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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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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放下酒杯的一刹那,方铮凑在韩亦真的耳边轻声道:“韩小姐,那事儿我再找机会跟你道歉,其实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哎哎,你怎么又走了?”
韩亦真顾不得失礼,攥着拳头转身便往后院走去,她不能不走。再待下去,她真会忍不住朝方铮脸上挥拳,所以她决定离开,这个无耻无德的登徒子。哪怕再看一眼,都会让她产生强烈的暴力冲动。
她的俏脸已变成通红一片,不知是羞是怒,眼中神色变幻万端,一会儿冷如寒冰,一会儿灼如烈焰,转身之后,头也不回,几乎是奔跑着闪身入了屏风之后,前堂内空留伊人暗香。
方铮瘪了瘪嘴,神色有些委屈,无辜的朝众人摊手道:“她怎么不听我解释呀?我真不是那种人……”
前堂包括家主韩竹在内,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楞楞的看着方铮,半天没回过神来,脑中仍在消化这条令他们不敢置信的信息。
钦差大人……调戏了韩家三小姐?
这……这可如何是好?
韩竹猛眨了几下眼睛,强自按下心中的疑惑和失措,见众人仍在发呆,急忙朗声笑道:“哈哈,小女面薄,让各位见笑了,方大人,来,老夫敬你一杯……”
前堂终于又热闹起来,众人非常识趣的将刚才的事情忘掉,又开始谈笑风生,只是众人和韩府下人们望向方铮的目光全都怪怪的,就好象……好象望着韩府未来的姑爷,令方铮有些毛骨悚然。
酒过数巡,韩竹看了看方铮身侧的萧怀远和温森,忽然拍了拍手,两名长得颇为妖艳动人的女子盈盈步入前堂,韩竹微微颔首示意,两名女子轻轻一笑,便在萧怀远和温森身边分别坐下,然后殷勤的开始劝酒。
两人被女子灌了几杯,不由高兴得眉开眼笑,晕乎乎的不知天南地北。
“方大人!”韩竹和善的望着方铮,笑道:“老夫有些事想与方大人单独相谈,不知方大人肯否拨冗?”
方铮楞了楞,接着心中开始忐忑。
韩老头该不会要我当他的女婿吧?那我可不干,罗月娘进门的事儿都没搞定呢,这会儿若再给长平添一姐妹,估计她会拿刀把自己剁成饺子馅儿,再说那位韩小姐好象对我不怎么友善……
或者说,韩老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向我讨要那批红货?这个……给他吗?
当然不能给!我的!全都是我的!死活不认帐,嗯,就这么决定了。
方铮站起身,跟着韩竹走出了前堂,绕过门前的一片花园,再走过一条曲折的回廊,韩竹将方铮带到一间书房模样的房间,书房的桌上点着一盏红烛,烛光下,一道袅婷的身影令满室增辉,正是方才羞愤离席的韩亦真。
此刻她脸上的红晕之色少了许多,见方铮进来,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冷意和恨意,令方铮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竹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按下心头疑问,咳了两声,正色道:“方大人,刚才人多嘴杂,说话不便,老夫便请大人来这里叙谈一番,还望大人莫要见怪……”
方铮看了满脸恨意的韩亦真一眼,然后朝韩竹展颜笑道:“韩老爷客气了,韩老爷今日如此盛情款待本官,我该向你道谢才是,怎会怪你呢?”
韩竹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道:“方大人,令尊身子可还康健?”
方铮一楞:“你认识我爹?”
韩竹捋须笑道:“相交数十载,怎能不识?我韩家与你方家至今还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方大人莫非不知?”
方铮哎呀一声,急忙站起身施礼道:“原来是韩世伯,小侄不知两家竟有渊源,得罪了。”
韩竹呵呵一笑,神色也放松下来。方铮主动称他为世伯,这说明他对韩家并无敌意,接下来要说的事,便轻松得多了。
谁知韩亦真在旁边却若有若无的哼了一声。
方铮楞了楞,接着朝韩亦真笑道:“既然同是一家人,那我就不再道歉了,呵呵,亦真妹妹,咱俩关系谁跟谁呀,你说对吧?”
