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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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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怀歆被安置在与关红翎相邻的寝宫里,这会儿她的宫婢还在整理行装细软。

她一个人站在阔台上,静静的注视眼前逐渐明朗的城池,水雾迷蒙的瞳孔里尽是苍茫,绝美的脸孔中都是无所依循。

任何时候都美得不真实。

仿佛,她在看着这座城,又仿佛,她的心思,她的魂魄,不属于这世间任何一处。

她贴身的侍婢早都习惯了,伺候她喝了药后,就不再理会她,回到殿中去安置所有。

她一人在外,神游得心魂飞舞,便是这时,不知哪儿传来个声音,与她一个人道,“师妹,你终于来了……”

她,留不得

到安都的初初几日,都在城中的行宫内度过。

对于安都太守的殷勤安排,楚萧离欣然接受,端出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安逸姿态,领着若干自京城来的大臣开怀畅饮,除了国事之外……什么都谈。

太守一看万岁爷原来那么喜欢玩儿,登时心领神会。

这哪里是来巡视?

根本就是来避暑享乐的嘛钶!

原先小心翼翼设的洗尘酒宴干脆延长数日,就近在城中挑选杂耍曲艺班子,每天都有新花样,大殿里的舞娘穿着若隐似现的纱裙妖娆啊,婀娜啊……

万岁爷高兴,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于是空落了许久的行宫夜夜笙歌,丝竹不绝,燕舞不断,城里的百姓都在私底下恶狠狠的骂:抢了云阳殿下的天下,是残暴!如今得了天下就开始荒废朝政,这个昏君闽!

慕容紫最近也不太高兴,故而她也跟着一起骂——

“每晚都喝到后半夜才回来,醉醺醺的浑身都是酒气,不更衣,也不沐浴洗漱,就这么臭烘烘的爬到床*上来,呼噜打得震天响,见过邋遢的,没见过这样邋遢的!他竟然还是一国之君!!”

说到发指之处,她激动得横眉怒目拍桌子,“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他自己逍遥快活无妨,还不让她出去玩,她真是悔恨交加!

试问,这行宫和京城的皇宫有何区别?

地方高点,风景好看点?

看得到,出不去,她更痛苦!

回应慕容紫的是关红翎毫无同情的取笑声,“听你数落万岁爷,真是一件无比痛快的事啊。”

不用问也能够知道,每每次日,楚萧离定然受尽谁的白眼埋怨,皇帝不好当,为人夫更难。

“可是没得法子。”关红翎扬眉一笑,“安都的形势如此,依着我看,那太守快活不了几天了。”

说完垂眸看了眼面前黑白分明的棋盘,示意她别停下。

慕容紫听她气定神闲的说话,只好默了下去,执起黑子略做一思,低手落了下去。

见状,关红翎额角扯了一扯,不该催她的……

真正了解楚萧离的人都知道,他是在做戏给安都这些身负要职的地方官员看。

现下越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那些人,过几日就死得越惨。

要知道万岁爷这一招‘舍身试探’可从来不在京城里用……朝堂里人尽皆知,坐龙椅上那位的心黑着呢!

只算算日子,连着整十天都那么过的,听的人都觉得疲乏了。

午后的光景,慕容紫与关红翎在行宫一处专供人消遣的阔台上小坐闲话。

身为后宫里的女人,能够伴驾在外人眼中已是不胜荣光,如斯时候自然该表现得乖巧有仪态,婀娜的融进风景里便是一个‘绝好’。

阔台修得华美非常,一面连着宴客用的大殿,出来便是这台子。

台顶用片片白玉瓦搭成斜顶,巧匠从山体中引出暗水,水流顺着瓦的边缘顺势而下,形成雨帘滴落入边缘长形的花圃内,滋养里面姹紫嫣红的花朵,美不胜收。

再往花圃外看,则是高百丈的悬崖峭壁。

下面宽阔的运河中船来舟往,举目远眺,安都美景尽在眼底。

而人在台内,如置身水阁洞府,沁凉爽快。

风吹来,花香四溢,煮一壶茶,品几叠点心,莺声细语的笑谈女子间的趣事,半日就那么消磨过去了。

望住远处好风光的安都,慕容紫心心念念目目光光都是向往,转手再往棋盘里落入一子,白棋霎时溃不成军,关红翎彻底苦脸,低声喊了句‘老天爷’。

“慕容家的女儿真可怕,要模样有模样,要规矩有规矩,书法好,会下棋,擅谋算……”她扳着手指头数,再侧首往帝寝方向看了看,“还能把万岁爷挤兑得舒坦开怀。”

此乃绝技啊!!

