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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帝的女儿(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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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那家伙还在等我,我想先走。”她已经起身。
  玄宗忍不住揶揄,“女大不中留,这么快一颗心就全在人家身上了。”
  她答得毫不心虚,“这应该的,这家伙说我得学着以夫为天,我正在学习。”
  “以夫为天?”公孙谋的女儿?他挑了眉。
  “堂兄也觉得不可能?”
  “呃……那得极为有心才行。”他谨慎的说。
  “所以喽,我才要学习,不然那家伙迟早会以不受教的理由抛弃我,那我可就惨了。”她苦下脸来。
  “你是说真的?”他讶异极了。
  她瞪着眼。“这事能假吗?他说我这妇德若学不会,休想他会娶我。”她气呼呼的说。昨日她坏了他的娶亲大事被“修理”了一个晚上的结果就是,不受教、不守信的女人没资格进冶家大门,如今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不要她。
  “他敢?!”这冶冬阳胆子不小,敢对她说出这种话?
  “他敢,就是敢我才不敢顽皮,尤其最近我言行得特别小心,否则……”这几天他正在气头上,她最好循规蹈矩,省得真教他扫地出门了。
  “否则怎么样?敢打你不成?”
  “他打了,昨晚。”打在她的小屁屁上,有点疼,但她不敢叫。
  连德贻公主也敢打,造反了!“大胆,朕砍了他的脑袋!”
  “不成,是我该打。”她忙说。
  “怎么说,你做了什么吗?”他讶异的问。
  “嗯,我坏了一些规矩。”她草草带过。
  见她不愿多说,玄宗只以为是情人间的打闹,罢了,瞧她护那冶冬阳护得紧,他也别再多问,再多事就显得自己不上道了,“那好吧,这事朕就暂时不跟他算帐。”
  “堂兄真好,那谨儿先走了。”发觉自己跟他挺亲的,竟还能对他说这么些话,公孙谨心头不禁闪出一点点的愧疚。要整他……心有点软耶……
  离去前眼角不经意瞄了一眼堂兄身旁的太监,这人眼神有点阴,堂兄身边有这么个人物?
  留意上心后,她步出殿外,主动揽着久侯的男人,怀着思绪,巧笑倩兮的离宫。
  好啦,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怕被扫地出门,想也知道木头会舍不得她,在外面就给他做做面子,顺便帮她挡挡那些想见她的官员,再说,“以夫为天”啊,怎么玩?她想试试呢!
  只是还没玩,公孙谨就先被一个不速之客坏了心情。
  “你还敢来找我?”磨着牙,公孙谨火气不小的睨着对方。
  “我当然敢,娘子。”南宫辅戏谑的说。
  “住口,谁是你娘子?!”她大为光火,俏颊上染着火焰。
  她还没跟他算总帐,他竟敢先调戏起她来!