韩竹疑惑道:“你们俩到底……”
“非常清白!”方铮和韩亦真急忙异口同声辩解道。
二人话出口后又是一楞,接着互望对方,表情不一,韩亦真满脸怒色,脸上不觉又升起两团红晕,不知是羞是怒,而方铮则非常轻佻的笑了笑。
韩竹奇怪的打量了二人一眼,决定先按下此事,找个机会再私下问问女儿与方铮到底有何恩怨,现在谈正事要紧。
顿了顿,韩竹捋须正色道:“方……方贤侄,既然你我都不是外人,老夫便直说了。此次你为钦差,代天子巡视江南,可是为了江南税案一事而来?”
方铮一惊,他此次下江南的目的只有京城里极少数人知道,为何韩家却仿佛了若指掌?莫非此案与韩家有什么牵扯?
韩竹仿佛看透了方铮所想,淡笑道:“贤侄不必多心,韩家既是世家,自然在京中有几分人脉,想知道点事情当然不难。”
“不错,小侄正是为了江南税案而来。”既然隐瞒不了,方铮索性坦言相告。
韩竹满意的笑了,既然双方都能敞开心门直言,沟通起来就容易多了。
“方贤侄,老夫冒昧再问一句,还望贤侄不吝相告。——除了江南税案,贤侄此来是否还有意江南诸世家?”
韩竹的话说得很含蓄,遣词也很讲究,他没直接说方铮要“对付”世家,而是用了“有意”二字,只因韩家所处的微妙位置,既是“江南世家”中的一员,却又与京城方家有旧,如此说法,才好给自己留个台阶。
方铮寻摸了半天,这才品出韩竹话里的味道,不由笑道:“韩世伯,不管是不是世家,皆在吾皇疆界之内,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我,包括江南的世家,皆是吾皇治下臣民,韩世伯所言‘有意’二字,不知何意?”
小滑头!
父女二人同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咳咳,老夫失言了,只因京中传说纷纭,老夫亦不得不担心,贤侄见笑了。”韩竹颇有些尴尬的道。
同时他也明白了,税案一事或许方铮愿意直言相告,可对付江南世家,这事儿委实太惊人,传出去必然会引起天下大乱,方铮在他面前保留不言,实在是非常应该的。
既然不提世家,韩竹便又重提税案一事。毕竟他一直以为方铮在怀疑此案与韩家有关,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向他解释一番是很有必要的。
“关于税案,贤侄可有头绪?”韩竹目注方铮,眼中有了一丝紧张。
方铮当然不是这么老实的人,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怎么可能?他在先皇面前说话都鬼话连篇,油滑得紧,更何况韩竹?
方铮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不知世伯所说的头绪是什么?嘿嘿,小侄向来愚钝,对查案这种事一窍不通,世伯若能教教小侄,小侄感激不尽。”
“哼!”
一旁的韩亦真忽然冷哼一声,俏脸含霜道:“方大人谦虚了,你怎会愚钝?连双胞胎弟弟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当然是世间第一聪明人!”
“何谓双胞胎弟弟?”韩竹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铮嘿嘿一笑:“亦真妹妹……”
韩亦真俏脸一板,冷冷道:“方大人请自重,方家与韩家是世交,可民女与大人并无交情,请大人莫要叫得如此亲密,民女担当不起。”
方铮舔了舔嘴唇,当作没听到般,继续道:“亦真妹妹,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如此深,其实哥哥我今日调戏你并非有意,我是一个非常自律严谨的钦差大臣,而且思想颇为保守……”
韩亦真此时倒也不怕得罪方铮了,闻言秀眉一挑,冷笑道:“哦?是?调戏民女算是思想保守?那你给我看春宫图莫非便是自律严谨了?”
