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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唐-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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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就在修正坊的大街门面上,一会儿坊正就带过来。

一个五十几岁的瘦小汉子,很小心地向王画施礼。级别相差得太大,看到王画与李重俊他们,心情十分紧张,连施礼的动作都有些走样。

王画温和地一笑,说道:“你不用紧张,坐下来说话。”

坊正坐在胡椅上,只坐了半个屁股。

王画再一次询问。

坊正想了一会儿说道:“丁柱为人老实,除了制玉外,也很本份。可因为他太闷,所以我与他也没有什么交往。但因为那次大火时间太长了,所以我许多事情也记得不清楚。不过从前年冬天时,他的家中时不时出现一些陌生的客人。模样儿有些尊贵。丁柱本人也好象有一些心思藏在心中,举止有些诡异。不过王学士,如果想知道详细的情况,可以问他的徒弟。他收了七个徒弟,除了一个远赴京兆,一个远赴扬州,还有一个到了更远的益州,其他四个徒弟全在汴州。”

“多谢你的提醒。”王画说道。

坊正连说不敢,起身告辞。

王画看着大家,这一回众人心中更有数,一定发生了某种事,最后才导致丁家全家被杀的。而且凶手与那些陌生的客人有着必然的联系,可因为时间太长,这条线索作用也失去了。

王画又将这块玉玦拿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但这个玉玦有可能牵连到整个案件。”

众人茫然不解。虽然王画刚才花了很大功夫讲解,主要就是让众人明白它来自两汉交际之时,而且来历不凡。可终究是一块玉,就是王画再吹捧,放在市场上,凭借这块玉,能售出一百贯钱,那就是天价了。为了这块玉,灭人全家满门,也不值得。

王画继续说道:“我刚才说过纹饰,它有可能出自两汉交界时最高明的工匠之手的。大家再看这块玉的玉料,玉器中以白色最贵,黄碧次之。白色又以白如酥者最贵,饭汤冷色次之,雪花与油色稍差。黄玉中以粟黄最贵,在我年幼时上皇就送过一块这样的粟黄黄玉佩给了我。焦黄次之。那么碧色中却以深青如蓝靓最贵,如果有细墨星点杂之又差,或者颜色稍浅又差。然后是绿玉,深绿无杂色者最贵,松青绿亦贵,兰花绿次之,但兰花绿中如有饭糁者又贵。大家再看这块玉玦。”

王画这回讲解的道理,大家都懂得一点。

于是盯着这块玉玦,在阳光照耀下,碧得妖异,闪着蓝光,而且除了因为可能埋在地下面的原因,如王画所讲有了一些侵渍与坑点外,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

王画又说道:“这样的碧玉本身的材料也是一块罕见的上等材料。因此它的来历更加不凡。然后我再说赵大保得到它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去,看着河车机,问道:“下余的几具棺材我没有看过,但为什么这些棺材里面没有一件殉葬品?”

河车机脸色尴尬起来,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天晚上丁家火势很大,许多街坊者参加了营救。这才是火势被扑灭的原因,不然那一段时间天气干燥,有可能酿成大灾难。但街坊如此积极,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丁家收藏了大量玉料,本身丁柱自己也收藏了许多名贵的玉器。于是在火势扑灭时,这些东西全部被从废墟中翻找出来,失去了下落。连官府带着衙役制止都制止不了。后来他的妹妹来到汴州为丁家满门下葬时,还到官府闹过。可法不责众,官府也无可奈何。有可能他妹妹来得匆忙,又没有带多少钱过来。因此他的妹妹出了棺材,却没有什么殉葬品。”

说着还看了看王画的脸色,千万不让这位青年认为汴州民风败坏。

其实王画不以为然,人性总有劣根性的。就象他自己,同样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人一穷志就短,难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说道:“但这块玉玦虽然是一件小器具,但很名贵,可为什么没有人看到,还出现在棺材里面?”

众人一起摇头。

王画又说:“如果是它很珍贵,丁柱意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并且敌人就是在寻找它,他一下子将它吞进肚子里面,会出现什么情况?”

