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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女巡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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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气消了没有?”东方云嘻皮笑脸的来到她身后。
萱凝风旋过身去,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看来是还没有。没关系,我今天是来带你四处晃晃的,四处走走后你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
她不为所动的瞪视着他。她不想老是被当傻瓜。给耍得团团转之后还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把戏。应南天这个人太可怕!他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看透别人的心思,而她却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别这样嘛!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开骂,我会找个地方让你骂个够的。”他拉着她,她却消极的抵抗。“不去的话我便不给解药,如果你已经习惯当哑巴,那我也无所谓。”不痛不痒的正打算坐下来之际,她忽地拉住了他的手。
“啊……”她示意他往外走。
东方云带着她忽上忽下的飞越了一棵棵的百年老树,来到一个小山洞人口。“进去。”
萱凝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着疑惑,心中暗忖,那么小的洞口容得下一人走,天色又已经暗了,干啥到这种乌漆抹黑的地方?
“进去吧,这小洞是通往一个好地方的。带你到这里来别无他意,只要听我的话,也许你能解开心中的疑惑也说不定。”说着就开路似的拉着她往前走。
萱凝风走在黑暗的山洞中,好几次都差些绊倒,不知走了多久……“到底到了没有……嗄?”她开丁口,连自己也吓一跳。“我可以说话了!”
终于出山洞了。“药效过了。”那种哑药即使没有解药,药效也只维持个三天左右。
药效过了是吧?很好,她终于可以算帐了!萱凝风出手如电的直取东方云的重穴,只见他从容躲过,电光石火间已在丈余外,“丫头,偷袭非大丈夫所为。”
“兵不厌诈。更何况你既知道我是姑娘,就该明白我不是什么大丈夫!”她一想到这几天的委屈,和打从一开始就被骗得团团转,出手更是不留情,即使手无兵刃,却是掌风呼呼,提气运掌的下狠招。
“哼!什么你叫东方云、什么跟着我只是为了寻求刺激,这一切的一切根本是胡说八道,鬼话连篇!你那么爱说鬼话,那我就让你到阴曹地府说个痛快!”
“我本来就叫东方云。”他轻松接招。
“放屁!山庄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明老贼的义子,叫应南天!”她一面出招一面说,上乘的内力修为使得她得以在交手时吐纳不紊。
他真的是叫东方云!应南天是到棘萱国后,怕神州的皇兄找他回去才化名的。不过这一招好像失效了,因为最近有来自神州的属下,神通广大的联系上他了。
这丫头真是很番呐,人家说实话她不信,骗她的浑话她又每一句都往心里去!见她出手颇重,东方戏谑的说道:“你这女人真鲜耶,上一回打得人家朱豪改名叫东方云,这回又要打得人家东方云改名叫应南天,你好像对别人的名字都很有意见。”
“你!”
“先别那么生气,有话好说!”眼见萱凝风的拳击出,他身形一低的躲过。他都只守不攻,一来想以和为贵,二来想她一个姑娘家,男人和女人过招,即使赢了也不光彩。
可后来他发觉她的武功真的不弱,看来那天对付死士时,他表现太多,反而让她没了发挥的余地。
才一分神,萱凝风的掌风又至,这一回他收敛心神,又斗了十余招,大致看出了她的弱点所在。一个擅长使剑的人,下盘通常为其弱点。平时长剑可护其弱,一旦赤手空拳,那弱点就容易显现出来了。
果然,当他虚招攻上,实在取下时,她就有些乱了阵脚。
一个扬腿长踢的动作,东方云索性顺势狎近一抚,萱凝风慌忙的收回长腿。“无耻!”话语未歇一掌又发出。
这回他不再礼让了,左手接了掌,一个回身右掌欺近她腰间,一连点了几个穴,让她躺下来。
“你又点我穴!”浑身动不了,她心里直发毛。
点就点,他还怕她吗?“不这么做你能安静下来吗?”这丫头武功果真不弱,瞧他方才硬接了她一掌,现在虎口处还震得微微发麻。“你的性子真的很急耶,给了你三天的时间,还不够让你沉淀思绪,想通一些事吗?”这丫头还算聪明,可她的鲁莽性子真的很要命,足以扼杀她清晰的思路。
“想通?想通你一开始就骗我吗?泰原山庄的少主!”这是最令她吐血的事。
还亏她后来那么依赖他,这根本就跟“与虎谋皮”一样愚蠢。“想必我真的听从了你的建议,以卖身葬父的孤女样子出现在泰原时,你心里一定大笑到肠子打结,心想,这白痴还真的是以这蠢样出现。”她对他真的是恨透了,不但恨,还怨!
