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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唐-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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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有人间的东西,比如醴泉、浪井,以及这个白象。至于其他三瑞有许多东西很普遍,不足为奇。主要就是这个大瑞,如果出现大瑞,随即表奏,文武百官诣阙朝贺,还好,有鸟兽之类,验看后各随其性放之于野。但韦氏为了粉饰太平美德,在南方官员捕得一头白象后,立即送到御花园供养。
这头白象当作祖宗一样供着。
小家伙要骑,可养白象的太监知道,这是一头野象,虽然是大瑞,可野性没有消失,这一骑准得要出事。但后来吵得没有办法了,连韦氏都发怒了,只好用铁链子将这头大瑞生生栓了起来,用皮鞭子抽打,将它打跪下来,让小家伙骑上去。
礼部几个官员为此弹劾,可疏章前面一上,后面几个官员就下放了。
宠爱如此。
因此,无论老嬷嬷怎么哄,也不行,最后嘴一张哭了起来。
韦氏听到哭声,走了出来,得问一下呗,她没有问,立即怒道:“你是怎么服侍皇孙的!”
命人将她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还好,没有下令格杀。
看到了韦氏,小家伙立即扑了过去,说道:“大母,我要听故事。”
韦氏只好给他讲了一个夸父追日的故事。
听完了后,小家伙说道:“这个夸父真笨,为什么不停下来,第二天追赶,他不是渴死了,是笨死了。”
“乖,还是我的小朗朗聪明,他要是有我家小朗朗聪明,那能渴死。”
如果王画在此,就凭小家伙这一句话,就能将他狠揍一顿,这不是变通,是失去了勇气。但韦氏反而夸奖不止。
正在这时候,武延秀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因为入陵,武延秀与韦氏也不敢走得太近,但自从进了太极宫后,韦氏渐渐不做恶梦了,为此,她还向上官婉儿表示了感谢。
看到了小家伙,武延秀也不敢傲慢,就是他是韦氏的恩宠,同样不敢对小家伙怎么样。
韦氏让他走了进来,抱着高朗问道:“武卿,今天前来有何事禀报?”
她没有传武延秀进宫,这么晚进来,一定是有事要奏。
武延秀说道:“启禀太后,前段时间你要我注意的那个王毛仲,我终于派人查了出来,他不是太平公主的家奴,是临淄王的人。”
“他是李隆基的人?”
“嗯,不但他是临淄王的人,而且这段时间,临淄王活动很频繁,这让臣感到很担心。”
韦氏也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说道:“你立即带人对这个王毛仲进行抓捕,严刑审讯。看看这个李隆基想做什么。”
“喏!”武延秀领命退下。
……
在北面西苑,李隆基穿着便服,与刘幽求还有化装过后的王画,一道进入了禁苑,到了钟绍京的住所集合。
李隆基敲了敲门。
钟绍京此时在里面心中有些后怕。
王画来到长安的消息,他不知道。
李隆基告诉了陈玄礼,是迫不得己,而且陈玄礼这几人是李隆基通过王毛仲单线联系的,安全性更高。钟绍京这些人,有许多是经过太平公主拉线,也是公开联系的。安全性低,虽然密谋,李隆基并没有将这张底牌全部亮出来,只是含糊地说道,有一个强援,将会带来一千多名最骁勇的士兵帮助。
也不能说钟绍京就不好。
他也想诛灭韦氏,可临到事前,心中难免会感到害怕,如果事情不成功,结果可想而知的。但就是这样,他也没有想过要告密。
听到敲门声,他不停地拭着头上的汗水,就是不敢开门。
这时候他的妻子说道:“钟郎,为什么不开门。”
“娘子,我担心哪。”
他的妻子许氏说道:“为了国家,不计较个人安危,必得到神的帮助。再说你平常就一直与他们共同谋划这件事的,即使你现在不参加,又哪里能脱得干系?太后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告发他们,以后也会因为你曾经动过这个想法,而加害你。事到如今,不得不发。”
这时候李隆基敲了好一会儿门,他脸上有些色变了。
为什么钟绍京不开门?难道他告密了。
王画冷眼相旁,从皇宫动静再到西苑里的动静,告密不象,这一定是这个钟总监害怕了。因为这一刻的犹豫不决,对他以后的仕途将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里面钟绍京终于听了妻子的话,将门打开,李隆基也感到他心里的变化,不过这时候李隆基表现很大度,就象刚才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亲热地拉着他的手坐下来。
钟绍京这才将视线转移到王画身上,王画做了一些伪装,拈了一缕山羊胡子,点了一块大黑痣,不注意想不起来,可细看,钟绍京渐渐认了出来,他惊诧地指着王画说:“你,你是……?”