如果那样,凶手怎么也找不到这块玉玦的下落。而且它体型小,吞进肚子里,不是没有可能的。然后尸体腐烂,包括肠胃在内,全部化成了模糊的血肉积压在尸骨下面。赵大保回去验尸,因为肠胃融化,自然不知道它是在死者肚子里的。但也因此,它在血水里面,在河堤上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想到了它的出处地方,李裹儿与上官小婉终于站了起来,趴到栏杆上拼命地呕吐起来。其他人也不敢继续吃饭了。

吐了半天,走回来李裹儿看到王画还在继续看着这块玉,再次尖叫起来,然后说道:“将它交给雷湛。”

雷湛就是他们这一行的侍卫中的一个队长。

王画理解她的心情,将这块玉用手帕包好,递到雷湛手中。

李裹儿还嫌不够,对王画又说道:“洗手。”

这个手晚上还要抚摸她的皮肤,必须要洗干净。

大家眼中都流露出暧昧的神色。

王画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李裹儿凶巴巴的眼神,只好站了起来,走到楼上将手洗干净上来。

但这餐饭是没有办法吃下去了。

王画又说道:“我们找丁柱的几个徒弟去吧。”

“他们都好找。丁柱的几个徒弟制玉手艺高超,都被有名的大作坊聘请过去。”河车机说道。然后将他们带到汴州的坊市。

虽然汴州也是一个繁华的州府,但坊市的规模明显不及洛阳与长安的几大坊市。

河车机也知道,因此没有作任何停留,直接来到一个叫中云斋的店铺,里面全部出售各种精美玉器的。

丁柱的二徒弟与五徒弟全部这中云斋里制玉。河车机将来意一说,中云斋的老板说道:“那不巧了,上午时他们接受一份请柬,然后向我辞别,说要离开几天。我也没有想到其他,就答应了。”

虽然同是匠人,丁柱的几个徒弟都是长老级别,来去有一定自由权的。

河车机还没有在意,又到了一家流枋轩,找丁柱的三徒弟。可听到的消息,同样他的三徒弟也在上午时接了一份请柬,就离开了流枋轩。

感到有点不妙了,立即派人打听他这几个徒弟去向何处了。同时直奔最后六徒弟所在的作坊,依然是同样的消息,接了一份请柬,人就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这件案件与他这几个徒弟有关?

好一会儿,衙役进来禀报,说丁柱四个徒弟先后来到汴州码头,上了一艘船,顺流而下,到什么地方,居然没有任何人听到消息,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

李重俊不由问道:“王学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明显是一件要案,可案发总有一个动机吧,或者仇杀,或者情杀,或者为财杀,但好象这些东西都丁柱都沾不上边。

王画笑了一下,虽然听到丁柱四个徒弟离开汴州,他也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做了一些安排。

然后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这件玉玦的来历吗?我做了一比较好笑的设想,如果现在传来一条消息。说某处出现了一个国家宝藏。”

国家宝藏?众人听了一愣,如果是街坊市民还会相信,到了他们这种地位,不可能相信这样的传言的。

可是李裹儿想起前一段时间王画与自己说过的事,眼睛不由地一亮。

“是不是好笑。相信各位不会相信这样的传言。但传言有鼻子有眼睛,而且两汉交界之时,政权林立,此起彼伏,如果这时候或者是王莽,或者是更始帝,或者是刘永、公孙述、李宪、秦丰、张步、董宪、延岑、田戎这些曾经一度雄霸一方,掌握很大疆域的首领,感到不妙时,搜刮了掌下疆域大部份财产,将它们埋藏在地下,然后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个宝藏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当然,你们还是不相信。但不断地有珍贵的两汉交界时出产的各种器物出现,比如玉器、金器等等,还放在你们面前,你们会怎样想?”

“难道真有这个宝藏存在?”李重俊知道王画不会无的放矢,如果有许多东西放在自己面前,同样最后怀疑也会变成相信的。如果真有这个宝藏,不要说更始王与王莽一度的势力,就是其他的几个诸候王,同样一度掌握了漠大的领土,同时也控制着许多财产。这些财产有可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甚至比滑州商人囤积居奇最后获得的利润还要大。

丁家拖入此事,被满门灭口,就合乎情理了。

“我不太清楚有没有这个宝藏存在。现在只是做一个假设。而且这个宝藏有一些机关,需要宝藏图或者宝藏的钥匙,而这个宝藏地图或者宝藏的钥匙正好就是这个玉玦。可不知道某种原因,玉玦分开了。丁柱正好得到了另外一半,财帛动人心。面对这样巨大的财富,就是丁柱同样也会动心的。因此有一些人过来讨要这个玉玦,双方谈条件,一直没有谈拢,最后引起对方的杀机。而丁柱感到不妙时,将这个玉玦吞到了肚子里面了。”