为什么怨?因为她觉得他是值得相信的人,可她却被骗了。她还曾经以为他只是轻佻了些,其实是个大好人,可是……
“有些事我的确是一开始就骗你,可不如此做,你会让我接近你吗?”
“你接近我果真是有目的的。”她这个大傻瓜还傻傻的被骗。
“是有目的,不过绝不是你心里所想的那样。”
萱凝风冷笑,“泰原山庄老贼的义子,接近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帮那老贼除去我这女巡按。”
“真要是这样,在相伴南下的途中我有多少机会下手?你武功不如我,真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而我为何迟迟不下手,甚至死士围堵你的时候,我还出手相救?”
他的话堵得萱凝风开不了口。“也许……也许你只是想看看我究竟有多愚蠢。”
“也许我有很多行为在你眼里看来都很奇怪,一时间……甚至到目前为止,你还不能确定我是敌是友。可没有我,你能理所当然,顺利的进到泰原山庄吗?”他不要她全了解,可他希望她知道他是友而非敌。
“把我毒哑了,让我开不了口骂人,这也是帮我?”
“我早料到当你发现之前所认识的东方云,即是泰原山庄的少主时,你一定会深觉被骗的破口大骂,那个时候,你确定不会在盛怒之下,把你是巡按的事给不小心说出来?”
他一向是个很小心的人,因此会在事发前把一些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进去。“这里是泰原,是明文范的地盘,他的耳目多到你想都想不到,你不会希望好不容易到了泰原,却给人一把锁定,好一点的情况是动弹不得,坏一点的情况是给人灭口,回不了京城吧?”
东方云接着说:“把你毒哑了,又使不上力反抗,这样整件事情我反而好主导。”他是泰原山庄的少主,偶尔由外头买一、两个仆人是很正常的事,可若是萱凝风能开口说话,那只怕会很麻烦。
“说得好像你一直在帮我似的。真的想帮我,当初为什么不索性摆明讲,以真身分见我?”
“摆明什么?向你自我介绍,我是泰原山庄少主,我能帮你进到泰原山庄搜罗罪证?这话你会相信?”
萱凝风横了他一眼,却忍俊不住的想笑。这样的话的确很震撼,如果当初他真的那样说,那她会如何?只怕会一剑要了他的命,算是为民除害。
“不会。”她想了一下。“就算你真的做了一些好像是在帮我的事,可我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你,认为你是友非敌。因为我实在无法理解,你既是泰原山庄的少主,即使只是明文范的义子,又有什么理由窝里反?”
“有些事我慢慢再告诉你吧,反正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丫环,多得是机会。”说到这个,东方云忽地笑了。“想我也真是好福气,竟然能要来女巡按当贴身丫环。”
“别强调贴身二字行不行?乱恶心一把的。”
“贴身只是表示专用,别太敏感。更何况,你若不是我的贴身丫环,到时任谁都能差遣你,想这泰原山庄里人那么多,你不累死?”最重要的是她那毛躁的性子,天晓得一离开他的视线,她又要捅出什么楼子。
躺在地上和人说话的感觉乱奇怪的,萱凝风不高兴的说:“喂,你要解释的话都解释完了吧?可以解了我的穴吗?”虽然佩服他武功超群,可技不如人,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愉快。
他倒忘了。动手在她腰上一点。
舒展了一下筋骨,她接着开口,“说到泰原山庄,这儿好像和我当初所想的不一样。”赵先列了一些明文范贪渎和侵权,以及为了排除异己不择手段的罪状,可由于他也没有进到山庄过,因此对于传闻的奢靡无节无从了解起。“曾有听闻,明文范奢华成性,甚至大造行宫,可就我所看到的,若我不是事先知道他是那种人,也许会认为他操守有节、朴实无华呢!”
东方云一笑。“瞧你好像挺失望的。”他拉起她的手,“方才说要给你看好东西,不该让你失望的,是不?”