慕容紫被她编排得摇头晃脑,“论书法我不及慕容若文,论样貌我比不过段意珍,而我的谋算在你眼里只是雕虫小技。”

关红翎说她慕容家可怕,可她关家何尝不让人忌惮?

虽说慕容紫的母亲乃北狄公主,却是比不过皇宫里近在咫尺的关太后,挥手就能呼风唤雨。

至于说挤兑万岁爷……

“九郎心情好的时候随和得都没边了,哪样玩笑都开得的,你又不是不知。”慕容紫说着,淡淡饮了一口茶,眼睛看向别处去。

显然不想就这个多言。

是人要都像她那样和楚萧离说话,一天得有多少个被拉出午门斩首示众?

喝着自个儿的茶,关红翎含着贼笑,故意道,“少同我客套,我那些手段要是用了一点半点在你身上,皇上第一个不放过我。”

慕容紫也极快的反驳她,“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做大事的人,真要动手,岂会把我放在眼里?”

关红翎一语中的,“你可是他的软肋。”

到了不得已要与楚萧离为敌的那日,她会用慕容紫来打击他……意思再明了不过了。

就此,两个女子默契的哑了。

侍婢都被使唤到远处候着,身旁连个调解缓和的人都没有,她二人眼瞪眼,心知肚明。

天光正好,风穿过了水帘吹拂进来,夹带着花香,凉悠悠的,更显尴尬。

片刻,慕容紫才是笑着主动道,“淑妃娘娘,您可真是个实诚的人!”

原来她早就有这个打算。

关红翎脸僵僵,挤出一抹局促的笑,“可不是么,不小心就道了心底的实话,今后要被你防备上了。”

“不用试探我。”慕容紫面容淡然,语态平和,“你我如今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下棋饮茶,皆因没有利益的冲突。你心里存的是关家的大义,我只有小情小爱,故而真的到了那一天,你要对付的人是九郎,只我恰好是他在意的人,你用我来对付他,那是你的本事,至于我会不会受你利用,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话说得在情在理,也本就是这样。

如今关家在朝中有关濯,后宫有关氏,关红翎处于被动的位置。

除非等到关家的重担真正落在她身上,她才会有心去对付哪个。

而她的‘对付’,取决与楚萧离对关家一族的态度。

眼下说这些都太早了。

慕容紫着手把面前的棋盘重新归置好,邀请道,“还早,要再下一盘么?”

关红翎欣然应允,“有何不可?”

看似云淡风轻的太平日子,有个心思通透的人与自己排遣寂寞,实在难能可贵。

整洁的棋盘上,黑白棋子还未落得几颗,一个宫婢匆匆跑来告,贤妃半刻前不见踪影,宫人们四下找寻,在行宫西面一处险极了的高台上找到她。

那台子才修了一半,边上连个阻拦都没有,看得人惊心动魄。

宫女儿们爬不上去,站在下面不管怎么喊,贤妃也不理会,人是痴痴的看着远处的安都城,那风一吹来,扬起她的裙摆,瘦弱的身姿仿佛随时会飞出去。

关红翎一听就急得站了起来,哪里还有下棋的心思!

忙使唤宫人带路,她这就去看看究竟。

自打来了行宫,照看洛怀歆就成了关红翎的分内事。

楚国无皇后,她又是三夫人之首,贤妃妹妹身子骨弱,又是一道出行,她说什么都得好生管顾着。

倘若出了差池,不定会引来萧太后的不满。

因而此事上,她是小心再小心!