安静,书房内如死一般的安静。
韩竹猛的眨了眨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韩亦真,浑身直哆嗦,颤声道:“真儿……你,你和他一起看……春宫图?”
天呐!这还是我那冷静多智的女儿吗?
韩亦真惊觉失言,但是已然迟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此刻她满脸通红的紧紧捂着小嘴,平日冷静睿智的俏脸此刻满是懊恼和羞愤,丰满的胸脯急促起伏,看了看快晕过去的韩竹,又愤怒的指着方铮:“我……我……你……”
方铮眨了几下眼,摊开手,又耸了耸肩,万分无辜的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春宫图看看有什么关系?不过拿出来说就没必要了,亦真妹妹,你说是吧?”方铮笑得非常欠揍。
第三百零六章 阴差阳错
韩亦真出身世家。从小接受的便是贵族教育,所谓贵族,最起码在言行举止方面要显得有教养,男子要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女子要贤良淑德,恬然婉约,这都是一个世家子女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韩亦真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无论在内在外,无人不说她具大家风范,她平日的一言一行都完全符合一个世家子女的教养要求,完美得简直可以当作一本教科书了。
可自从今日遇到方铮后,她忽然发现以往培养出来的凝神静气功夫竟完全没了作用,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一直在克制自己想对方铮采取暴力手段的想法,这个想法忍得她好辛苦。
现在她当着父亲的面,竟然脱口说出“春宫图”这样敏感的字眼,作为一个从小性子恬静贤良,视春宫图为洪水猛兽的她,作为一个待字闺中,未出深阁的大家闺秀,此时情何以堪?
偏偏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房一侧的方铮还笑得那么讨厌。眼中不时闪过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更如火上浇油,于是,韩亦真不甘心在沉默中灭亡,她爆发了。
“我打死你这无耻无德的登徒子!”
韩亦真美目噙泪,不顾父亲在旁,也不顾方铮钦差大臣的身份,她不由分说,抓起书桌上一方沉重尖锐的端砚,脱手便扔向方铮的脑袋。
“真儿,住手!”
“哇!谋杀钦差啊!快来人——”
方铮大惊失色:“喂,你疯啦?我招你惹你了?”
“狗贼,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端砚被方铮闪身躲过,韩亦真含着眼泪大叫着,抓着书房内的东西便没头没脑朝方铮身上砸去,一时间,昂贵的湖州毛笔,珍稀的黄玉镇纸,上好的徽州松墨,全都化为韩亦真手中的暗器,漫天飞舞着朝方铮头上砸来。
“啊!真儿,住手!老夫的文房四宝——”
韩竹心疼得不行,白天被韩亦真在前堂大砸了一番,无数珍稀古董化为了碎瓷片,他心里疼得还没缓过劲儿来呢,现在他的女儿又开始发飙,书房里的宝贝岂不是都得遭殃?
韩竹急忙上前。死死抓住了歇斯底里的女儿,“真儿,真儿!你冷静点!”
方铮方才被砸得哇哇大叫,见此刻韩亦真被她老爹制住,终于松了口气,还是韩老头明事理,这女儿看着文静,其实是个疯婆子,应该把她关起来狠狠的抽她屁股。——话说,方大少爷遇着的女子怎么都有暴力倾向?连嫣然现在都跟着长平不学好,没事就掐他腰间的软肉,怎么振夫纲都不管用,悲哉!
方铮被刚才的一幕吓得有点冒汗,心里甚至有些发虚,刚才那么大一块端砚飞过来,得亏自己有逃命的天赋,不然京城的皇宫前该为他降半旗了……
“亦真妹妹,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韩竹死死抓着韩亦真的双手,闻言不停点头,他也吓出了一身老汗。一屋子的珍稀宝贝呀,随便砸个几样他都会心疼好几年,幸好自己及时拦住了女儿。
于是韩竹在心疼满屋子宝贝的心理下,竟然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就是,真儿啊,方贤侄说的很有道理,实在要打,你们出去打,别把老夫书房的东西摔坏了……”
“对对对……啊?”