  他肩一耸,模样嚣张狂捐。“我又没说错,你曾经是我邪无缘分的短命娘子没错啊。”
  “哼,全长安都知道你南宫辅日前大婚,可惜新娘子甫成婚就染病,十几天前已经因恶疾身亡,谁是你娘子,少来晦气!”她冷声说。
  “那你就是我那可怜死去的娘子魂魄了,我思念至深,前来探望一解相思也不成吗?”他表情虽调笑,实则恼恨得很,原来她是公孙谋的女儿,凭着她的身分,他们可以玩疯了,可惜他知道得太晚,否则怎么也不会轻易放手。
  “哼,废话少说,你来找我什么事?”她眯眼瞪视。
  他一睑惋惜的摇着首。“真是绝情,这会连一点打情骂俏的时间都不肯给了,好吧,我就直接说出来意。”
  “到底什么事?”她不耐烦的催促。
  “我想与你合作。”
  “合作?”她不禁环胸挑眉。
  “由鬼窟崖下救起你时,我在你怀中发现一个包裹仔细的东西。”他狡猾的说。
  她倏地眯了眼,由她怀里发现的东西还能是什么!“你看了那血书?”她立即咬牙切齿。
  他毫不知羞愧的点头。“看了。”
  “你想加入?”她可没忘记早先冶冬阳便曾怀疑刺客可能就是他,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上,才让她迟迟没找他一起合作的,接着又发生这小子趁她失忆,居心不良的骗婚事件,让她对他更加忌讳,但可没料到他竟会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还主动要求加入,这让她得好好想想了。
  “我想那冶冬阳自命清高,自以为是天下的救世主,绝对不会希望秘密被掀开,但我就不同了,我与你一样喜欢热闹,爱看热闹,天下越乱越有趣,我愿意帮你,咱们一起把这个天地给翻了。”
  他说得公孙谨的眼睛都发光发亮了,好一个把这个天地给翻了!一颗心登时蠢蠢欲动,这家伙果然是最好的合作人才,只可借……
  “你还顾忌什么?”见她兴奋的脸庞突然沉下,他急忙问。
  她瞄了瞄他,表情为难。
  “莫非你担心与我走得近,冶冬阳会不高兴?”他马上猜测。
  可不是,而且那男人早就警告她不许与他按触的……
  “当然不是。”她张口否认,此刻她可不想让他知道她这么听男人的话,况且此人对她心怀不轨的心机她可是一清二楚。
  “既然不是,那——”
  “先说说你要怎么帮我。”拗不过自己爱玩的心,她忍不住发问、听听嘛,要不要合作,或是该怎么合作,还是得看她。
  南宫辅不觉有异,即刻露出奸邪笑容。“首先,我想先找太子……”
  业已深秋,气温偏寒。
  衫是夏装,较薄,襦是冬装保暖,公孙谨褪去长衫,改换一袭锦绣襦装,把自己包裹得密密麻麻,头上也仅简单梳着髻,不若身旁其他仕女一般,不畏清寒,头戴花髻,惯束罗裙半露胸,让脖颈彻底暴露出来,连胸部也处于半掩半露的状态。
  真性感,她也想这么装扮呢……
  可惜,某人不肯!
  说是不许自家女人给人瞧去,都什么光景了还这么八股,在长安人人都讲究时尚暴露,别人行,为什么她不行?!她着实感到不平。这男人真霸道!
  改天背着他,她也要这么穿一次到外头晃晃,招招蜂、引引蝶一下。
  就这么办!总不能老教那男人管得死死的,一点乐趣也没有,至于以夫为天……他上朝都有下朝了,她休息个一次没关系吧?
  “我说……公主啊,这比赛什么时候才要开始呢?”几个后宫妃子笑得委婉。
  她们被邀请来观赏比赛,至于什么比赛没人知道,只见七、八个妃子打扮艳丽的被安排坐在园子里,等着当今天下最为娇贵的公主开口告诉她们要做什么,只是来了半天,矜贵的公主脸色千变万化,似兀自在想着什么,也没进一步的指示,众人心急,惶惶不安,只得推派人开口问。
  就见公孙谨柳眉蹙额,吃着胡食烧饼,这玩意现正流行,是从西域诸国传来的美食,她也爱吃,且为了增胖不时要人备着啃食。“就等武惠妃了。真慢,暮春,你去问问那女人什么时候到!”她也等得不耐烦了,转头对着暮春交代。
  暮春连忙点头应声。一开始得知她的身分,还担心她会想起先前他对她的诸多无礼,就怕她会记仇拿他杀头,幸亏她似乎没恼他,而且对他还挺不错的,甚至由公子那将他要来,成了她的贴身侍从,开玩笑,能当这份差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这会,人人一听说他的主子是谁后,无不对他这个小奴才必恭必敬,前倨后恭,客气得不得了,就怕得罪公主身旁的人。