慕容紫本也想随之前往,关红翎多了个心眼,让着她还是避开的好。

毕竟洛怀歆只是个空架子,身边得萧太后的人时时盯着,万一要在这时候给她使绊子,那人儿又是孖兴的生母,中间真出了岔子,委实容易与人话柄。

慕容紫听了觉得有理,只好作罢。

……

没了陪伴,又才午后刚过一小会儿,慕容紫只好回寝殿去。

经过这些天,行宫上上下下,乃至安都一众地方官员,看到她都会恭敬的唤她一声‘慕容姑姑’。

皇上身边的红人呐,比妃子娘娘们还要受宠,不巴结她巴结谁?

这不,刚到寝殿外头,就看见一行来人,手里捧着各种精美的箱子,应当是来送礼的。

太守身着整齐的官服,正对挡在门口摆架子的宋桓说尽好话。

宋桓眼尖,看到慕容紫来了,眯眸一笑,“此事杂家实在帮不了您,慕容大人来了,要不您问问她自个儿的意思?”

慕容紫一时头疼,她这个‘帝宠’当得真是……

……

一番婉拒,真正进到寝殿里时,又过去半刻。

楚萧离已经醒了,兀自倚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书卷,看得正是滋味。

人像是才沐浴没多久,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少许,丝丝缕缕的垂在面颊两边,勾勒出俊削的面颊,眉眼间都是不经意的风流和不羁。

他身上就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碧色锦袍,袍子上细密的刺绣堆出大朵的粉荷同莲叶,映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尤其胸前那一片春光,实在魅力无边。

闻得步声靠近,他连眼皮都未动,嘴角溢出一丝促狭,道,“太守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慕容紫听了就气,来到他跟前,正好挡住他看书的光亮,赠他两个字,“不知。”

“不知?”楚萧离抬首看她,瞪大眼睛,“你没要?”

这安都可是个商贸大城,那些个奸商为了图自己的方便,一年到头不知要送多少奇珍异宝给太守。

会拿来讨好慕容紫的东西,绝非凡品。

她白了楚萧离一眼,脸色正正的,“我乃慕容世家的嫡小姐,打小什么宝贝没见过?再者如今还是皇上您身边正得宠的人,我要接了,岂不是你手软?”

楚萧离听得乐和,探手把她拉到腿上坐好,夸奖,“有见地!”

往她脸上捏了一把,再坏笑着道,“反正过两天也要查办此人,等朕抄了他的家,你先去库房把看上的都带走,朕在东华殿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做宝库,咱不能便宜了外人。”

慕容紫气鼓鼓的瞪他,本想同他好好算一算昨儿半夜他使酒性逮着她欺负的事,结果被他一逗,忍不住笑得泄气。

楚萧离奸猾得很,心里掐算再过半个时辰她不回,他就要出去找人了。

正好太守送礼来,给了他个声东击西的由头。

“你二哥那边查得差不多了,时才我吩咐过,今晚免宴。”

再宴下去,万岁爷担心往后连床的边都沾不了。

慕容紫瞅着他看了半响才松口,“算你识相。”

楚萧离心有余嫣,近来他领头享乐,却也累得够呛,不比带兵打仗轻松。

暗自里,早就命人暗查,搜集安都地方官员贪赃枉法的罪证。

有心人应当发现了,慕容翊与关国丈的亲侄儿关铭这几日都没有露面,慕容家与关家联手,只要与安都漕运脱不了干系的人,统是插翅难逃!

沉默片刻,慕容紫又问,“那楚星涵呢?你作何打算?”

惩治安都内外的若干官员不难,派一个钦差大臣下来都能做到此事,只说到在暗处的楚萧离,相较之下就棘手多了。

楚萧离知道她在忧虑什么,便是问,“四娘,你觉得朕这个四皇兄是个怎样的人?”