“这样说,他连命也不要了?”李重俊又问道。

“当然不会,虽然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是他命都没有了,如何享受这个财富。也许另有其他的安排或者原因。”

“这是真事还是假事?”见到王画说得有鼻子有眼睛,上官小婉也半信半疑起来。

“不知道,真相没有揭开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没有可能。”

李裹儿回过头来,对雷湛说道:“雷湛,快把那块玉拿出来。”

如果真有这回事,这块玉就十分重要了。

雷湛伸手从怀里掏,可是他脸色变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王画询问。

“它被偷,偷走了。”雷湛脸色更加难看,这是严重的失职。

第五十四章 若如雪

“偷走了?”王画脸色古怪地看着雷湛。

这块玉体积很小,放在怀里几乎都无法让人察觉,这才多一会儿就让人偷走了?

“我想起来了,是那群人。”

“那群人?莫急,慢慢说。”

“刚才我如厕时,遇到了一群灾民,他们向我乞讨。我身上也没有带碎银子,于是他们围了上来,与我拉拉扯扯的。我又不能向他们拳打脚,纠缠了几下,才得以脱身。”

汴州各个大臣听了很尴尬,毕竟一个地方的民风民俗好坏与他们教化有着莫大的关系。先是诸人为了洗劫财产救火,现在又出现了这档事。

刘顺干咳了一声,说道:“雷队长,你是在什么地方遭遇的,那群灾民长得是什么样子?”

王画却摆了一下手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人家是有备而来,现在搜捕,不会让我们得偿心愿的。反而惊动灾民,得不偿失。”

李裹儿狠狠地瞪了一眼雷湛,然后看着王画,脸上带着后悔与歉意。

王画轻声对她说道:“公主不要急,我还有其他的方法。”

又转过头来说道:“这件事暂且到此为止。以后需要各位使君时,我会派人通知的。各位,我们还是以灾民为重,这也是我这一次的重点。请回吧。”

汴州各个官员更加尴尬,更复杂的案情他们未必能破解,但不代表着他们很笨。吃中饭的时候王画才将玉交给雷湛,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要么就是站在旁边的几个侍卫出了问题,或者雷湛本人就有问题。这个可能性极小。要么就是自己陪行的官员中出了问题,将消息透露出去,这让人某个人派了人假冒灾民乞讨,将玉从雷湛身上偷去。

王画让他们回去,是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个离去了,但离去时心情忧心忡忡。

王画又说道:“上官昭容,公主,你们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或者巡抚一下灾民。太子,还有张九龄,你跟我来。”

上官小婉说道:“王学士,难道你连我与公主都不相信了?”

王画摊了摊手:“昭容,非是如此。破案只是其一,主要还是灾民,这才是头等的大事。我刚才对汴州官员说的话非是虚言。我要与太子到处转一转,看一看有什么方法可以授灾民以渔。如果我们一道前行。”

他指了指身后一百多名护卫,摇了摇头。这还没有全部到来,否则护卫还要多。这么多人拥挤在一起,不是叫抚慰灾民,而是叫招摇过市,更看不到王画所要看到的。

上官小婉这才释怀,但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些嗔怪。

滑州之行,上官小婉功不可没。经过那天晚上的夜谈,李裹儿释疑,上官小婉也没有做出过份的举动。因此偶尔上官小婉发了一下花痴,李裹儿却也不生气。

可为了拱卫他们的安全,还是带了二十几名护卫一道而行,只是穿着平民的衣服,但带了兵器。

先到了坊市转了一下,虽然比洛阳的坊市小,可因为汴州的地理位置,商业十分地繁荣。但王画转了一圈后,依然没有半点眉目。

看到他的神情,张九龄担心地说道:“王学士,可想出了什么办法?”