萱凝风看着他的大手包复着她的纤细柔荑,一股羞意涌上了心头,随即又好气又好笑的想,这家伙牵人家的手倒是牵得挺顺的嘛!哼,老爱占人便宜!“到底要看什么啦?”
东方云带着她登上了另一边的小坡,萱凝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
巍峨气派的建筑,且不说其气势比照行宫规模,就其燃灯数万盏、彻夜笙歌的奢华,恐怕较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是……”
“真正的泰原山庄。”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他解释的说:“明文范是个聪明人,他利用了山庄四面环山,且中间又有一座山为隔作分界。山前朴实、山后奢华。山前走动的是聚贤食客,山后养的是为其卖命的死士。这样的布局,很多人想都想不到。”
“因此尽管外传泰原山庄的种种是非,也鲜少人能一睹真相。”那个小山洞是当年建山庄的前辈所留,若不是前些日子他追逐着一条至毒的小金蛇,也不会发现。
不过,明文范似乎没有发觉这个秘密,这通道太隐密了,且可直通山庄外,若是他早发现,以他小心的个性,一定会派人把通道封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是平凡的的后山,有那么多人守卫着,原来隔着一座山有这样一处‘宫殿’。”她喃喃的道,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泰原山庄还真到处是秘密。”光是想都觉得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那老狐狸那么狡诈,要捉住他的把柄,将他绳之以法,只怕不容易。”
“怕了吗?”原本充满朝气的脸庞,因为沉重而显得忧郁,这样的萱凝风会令人更怜惜她。
“不是怕了,是非常的怕!”她苦笑。早知道这趟南下暗访之行一定是苦差!哎,她的皇上义父不知看她不顺眼多久了,丢了这么个烫手山芋给她。
“放心吧,真的怕了还有我这儿给你躲啊。”东方云拍了拍胸口。
萱凝风横他一眼。“算了吧!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好!你呀可是明文范的义子,天晓得真的靠你,会不会提前靠到阎罗王身上去。”
“就是不信我?”信了他,她可是可以少了很多烦恼的,其实只是时机未到,否则,他有绝对的把握让明文范进牢笼!因为他识得一个人,那个人对明文范而言,无疑是此生中的最痛,而他大概不知道,她也会是他的致命伤!
“一个打一开始就骗得我团团转的人叫我信他?啧啧,没看过那么厚颜的!”
东方云闻言大笑。
萱凝风忽然想起一件事。“喂,泰原山庄的明月姑娘好像爱煞你了!”
他一挑眉。“好像听说有这么一回事。”
“什么叫有这么一回事?她为了你买了个贴身丫环回来,还不放心的跑来看我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她见过你了?”萱凝风郁闷的表情令他想发噱。“那她一定很放心的走了。”
萱凝风阴森森的开口,“你想死吗?”
“你现在这样子她都不放心的话,那见到你的真面目后,她不自惭形秽得想自杀?”
“总算说了句人话。”她托着下巴,“不过,那位明姑娘还真算得上美人,和这样的美人朝夕相处,你不动心?”她有些试探的意味。
他不答反问:“这样的事你在乎?”
“我当然……”一抬起头正好对上东方云的视线,她脸一红,作出违心之论。“当然不在乎。”
这丫头真的很能撑!她不诚实,他也不必对她太坦然。“不在乎?你不在乎的事情干啥问?而我就更没有理由回答你了。”看她一脸想揍他的表情,他撇了撇嘴,“这是秘密,怎能随便告诉人?”明明就在乎。
萱凝风生气的站了起来,推了他一把。“秘密?是秘密就永远搁在心里,最好憋死你!”一顿足,她气呼呼的走了。
东方云坐了起来,失笑道:“这样的女人也有?!自己心里的真话藏得紧,却不许别人有秘密,风度真差!”不过……
大鱼好像上钩了!看来有感觉的人不只有他。一思及此他笑了,不若平时的冷笑和戏谑的笑,他笑得有些憨憨的、有点傻呼呼的……
第七章
月已西斜,深夜二更天时分……
明文范正在书房独坐,夜风徐吹,有几分的凉意,他起身将窗子掩上。泰原山庄最近恼人的事太多。件件是令人眉宇不得舒展的烦事。
萱凝风这个女巡按照理说早该出现在泰原了,何以打探的人至今仍没有她的消息?一思及此,他真是寝食难安!