慕容紫想了想,道,“我没有见过他,不过先帝驾崩后,封地上的皇子纷纷举兵,他是唯一一个纵容部下残害大楚百姓的人,我觉得他残暴得没有脑子。”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楚星涵竟在争夺天下的关键时刻给自己徒添骂名,不是蠢是什么?

楚萧离随之一笑,“确实如此。”

楚国没有亲王,立太子后,其他皇子与母妃被送到封地上,兵马仍是皇帝的兵马,说是皇子被自己的父亲关在封地都不未过。

这些皇子想要有实权,去到封地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笼络人心。

拿着楚萧离来说,西漠曾经荒凉贫瘠,是靠着他的治理,百姓过上日渐富裕的生活,兵马所需的粮草变得充足。

再加上他数次领兵剿杀边境一带狂匪,树立起无人可动摇的威信,使得西漠几员大将只认楚萧离,不认皇城里的天子。

因此,他夺天下的时候才顺风顺水,麾下一片赤胆衷心。

而说到楚星涵。

这位四皇子母妃本家乃西江大户,为官者有,为商者亦有,虽那些势力在朝中早就被连根拔尽,曾经却鼎盛过一时。

他的武功确实不俗,算起来应当有些根骨,可惜学偏了,尽是些阴险毒辣的旁门左道。

他用钱财收买封地众兵马的心,让他们为自己打天下,也因为白花花的银子,吸引了不少能人异士汇聚到他门下,做了幕僚。

回想此人,楚萧离斟酌道,“朕这个四皇兄为人冲动,行事鲁莽,原本他母妃家一倒,朕要对付他相当容易,可他却藏了起来,连朕派无泪宫在举国上下暗自搜查,都找寻不到……”

除了有人对其暗中相助,不做他想。

“他曾经到北狄为父皇求药,朕猜想他在那时就与萧家有了往来。”说到此,楚萧离眸色一凝,“如今又有了他的消息,看来他对萧家而言再无价值。”

不日前无泪宫宫徒在安都屡受萧家明目张胆的挑衅,溟影前来一探,却发现了楚星涵的踪迹。

只不过那时全当萧家为给宁玉华制造机会,因此才施计引开楚萧离身边的人。

但眼下再观望局势,这还真是一石二鸟的计谋呢。

慕容紫细细听了他的话,又凭自己的理解做了思绪,道,“这萧家步步为谋,不会轻易送你一颗废棋。”

“你说得没错。”楚萧离对她温煦笑笑,卖关子道,“不若四娘你再猜上一猜,这回他们想要做什么?”

瞧着他那副老奸巨猾的模样,不用问,万岁爷早在喝酒享乐的空闲里,把思路都理得一清二楚了。

……

顺着坚硬的石岩修造的行宫完完全全嵌在山体里面,自东向西,而西面大部分尚未完工。

不知何以,失心落魂的洛怀歆无端端爬上了这处一座高得让人心惊的台子。

任哪个喊都不回应了。

关红翎去到的时候,她在那处站得好一会儿。

纤细瘦弱的背影孤单单端立在高台边缘,飘渺的裙摆随风飘在台子外面,跟前就是万丈深崖,底下尽头乃运河。

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几个萧氏派来的老嬷嬷只会跪在下面求,有禁卫军想攀上去把人带下来,她们竟还不让,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却在见了关红翎后,忙不迭把她往那处推,全都指望着她这个会拳脚功夫的淑妃娘娘去救人了。

她暗自明了她们玩的是什么明堂,懒得点穿,利落的攀上高台。

洛怀歆十年如一日般,往着某个高处一站就能过一天,无神的美目总望着某一处,心心念念,期期盼盼。

说来无不是个可怜人。

“怀歆,你在这处看什么?”

来到她身后,关红翎温声问。

“红翎你快看。”见到来人,洛怀歆伸手拉她到身边,指着安都尽头高高的堤坝,“我师兄就在哪儿,他让我明日去寻他,他要带我走了。”

师兄?

关红翎对此事有所耳闻,她怪觉,“你怎知道你师兄在哪儿?”