王画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小九,你这么多天了,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见到他不顾李重俊在场,仍然称呼自己小九,张九龄无奈。这个舅子虽然人品好,可有时候鲁莽冲动,还有时候人也惫赖。

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脸色郑重地说道:“王学士,我们在办公事,私是私,公是公,这句话也是你说的。与滑州不同,汴州地势更低,有许多地方是洼地,想要返回家园时间更长。还有灾区分散,更难管理。马上就要进入秋冬了。”

其实也未必滑州比汴州海拨更高,这是指河床而言的。汴州的河床更深,同时也更低,衬映之下,显得汴州地势低洼。但确实汴州灾情比滑州更难处理。

但是王画听了,若有所思。

他忽然说道:“你有没有汴州详细的地图。”

“有,在我的驿站里。”他不能比王画,老老实实地住在驿站。

一行人跟着张九龄来到驿站,张九龄将地汴州地图拿了出来。王画看了一会儿,将地图卷了起来,对他们说道:“我们出城。”

再度出城,城外就有灾民,住在茅草棚前。但这些茅草棚一排排搭建得很整齐,这也是有惩王画在滑州的举动。朝廷又拨下了一些物资,于是张嘉贞与张九龄在汴州官员配合下,搭建了整齐牢固的临时灾棚。

王画找到了一个老农,脸上都起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王画让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问道:“老伯,今年贵庚?”

“贵庚不敢,我今年六十有二了。”老农诚惶诚恐地说道。

“那么你一家一直居住在汴州嘛?”

“一直在,我一家可是良民,不是逃户。”

“就是逃户也是人,我不是说这个。我问老伯,你一直居住在汴州,对汴州情况很了解了?”

“不了解,我只是种田,其他的都不会。”老农更加担心了,三具棺材的事他同样听说了,还以为王画询问案件情况。

“我问的就是地的事。为什么汴州许多地方出现了荒田?”王画说着展开了地图,指着地图上大片在片空旷的地方问道。

“这个我知道,是碱地。”

“多谢老伯了。”王画站了起来,带着李重俊与张九龄回城。

李重俊好奇地问道:“你出城就是为了问这个?”

“正是,其实我心中有了答案,只是证实一下。太子,小九,你们都应当看着《汉书》,里面《诸洫志》上面就写过一句,若有渠溉,则盐滷下隰,填淤加肥,故种禾麦,更为秔稻,高田五倍,低田十倍,可见碱地由来已久。汴州的情况比西北情况要好一点,但比附近其他各州情况要恶劣。其实这种碱地就是盐碱地,一般形成的原因有两种,第一是气候,大多在半干旱与干旱地区。”

“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李重俊指着一望无际的灾棚问道:“那何来的涝灾?”

“太子,所以我说过,听到的不如看到的,但看到的也未必是正确的,有时候眼睛同样会欺骗人的。汴州涝灾是什么原因,象这样漫长的雨季在黄河地区出现过几次?这是因为河床高,圩内地形低,如果水势浩大一点,就容易发生涝灾。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后者,与江南的雨季涝灾却是两回事。所以我说的是气候。象这种碱地,不但汴州,在关内也形成了。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果关内百姓还这样密集居住下去,大量的开耕,若干年后,比汴州的情况还要糟糕。但这个我暂且不管,我说的是汴州碱地。”

“总体来说,黄河地区降水量小,但与北方不同,夏季同样炎热,蒸发量大。水份蒸发了,溶解在水份中的盐分却停留下来。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地理条件。我刚才说过,这个盐分是来自于含盐的水源的,水往低处流。本来因为河床高,汴州地形低洼,所以容易使河水涔渗。又因为缺水,大家使用耕地时,只灌不排。这更容易使得原来的好地变成了盐碱地。这也是汴州一带碱地比附近其他各州情况更恶劣的原因。”说着他又指着地图,与后世的情况相差不大,主要是从汴州向东一直到宋州(商丘)一带,但没有象后来的那样严重罢了。

但两个人还是没有听出来。碱地他们知道,不但河南道有,关中也有,西域更多。可这与授灾民与渔有何关系?

“你们还记得上午吧,我与那个叫周永的善士攀谈后,曾经下了河堤,但立即被汴州刺史刘顺阻止了。”

难道不是好心,而是别有用心?两个人都茫然地想道。

“其实文章就在这碱地上。因为洪水,许多碱地都被洪水淹没,第一就是上面积了一层淤泥,使碱地变成了半碱地。第二洪水淹没,同样稀释了碱地的盐分。当然这更不是一个好消息。我们没有办法将洪水立即从圩堤里排出去,大多数地方自然蒸发,因为洪水淹过一次,暂时性的淤泥使土壤肥沃,可长久性地却使土壤更加碱性化。”

这样的解释,让两个人听了很震惊,甚至他们根本没有听过这种解释。同时也颠覆了周永的说法。

“当然这是一个月积日累的漫长过程,不是一次洪水就起到严重作用的。但暂时性看到了什么?那就是大片的碱地从荒地变成可开耕的土地。然而因为淤泥只是沉淀了表面的一层,这些碱地可供开垦的年份并不长,也许十年八年,也许三年五年。因此无法归纳于朝廷。为了使治辖内出产更多的粮食,这些碱地几乎都在无偿的供百姓耕种。但其实情况呢?能不能让百姓无偿耕种?”