李隆基说道:“他就是我前几天对你们说的大援,西北灵州大总管王画。”
钟绍京听了又惊又愧,心里想到,幸好自己刚才听了妻子的劝解,开了门。有了这个强援到来,何事不定?但自己刚才犹豫了一下,李隆基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他悄悄地打量了李隆基一眼,见到他满脸春风,一丝不悦的表情也没有,这才放下心来。他拱手说道:“殿下,有了大总管相助,大事可成!”
李隆基一笑,然后不语。
几个人望着窗外,静等二更来临。
天色更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隐隐还有着一丝红意,可是红得发紫,就象是一汪汪鲜血一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杀韦(下)
天终于完全黑下来,葛顺福与李仙凫来到钟绍京家中。
现在李隆基将钟绍京的住所当作了临时指挥部。
两个人虽然昨天与李隆基做了一些商议,但起事的信号李隆基还没有定下来。当然,为了稳妥,李隆基也不会告诉他们的。
商议已定,这时候,钟绍京的妻子突然指着窗外,说道:“你们看。”
几个人抬头看去,看到夜空里数道流星划过,就象带起了满天的飞雪,在漆黑一团的夜空里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刘幽求大喜道:“天意如此,机不可失!”
王画心里诽谤,无非就是一道流星雨罢了。可今天晚上天色真的很好,加上这道流星雨,无疑是一个起事的好兆头。
不过都看着王画,起事兆头是好,还是指望王画的血营。不然首先羽林军就夺不下来。
王画从怀中掏出一支烟花,来到屋外,他的手下经过操作,离西苑都不是太远。
烟花在夜空里再次闪过,美丽的身影转眼即逝。王画对葛顺福说道:“你们出西苑,血营的勇士们正在等你的号令。”
说着从怀出掏出了一个印符递给了葛顺福。
看到了烟花,一千五百名血营将士立即脱下掩饰的大氅,露出里面的兵器与皮甲,也有巡逻的衙役士兵看到他们。分散潜在附近没有人注意,这么大规模的人马集合,不可能不发现的。可是当拓跋焘将血营大旗打了出来时,这些衙役们聪明的立即躲藏在一边,就象洛阳那天晚上一样,装作没有看到。但还有个别没有反应过来的,立即跑向皇宫禀报。
可是来不及了。
葛福顺与李仙凫出了西苑,拿出印符,立即带领着他们杀向了羽林军的大营。
这么多人冲了过来,羽林军也惊醒过来,葛顺福拨剑冲在于最前面,一边冲一边喊道:“韦后毒死先帝,谋危社稷,今天晚上大家务必齐心协力,与血营以及王画大总管铲除韦家人以及死党,凡反抗者一律诛杀!拥立相王安定天下,有功者重赏。倘若有人敢首鼠两端者,帮助逆党,诛灭三族!”