这次伴驾到安都巡视漕运,姑母对她早有交代。

萧太后身边的人想借此将她除掉,她呢?自然要寻机会回敬。

洛怀歆生下楚萧离唯一的骨肉,又是这般痴傻任萧氏利用,退一万步说,将来若楚孖兴被立为储君,于关家大不利。

世间可怜人多了,洛怀歆只是陷在红尘里不得清醒的其中一个。

她,留不得。

为何你如此奸诈!

行宫西面的高台没有玉顶遮挡烈日,没有引出暗河的流水为幕。

灼眼的光生生刺着人眼,滚滚潮闷的热浪将站在阔台边缘的两个女子缠绕包围。

洛怀歆答非所问,娇艳的红唇扬着纯邪美好的笑,只顾回忆往昔。

她道,“师兄是个孤儿,爹爹收留了他,教他剑术,将他视如己出,我有好几个师兄,对他最为一来,只因他成熟稳重,不管做任何事都井然有序,我只要那样看着他,就会觉得很安稳。”

对她那个师兄的事情,关红翎早有耳闻钶。

有关此类皇家秘辛,都是人云亦云,传出去的花样多得很,往往与事实大相径庭。

关红翎还知道,自从离开京城,如意姑姑奉萧太后之命,每日给洛怀歆服的药量比在宫中大了许多,生怕她寻到机会就跑得无影无踪。

因此,洛怀歆更加心神涣散,疯言疯语不停,不似从前还有个偶尔能清醒过来的时候闽。

她武功高强,真要与哪个动手,恐怕只能把溟影或是楚萧离喊来才制其得住。

心思微转,关红翎干脆顺水推舟,与她攀谈道,“依你所言,看来你与你师兄的感情相当不错。”

“那是自然的!”只要是说起师兄,洛怀歆就心花怒放,“我师兄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一句‘全天下最好’概括了全部。

关红翎并不感到意外,情能让人痴狂,使人露出破绽,这是她万万不能沾不得的。

她又问,“可是为何你会做了皇上的妃子,还生下孩儿?”

洛怀歆茫然的看了她一眼,“皇上?”

“就是……楚萧离。”

关红翎侧首用余光瞄了下高台下的众人,确信她们听不见她们的对话,才存着小心说出这个名字。

洛怀歆果真一颤,“你是说萧离啊,我与他……我与他……”

皱眉,她露出困惑之色,“我有了他的孩儿?”

抓住关红翎的手,她略显焦急,反问道,“这是何时的事?我怎会有他的孩儿呢?你说萧离他是……皇上?那如此说来,他真的做了楚国的天子?”

洛怀歆纤细的话语声里全是软弱无依,她越发慌张,“这些都是何时的事,为何我……为何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就松开了关红翎的手,恍惚的移了步子。

但见她身形轻微的往着阔台的边缘一偏,登时一片惊呼之声!

“小心!”

关红翎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双臂把她拉了回来。

“你莫慌张,想不起的事情就暂且不要想了。”

“那你又是谁?”

“我?”关红翎被她问住了。

既然她连发生过的事情都不记得,自己要怎样解释,才能继续从她口中套出想听的那些?

关红翎正为难着,洛怀歆出乎意料的为她解了围,转而比划着问她,“你有没有见到我师兄?他叫承志,大约这样高,有些黑,浓眉大眼,他有一把佩剑从不离身,剑柄上镶嵌了一半玉佩,和我这个是一对。”

洛怀歆认真的说完,便从颈项上取出一物与关红翎看。

如她所言,用红绳系住的玉佩有些年头了,形状一半蝶翅,边缘的裂纹都渗进肉眼可见的灰尘,玉质普通,随便在城中的街边都能花几个钱买到,根本不值钱。

若非她亲自示人,谁会想到堂堂贤妃,当今唯一一个为楚皇诞下皇子的女人,竟会把别人眼中不值一文的东西贴身携带。

关红翎看了看那半边玉佩,再对上她茫然迫切的双眸,纵使不忍,还是提醒道,“我没有见过你师兄,可是你先前不是才告诉我,你师兄在那里吗?”