听到这里,两个人都听出一些门道了。

这上面可以做出很多文章,当然收益也归了汴州官员所得。因此刘顺怕王画意识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跑下河堤,将王画劝上来。

张九龄却问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也说了,这些碱地开垦的时间并不能太长,连朝廷{'文}对这些碱{'人}地都采取了{'书}置若罔闻的{'屋}态度。而半碱地大多又是有主之地。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如果这样想你就错了。你忘记了一种作物,虽然在碱地上产量会降低,但同样还是有收获的,特别是洪水淹没过后碱性降低。而且碱地并不是不能根治的。”其实最大的根治就是乘现在黄河沙化现象不严重,从上游开始一直到关中,减少百姓开垦,与对植被的破坏。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现在关中有或者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将百姓迁往宽乡?朝廷会同意么?相反,为了拱卫京城安全,还多次迁百姓到关中居住。

因此王画说了治标的方法:“碱地主要就是积盐形成的。因此只要脱盐,就会还原成良田。我刚才说过碱地形成的原因,它是因为水分积存下来的。只有兴修水利,使土壤里的水分流动起来。同时使土壤中的下行水流大于上行水流,导致土壤脱盐。还有鼓励百姓使用发酵庄稼肥,利用发酵肥中的酸性,直接改良碱地。”

后面一条又让两个人听得不大明白。王画也不会解释PH值的。

“当然,我们不是断掉汴州官员的财路。如果汴州变得更加富裕,同样比起政绩来,他们还会要后面一点的。还有,如果我说能将碱地变成良田,至少可以获得一批财源,然后又用这个财源,发给百姓兴修水利。这就给了他们一条渔路。因为兴修水利,进一步改良碱地。这个效应互相衬映,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还有,因为一些地方低洼,有少数地方是沼泽形态存在的,有了钱有了劳力,又可以圈围起来,形成良田。这个良田又可以产生新的财源。尽管这样做在平时是得不偿失,甚至不够劳力的成本。但我们现在是做什么?使灾民有一条活路。如果直接将钱与物资发放到他们手中,反而养成了一种懒性。”

后面一句话王画没有说,人是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如果养成这种懒性,更加可怕,以后朝廷稍有不能让他们满足的地方,反而容易会积累成更大的怨气。因此,授之以渔,不是授他们物资与钱,而是让他们都有事可做,都有薪俸可拿。这才是稳定的最佳道路。

“孤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一来,因为获得大批良田,朝廷可以得到一些税务。还有,本身兴修水利,就可以请求朝廷拨款。朝廷出一笔费用,再加上新得的土地,或者可以交给朝廷安抚贫民,或者操作一下,通过‘捐助’,得到一笔款项。又可以作为薪水,募集灾民参加水利与圈堤工程,也等于帮助了灾民。”

“太子所言,正是我意。”

但三人知道,这个操作是好的,可细节还有很多,必须要劝解汴州官员配合。除非王画再象滑州一样,动摇整个汴州官场。可汴州官员并没有大的过错,王画又有什么胆量象滑州那样玩?也没那权利!

三个人一路往回走,一路在商议此事。

但进了城后,忽然一个和尚拦在他们前面,来到王画面前说道:“这位可是王画施主,我们方丈慧云有请施主。”

王画愕然,虽然他现在的官职不算唐朝最高的一层,可他的影响力已经不在某些宰相之下。一个和尚说请他,就请他了?