他纯是一个武人,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如果让王画来喊话,更能激励人心。
但怎么喊不重要,重要的是血营两个字,再加上王画,一些羽林军士兵想反抗都没有这个胆量。
况且他们也不瞎子,葛福顺身后一千五百名壮士,没有这本事立即数出来,但人数不少,个个皮甲,脸上带着杀气。
一千五百人迅速冲来,井条有序,脸上的神情更是象寒冰一样冰冷,作战如何不知道,凭借这份相貌,这份阵容,就感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就是普通的士兵,都能从这些士兵冷漠的眼神里感到那种杀气。
一是反抗必死,他们可没有把握对付血营,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入长安的。但反过来附从葛顺福是生,是有大功。况且他们是万骑,本身低于飞骑一等,平时受尽韦家人的欺凌。何去何从,这些贪生怕死的羽林军立即做出了选择,一个个欣然从命。
葛福顺带着血营士兵,闯入大营。
恰好韦璿、韦錡、高嵩正好在羽林军中宿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葛福顺一下子跳过去,一剑就将花花公子高嵩刺死。两韦也跟着在乱军哄上中分了尸。
葛福顺立即将人头送给李隆基,先立下一功再说,李隆基看过人头,向王画点了一下头。
几个人走出钟绍京的住所。
这时候钟绍京也将他的手下喊了出来,一群工匠与花匠,没有兵器,拿着斧子锯子,还有榔头,大约有两百多人,涌了出来。
王画神情古怪地看着钟绍京,这群人能起什么作用?如果自己动手的话,估计这群工匠自己一个人就能将他们全部打跑了。不过人多总能壮壮胆。但跟着又涌出来了一批人,这是李隆基养的死士。这群人稍稍能让王画看顺眼。
葛福顺与李仙凫收扰了万骑,李隆基让葛福顺率领左万骑攻打玄德门,李仙凫率领右万骑攻打白兽门,李隆基率领这支杂牌军守卫在玄武门。双方约定在凌烟阁前会师。
但这一会遭遇到了一些麻烦,无论是玄德门,还是白兽门,都遭到了凶狠的反抗。
这也是王画造成的,正因为他的进谏,韦氏对羽林军十分看重,无奈韦家的弟子不争气,否则将会让韦氏经营成一片铁桶。甚至韦家几位弟子如果争气,平时拉拢了人心,赢得万骑爱戴,就是今天晚上葛福顺收拢万骑都不会那么顺利。
王画找来了一匹马,首先奔向了白兽门,离玄武门最近。
看到有许多羽林军站在城门上,借助地势之险在往下放箭。因为是匆匆忙忙而来,也没有什么盾牌,倒下不少进攻的士兵,连血营的手下都出现了一些伤亡。
王画下令道:“开炮。”
没有他下令,还真不敢随便开炮,毕竟这是皇城,前面一开炮,后面那个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建造的城门楼有可能再次被轰塌。还有,现在即使是血营将士,对皇权还是有一些畏惧的。
几十门火炮,向城楼上轰了起来。
火炮一响,使城楼上的羽林军魂飞天外,他们之所以反抗,以为那面血营大旗是虚张声势的。血营怎么可能潜入长安来?但除了血营,那有这些火炮出现。
连血营都出现了,还怎么反抗。
王画等到炮火停了下来,将山羊胡拽了下来,来到阵前,拿出了大弓,一箭射去,一个正在组织反抗的将领被他射下城楼。
他射完箭后,沉声说道:“我是王画,反抗者死!”
总共八个字,比葛福顺罗罗嗦嗦一大堆废话管用得多。
听到王画喊声,有的羽林军辨认了一下,然后有人大喊道:“是王画,是王画。”
喊完了拨腿就逃。
一个逃跑,带着其他士兵也开始逃跑。王画接过了指挥权,他再次喝道:“扶梯上。”
云梯是不可能了,是花匠抬来的竹梯,这也是今天晚上这些工匠的最大功劳。有了王画指挥,立即许多爬上城楼,越了进去,将白兽门打开。
王画再次骑马到了玄德门,如法炮制,不过在他射死一个将领后,加了一句,白兽门已失。
两门皆下,几千人如潮水一般冲进了皇宫。
速度必须要快,这也是昨天李隆基计划中所说的。将皇宫迅速平定下来,那怕长安城内外驻扎着再多的大军,也不敢随便轻动。如果速度慢,呈胶着状态,就有可能会让军队出手。当然现在有了血营一千五百人加入,底气足了,不过防止万一,夜长梦多,不能放慢速度。
两门既失,玄武门的守卫自动投降,将城门打开。李隆基也带领着人冲进了宫城。
王画同时也骑马带着拓跋焘以及两百名手下,进入了宫城,他不是进去杀人的,而是进去找人的。
韦氏这时候还没有睡着,正抱着王画儿子讲故事。
这几年伴她入睡次数最多的不是武延秀,不是李显,而是王画这个儿子。听到外面的鼓噪声,连忙爬起来了,这时候也有太监过来禀报:“太后,大事不好了,临淄王让万骑谋反,并且好象王画不知道什么时候率领几千血营大军,一道杀进了皇宫。”
李隆基谋反?王画也进了京?