小小一个女流之辈,他原本是不放在眼中,可她偏偏是铁面无私的萱刑部的掌上明珠,他相信什么样的爹,会养出什么样的女儿,若是其他人还好办,真给查出什么,大不了给一些甜头好处消灾就没事。
唯今解决之道便是,一旦给她知道了什么,便要杀她灭口。可他至今连那丫头到底在哪里,甚至到泰原了没有都不知道,这可真急煞人了!
再来则是最近有人密报,说尤子清似乎越来越有自己的主张了。他胆敢扣住了欲送往京城的兵器,另外要兵器厂又日夜赶工的出了一匹货给朝廷?
这小子竟然敢不听他的话,迳自作起主来,他真当自己快成为主子了吗?
反了,真的反了!他竟然敢自作主张,也不想想,他们父子俩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两条狗。
已经失去忠心的狗,他要来何用?!
再则是明月。这丫头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最近频频向他暗示她已到了婚配的年纪,怎地他一点也不着急?为人父母的,对这种事怎么会不急?可她看中的人选,至今他仍没能摸清他的底,怎能贸贸然的把掌上明珠许出去?
应南天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由他的行事作风即可知道,可何以他派人暗中调查他,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呢?莫非他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不行!在不知道他究竟是何身分的情况下,他绝不能将明月许给他。
明文范长叹了口气,恼啊!最近好像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而他又没有什么可以一吐心事的人,人生已过半百,妻妾成群,“事业”得意的他,竟没有个知心人!这样的人生,不知是失败,抑或成功?
知心人?这三个字似乎又令他想起什么……
这样的人曾经存在过,可如今呢?她还听得进他的心事吗?不!她对他怕只有恨吧?!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见她。见她不难,只是……
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是明月十六岁的诞辰吧?两年了,已经两年没见到她了,今晚的他特别想念她,只见一面吧!即使一面也好。
看着书房内的一幅山水画,他将画微倾了个角度,书柜忽地由中而分,拉出一条仅容一人的通道,犹豫了一下,他走入密道,书柜又再度合上。
这条密道颇长,足足走了一刻的时间才来到一相通的密室,按下机关,开启另一道石门,斗室里一美妇端坐于石椅上,背对着明文范。
即使背对着,美妇也知道来者是谁。能够光明正大的由密道进来的人,就只有一个,除了明文范之外,知道这密道的人,包括当初设计机关密室和挖密道的人,全给灭口了。
而每天送饭给她吃的哑妇则是走另一条通道——柳园。泰原山庄的禁地。
想来他也真舍得,泰原山庄最美的柳园,除了楼阁庭园之外,最令人惊艳的就是那一池绿柳碧波。可他却能因为那是湖底石室的另一个出口,而让柳园成为废墟。更放出讹传,说那地方鬼影幢幢,而将那儿列为禁地。
之后自然也有人不信邪的想一探鬼魅面目,却被二更天时固定送粮食到石室的毁容哑妇给吓得魂不附体,更增添了其闹鬼的真实性。
明文范见美妇仍背对着他,不愿回头,他慨然道:“莲儿,我来看你了,别来无恙?”见她仍是冷冰冰的,他绕到她面前。“许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明文范这一辈子,从来没对任何人这般低声下气过,可……
面对他这辈子唯一动过情的女人——楚莲,他还是放下了身段。可很明显的,她不领情,一点也不领情!
“原谅了你,我对不起太多人!我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良知、对不起死在你手上的人,更对不起亡夫!”她冷然的脸上像是结了百来层霜。
这个男人……他真的是太可怕了,双手血腥呐!
“不要对我提那个男人!”明文范的脸色倏地变了,妒恨顿现。“那种男人配不上你。”
“可我嫁了他是事实。”楚莲冷冷的说,看着明文范,她忆起了太多事。
如果当初,她没被卖到泰原山庄,也许今天的她就不是这样了。
三十五年前,当楚莲还是个五岁的小丫头时,即被泰原山庄的前总管给买到山庄当伴读丫头。那时明文范已是个十八岁的俊俏,且娶了元配罗氏。
由于她长得清秀可爱,因此明文范特别宠爱她,一有空总是教她读书写字。到了她及笄时,已落得婷婷玉立、楚楚可人。
身边有个丫头如此动人,又善解人意,两人感情又好,彼此几乎是无话不谈,明文范自是心动不已,又加上他和元配当年只是凭媒妁之言成婚,全无感情可言,近十年来又未曾替他生下一儿半女,因此他早有纳楚莲为妾的打算。
到了楚莲十七时,他正式的对她提收她人房一事,却没想到遭到她当面拒绝,她说她一向敬重他,且只把他当成兄长,绝无嫁他为妾的道理。
后来明文范才知道,他和楚莲无话不谈,可她却对他有所隐瞒。原来她早和泰原山庄布庄的邱掌柜互订了终身,最令他震惊的是,楚莲那时已怀了身孕!