  收起得意的笑脸,他赶紧转身去办新主子交办的任务,只是人才走没几步,武惠妃就大摇大摆的来了,身后还带着她的母亲郑国夫人。
  “公主,惠妃娘娘来了。”他赶紧回头禀报。
  “嗯。”她不耐的回头,就看见一只孔雀向她走来,她皱起眉头的瞧着武惠妃身着百鸟毛裙,这条裙子是用各种奇禽的毛织成,极为奇美奢绝。
  “公主,很抱歉为了这身打扮,本宫——嫂嫂来迟了。”一看见她,武惠妃立即涎着笑道歉。
  “你这身装扮,不会太夸张了吗?”她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会?这件衣裳可是当年安乐公主拥有的,十分华丽珍贵,嫂嫂是为了来见你才盛装打扮的。”武惠妃故意说。事实上,她是特地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要让这丫头知道她才是后宫之冠,也才是后宫之主。
  公孙谨冷哼了一声,“安乐公主当年跟韦后下场不知有多凄惨,你敢接收她的衣服,也不怕晦气。”
  武惠妃听了脸色微变。
  “以后别这么夸张了,这身装扮万一日后让百姓纷纷仿效,满山满谷的搜山,导致野生珍禽全被杀光光的拿来做这可笑的孔雀装,你可就罪过了。”她嫌恶的摆手,一脸嗤之以鼻,
  以为会博得读赏,哪知却被损得一文不值,武惠妃青了脸,却不敢反驳。
  一旁的郑国夫人也满脸怒容,她女儿形同后宫之主,要风是风、要雨得雨,现在却来了个丫头,初来乍到就爬到女儿头上,这股怨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德贻公主此言差矣,惠妃娘娘是陛下的宠妃,穿着华丽才能给陛下博面子,有什么不对?”
  公孙谨只睨了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暮春,请出去。”
  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别人敬她,她断不会无故端架子,例如面对冶秋雨时她就像个小姑娘,但若有人想跟她玩、跟她比派头,哼,那就是想挑战她公孙谨的底线!
  暮春下巴一努,身旁的两个护卫立即将郑国夫人狼狈的“请”了出去,武惠妃见状,死白了脸却依旧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护卫无礼的将母亲拖出园子。
  郑国夫人不顾体统的大呼小叫,挣扎得连头上的珠花步摇部落到了鼻上去,其他贵族仕女见了纷纷掩嘴偷笑。这郑国夫人老是仗着女儿受宠,态度嚣张,四处欺人,这会才出现不到一刻就教人给修理,真是太快人心!
  “娘娘您也真是的,迟到就算了,身边的人要管好,要不很容易坏了您的名声,人家说什么主人养什么狗,您知道的,我是没这意思,但别人的嘴可不归我管。”公孙谨不悦的数落。
  “是。”武惠妃忍着怒气,哪还敢有一点娇气。
  “咱们开始吧。”公孙谨小手一拍,暮春立即将今日的“娱乐”推了出来。
  “啊——”这娱乐一出现,娇贵的女人们却个个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公孙谨瞧了好笑。“别怕,它们都关在笼子里,不会伤人的。”
  “这、这就是公主您今日要比赛的东、东西?”有人抖着声问。
  她露出顽劣的笑容,“是啊,看两只黑豹互咬得头破血流多有趣!”
  “啊!”众女瞬间变色。
  武惠妃看着凶恶的黑豹在牢笼里互咬得血肉模糊,吓得她满脸惊惧惶恐。
  这丫头不许他人上山抓珍禽制衣,自己却残忍的喜欢看野兽相争,她才是真正的凶残魔鬼!
  公孙谨不觉异样,迳自瞧得津津有趣,直到身旁陆续传出呕吐声,才讶异的转头问:“你们怎么了?”
  众妃子掩着口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怕一张口就有东西要从胃里冲出来一样。
  她瞧了皱眉,但眼底却藏着笑意,“怎么,你们不觉得有趣吗?这可是我和爹爹在山里最有趣味的娱乐了。”她扫了众妃子一眼,一脸不以为然。这些人平日在后宫争个你死我活,手段之残忍比黑豹互咬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端上这副惊恐模样给她看,反倒此遍体鳞伤的血腥黑豹更教她想吐!
  众女不敢扫她的兴,只敢点头称是,心想着这对父女果然变态!