韦氏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是敌人杀了进来不假。她匆促地抱着王昭朗逃向了飞骑。
韦家对万骑将士虐待,但对飞骑十分好。不然飞骑也不会听宗晋卿的命令,击杀燕钦融了。就从驻守的地方也能看出来,万骑驻扎在宫城外,飞骑则驻扎在宫城里面,拱卫皇宫安全。
她想法是好的,立即找军队保护。然而她刚一进飞骑军营,立即一个士兵扑过来,一刀将她的人头削掉。外面这么大风波,飞骑也惊动了,也不用他们打探,前面玄德门与白兽门就有了士兵逃回来将情况说了一遍。
飞骑将士眼睛雪亮,知道今天晚上,韦氏再无回天之力,挽回这场兵变的胜利。因此这个士兵将韦氏击杀,抢功劳。
但他还十分机灵,立即将刀放下来,一把从韦氏怀中将王昭朗抢了出来,然后才从地上将韦氏的脑袋提起来。也不是每一个飞骑都是这一种卖主求荣的货色,但看到韦氏一死,终于一个士兵也不想抵抗。有的投降,有的四散而逃。
这个士兵抱着王高朗,正好撞到王画。也恰巧他认识王画,高兴地喊道:“王大总管,小的杀了韦后,还救了你的儿子。”
说着小跑了过来,将人头与孩子一起交到王画手下。
王画看着韦氏的脑袋,心中无限感慨。
看到了韦氏,他想到了李重俊,人心没有足意。李显对韦氏如何?
就是一个匹夫,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也会拿起菜刀砍杀奸夫淫妇,况且一个九五至尊的皇帝。这还是次要的,韦氏欲所欲为,李显无一不答应同意。
如果不是野心,可以说她是历史上尊宠的皇后。这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况且一个丈夫能容忍到这地步,这样的丈夫又有几人?
他将人头交给了手下,说道:“将这个人头带给临淄王,顺便记下这个士兵名字,明天给他家一千缗赏钱。”
“小的不敢。”这个士兵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这颗人头,他宁肯要人头,也不要这一千缗钱。这个功劳大了海去。
王画冷声道:“这一千缗钱是奖赏你救我的儿子,以及击杀韦氏的。这是功,必赏,我的规矩,接下来就是罚,卖主求荣,杀。”
一声说完,拓跋焘一刀将这个士兵击杀。
如果万骑士兵击杀韦氏,还合乎情理,但飞骑不行。韦氏对飞骑兵十分优柔,就是养条狗看到主人被人揍了,还会叫一叫。况且他为了自己富贵,居然将韦氏斩杀。
王画继续往前找,才找到一个人,还有两个人没有找到。
他儿子在他怀中哭,一个劲地喊大母。
王画也没有生气,他知道韦氏的畸形教育。但这也与他自己能力有关,如果有能力,儿子早被自己接回来教育了。好在孩子岁数不大,还没有定型,现象挽救还来得及。
但他没有想到,最先找到李裹儿与上官婉儿的却是李隆基。
