此逼我?钦差方大人奉皇命巡视江南,你若将其杀害,当今圣上岂会放过你叶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杀钦差一事,迟早会被朝廷的探子得知,届时纵然你愿舍生一死,可你如何面对叶家满门千余口老少?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叶世兄,小妹言尽于此,还请世兄斟酌,思量,莫要为你叶家招惹弥天大祸。”
叶敏之闻言浑身颤了一下,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死死盯着韩亦真那张沉静的俏脸,嘶哑着声音道:“你只当我是兄长?你只当我是兄长?”
方铮忍不住插言道:“哎,老兄,麻烦你注意一下重点行吗?她的意思是叫你别杀我,免得给你叶家惹祸……”
叶敏之指着方铮暴喝道:“你闭嘴!”
再转回头望着韩亦真时,叶敏之目光中的深情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愤恨和不甘,他怒声道:“小妹,韩亦真!我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无情,为什么?我爱慕你这么多年,你竟全然视而不见,我叶敏之哪点比这个混蛋方铮差?”
方铮缩了一下脖子,叫冤道:“哎,不关我的事啊……”
“你闭嘴!”
韩亦真紧紧抿着嘴唇,面色苍白无比,低垂着眼睑一动不动,面上半分表情皆无。
小屋内三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良久,叶敏之忽然仰天狂笑几声,笑声一顿,他低下头看着韩亦真,目光已变得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你既无情,我何必再痴情?韩亦真,今日我便拼着将来你父亲责怪,也要与你洞房,与你做真正的夫妻,届时生米成了熟饭,我便是你韩家的女婿,谁也不能反对……”
方铮闻言大惊:“喂!这个玩笑开大了吧,叶敏之,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麻烦你冷静一下,保持你的理性,克制你的兽性……”
韩亦真浑身直颤抖,俏面惨白,可她仍垂着眼睑,语气平淡道:“叶敏之,你疯了。用这种手段逼一个弱女子就范,你们叶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亏你还是世家子弟,简直辱没了你叶家的门风!你若真敢碰我分毫,今夜我必死在你面前,不信你可以试试。”
方铮急道:“别试,别试……哎,听我说,我有个很好的建议……”
“什么建议?”叶敏之双眼涨得通红,扭头问道。
“呃,你的意思是,要把我杀了,然后再把韩小姐奸了,这么理解没错吧?”
叶敏之贪婪的看了韩亦真一眼,目光散发出赤裸裸的欲望,与刚才深情款款的模样判若两人,随即他挺起胸膛大声道:“没错!”
“这个……韩小姐呢,不乐意被你奸污,我呢,更不乐意被你杀,”
沉默了一下,方铮抬眼看了看叶敏之的神色,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和韩小姐互换一下?”
叶敏之疑惑道:“什么意思?”
“如果你同意的话,你把韩小姐杀了,把我奸了,如何?”
“混蛋!”叶敏之和韩亦真异口同声骂道,骂得咬牙切齿。
方铮心里那个委屈呀,我他妈的为了保你清白,都愿意主动给男人献身了,你这小娘们竟然还不领情,当老子乐意被人爆菊么?
叶敏之盯着方铮,身形摇晃了一下,忽然恨声道:“你这狗官,都是因为你,我和小妹之间才横生这么多枝节,今日我绑了你,反正已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便杀了你又如何!”
说着叶敏之忽然抬腿向方铮胸口踢去,瞧他一脚踢出,竟隐隐挟带风雷之势,竟是练过功夫的会家子,若被他踢中胸口,免不了筋断骨折,命丧当场。
事起突然,谁也没想到叶敏之会忽然发难,方铮又双手被绑,只能睁大了眼,楞楞的看着那一脚离他越来越近。
“不要!”
方铮的身子忽然被人大力的撞到一边,慌乱中隐隐见一道纤细的人影反绑着双手,挣扎着迎向叶敏之那雷霆之势的一脚。
叶敏之神色一变,可此时气力已用老,收势不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方铮和叶敏之都清晰的听到两声骨头断裂的喀嚓声。
定睛望去,却见韩亦真小嘴一张,吐出一口浓血,然后软软的倒下。
“韩亦真!”方铮一惊一急,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瞋目裂眦大叫道。
“小妹!”叶敏之也慌了,急忙冲到韩亦真身边欲察看伤情。
韩亦真急促的喘息着,呼吸似乎十分困难,叶敏之急忙解开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方铮双手被绑,腿脚却还能动,见韩亦真的痛苦模样,想到她因救自己而遭毒手,方铮不由心头怒起,飞起一脚将叶敏之踢了个跟头,看着叶敏之狼狈的爬起身,方铮冷冷道:“叶敏之,你最好求神拜佛指望韩家小姐没事,不然的话,我方铮发誓,必要屠尽你叶家满门,而你叶敏之,老子非要亲手把你千刀万剐!”