  正当众女吐得七荤八素,直想昏死,省得双眼受虐时,暮春一声高喊解救了她们。
  “公主,公子回来了!”
  这一声高喊换公孙谨变了颜色。“今日怎么这么早?!”
  “听说今天退朝得早。”暮春也有点慌了。
  “那还不快点!”她白了脸的催促。
  “是、是。”她一声令下,暮春赶紧命人将兽笼推回原处,重新藏起,地上的斗兽血迹用一盆水泼了过去,总算是灭了证据。
  才来得及做完这些事,冶冬阳已跨步进了院子,一见他,公孙谨立即异常热情的扑进他怀里撒娇。“你回来了啊?”
  “嗯。”搂住扑上身的小丫头,注意到园子里还坐了一堆女人,冶冬阳不免讶异,“你今天好兴致,宴客?”
  “是啊。”她脸上有着大大的笑靥。
  他将目光又投向那群女人,竟连武惠妃也请来了?
  正要依礼拜见,却见她脸色惨白,他微惊。怎么回事?皱眉再瞧其他女客,也是个个惨无人色,像是刚遭受极度惊吓,连魂魄也回下来……“谨儿,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不解的问。
  她干笑,“好端端的能发生什么事?”这群女人真没用,好心邀她们来观兽斗,竟然一副死过一回的模样,想害死她不成?万一这家伙知道她在园子里养兽观斗可就惨了,一定会骂她野蛮性子,残佞无德,自己现在还在观察期,可不能被抓包、
  他眯起俊眸。“娘娘,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不相信那丫头的话,他转而问向武惠妃。
  就见武惠妃吓得连牙齿都发颤了。“本、本宫……吓、吓坏了,她、她竟然……竟然——”
  “娘娘,我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呢?”公孙谨以眼神警告武惠妃,阴笑起来,就希望这女人不要是个耳不聪、目不明的人。
  可事实证明这女人果然愚蠢,“豹、豹子……相斗……血……一大摊的血!”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但对某人来说已够清楚了。
  “谨儿?”这声叫唤清冷得吓人。
  “呃……嗯?”她几乎跳了起来,很狠的瞪向白目大嘴的女人。该死了!
  武惠妃这才惊觉自己闯了祸,
  “你在咱们园子里玩斗兽啊?”冶冬阳讲话不动神色,意态无波,语调更不见高扬,却让刚刚还嚣张的公孙谨马上垂下头,乖得像只小绵丰,没敢再咩一声,
  “我下次不敢了。”恭顺驯眼的不得了。
  “下次?还有下次?这次她们就被你吓得魂不附体了。”他摇着首,这丫头把斗兽当成了乐趣,这些深闺仕女们何曾见过这么血腥的画面,自然吓得花容失色。“你这乐子可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
  “我没吓她们呀!”她一脸无辜,为了争宠,她们明明都玩得比她凶,现在却吓成这样,只能说是恶人无胆,关她什么事?
  “嗯?”
  一见他脸沉下,她又马上低头垂耳了起来,但一双记恨的眼珠子正低低瞟向武惠妃。
  武惠妃吓得不轻。糟糕,自己又与这丫头结上一次仇了!当下有股凉飕飕的寒气从背脊上窜起。
  “公主,嫂嫂身子突感不适……还、还是先回宫的好,我、我先走了。”见苗头不对,她站起身来就要溜,但溜得太急切惊慌,身上又穿着笨重的孔雀装,跑起来姿势极丑,连连绊倒了好几下,景象颇为爆笑狼狈。
  其他女人一看武惠妃都逃了,纷纷也跟着起身告辞,一群打扮娇艳的女人一转身,全部像没命似的往外冲,公孙谨瞧了更气恼。这群没义气的女人给她记住了!
  冶冬阳看着几个简直是加速冲出他府邸的女人,不住摇首,将目光瞪回身边的丫头身上。
  “你就是学不了安分是吗?”