李隆基也是担心李裹儿,现在局势未稳,虽然提前下了命令,可还是害怕士兵误杀了李裹儿。如果激怒王画,王画正好带着一千五百名勇士将自己杀死,再杀死他全家,整个唐朝就乱了套了。
他对皇宫十分熟悉,径直就奔到了李裹儿的寝宫。
恰巧上官小婉也来到李裹儿的寝宫。
上官婉儿不是韦氏,她没有那么灵通的耳目,只知道又发生兵变了。而且这一次与神龙政变以及李重俊政变不同,还是在晚上发生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王画也没有说。毕竟他亲自前来,上官婉儿的历史记录很不好,为了取悦武则天,谋取富贵,居然连情人,太子李贤都出卖过。他在西北就是天,就是地,来到长安,虽然带着一千五百人,还不能足以自保,如果上官婉儿回心转意,将他与李隆基一起出卖,谋取富贵,局面很糟。因此干脆没有说。
但上官婉儿手中也有一些力量,她立即找到李裹儿,想乘机将李裹儿救走,一起逃跑。
听到李隆基来了,上官婉儿立即命她手下贴身婢女挑着灯笼迎接,然后将她起草的遗诏拿给刘幽求看。
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有数,虽不能说万恶不赦,罪恶滔天,反正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刘幽求也敬佩上官婉儿的才情,替上官小婉求情,李隆基不肯,他喝道:“旗下斩首。”
如果不是王画,他连李裹儿都想斩了,况且上官婉儿。这几个女人将朝廷搅得乌烟瘴气,不杀不足以解恨。
正在这时候,王画揪住了一个太监找了过来,他远远地喊道:“刀下留人。”
李隆基不知道上官婉儿与王画之间的暧昧关系,他有些不悦地说道:“王总管,这个女子虽然才情很好,但先是出卖前太子,与二张联手污乱朝纲。后来二张被诛,复引武三思,再祸乱国家。不诛杀不足以平天下民愤。”
王画已经来到上官婉儿的身边,上官婉儿哭了起来,说道:“二郎,救我。”
现在死里逃生,只知道哭了,都不明白王画什么时候也潜入长安。
王画从容答道:“世子,这几十年朝廷动荡不安,是是非非,很难以说清楚。况且昭容前几年就有了悔意,不过是我劝导她虚与委蛇,以求保命的。以前我没有入朝,不知道,但这几年有没有陷害你们李室皇族,你回去询太平公主就清楚了。而且不是为了替裹儿掩护,她早就逃到灵州。留了下来,是为了裹儿的安全,防止被她母亲同样害死。就是做下错事,与狼共舞,不得不为。如果世子一定要杀,那么先将崔日用杀掉吧。”
至少上官婉儿比崔日用还有情可愿。
李隆基站在哪里还没有吭声。不是他一定非得杀上官婉儿,王画硬保上官婉儿,他还真不敢动手。主要他看出来了,上官婉儿抱着王画的腿低声的哭泣,态度很暧昧。
他心中恼怒地想,妈的,你到底勾搭了多少女人?