叶敏之脸色苍白,看了看面如金纸的韩亦真一眼,忽又朝方铮冷笑道:“方铮,你自己死到临头还说大话,你有什么本事能屠尽我叶家满门?”
方铮先伏下身仔细看了看韩亦真的伤势,见她胸膛仍有起伏,只是呼吸间略有不畅之状,心下明白可能是那一脚将她的肋骨踢骨折了两根,暂时无性命之虞,顿时稍稍放心。
转过头,方铮目注叶敏之,良久方才开口,语气平淡得令人战栗。
“叶敏之,我不介意你绑我,也不介意你对我打骂,说真的,我心里没怎么怪你,毕竟你是为情所困,一个人为了爱情,做事纵是出格一些,也是可以原谅的。”
“但是,你却一脚将韩亦真踢成了重伤,这一脚,踢断了你叶家满门的生望!我不妨告诉你,若韩亦真伤重不治,或落下终身残疾,你叶家满门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困于你手还敢说这样的大话?叶敏之,你还是低估了我对朝廷的重要性。在此之前,我曾遇过不少次针对我的刺杀,所以,皇恩浩荡,除了我身边的数百名侍卫外,皇上还加派了十二名大内高手,日夜不休的在暗处保护我,现在,他们必已知道我落入你手,如果你赶得及回杭州的话,也许会发现,你杭州叶家的老宅已被朝廷大军团团围住,你若敢动我分毫,你叶家千余人头会全部落地!”
叶敏之闻言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我……我不信……”叶敏之嘴唇哆嗦道。
方铮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不信?你可以派人回杭州看看,或者你自己亲自回去看看,扬州离杭州并不远,昼夜之间,快马可至。你可以去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骗你……”
“叶敏之,我从来不滥杀人,你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脾气执拗任性,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择手段,这些我都觉得无可厚非,可是,韩亦真为救我而身负重伤,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你叶家满门的鲜血,也不会去管他们是否无辜,你犯的,本就是诛九族的死罪!叶敏之,把我这句话记在心里,你闯祸了,你为你叶家招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我的一纸手令,便能让显赫一时的杭州叶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叶敏之,你,相信吗?”
小屋内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那盏昏暗的油灯仍在摇曳不定,寂静中,一股凛然的气势渐渐升起,凝聚,直至蔓延,这股气势厚重如山,压得叶敏之呼吸忽然间变得困难起来,感觉浑身已失去了力气,双腿止不住的打颤,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死死按着他的肩头,令他忍不住有一种向方铮跪拜下去的冲动。
官威,看不见,摸不着,可久居上位者却能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叶敏之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他的情敌,并不止是个年轻人这么简单,此时他终于想起了方铮的另外一重身份。
他是钦差,是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的重臣,是手握兵马,督察百官的权臣,更是一句话可定整个家族生死的上位者!
冷汗布满了整张俊脸,在方铮嘲讽般的目光下,叶敏之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软软坐倒在了地上。
第三百三十四章 倒戈
叶敏之跌跌撞撞跑出去了。走时将门锁住,派人守在了门口,韩亦真伤势较重,他必须进城找大夫,他倾心爱慕韩亦真,更不愿弄出人命。
方铮知道他同时想去证实一下,杭州叶家是否真如他所说,已被朝廷大军重重包围。
透过柳木窗棂,看着叶敏之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方铮嘴角轻轻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绑缚方铮的绳子已被叶敏之解开,家族覆灭在即,叶敏之行事再冲动,也不敢过分得罪方铮,他年轻,冲动,血气方刚,可他却不敢拿叶家全族千余口人命去赌。
双手得闲,方铮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他逃命的次数太多了,想要逃离这座关押他和韩亦真的小楼,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转念又想到韩亦真伤情颇重。方铮心头又是一沉。
走到韩亦真身边,方铮却见她双眼睁得大大的,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嘴角还沾着几点血迹,却仍朝他轻轻的笑,笑容很美,如同落日的余晖,美得凄凉。
方铮大喜,急步走到她身边蹲下:“你醒了?感觉怎样?”