示意她向远处的堤坝看去,关红翎不知这样做会引来怎样的后果,只此一时,慕容紫不需要她设计对付,楚萧离更非她最大的敌人,她要保全的是自己。

姑母与萧太后的争斗,便是她与洛怀歆的争斗。

虽卑鄙了些,然在这场见不到血光的屠*戮里,谁敢说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洛怀歆有皇子,她没有!

她还比任何人都晓得楚萧离爱的是谁,护的又是谁。

想要立足,她唯有一条出路。

“是了是了。”在她的提点下,洛怀歆至少想起了先前。

视线飞跃了眼前的城池,心神向往的看远了去——

烈日的烘晒下,安都像望向那样被潮闷的水雾笼罩,整座城像是被放进巨大的蒸笼中,模糊了一切的轮廓。

街巷与宽窄不一的河道交错密布,织成一张依稀能够分辨的网,暗色的是陆路,泛有粼粼水光的是河道。

在行宫的正对面,透过缭绕的白雾,高十余丈的堤坝赫然于眼前,将河水阻拦于另一端,少许如瀑倾泻而下,使得那处更加烟雨朦胧。

在那儿,有洛怀歆牵挂在心间的人。

她紧紧的凝视那方,死寂的眸终于有了光彩,“我记得了!师兄说过他在那里等我,明日酉时中,不见不散,我站在这里,是在想如何才能出去,我怎忘性如此大!”

“明日酉时中?”觉出蹊跷,关红翎继续追问,“你师兄何时对你说的?”

“就在来到此第一日!”洛怀歆无比的肯定,同时又犯了难,“我要怎样出去,这么那么高,你说我该怎么办……”

再度望回关红翎的脸容,她忽的变得警觉起来,“师兄说过,不能告诉任何人!”

言罢作势要离开。

关红翎忙道,“我帮你离开这里!”

她顿步,欣喜的问,“真的?你肯帮我?!”

关红翎点头,“这不是什么难事,但你需告诉我,你师兄可有说过为何要见你,除此之外还作何打算。”

……

次日一早,天还暗着时,慕容紫总算得楚萧离‘好心’带出行宫,一齐出发前往城东外的幽山游玩。

幽山乃大楚名山之一,以‘高’和‘险’闻名于世,其山古树参天,飞禽成群,山顶还有座六百多年的古寺,据说入寺中许愿撞钟,可心想事成。

慕容紫对许愿这件事情素来不感兴趣。

她活得太明白,觉着想要的自己争取就是了,争取不到,终归也算尽了力,不留下遗憾就好。

尤其对于暑热不褪的天儿去翻山越岭这件事,她颇有微词。

出去是想出去,可她所指是换上常服,到城中游赏一番。

爬山多累啊,再者这还是楚萧离打算将楚星涵与其余孽一网打尽的设局,都不能算专诚出去玩儿的。

打仗的事情她听得多了,却没亲眼见过,哪怕和万岁爷形影不离,她还是想惜着小命,能避就避。

慕容紫义正言辞的婉拒,岂料兴致勃勃的万岁爷却油嘴滑舌的道——

“哪怕朕弃天下而不顾,也不会丢下四娘你,自己去玩乐的。”

说到底此行是她固执己见要跟着来,两个人自然去哪儿都得绑在一起。

绑好了,谁也丢不了谁,患难与共,生死不离。

万岁爷还说了,“不许愿,不撞钟,我们可以一起看云海翻腾,日出月落,往后回想起来该多惬意,多美好。”

是啊……

早晨被他拖着拽上马车的时候慕容紫就在想了,咱们在山上看风景,山下厮杀激烈,您可真是时刻不忘办大事的好皇帝!

……

前往幽山是楚萧离刻意在昨夜晚上临时定下的,伴驾的只有关濯和慕容渊两位在朝举足轻重的大臣,加上几名女眷,安都地方官,护驾的禁卫军,一行轻车简从,不足五十人。

行宫里有耳目,必定会将消息送出去。

楚萧离自身武功高强,身边还有一个溟影,要杀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且是自从他来到安都城后,一直忙于在行宫里享乐,哪儿也没去,楚星涵就是有心都不得下手的机会。

这下可好,他主动带着两大望族的族长外出游玩,那么点人,还不杀他个痛快?