这是替他妹妹打抱不平的。
王画又说道:“韦氏已经被飞骑一个卖主求荣的士兵斩杀。时候不早,世子,还是将皇宫立即安定下来吧。”
“我母亲死了?”李裹儿问了一声。
王画默然地点了一下头。
李裹儿伏在王画怀中大哭,毕竟是她母亲,现在父亲也死了,母亲也死了,难免会伤心。连分别很久,再次见面的喜悦都被冲散了。
王画将她搂着,安慰道:“最恨生在帝王家,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前面七字有些大逆不道,但李隆基就当没有听见,可是听到韦氏死了,他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韦氏一死,大局已定。不过王画说的话也对,必须将皇宫安定下来。
丢下了上官婉儿,立即带兵离开。
随后在太极殿诛杀了韦行懿的妻子,尚宫贺娄氏,柴氏,还有上官婉儿的母亲郑氏。这一回王画无法劝救,这几年郑氏伏着自己的女儿得宠,真正是做下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就是落在王画手中,也未必有好下场。
接着又在肃章门外斩杀了武延秀,随后将宫中韦氏的亲信太监与宫女,还有在宫中的韦氏族人,以及韦氏平时重用的人,全部斩首。几乎达到七八百人,使皇宫差一点为之一空。
天色破晓,上官婉儿听到母亲的恶耗,也在哭,李裹儿更是哭泣,连儿子也在哭。王画无奈站在一旁走来走去。
但杀韦还没有停下来。
李隆基派人将李旦迎入皇宫,“辅佐”少帝李重茂,接着下令将各城门与宫门关闭,派万骑与血营分头搜捕韦家的亲属徒党。第一个将太子太保韦温全家斩首东市,然后是赵履温接着斩首。
秘书监汴王李邕妻子是韦后的妹妹,与窦从一分别砍下自己妻子的脑袋进献李旦保命。很机灵,不然他们也难逃一死。
接下来是韦巨源,但他做了一个很明智的事,听到李隆基与王画起事,家人劝他外逃躲避,他回答道:“我身为朝廷大臣,怎么有难不赴呢?”说完了走出家门,被乱兵砍死。
但李旦听到后,产生了怜惜之情,下令让士兵勿要动他的家人,使他的家人得以保全。
接下来又到了叶能静这些韦党,一一斩杀。
可还没有结束,崔日用带兵到了京城南边杜曲,将韦家的其他成员全部诛杀,连同尚在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有放过。当然韦家是杀不完的,这一姓氏几万弟子,如果崔日用这样干的话,前面杀过了,后面就被李旦杀死平天下民愤。但与韦氏血脉很亲近的诸韦都在杜曲边,这一次几乎连根都拨光了。
不但连诸韦,连居住在旁边杜姓家族的成员都被冤杀。
一天一夜之间,几千与韦氏相关的人全部被诛杀一空。
本来王画还准备按照他那份名单将几个陷害过他的人乘机杀死,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也软了下来。
杀的人太多了,吃奶的孩子有什么罪?
但这个崔日用让他很厌恶,果然卖主求荣的人与从不同。
王画放了手,可李隆基还没有停下来,侍中纪处讷逃到华州,吏部尚书张嘉福逃到怀州,先后被捕捉斩首。
直到此时,李隆基才停下屠刀。
这时候李旦才让李重茂下了诏书,说逆贼魁道已诛,其余支党一律不问。
也没有办法再问了,再问下去,不是斩杀几千人,有可能斩杀几万人才能解决问题。
但新的斗争又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字画
杀了许多人,但事情没有定落下来,韦氏的余党依然还要处理。功臣还没有赏赐。
窦从一杀了自己的老婆也不行,这家伙太坏了,于是将他贬为濠州司马,一下了掉了四五级。
然后改封李隆基为平王,主持内外闲厩事务,掌管左右厢万骑兵。薛崇暕为立节王,钟绍京一下子升了也不知多少级,变成了中书侍郎,刘幽求为中书舍人,同样升了许多级,而且还让他们参知政务。接着又命麻嗣宗为右金吾卫中郎将。
这是草制,到了第三天,太平公主面见了李重茂,两个人谈了一会儿,太平公主离开了。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李重茂开始下旨禅让皇位给李旦,李旦不授。于是任命平王李隆基为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任命宋王李成器为左卫大将军,衡阳王李成义为右卫大将军,巴陵王李隆范为左羽林大将军,彭城王李隆业为右羽林大将军,光禄少卿嗣道王李微为检校右金吾卫大将军。也就是除了李微外,李隆基几个兄弟皆封为王。
而另一个人,长宁公主的丈夫杨慎交贬为巴州刺史,韦嗣立侥幸活了一命,贬成了宋州刺史,王画的买头令名单上的另一个人韦氏的心腹赵彦昭贬成了绛州刺史,崔湜刚召回京城不久,再贬为华州刺史。李邕因为与韦氏不清不楚,贬成了沁州刺史。
还有一个人的贬职,引起了王画的注意。萧至忠虽然耿直,但与韦氏亲家姻亲,贬为许州刺史。这说明了现在为止,太平公主还没有动手。一切让李隆基在主导。因此李日知与钟绍京再迁为同中书门下三品,钟绍京这一次成了最大的赢家,比相声里面那个连升三级速度还要快,一个管御花园的,几天之内变成了宰相。王毛仲因为武延秀派人抓捕,吓得逃跑了,这几天躲起来没有露面。李隆基也不责怪,他在中间穿针引线,为李隆基成事起了重要的作用,因此拜为将军。
刘幽求又对李成器、李隆基劝说:“相王在以前就做过皇帝,万民向往。现在民心尚未安定,皇室国家之事最为重要,相王为什么还拘于小节,不早日登基称帝?”