韩亦真轻轻蹙了蹙眉,强忍着痛苦道:“很痛……”
看着她轻蹙的眉头,方铮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成了一团,眼眶中泛起几许湿润,他使劲眨眨眼,压下那股不停在胸中翻涌的感动,面上又浮起一如往常般熟悉的笑容。
“你傻呀!叶敏之明明踢的是我,你去挡个什么劲?我一大老爷们儿皮粗肉糙的,又不是抗不住……”
韩亦真喘息了几下,艰难的笑了笑:“不挡不行,我不能让他杀了你,你……你的身份很重要,你若有闪失,整个江南都将陷入动荡……”
方铮暗叹,这妮子未免也太理智了吧?刚才那危急关头,她心里想的却是江南的大局?所以才舍身救我,……真是这样吗?
方铮面容浮上古怪之色:“你是因为我的身份才挡那一脚?如果我不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呢?如果我只是个穷小子,一没钱二没权,你还会挡在我前面吗?”
韩亦真闻言。俏脸顿时浮上几分红晕,目光躲闪着望向别处,声音细若蚊讷:“我……我不知道……”
小屋内,一股莫名的情愫在二人之间纠缠,萦绕,屋内昏暗的油灯摇曳了一下,灯心轻跳,迸出两朵灯花儿,如同绽开的并蒂双莲。
方铮抬手,用袖子轻轻抹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韩亦真何曾被一个男子如此亲近对待过?她脸色羞红得快滴出血来,鬓首微偏,满不自在的躲避着方铮的亲昵动作。
韩亦真不经意间抬头,却见方铮正微笑看着她,眼中似乎多了几分与平日不一样的意味,韩亦真顿时大羞,略显慌乱的伸出皓腕,抚了抚散乱的发鬓,美目眨了两下,强自镇定道:“你方才说皇上派了十二个大内高手暗中保护你?他们……何时来救我们?”
“啊?”沉浸于柔情中的方铮闻言顿时一楞,接着干笑道:“呃……这个。你就不用等他们了,那是我忽悠叶敏之的……”
韩亦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你是说……根本就没有大内高手?你的话是骗人的?”
方铮摸着鼻子尴尬的笑:“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我把他们派到青龙山,保护我那大着肚子的老婆去了……”
“所谓的朝廷大军包围杭州叶家……”
方铮神色愈发尴尬了:“呃,那也是我忽悠的……”
韩亦真有种想哭的欲望,她叹息着摇了摇头:“天啦!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其实是个大骗子……你嘴里说过一句真话吗?”
方铮干笑道:“当然有真话,比如说我老婆大肚子,这就是十足真金的真话……”
韩亦真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神色晦涩道:“你的夫人,她们……都很美吗?”
方铮点头笑道:“都很美,说句文艺点儿的话,她们美得让人心碎……”
韩亦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心中莫名多了几分烦躁,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揉捏着她的心。
秀眉紧蹙,韩亦真轻咳几声,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叶敏之的那一脚踢得很重,从发力的力度来看,他当时确实是打算要方铮的命,韩亦真有些庆幸,她觉得幸好撞开了方铮,自己挨了那一脚,否则……不论从公从私,她心里都不愿方铮受到伤害。
何时开始有这种感觉?她也不明白。也许,从他拒绝父亲的提亲开始,也许,从他在官道上给自己说的那番道理开始。也许,从他在扬州城外看见受苦百姓时,脸上的震怒神情开始……
太多了,她已不记得了,方铮身上有太多的两面性,他无耻,猥琐,卑鄙,他为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敢使,可同时他也有着男人的豪迈,仗义,和怜悯天下穷苦的善心。这些多样而矛盾的性格,揉合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他独特的魅力。
也许,自己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他所吸引了吧?韩亦真苍白的俏脸露出几分幸福的微笑。
他家有正妻,他爱他的女人们,回到苏州,他会不会继续拒绝父亲的提亲?
不去想了,只要此刻她和他在一起,哪怕身陷囹圄,也如同在天堂一般惬意,幸福。
方铮担心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道:“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办法?我觉得不能在这里傻等叶敏之请的大夫,万一人家忽悠你怎么办?这事儿我经常干的……”
韩亦真抿嘴笑了,任性的摇摇头。
悄悄抬起鬓首,望着柳木窗棂外一轮圆圆的明月,韩亦真忽然像个小女孩般笑了:“看,有月亮!”