方铮闻言傻眼了,这……这老头说的是人话吗?
本来对韩老头印象挺好的,这会儿方铮只觉得韩家特可恨,从老到小,没一个正常的。
“噗嗤!”
刚才对方铮怒目而视的韩亦真,见到方铮目瞪口呆的表情后,不知怎的,忽然笑了起来,俏脸还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儿,现在一笑,便如同雨后梨花,分外惹人怜惜。
方铮看着韩亦真的笑颜,神情不由一呆,目光渐渐痴迷起来。
韩亦真见方铮一脸色相,忙将笑脸一收,极其嫌恶的哼了一声,俏脸很快便板了起来。
韩竹见女儿终于恢复了冷静,不由放了心,松开了手,然后望着方铮讪讪的笑道:“呵呵,老夫教女无方。令贤侄看笑话了。实在惭愧得紧。”
深呼吸了几口气,韩亦真这时完全恢复了常态,理智又开始支配她的行为。
她与方铮之间仇恨再大,此时也不能得罪他,方铮是钦差,据说在京城权倾朝野,他要收拾整个江南的世家或许不可能,可若单只收拾韩家,想必不会太难,更何况在方铮心里,也许韩家还与江南税案有所牵连,自己则更需冷静行事了。
“方大人,民女刚才失态了,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莫与民女计较。”
忍着对方铮的憎恨和厌恶,韩亦真盈盈向他裣衽为礼,仿佛完全忘了刚才的“调戏”和“春宫图”的事情。
方铮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她,小心翼翼道:“跟你计较倒不必,可是……你待会儿不会又失态吧?第一次可以称之为失态,第二次应该叫发疯了……”
唰!
韩亦真直欲杀人的目光狠狠瞪向他,面上带着迷人的笑容,可口气却显得咬牙切齿:“大人多虑了,民女怎敢再冒犯大人……”
方铮瞧着她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
妈的!这娘们儿笑得真耍∧撬执蛩恪笆保�
方铮扭过头看也不看她,虽然没说一句话,可他隐秘的撇嘴表情不幸又被韩亦真看到,韩亦真芳心暗怒,又一次悄悄握紧了拳头……
韩竹见二人不再争执,终于松了口气,于是呵呵笑道:“小小误会,说开了就没事,呵呵,贤侄受惊了。”
方铮瞟了韩亦真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小娘们儿,哪天我也让你受惊,不,受精!
回到正题,韩竹正色道:“贤侄,老夫今日请你来此,有件事必须向贤侄说清楚。贤侄追查江南税案,京中却有不少传闻,说江南的世家与税案大有牵连,此言或许不假,可老夫今日要跟你说明的便是,我韩家与税案并无一丝一毫的关系,若贤侄心有怀疑,尽管去查,只望你能秉公办理,明察秋毫……”
方铮眨眨眼,笑道:“韩世伯言重了,京城人怎么说我不必理会,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初至江南,很多事情都没弄懂,查案嘛,总得慢慢来才是,我当然愿意相信韩家是清白的,可凡事要查过之后,我才好下结论,不枉不纵是办案的原则,皇上托付我如此重要的事情,我也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韩世伯您说呢?”
韩竹神情一凝,飞快的与韩亦真交换了一下眼神。
方铮这番话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你韩家与税案有没有牵连,京城的流言说了不算,你韩家家主说了也不算,谁说了算?方大钦差亲自调查过后,由他说了算。
方铮这番话说得很圆滑,既没得罪人,也没妄下定论,如同打官腔一般。看似说了一大堆,可你仔细一寻摸,这番话里一点实质性内容都没有,说了等于没说。
韩竹与韩亦真对望一眼,神情皆有几分无奈。遇上这么个官场小油子,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掐着他的脖子,逼着他相信韩家无辜吧?