  “我不过是想日子无聊,找人一起同欢罢了,她们不爱看还真可惜,下次我不会再找她们了。”她点头保证,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天色渐黑,晚风更冷,他轻搂着她往屋内走去。“我说谨儿,你日子真过得这么无聊?”他轻轻的问。
  “嗯……”她微微屏息。
  “若真这么无聊,有一件事可以做,也很适合你,”
  公孙谨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与其浪费时间虐人虐己,不如虔心读读经诗、念念佛语,学习如何修身养性。”
  闻言,她已是牙齿打颤,四肢发冷。
  第四章
  近来,长安最教人津津乐道的人物首推刚上任的丞相兼御察史冶冬阳了,说起这入朝不到两年即官运亨通连跳好几级的翩翩贵公子,大伙就可以口沬横飞的说上数个时辰也不腻。
  在前相张说退下后,冶冬阳不无意外的立即在群臣毫无异议的情况下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位置,除此之外,众人对他最最最感兴趣的就是他与闇帝之女问的奸——恋情。
  这两人郎才女——稍嫌瘦了点,但基本上精灵秀丽——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未成亲即同住一个屋檐下,现今世道虽开放,但也还没开放到男女未婚可公然出双入对,登床上榻到……耳鬓厮磨的地步,这传出来活该是伤风败俗,天大的丑闻一件,但此事发生在闇帝之女的身上,却只能说是惊世骇俗得——理所当然。
  另外,这公主怕男人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公孙谨身为公孙谋之女,理当刁钻不可一世,居然愿意听一个男人的话,这可让大伙松脱了下巴,不敢相信。
  众人四处探问这谣言从何而来,可真有其事?只要有幸进得这冶府里的人,莫不睁大眼睛拉长耳朵,就想多知道些什么,好出去跟外人说说,让众人也能羡慕羡慕,而长安有名绸庄的老板就打这主意。
  “公主真是美若天仙,这套衣裳衬得公主娇妍异常啊!”中年女老板打扮艳丽,脸上尽涎着讨好的笑。
  “是吗?真的美吗?”公孙谨瞧着自己性感的袒露束陶,外头仅披着薄纱明衣,下穿长裙,裙腰及胸,头梳高髻又簪花,瞧起来确实娇妍。
  没错,这女老板确实没说错!
  “美,公主什么人?是至高尊贵的人,配上这身将曲线展露无遗的衣裳,更显得华贵性感无比。”
  “呵呵。”她笑得阖不拢嘴了。
  “来,公主,小民还特地为您订做了披帛,披上这飘扬的披帛,增加妩媚的动感,保证您这回走出府邸,所有人就会死盯着您瞧,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女老板继续卯足劲拍马屁,只要讨得这位公主欢心,就是她最大的活招牌,一说德贻公主都中意,铁定能造成风潮,让她大赚一笔。
  公孙谨马上披起披帛,这一披,果然有画师们笔下“红杉窄裹小缬臂,绿袂帖乱细缠腰”的味道。
  “你做得很好,非常漂亮,嘿嘿,赶明儿我就穿这身衣裳上街去招摇一下——”
  “招摇?”
  这声音一出现,某人细脖子一缩,大眼珠子一转,小鼻子一皱——“哎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深吸一口气,嘴角用力住上挤后从容转身,小手立即勾上男人臂上。
  男人扯起笑,斜睨她一身暴露的装扮。“昨儿个有人告诉我,在东市上瞧见一个很像你的人,穿着招摇还大剌剌过街,我还斥说你对这等袒胸露背的庸俗装扮不屑至极,不可能是你,对方却指天立誓,还找来了证人,硬说看到的金面就是德贻公主你,我依旧不信,结果你——”他难掩失望的上下瞄了她一眼。
  她脸色在瞬间青黄交替。“这……那人铁定不是我!”她昧着心,矢口否认,细细的薄汗在额际悄悄冒出。
  该死!是谁抓她的包?还告状!
  “那这身衣裳?”