方铮抬头,见一轮明月高挂天际,洒向人间一片微弱而皎洁的月光。
方铮心头苦笑,女人的思维怎么这么奇怪?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还有心情看月亮,老子虽说娶了好几个老婆。可到如今仍然捉摸不透女人心啊……
韩亦真目光有些痴痴的盯着明月,梦呓般的声音轻轻道:“我最喜欢月亮,它柔静,安详,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令人不知不觉怅然……”
方铮看着月亮,忽然想起他第一见到罗月娘时的情景,当时她一袭红衣,坐在一块大石上,也是这样静静的望着明月,眼中泛着几许轻愁,那幅画面令他一生都忘不了,永远留存在自己的脑海里。
看着韩亦真微仰着头,光洁的下巴和脖子形成一道令人怦然心动的弧线,那么的完美无暇,方铮不由轻叹道:“女人看月亮时都这么美……”
“什么?”韩亦真不解的眨着眼。
方铮赶紧笑道:“我是说,我一直以为只有狼人才喜欢月亮,原来女人也喜欢……”
韩亦真:“……”
这个讨厌的家伙,总是有本事破坏一切美好的事物……
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韩亦真蹙着眉咳嗽了两声,接着一缕猩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出,那么的刺眼。
方铮见状大惊,脸色也阴沉下来,皱眉沉声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不能等叶敏之请大夫了,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也许你那断掉的肋骨已经刺伤了内脏,必须赶紧找大夫去,我们自己去找!”
韩亦真勉强笑了笑,花儿般的俏颜渐渐萎靡。
“怎么找?我们还被关在这里,你觉得门外守着的那人会放我们出去吗?”
方铮自傲的笑笑:“治病,我不行,逃命,你不行……不过你得配合我。”
韩亦真疑惑道:“怎么配合?”
“你脱光了衣服吸引外面那人的注意,我从背后捅他几刀……”
“你……你混蛋!我死也不干!”韩亦真气得俏脸通红。
方铮为难了,思索半晌,迟疑道:“那……我脱光了衣服吸引他的注意。你来捅刀子?”
韩亦真鄙夷的斜睨着他:“你觉得你有那姿色吸引男人吗?”
方铮颓然的低下头,喟叹道:“是啊,勾引女人才是我的强项,男人,确实有点难办……哎,不管了,你先躺下装死,我把他引进来再说,寻个机会弄死他……”
韩亦真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依言平躺下,心中又羞又恼,她想不通为什么要听这家伙的话,跟着他一块瞎胡闹。
想归想,韩亦真还是老老实实闭上眼,一动不动躺在冰凉的地上。
方铮低声嘱咐道:“记住,千万别出声,就当你真的死了,别露馅儿啊……”
韩亦真睁开眼,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复又闭上。
方铮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情绪,接着气沉丹田,吐气开声,大恸悲呼道:“亦真!亦真妹妹!你怎么了?你说话呀,别吓我……来人,快来人啊!有人快不行了!”
声音凄厉,情真意切,直教见者伤心,闻者掬泪。
很快,守在屋外的魁梧大汉打开锁走了进来。
“怎么了?”魁梧大汉显得很不耐烦。
方铮脸上挂着两行眼泪,急切的抓着他的衣袖,道:“这位好汉,快!快帮我叫大夫!她……她快不行了!刚刚还能勉强说话,现在却又晕了过去,呼吸也停了……呜呜,亦真妹妹,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魁梧大汉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鬼哭狼嚎很不满,随即又凑上前,半蹲下身子,背对着方铮,仔细打量着韩亦真。
方铮见状大喜,此时正是好机会,小楼外只有这名大汉把守,若杀了这大汉,他和韩亦真就能逃出生天……
方铮强压住心头狂喜,右手悄悄伸进怀里,摸索,摸索,再摸索……
接着方铮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无比,往上微扯的嘴角迅速的垮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要命的错误,千算万算,一心只想把大汉引进门来,再一刀捅了他,可是……
刀呢?哪来的刀?没刀拿什么捅?