方铮心里也有些奇怪,韩家家主怎么会想到自己怀疑他们呢?深知此案很是棘手,下江南后,他怀疑谁,相信谁,心中自然有数,却从未与任何人提过,韩家这莫名其妙的担心打哪儿来的?
韩亦真看了韩竹一眼,美目中掠过几分犹豫,她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方大人,税案一事韩家确实是清白的,你若不信,我们也没办法。为了助大人早日查清此案,我韩家愿助大人一臂之力,以示韩家的诚意和清白……”
方铮瞟了韩亦真一眼,笑道:“韩家愿伸手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知韩小姐所说的一臂之力,是指哪方面?”
韩亦真再次看了看韩竹,犹豫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秀眉深深蹙起,开口道:“方大人,此案若大人暂无线索,韩家或许可以帮大人找一个突破口……”
为了家族,当弃子时,便须弃子,与韩家上下近千条人命比起来,父亲与李世叔的数十年交情,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什么突破口?”
“苏州知府……”
“真儿!闭嘴!你要逼老夫做那不义之人么?”韩竹大怒,拍案而起。
韩亦真毫不退缩的盯着韩竹,淡淡道:“难道爹就忍心我韩家上下千条人命为李世叔陪葬?忍心见我江南韩家从此在这世上除名?”
韩竹一惊,面容顿时苍老了许多,脸色也变得一片苍白空洞。
方铮将眼前一幕瞧在眼里,不由笑道:“好一出忠义不能两全的戏码,不过,韩世伯,您也不用担心背叛朋友,李伯言身为苏州知府,与江南六府税银一案有染,纵是你不说,我们在京城时便已知道,说句实话,我这次下江南,将第一站选在苏州,为的,就是想与这位李知府好好聊聊……”
韩家父女闻言大惊,不敢置信的望着方铮,心中感到一阵惊惧。
原以为方铮下江南只是新皇临时起意的安排,却不曾想京中却已早有准备,连这个细节都已探得清清楚楚。
韩竹感到有些心凉,如此说来,李伯言前途性命堪忧,既然方铮是有备而来,那么放不放过李伯言,真的只能凭这位钦差大人的喜恶了,甚至包括他韩家……
方铮笑眯眯的看着韩家父女二人意外的表情,心里有些得意。
“朝廷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废材,当皇上下定决心要做好一件事时,背后支持他的,可是整个国家的力量,查件小小的案子,自然不在话下。(W//RS//HU)以前之所以很多政令上下贯彻执行得不畅通,主要是因为朝中奸臣佞臣太多,从中阻挠渔利,办事拖拉,渎职,讨要红包,行同打劫,特别是有些朝廷重臣,手握大权却只知给自己索取好处,上不能为皇上分忧,下不能体恤百姓,又贪银子又好色,实在是人渣中的极品,败类中的先锋……”
韩亦真瞧着方铮口沫横溅,滔滔不绝的模样,不由皱起了秀眉,抿了抿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说你自己?”
方铮一窒:“……”
半晌。
“哎哎,不是说案子么?怎么扯到朝廷去了?不准跑题啊,开会要严肃!”
韩亦真轻轻哼了一声,你自己扯到朝廷,关我们何事?这个钦差太不讲理了,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如今这个高位的。
韩竹顿了顿,开口道:“方贤侄既然有所准备,你可知道此案背后还有更深的内幕吗?”
方铮皱了皱眉:“内幕?什么内幕?有图吗?有真相吗?”
韩竹沉声道:“李伯言确实涉案其中,老夫不敢为他开脱,可李伯言却是被人所迫,受人挟持,不得已而为之。”
方铮闻言精神一振,今天说了这么多废话,总算说到有用的了。下江南之前,他便隐约怀疑,此案背后必有内幕,韩家家主老成持重,没有把握的话,想必不会乱说的。
“他受何人所迫?”