他回过头看着张九龄,他在汴州呆了许多天,应当听说了这个牛哄哄的慧云和尚了吧。

张九龄会意,他在王画耳边说道:“慧云是一个名僧。几年前从南方来到汴州,用募化来的钱买下前翕州司马郑景住宅的花园,想要在此修建一个寺院。但因为财力原因,迟迟不得开工。现在只修了一个小寺庙。为了达成心愿,慧云法师还在募化。但这个法师精通佛教经义,佛法远大。在汴州很有声望。”

“哦。”王画听了微微一笑,不管他修不修寺院,但这份勇气可嘉。只是王画也没有想起来,这个寺院正是后来宋朝的国寺,相国寺一开始的由来。

王画产生了兴趣,当然也是他了结了一桩心事,心情舒畅,于是对这个小和尚说道:“小师父前面带路。”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小寺庙,规模很小,四周都是空旷的花园,因此风景儿却是十分美丽。

王画在小和尚带领下,走进禅房。却看到了惊奇的一幕,一个中老年和尚,长相和蔼可亲。可他面前却坐着一个少女,圆脸蛋,却有一个尖下巴,使得脸形立即变得柔美起来。额前梳着刘海,下面一对大眼睛,十分地灵动。穿着一身紫色长裙,更显得秀气逼人。

看到了王画,大和尚站了起来,合了一揖说道:“老衲见过王施主。”

态度平和,不屈不媚,这也让王画又产生了一份好感。他也合揖还礼。但侧眼却也注意了这个秀丽的少女,见到他,少女眼中有些好奇,但没有象平常百姓那样,因为他的身份,手足无措。

王画说道:“大法师请我前来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这位若如雪施主与老衲今天攀谈了一下。”

若如雪?好奇怪的名字,不过若姓也更加冷门。

王画冲若如雪微微一笑,若如雪却冲她吐了吐舌头,模样十分可爱。

慧云继续说道:“她今天与老衲讨论佛法,问老衲佛祖宏扬慈悲,为何世间多奸虺,而且盘居权贵,如果说报应,为何奸虺子仍居权贵,孙复居之。”

这个问题问得好,王画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少女,心中想道,虽然问得好,可为什么这个少女询问这个问题?然后问道:“那么大法师如何回答的?”

第五十五章 一亿贯

慧云合了一个揖答道:“世人妄论善恶,非也,实际是不离妄心。元不著心,亦不著净,亦不是不动。若言著心,心元是妄,知心如幻,故无所著。一切念皆有心生,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有佛性。阿弥陀佛。”

对于他这种空为以及唯心论点,王画很不赞成,但笑笑不语。

“一切念皆有心生,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生,心有佛则成佛,心有魔则成魔。世间凡人,非人人悟得,故心佛则佛,心魔有魔。一切空后了得。比如王施主,一手擎佛家大善,从东到西,数万之家受其恩惠。一手执魔杖,因此入草原,数万牧民凄风苦雨。何来奸虺子,何来奸虺孙?此生亦前生得也,来生为今生所伏也。所以我派人请了王施主前来,为若如雪开解心障。”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王画并不反对,但对佛家这种因果论,王画又是很不赞成的。但他还是微笑。

不过李重俊心中却有点不开心,自己与王画现在日理万机,这个老和尚居然将他们请来,不但没有让他们喝一杯茶,并只是为了点化一个少女。但他看到王画忽然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于是忍着没有喝斥。

少女抬起了头,也看到了王画这个神情,她有些愕然。这与她心中那个王画有些相抵违了。但她还是问道:“那么请问王学士心中何为善何为恶?”

“若姑娘,我的答案与大师的答案有些不同。”

“能不能对奴说一下。”小姑娘又说道,声音极其的温软,再配上她清秀的相貌,给人一种非常小家碧玉的形象,连王画看了也不自觉产生了几分喜欢。当然与那种喜欢是有区别的。

“若姑娘,为什么出现音乐?那是悦人听觉的。为什么出现精美的食物?那是悦人味觉的。为什么俊男美女受到欢迎?为什么好的字画也受人欢迎?那是悦人视觉的。为什么喜欢居华美的房屋?那是让我们居住得更加舒服。为什么人们爱打扮,爱美丽的服装?那是我们都有一颗爱美之心。这是人天生的本能。所以我们有了财富后还想争取更多的财富。有了权位还想争取更高的权位。正是因为这个追求,才会有各种美好的事物出现与创造出来,这本身没有明显的对与错,相反产生的积极意义比缺点更明显。但在追求这一过程中就会产生对与错。有的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不惜伤害他人的利益。有的人在满足自身愿望时,却带动他人一起享受更美好的生活。于是对与错,善与恶就会产生了。家庭的作用是用来传宗接代,让人类得以繁衍下去,同时也能满足男女不同的分工合作。但国家的意义就是让这个社会更有制度,而不是让人类为了自身而变得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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