算来算去,他竟将最重要的一环给忘记了!没有作案工具,说什么都白搭,以方铮这样的小身板儿,若与这位高大威猛的魁梧大汉赤手相搏……方铮觉得自己会死得很痛快,又痛又快。
逃命关头,自己竟然犯下如此不可原谅的错误,方铮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耳光。
魁梧大汉仔细看了看韩亦真的面色,不经意间侧头,见方铮右手伸进怀里不知在摸索什么,大汉猛然惊觉,身子灵敏的朝后一退,眼神戒备的盯着方铮,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方铮张目结舌,“我……我……”
随即方铮猛的一下扑到韩亦真面前半跪下,双手不停的捶打地面,失声痛哭起来。
刚才那是假哭,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痛哭了,流下的都是悲愤的眼泪啊。
“亦真妹妹,呜呜,我悔啊!我恨啊!”方铮哭得肝肠寸断,哭声中充满了对自己多蹇不公的命运的控诉。
“你悔什么?”大汉不解的问道。
“呜呜,谁悔谁知道……”方铮沉浸在悲愤中,头也不抬的回道。
“这位姑娘的伤确实有点麻烦,你再等等吧,二少爷很快会请大夫来了。”大汉知道叶敏之倾心于韩亦真,言语间倒也不敢怠慢。
方铮忽然抬起头,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大把,恶心巴拉的,边抽噎边开口道:“哎,这位好汉,想当官儿吗?”
魁梧大汉被方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楞了,呆了一下,皱眉道:“什么意思?”
*5*方铮抽噎道:“当官儿呀,奴仆成群,妻妾如云,你没想过吗?”
*1*魁梧大汉摇头道:“我只是叶家的家将,不敢想当官的事。”
*7*“家将?”方铮似乎很吃惊的倒抽了口凉气,“以好汉如此高大威猛,器宇轩昂之相,怎么只是区区一名家将?过分!太过分了!”
*z*魁梧大汉本不想再理方铮,但方铮这句含蓄的马屁送出,大汉不由有些心喜,人都喜欢听恭维话,方铮这一番赞美,令大汉对他的观感好了一些,冷硬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下来。
*小*方铮恨恨的拍了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浪费人才啊!这是对人类的犯罪啊!”
*说*大汉的脸色又缓了些,他在叶家说得好听是家将,其实也就一看家护院的角色,何曾听过如此赤裸裸的夸奖,闻言不由咧开嘴笑了:“哪里哪里,你过奖了,呵呵。”
*网*方铮闻言心头一喜,就怕你不开口,你只要一开口,老子就有办法把你忽悠死!
方铮说着说着,语气一顿,疑惑道:“以好汉这等千里挑一的人才,怎么不去投靠朝廷,争个功名,反而屈居叶家,做个小小的家将呢?哦,还未请教好汉贵姓大名?”
大汉挠了挠头,道:“某姓杨,名叫杨全,呵呵,只因祖上开始便一直在叶家当差混口饭吃,代代相传,我学得一身功夫,便也做了叶家的家将。”
方铮惊奇道:“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说句不恭敬的话,杨大哥难道愿意子子孙孙给叶家为奴为仆?你就没想过挪个地方,给子孙后代谋个好出身?”
杨全叹口气,摇头苦笑道:“我这样的低贱人,哪有出身可谋?人从出生便定好了三六九等,我这种,世世代代都只能算是下九流了。”
方铮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每个人的命运机缘不同,有的运气好,从奴隶能变将军,有的运气不好,天生的太子命也会被拉下马,杨大哥,你是个运气好的人。”
杨全疑惑的望着方铮。
方铮嘿嘿一笑,神秘地凑到他耳边道:“我是什么身份,杨大哥你知道吗?”
杨全点头道:“刚才二少爷在里面与你争执,我听到了,你是钦差大臣方铮。”
杨全反应平淡,丝毫没有那种民见官的惶恐畏惧之色,多半也是受了叶敏之的影响。
方铮笑道:“你既知我是钦差,你的出身便可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放我们出去,我便许你个官儿做做,如何?”
杨全闻言眼神忽然变得戒备,盯着方铮道:“你要我背叛叶家,私自放你们走?”