他苦恋她多年,为了以示尊重,他即使有权招她侍寝,可从没这样做。没想到多年来的痴心竟换来这样的结果。不甘心呐!她看上比他强的人也就算了,但竟然只是个小小的布庄掌柜?!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在震怒之余,他派人掳走了邱有庆,强迫楚莲嫁他,若不顺从,他就要邱有庆的命。
早知道了明文范的心狠手辣的楚莲,为了邱有庆的安危,只得委身于明文范,成为山庄人人口中的“莲夫人”。
明文范答应在成亲当天放了邱有庆,她也一直以为他屦行了他的承诺。
即使她知道明文范并不是一个重然诺的人,可他从没有失信于她过,所以她一直以为邱有庆遭释放了。一直到了隔年春天,她才由一个老仆口中得知,邱有庆不但没被释放,且在被掳走的第二天就被杀了。
得知这消息的楚莲悲痛欲绝,她怎么也没想到明文范会对她做得那么绝!在悲伤过度的情况下她早产了,生下一个女娃,合该算是邱有庆的遗腹子,那女娃的名字就叫明月。
生下孩子之后,她找明文范要回公道,且扬言要把她知道的,有关他所做见不得光的事全泄露出去!于是她便被软禁了起来,之后明文范每每去见她,总被她拒于门外,在有一回她又拿刀欲与他同归于尽失败后,她便被他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
“我为什么不能提他?”他是她的丈夫啊!
明文范瞪视着她,十八年了!都已经十八年了,难道她遗忘不了那平凡得如同庸夫的男人?“我一直不明白,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那匹夫?何以你会爱上那样的男人,且对他念念不忘?!”
“他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你,可他善良。”她……也不是不曾喜欢过明文范,像他那样的男人,鲜少女人不动心的。可他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且为了满足私欲,他真的可以不择手段。
在他身边,她参与过多少昧着良心的事!她也试着劝过他,要他回头,可一个利益薰心的人,如何听得进别人的劝?明文范不但是个贪得无恹的男人,他还嗜杀,有多少无辜者只是因为不合他的意而惨遭杀戮?
渐渐的,她爱慕他的心起了反感。在这个时候,平凡且善良的邱有庆出现了……
“善良?”明文范嗤笑。“善良的人好像都特别早死。”
“明文范,你真的是太可怕了!”她看透了他,因此即使明白他对自己是痴心一片,还是无法原谅他。
他对于她的话十分不快。“你既然知道我的性子,就明白我对什么事都不会手软。”
“包括让我屈服于你?”楚莲冷笑。“若是的话,你放弃吧!”她知道他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对这样的人屈服,那还不如给她一刀。
“别忘了,你的女儿还在我手上。一旦我放弃了你,你觉得她对我还有利用价值吗?”看着她冰冷的股上轻笼上一层忧色,他得意的大笑。“楚莲啊楚莲,你这辈子是斗不过我的。”当初他把她关到这湖底石室,把她和明月分开,为的就是让她也尝尝明知道最挂念的人还活着,却见不到的蚀心滋味。
“你的女儿越大越像你,简直到了一模一样的神似地步。十八年不见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想见她?”
楚莲别过脸去,不回应他。
“只要你顺从我,我偶尔可以允许你见到明月。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也会让你们母女见面。”他一笑,“当然,那得看你的表现。”
十八年不见的女儿,她怎么会不想见?可要她因此而顺了这老贼……“不用了。”她倔强的开口,“十八年不见,我已经习惯了,还怕再熬个十八年吗?”母女能见面,是福是祸她都不知道。
“再熬个十八年?”明文范冷笑。“你有那耐心,我还不见得有!你就不怕我失去耐心时,会对明月动手?”
“你不怕我恨你?!”