韩竹摇头道:“这个老夫不知,其实贤侄深查下去便会清楚,江南税案,六府知府包括李伯言在内,皆涉及其中,这件案子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篡改帐簿,欺上瞒下,而且老夫猜测,其余的五府知府,遭遇也和李伯言一样,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官印私章被盗用,以致衙门帐目出现亏空,然后这几位知府为保官位,情急之下篡改帐簿,被人拿捏住了把柄,所以只能任人摆布,越陷越深……”
“韩世伯的意思,此案是同一人在背后操纵六府知府?”
韩竹不敢确定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沉吟了一会儿,苦笑道:“老夫只是区区一家之主,刚才所言,也只是老夫个人的判断,至于是否说错,老夫亦不敢保证,一切就靠贤侄自己去查明了。”
方铮摸着下巴沉吟道:“谁有这么大本事,敢挟持操纵六府知府?他们可都是堂堂朝廷五品命官,不是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啊……”
“幕后之人隐藏很深,老夫觉得,也许这件案子并非贪墨税银那么简单……”
方铮看着韩竹道:“韩世伯另有高见,可否教教小侄?”
韩竹对方铮谦恭的态度很是受用,闻言捋了捋胡须,笑道:“贤侄不妨再往深处想想,既然敢挟持六府知府,此人在江南必有很庞大的势力,这种事情一般的江湖强梁之辈是做不出来的,既然他有这么大的势力,又贪墨了如此多的银子,他要银子做什么?必有更大的图谋,呵呵,有财有势之后,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甚至包括……”
韩竹忽然住口不语,只是高深的笑了笑。
方铮悚然一惊:“世伯的意思是说,他要谋反?”
韩亦真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说呢?用这种无法无天的手段捞了这么多银子,总不可能用来给他安享晚年吧?”
方铮皱眉看了韩亦真一眼,同样没好气道:“也许他捞银子是为了买凶杀人呢……”
“杀什么人?”
“杀他那长得漂亮嘴巴却很毒的老婆……”
“你……你这个……”韩亦真再一次成功的被方铮挑起了怒火,愤怒的指着方铮,想骂却不知该如何骂他。
方铮笑眯眯的接道:“我家老婆一般亲切的称我为混蛋,不过你不能这么叫我。”
“为什么?”韩亦真怒道,“混蛋”,这个词儿实在很适合眼前这个混蛋。
“因为这是我老婆的专用昵称,除了我老婆,外人不能随便叫……”
“我就随便叫,怎么了?混蛋!”
在方铮面前,韩亦真以往的冷静和礼仪仿佛完全消失不见,只剩满腔的怒火和斗意。
方铮斜睨了她一眼,很无礼的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然后撇嘴道:“我老婆还随便我摸呢,你行吗?”
这个混蛋有把人活活气死的本事……
“受死吧!”
嗖!一件不知名的暗器发出。
“我闪!嘿,没中!”
“啊!老夫的寒梅傲雪图——”
书房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半晌,书房恢复了平静。
韩竹面孔抽搐,他深深的觉得,请方铮来书房谈话简直是个天大的错误,如果改在前堂该多好,反正前堂内值钱的东西都被韩亦真砸得干干净净,可以让这一对冤家自由发挥……
“贤侄啊……”韩竹叹息了一声,加快了语速,赶紧说完正事赶紧送客,否则自己的书房不知还要毁掉多少宝贝。
“……此案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贤侄万事小心,老夫今日请贤侄来,是想给你表明韩家的态度,贤侄在江南期间,但有所命,韩家上下绝不推辞,必倾全族之力帮你。”
方铮闻言一楞,有个疑问萦绕在他脑中很久了,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韩世伯,我一直不明白,为何韩家对此案如此上心?而且还如此倾力帮我?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咳咳,太直接了,俗话说,天下没有白送的午餐……小侄愚钝,一直想不明白韩家的用意何在……”
用意?你若不怀疑韩家与此案有关,我们犯得着上赶子去贴你的冷屁股吗?韩家父女心中同时暗忖。
韩亦真忍不住冷哼道:“还不是为了证明我韩家的清白。”
“啊?何出此言?”方铮愕然。
韩亦真柳眉一竖,没好气道:“若非你怀疑韩家与税案有关,我们又何必帮你?”