  她面色一整,回身瞪着女老板、“你这奸商,不是说过我崇尚简单保守的款式吗?瞧你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狎衣来,不想活了是吗?”她第一时间把恶行全推给别人。
  女老板一脸惶恐,“可是这衣裳明明是公主您指款订——”
  “你在说什么鬼?我不是说了吗,这衣裳伤风败俗到有碍观瞻,能穿吗?你还不给我滚,以后别再来了!”她挤眉弄眼,双手左右摆动的要人快滚。
  女老板这一惊可不小,公主的男人一回来,她竟马上像只缩了羽毛的孔雀,说变脸就变睑,吓得她头伏得低低的赶紧逃命去。
  这传言还真不假,天不怕地不怕的第一公主就怕她的男人,她得回去跟街坊说她是亲眼所见啊!
  “瞧,这真是个误会。”公孙谨撇得一干二净,涎着讨好的笑。
  冶冬阳没辙的摇着头。这丫头过世的娘可称得上是真正的善良纯水,但生的这个女儿简直可以说是一瓢作恶的坏水!
  但他更该对自己摇头,怎么三千弱水他就只取这一瓢饮?!
  “呵呵,请问那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巧看见与我相似的人?”乌溜灵眸极迅速的溜了一圈,她笑眯着眼挨近他问。
  他没好气的斜睨她。“告诉你好让你去找人晦气吗?”这不受教的丫头,还想报仇。
  “说这什么话,我不过好奇,想问问是谁对我这么熟悉,两人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成为啮臂之交呢。”精灿的瞳眸满是恶光,娇声辩白,还冲着他咧嘴笑、她肯定会先让那人断一只臂来表示诚意的。
  冶冬阳无奈的揉揉眉心。“认识?我瞧你又想惹事当趣事,你这好事的丫头!”自从与这丫头在一起后,他最大的工夫就是花在消这丫头的“孽欲”,她只要一逮到机会就想寻衅惹事,乐此不疲。
  唉,就像穿衣这等虽然是小事,但陛下为了一改武则天以来后宫的奢靡之风,下令全国各地均不得开采珠玉及制造锦绣,主张崇尚简约,她身为公主,理当响应,但是却偏偏要搞怪,尤其喜欢背着他搞怪,让他很是头痛。
  “才不是呢!”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想找人麻烦。
  他喟叹,懒得再跟她争辩,只瞥了她身上的装扮,再次皱足眉头。
  她瞧下,巴掌大的脸蛋立即冲苦他甜甜笑开。“你这人真小气耶,我让人瞧一下下行吗?”
  “让人瞧你的袒陶露背?”他颇不以为然,确实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穿得太暴露。
  “你真爱吃醋!”她喜孜孜的说。
  他揽过她的腰。“所以这是故意要惹我吃醋的吗?”
  “嘻嘻……”她掩嘴笑得得意。
  果然!他想装的威严脸孔一对上她那小奸小诈的模样,立既变得支离破碎。
  又是一个无声的叹息。“好吧,我醋也吃了,这身衣裳你还要穿出去吗?”
  她媚眼一抛。“不了,男人是天,都听你的,我怎么敢忤逆你呢?”
  冶冬阳难以维持尔雅的翻了白眼。这话由她口中说出——谁信!
  “暮春,暮春!”冶家老爷大吼。
  丫鬟上来提醒,“启禀老爷,暮春现在是公主的跟班,不在这儿伺候。”
  “喔。”本来想找暮春为他打包行李的,一时之间竟忘了那小子现在不负责杂务了。
  “老爷,您找我?”暮春原本就在附近,一听见叫唤就出现了,
  冶秋雨反而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他一出现,就表示公孙谨也在附近。
  “我——”
  “冶老爷找暮春什么事?”果然公孙谨蹦蹦跳眺的进门。
  “公、公主!”一见到她,冶秋雨立即僵硬了身子的站立起身。
  她瞧了皱眉,冶老爷是冶冬阳的爹,她可不希望未来的公公对她“肃然起敬”。“冶老爷,您请坐吧。”她恭敬的说,
  “不不不,还是公主请上坐。”他忙说,可不敢造次。
  她莞尔。“爹。”突然喊出。
  他一听,眉眼都是惊吓,“公、公主?”她刚唤他什么?爹、爹?!