“怕?”他大笑,笑声中有着苍凉。“我已经被恨十八年了,你不恨我我反而觉得奇怪。”
“你到底想对明月怎么样?”楚莲急了。她太了解明文范,他这个人的心肠一向歹毒,即使明月是他养大的,可他真要她的命,下手也绝对不会手软。
怕了?她也知道怕?他在心中冷笑。心想,原以为明月这步棋对她已渐地失效了,看来母女毕竟是母女,明月依旧是她心中永远的牵挂。“我也不知道我会对她怎么样,不过,下一回我再来看你的时候,你的表现就会决定我如何对她,你趁这段时间好好考虑吧。”
他的要求她早知道,只要她心甘情愿的当他的夫人,答应一些事绝不泄露,她们母女绝对可以锦衣玉食的过下半辈子。说完明文范即大步离开。
“明文范……明文范……”楚莲大声的唤着他,可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得让她明白,这回他真的没了耐性。
眼看明文范消失在石门后,她发急的直想哭。
“怎么办……怎么办……”她一点也不想屈服于他,可是她又怕他会对明月怎么样,偏偏这时候,她又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正当她绝望之际,另一边的石门开了,一蓬头散发的老妇走了进来。
对了!也许她可以……
第八章
乌云密布,这场雨下得可真大!萱凝风只不过出门替东方云拿个东西回来,她已淋得全身湿答答了。
“真要命,这是什么鬼天气啁!”她一直进到东方云的地盘才敢开口抱怨。
没办法,几乎全山庄的人都知道他买了个聋哑丑女回来,她若随意开了口给人听到,那可是会招来麻烦的。
且她发觉,山庄里的人都十分的小心!前几天明月的丫环不就在她身后故意大声的叫住她?若不是当时她想事想得出神,还真会露出破绽。从那天起,她对于一些小动作、小细节就格外的小心了。无论是谁说话,她都当作没听到,而且还要一脸茫然无神的呆样,而她自己,自然更不能说话。
到山庄来快两旬了,目前她已渐渐的习惯这里的生活,且在东方云的帮助下,她的收获还真不少。起码她得到了不少明文范杀人和贪渎的罪证,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如此神通广大,拿得到这些东西。
她拿着一块干布擦拭着,东方云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你回来啦?”
“是啊,正巧遇上了大雨。”她把他要的东西给了他。早上通过那密道去买的,都是一些易容用的东西,想必他最近又使得上这项绝活了。
他把东西搁在一旁,取过萱凝风搁在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的干布,温柔的替她擦拭。“既然下着大雨,那就别急着回来,瞧瞧你淋得像落汤鸡似的,若得了伤寒可就不好。”
“放心吧,我的身子骨一向好得很,只不过淋场雨要生病可不容易。”即使生病了,也能在最短的期间内痊愈。
对于他亲密的动作,她有些羞意的红了脸,阻止了他的动作。
“更何况会担心我的人不在身边,生了病也没人可以撒娇。”他的爹爹一向是严肃的,记忆中只有在她小时候身子不适的时候,他才会放下严父不苟言笑的样子,搂她在怀里任由她撒娇。
“那我呢?”他注意到她脸上假灼伤的面糊,因为被雨淋湿的关系快掉了,他索性拿布替她擦干净,还她花容月貌。反正夜已深,这个时候该不会有什么人再贸然造访才是。
萱凝风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油嘴滑舌的登徒子!这种话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她承认自己喜欢他,可她真的分不清他对她到底是真动心,抑或是他对每个姑娘都可以这么好?因为分不清,她不希望因他的一些甜言蜜语使自己陷得更深。
“只对你说。”他真的只对她动心,为什么她就是不相信他?
只是一句话就令萱凝风又惊又喜,可她立即又提醒自己,这也许又是他灌女人迷汤的手段。每个女人都是唯一、都是至爱,让每个女人都以为自己是无可取代,可终究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我又是第几个受惠者?”
看着她怀疑的表情,他失笑了。“我的大小姐,若我真的是个多情种,此刻怕早已妻妾成群了,何苦还苦苦追求着一个老不给我好脸色的姑娘?”人说爱情是盲目的,她果真够盲目,盲目的相信他不爱她。
上苍果真开了他一个大玩笑,他谁都不中意,偏偏中意一个刁钻又难缠的姑娘。
“也……也许,你只是觉得新鲜好玩。”萱凝风转过身去,不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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