“啊?我……我什么时候怀疑韩家了?韩小姐,你没病吧?”
韩亦真怒道:“你才有病!你若没怀疑韩家,为何劫了我韩家的货物?你难道不是冲着韩家来的吗?”
“噗——咳咳咳——”
方铮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面红耳赤,差点断气……
阴差阳错,阴差阳错啊……
第三百零七章 毒酒
个人利益高于一切。
这是方铮的价值观。很狭隘,可是很实用。
你可以说他自私自利,可以骂他不够高尚,可是不能否认,抛掉了那些不值分文的“高尚道德”后,他得到了实利。
实利就是韩家的那批价值数万两银子的红货。
所以当时在青龙山下,尽管方铮有些担心江南的世家招惹不起,不过利欲熏心之下,他仍然下令劫了韩家那批红货。此举并非针对韩家,方铮眼里只有那批货,至于这批货是张家还是李家的,他就管不着了,他只知道红货最终是自己家的。
如今看来,当时的决定竟然起到了阴差阳错的效果,原本只是一次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打劫,在韩家眼里,却成了钦差大人一次深谋远虑,意有所指的行动,令韩家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向朝廷和方铮靠拢……
方铮楞了半晌,想通了此事的前后关窍之后。情不自禁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韩亦真一直在观察方铮的表情,见方铮忽然笑了起来,不由皱眉道:“你笑什么?”
“没啊,韩家愿意倾力助我,我很高兴,我这是欣喜的笑容,瞧,帅气中带着喜意,多么阳光的小伙子呀……”
韩亦真仍紧紧盯着方铮:“不对,你笑得如此猥琐丑陋,一定有问题……”
方铮懒得理这个毫无审美观的女人。
澄清吗?
当然不!将计就计,打蛇随棍是他的个性,莫名其妙劫了一批货,又莫名其妙多了韩家这个世家做盟友,若澄清此事后,他们撒手不帮自己了怎么办?澄清?傻子才干呢!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之处,有的人只看眼前,有所挑选,而方铮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甭管对他有没有用处,先抓在手里再说,这种占便宜的市井心态,有时候还是颇见成效的。
所以方铮能混到如今的高位,不是没有原因,同样是车子,老牛只能拉车,老汉却能推车。
方铮喜欢做老汉。
清了清嗓子。方铮瞄了一眼韩家父女,然后板着脸道:“韩世伯,既然你把话说开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嗯,不错,刚开始我确实有点怀疑你们韩家与苏州知府勾结,倾吞税银来着……”
韩亦真怒道:“绝无此事!我们韩家是清白的!”
方铮凌厉的瞪了她一眼,他久居高位,虽然平时没半点正形,可眼睛一瞪,自然而然便显出了官威,韩亦真虽聪慧睿智,可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被方铮这么一瞪,顿时便有些害怕,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发觉失了面子,又悻悻的哼了哼,不再言语。
很好,达到效果。收功。
方铮收回凌厉的目光,展颜笑道:“韩家清不清白我不知道,不过我愿意相信韩家是清白的,韩家助我一臂之力,此功不小,我会向朝廷上表,为你韩家奏功。”
韩竹闻言大喜,忙道:“如此老夫便代韩家谢过贤侄了,至于李伯言,他与老夫乃多年老友,他受人挟制,被迫做了不法之事,老夫会好好相劝,全力配合贤侄查明此案,希望届时能将功补过。还有……韩家在江南有几分根基,从今日起,韩家会将江南所有的明暗消息与贤侄同享,贤侄若有为难之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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