方铮一呆,急忙道:“怎么能说是背叛呢?良禽择木而栖,这本是人之常情呀……”
杨全板起脸道:“那可不行!我若放你们走了,怎么向二少爷交代?方大人,你不必多费口舌了,还是老老实实等二少爷请大夫回来吧。”
说完杨全站起身就走。
方铮一楞,没想到这汉子对叶家还挺忠心的,可是……这是逃离囹圄的唯一机会了,若真等叶敏之发现其实杭州叶家并未被围,等待着他的,不知会是何等命运,自己的性命十有八九会死在叶敏之手里。
眼看杨全拉开门准备出去了,方铮咬了咬牙,站起身大喝道:“杨全!想不到你是这种自甘下溅的人,算老子看走眼了!你走吧,实话告诉你,叶敏之绑架朝廷钦差,早已被官府知晓,现在朝廷大军兵围叶府,准备将叶家上下满门抄斩,而且还要诛灭九族,你是叶家的家将,你估摸一下自己的命运吧,要么灰溜溜的逃走,官府会将海捕文书贴遍天下,你这辈子都会在躲躲藏藏中度过,要么铁了心跟着老子,老子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杨全闻言一呆,顿时停下了脚步,随即他忽然想起刚才二少爷走的时候跌跌撞撞,慌慌张张,杨全心中顿时生了疑,难道这方大人说的是真的?不然为何二少爷走得那么慌张?
“杨全,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要随着叶家一起陪葬吗?那可是诛九族啊!老子说话直爽,且问你一句,你难道是天生的下溅胚子?给你官你不做,偏要去送死吗?”
杨全艰难的回过头,目光中终于有了几分挣扎迟疑之色。
方铮见他这副表情,心中大喜,缓了缓语气,道:“杨大哥,死有重于泰山,轻如鸿毛,叶家马上就要倒台了,你还这么忠于叶家做什么?以你一身功夫和本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为何非要吊死在叶家这棵树上?难道你就不想给你的子孙后代留个好出身吗?让他们一生下来就是高人一等的官宦之家,可以读书识字,可以科考做官,从此高官厚禄,封妻荫子,做那人上之人,岂不比你做一辈子奴才更惬意?”
杨全闻言眼中飞快闪过几分贪婪和渴望,看了方铮一眼,又垂下头,默然无声。
方铮见状心知马上要大功告成,于是悠悠的下了一剂重药:“……龙武军你知道吧?那是直属皇上统领的朝廷精锐大军,我与龙武军的大将军冯仇刀乃是过命的交情,咳,他那里尚缺一名副将,央我给他推荐一位,唉,副将啊,正三品的武官,我犯愁啊!上哪儿给他找人去呢……”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杨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方铮面前,抱拳道:“小的,小的愿听方大人差遣!”
方铮两眼一亮,顿时仰天大笑:“哈哈,好!果然是条好汉!老子没看错你!你是个上进的好小伙子!”
“大人,您刚才不是说韩小姐快不行了吗?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啊?呃……啊!亦真妹妹!呜呜……我那可怜又可爱的亦真妹妹!你醒醒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无情的世间受苦……我是风儿你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呜呜……”
第三百三十五章 伴我一春消瘦
韩亦真不得不在方铮的鬼哭狼嚎中醒来。她没办法再装下去,如果有力气的话,她真想双手活活掐死这个把脸装兜里的混蛋。
在杨全的愕然注视下,方铮飞快的收住了眼泪和哭嚎,然后二话不说抄手便抱起了韩亦真,一脚踢开小屋的门,把她抱到了停在小楼院子中的一辆马车上。
韩亦真羞得满脸通红,短促的惊呼一声后,便任由方铮抱起,她将头深深埋在方铮的怀里,如同沙漠中的鸵鸟一般自欺欺人的以为别人看不到她的脸便没事了,可她的双手却不自觉的向上伸展,然后轻轻勾住了方铮的脖子,一幅英雄救美的完美画面就此形成,定格。
方铮的心情有点小得意,得意并非韩亦真勾着他脖子的小动作,事实上,神经很粗的方大少爷并没有从韩亦真貌似不经意的亲昵动作上多想什么,在他认为韩亦真仍旧是原来那个高傲冰冷,永远保持着理智,并且时刻看他不顺眼的韩家三小姐。殊不知此刻的韩家三小姐,心中的坚冰已被方铮悄悄融化,化作了一池盎然的春水……
方铮的得意来自于他刚收编的杨全。
方大少爷穿越以来干过很多事,大义凛然的,无耻卑鄙的,生死一线的……
可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将叶家的家将说服投诚,并且顺利脱出困境,这还是生平头一遭。
方铮有些陶醉,陶醉在自己过人的机智和灵巧的口舌之中,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什么叫攻心为上?这就是了!方铮觉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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