估摸楚星涵心里应当是这样想的罢……

可怜他不知,萧家早就在暗中穿针引线,把他当作废棋弃了。

至于萧家的目的,楚萧离将关子一卖到底,对慕容紫说,到山顶再告诉她。

哪想久不露面的大楚四皇子心急成性,正午时候,一行人还未爬到半山,忽听山下传来气势如虹的喊杀——

逆贼早已等不及。

一时间,震天动地,万木葱茏的深林里喧嚣不止,惊得成群飞鸟远离此地。

除了安都众官员显得惊慌失措,如慕容渊和关濯等人统是镇定自若,拱手向楚萧离请了命,再层层传令下去,不多时,未见山下有哪个上来,那兵戎相接之声切实就响在耳朵边。

太守等人这才恍恍然,原来皇上早就有所准备。

只到底是何时准备的,他们哪里晓得?

光是听着近在咫尺的拼杀声,心都惊得不得了,保住命就是万幸,乱臣贼子都该死!

寂静的幽山失去往昔的平静,成片的参天大树遮挡不住激烈厮杀的声音,血腥味渐而取代了花草的芳香,充斥在鼻息里,带来异样的恐慌。

谁在苦苦哀嚎,谁在以性命相搏?

那楚星涵在诸多人的眼中从来没得具体的形容,无非是一朝天子,他做不了,成王败寇,垂死的挣扎。

然而即便眼看不见,脑海里已将血流成河的画面演绎得无比真切。

眼前是楚萧离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孔。

一切对于他而言根本不足为惧,甚至他早就未雨绸缪,稳操胜券的等待此刻发生。

天下是他的,只要他不想,谁也不得那个能耐从他手里拿去。

只要他不愿意,谁又能骗得过他?

这场本该在武德皇帝登基前就结束的战事,总算于今日有了真正的了结。

……

山角下的交战比慕容紫想象中持久得多。

一开始她也颇为紧张,生死边缘的声音离自己太近,犹如身历其境,心神总是会被轻易感染。

后来望见身边的花影,望见与关濯商议对策的太傅爹爹,还有抱手站在山崖边上垂眸凝视脚下战局的楚萧离。

慢慢的,她便也淡然了。

“你看太守那心惊胆战的模样,不知是在怕山下的楚星涵杀上来,还是在怕皇上。”

坐在老树下,忽听身旁的关红翎出声取笑。

慕容紫闻言向太守看去,只见他神色忧虑的来回踱步,不时又停下来,向着楚萧离的背影偷瞄。

只消每次那么一望,仿佛他都会抖上一抖。

后知后觉了什么。

慕容紫见了便笑起来,“不过又是一个被诓惨了的人。”

就算这会儿醒悟过来也晚了,万岁爷那十天的昏君样子可不是白白做给你看的。

关红翎附和道,“我要是他,等这边完了事,回城就收拾细软携家逃命。”

“怕是来不及了吧。”慕容紫摇头,为太守等人叹惋,“今晨从行宫出发的时候,我见着我二哥哥和你家堂兄回了,风尘仆仆的样子,但面色瞧着很不错,说是精神奕奕都不未过。”

这不就是立下大功的模样么?

“那看来此行就那么了了?”关红翎语气里都是讶异。

她这是来作甚的?

给楚萧离当陪衬要不要这样敬业!

说起这个慕容紫才是真的不甘心,“我这虽是第二次来安都,可初初那回尚在幼时,早都记不得,本还想借此机会到城里逛逛,只瞧这光景,咱们万岁爷真是心想事成,唉……”

“慕容大人说得对极。”

腾出只手来托起下颚,关红翎向楚萧离风姿卓越的背影看去。

今儿个大家穿的都是常服,连禁卫军都做寻常的侍卫打扮,穿街过巷虽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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