虽然大局已定,但皇帝还是李重茂,这些人不大放心。
李隆基回答道:“父王生性淡泊,从来不将世事放在心上,即使他君临天下,还把帝位让给别人,况且是当今天子是父王亲哥哥的儿子?”
刘幽求又争切地说道:“民心不可违背,相王想独身事外,但大唐江山社稷怎么办?”
在内殿各位重要大臣议事时,刘幽求等人再次跪下,提起此事。李旦没有作声。
太平公主直接向各位大臣问道:“皇帝想将帝位传给他的叔父,可以吗?”
李重茂呆若木鸡,心想,我什么时候产生过这想法的。但他不敢作声。
但太平公主一声问后,各位大臣会意,一起称喏。
太平公主直接将李重茂提了起来说道:“天下臣民之心尽属相王,这个宝座不属于你了。”
李旦这时候才坚决回绝。
这样做,一是做一个表率,最好得多让几次,他才好意思坐上宝座。第二个就是王画与李持盈的婚姻,他们婚姻还没有操办,李旦这个位置不敢坐。别看王画在京城,李旦心中还是十分忌惮。但因此,李重茂无奈下旨,让李旦临管朝政。实际上他这个皇帝再次成为一个空架子,权利从韦氏转移到了相王手中。
于是李旦任命钟绍京为中书令。
王画听到后,心想,好牛,这一回迁成了实相了。
不过这个小子因为从小吏起身,没有经验,任意赏罚,使大臣十分厌恶他。但他新近立了大功,没有一个人敢说。这时候太常寺少卿劝他上表依礼辞位,别做宰相了,你小子不是那块料。然后又上书对李旦说:“钟绍京虽然为国立下大功,但是从小吏出身,素无才德,现在一下子提拨到宰相位置,恐天下万民多有说辞。”
李旦也看出来他不是做宰相的料,改为户部尚书,再外放到蜀州做了刺史。
就是蜀州刺史对钟绍京来说,也等于是实迁了。但王画在这件事上看到太平公主的影子。这一次钟绍京之所以升得快贬得快,一是当时他犹豫了一会儿。李隆基知道,自己也知道,但李旦不知道,认为大事之举从钟绍京的宅子开始的,认为他是李隆基的主要帮手。李隆基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但心中多少有些不快,所以没有保钟绍京。
可为什么薛稷说话,严格来说他还是韦党成员,但现在有了话语权,是因为他被太平公主收服下来。可是从外表看起来,还认为他儿子娶了仙源公主有关。
随着朝堂再一次变动,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门下三品,这是相王府的长史,相王的老人,升迁在情理之中。宋之问兄弟冉祖雍等韦党侥幸活下来的成员,因为是小人物,坐谄武韦,流放岭南。可是韦嗣立与萧至忠再为中书令,赵彦昭为中书侍郎,崔湜为吏部侍郎,皆同平章事。就可以看到太平公主在朝堂上的影子越来越重了。
同时加太平公主为万户,诸子也各自为王。
可没有多久,崔湜罢为尚书左丞,张锡为绛州刺史,萧至忠为晋州刺史,韦嗣立为许州刺史,赵彦昭为宋州刺史,李峤贬为怀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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