  她叹了声,“爹,您当初都将长媳镯子交给了我,我就是您的媳妇了,这声爹早晚要喊的,我只是先喊习惯罢了,您可不要嫌弃。”
  “嫌、嫌弃?”他怎敢!
  她故意问:“难道您不满意我这个媳妇?”
  “怎么可能!”他赶紧否认。开玩笑,她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矜贵媳妇,他怎可能有胆不满意?
  “那好,以后谨儿就改唤您爹,唤久了您就习惯了。”她笑嘻嘻。
  “可、可是……”
  “爹,谨儿很感激那日您为了我,专程上长安来阻止冬阳跟万安成亲,您为了我不怕得罪权贵的模样,让谨儿铭感五内,谨儿好感动,原来您这么疼我,这声爹我叫得心甘情愿,还外加真心诚意,从今以后谨儿会好好侍奉爹的。”她蓦地跪下。
  他惊得老眼暴凸。“公主您这是做什么?!老夫担待不起,您快请起!”
  “我是您未来的媳妇,哪有公公担待不起媳妇的?这话要传出去,谨儿才要感到担待不起呢。”
  冶秋雨说不出话了,她这是认真的!
  “以后谨儿还要学着侍奉公公,请爹能多指教。”她仍跪地。
  他红了眼眶,以为儿子成了未来驸马,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说不定会瞧不起他这个铜臭商人公公,于是想还是早早离开长安回洛阳去,免得自己成了碍眼的人,可哪知这连皇帝都忌讳的人,竟对着他下跪喊爹?!这份礼数,让他不由得激动的老泪纵横了。
  “爹,您别哭了,谨儿会是个好媳妇的,”不知何时,冶冬阳回来了,一面对着父亲说,一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人儿,眼神感激的凝望向身边的小女人。
  “嗯嗯……”冶秋雨抹着老泪,已经哭到没法子说话了。
  他有了个好媳妇,对得起冬阳死去的娘了,呜呜……
  冶冬阳使了个眼神,暮春立即扶着老爷进屋,让他开心的哭个痛快。
  “谢谢你。”父亲一走,冶冬阳托着公孙谨的腰马上说。
  “谢什么?”她娇俏的反问。
  “谢你的爱屋及乌,”他宠爱的凝睇着眼前的人儿,尽管她再骄矜顽邪,对他却是越来越百依百顺,连爹她都愿意真心侍奉,这份心意他铭记在心。
  “没法子,你交代我不可忤逆,要以男人为天。”她笑得宛如春花般灿烂娇媚。
  原来她当真听进去,也开始尽本分的执行了。
  “你学得很快,孺子可教也。”他驭妻有成,满意的颔首。
  “既然如此,可有奖赏?”她勾起唇,媚笑。
  深瞳饱含了悟。“要奖赏是吗?”
  低下首轻轻含住她的嫩唇,两人恩爱得若无旁人,尤其是顽劣砹性的公孙谨,根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随性女子,登时媚眼一转,“暮春。”
  “欸!”这一唤,才安顿好自家老爷的暮春立即应声,接着“砰”的一声把大厅的六片门给带上。
  “他被你训练得不错。”冶冬阳一怔后含笑。
  她立即眉弯眼笑。“多谢夸奖。”
  “就在这儿?”他挑了眉。
  “没在大厅试过,应该比较刺激。”
  他勾唇,不甚真心的问:“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怎会?我这是在伺候夫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她答得煞有介事。
  “那好,叫暮春拿条绳子来。”
  她狐疑,“做什么用?”
  “绑你。”
  “为什么要绑我?”
  “因为没试过,应该更刺激。”
  她笑,“可是你不怕传出去不好听?”这男人,也沾染上她邪恶的气息了。
  “怎会?你这是在伺候夫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冶冬阳笑得温婉,眼里一股邪魅一闪而逝。
  上等的檀木圆桌上,一阵痉挛后,女人趴在男人厚实的眉头上娇喘不休。
  男人怜宠的抚着她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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