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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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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我多管闲事,碍着你施展。这后宫早晚由你一个人说了算,立威需自己来,慢慢来,你不是也做了如此想法,才布下这缜密一局么?”
在他看来,她做得很好,简直好极了!
哪知道说完这番话,慕容紫干脆将手里紧攥的另一只粉盒,毫不犹豫的朝他狠狠砸过去!
“你怎不索性说——你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我费劲力气往上爬,为你不择手段斗遍六宫,机关算尽,你心里就很过瘾!”
被点破了心思,楚萧离登时噤声,灰头土脸。
屋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接着越落越大,带着汹汹来势倾盆而下。
水滴拍打交织的声响充斥在天地之间,挤满了黑暗的房间,使得置身其中的两人都显得拥挤不堪,呼吸艰难。
这当中依稀是哪个在大口的呼吸,一下下的,从胸腔里吐出的气息里藏着真实的惶恐不安。
提心吊胆……拼尽了全力也只是苟延残喘。
对着宫里各怀心思的女子,头上顶着两宫太后,除了先发制人,慕容紫别无他选。
身旁两侧都是万丈深渊,她在狭道上摇摇欲坠的走着,遇神杀神,遇佛斩佛。
说得好听了是为自个儿,可她分明另有选择。
硬要强迫着自己那么做,到底是为了谁呢?
楚萧离早就料到会发生的一切,不在今天,也会是将来的某一天。
自然了,都是他亲手成就的,他比哪个都清楚。
他是皇帝,高高在上的俯览天下大局,只要与他心思稍有偏差,将其拨正不过是一句话,一个眼色的事。
慕容紫的小计小谋与他比起来都成了雕虫小技,更甚若非他在暗中动作,今天都不会是这个的局面。
无论朝堂抑或后宫,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让各方彼此牵制,楚萧离游刃有余。
明明说好了要与她坦诚相待,当真是一个不小心,预料到霍雪臣的迫不得已,继而再是没得留神,由得她把仁寿殿搅得天翻地覆。
他还口口声声厚了脸皮的对她说着为她好的话,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到底有多在乎,才会舍弃所有,心甘情愿只为他一人?
“慕容紫,我得到了整个天下,却在你手里输得彻底。”
楚萧离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调里是被拆穿了把戏的退让。
实在没料到她会敏锐如斯。
她轻有一颤,跟着雨声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的神思骤然清晰,恍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面前的人向她靠近,一步是一言。
“我知,让你留在宫中并非你本意,若不是为我,你可以在宫墙外的任何一处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一旦你留下来,你就只有我,我护你,你能够呼风唤雨,我弃你,你顷刻一无所有。”
“你认为不值,只因你身在此处是我一再强求,你不得不喜我,不得不违心而行,绞尽脑汁的谋算别个。”
“我只希望你能够发觉,而今所做的一切全是为我,你自己有多喜欢我,看着你为我做这些事,确实让我……欣喜得忘乎所以。”
行到她的面前,楚萧离试着伸手触碰她,见她没有抗拒,顺势就将人拥入怀中,然后是一声‘终于’的轻叹。
“对不起……”
对不起。
谁让她偏偏那么蠢,明知是他的圈套,落入其中还义无反顾。
这一回慕容紫不如从前好说话了,即便他的双臂能给与她谁也不能替代的安心,她却知道,这双手不会时时用来拥她,温暖她。
没准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他还会反手掐她一把,叫她尝尝痛的滋味!
任由他抱着,她平静自持的冷道,“我不能和霍雪臣远走高飞,全赖你本事过人,而今我所过的每一天都与我曾经的期许皆然不同,我为你留下,是不甘,不值,说是把你当成豪赌的战利品都不为过,你大可放肆享受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你也当知道,人心易变,就算变不了,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很多事可以做,并非一定要喜欢了哪个人。”
她可以喜欢着他,永永远远,到老到死,甚至是爱!
却不代表此一生因为这份感情,就将自己牵绊得无法动弹。
她慕容紫做不到这样的无私!
“你的这声‘对不起’,以着皇帝的身份对我说,是我三生有幸,而作为男人对女人说,未免强差人意。”
听到这里,楚萧离不禁怔了一怔。
多得房中不曾点灯,否则脸皮上的局促都要被小辣椒尽收眼底。
他讪讪的笑了两声做掩饰,心虚的问,“何时对我的心思那么了如指掌了?”
还以为她就算察觉,也至多当作几许似是而非的错觉,兀自在心里头沉吟不通便也就会抛诸到脑后去。
怀中,慕容紫闻声将脸抬起来看他,“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糊弄,没你想的那么难满足,我不蠢,不痴,没有惊世的聪明才智,我只是个很平庸的人,我要的很简单,你给不起,我不强求。”
“莫吓唬我。”
说到不甘,楚萧离何尝不是?
她为他付出了许许多,难道他没有为她放弃过?
别怨他小气,爱上了就会计较,哪怕是一粒细微到肉眼都看不见的尘埃,哪怕是一缕探手凭空抓不住的轻风。
她计较,他不动声色的旁观对她而言都是难以容忍的背叛!
他计较,她无法做到对他全然依赖,让他深深的不能释怀!
其实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同路人。
要就要全部!
放肆的雨声中,屋中浑沌沉暗,湿气随风缓缓流转。
楚萧离拥着慕容紫,如同拥着一个让他无法全然感到心安的世界。
可是他却用着世上最温柔的语调说,“我不会放你离开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便是了。”
慕容紫闻之怀疑的浅笑,埋在他胸口淡语,“是么?你不是还等着两宫太后把我逼到无路可退时,再如天神临凡一般下界来拯救我?继而,我对你感激涕零,将你当作我此生全部。”
倘若她没有争取,没有拆穿他的坏心,结果是必然的。
做得过了,是她无理取闹。
做得不够,那又全是白搭。
唉,天下如此之大,她怎就偏偏看上了连爱都要爱得铁石心肠的他?
楚萧离哑然失笑,“恨我?”
从前因为她的决绝,他也曾恨过这座深宫,恨自己的身份,可要舍弃,谈何容易?
正如她不会单只为了一个他就放弃其他的所有,他们是一样的人。
而如今,他病态的庆幸有这座深宫,有无数的宫墙,可以把他们困在这里,此生不离。
慕容紫没有回答,只是终于抬起垂在肩侧的两手,沉默的回抱住他。
幽冷沁凉的淡香深入鼻息,将她萦绕,拽她一同沉沦。
她眷恋于此。
爱还不够,恨已入骨。
他心领神会,笑意更加深浓,“很好,我也恨你。”
“不止……”慕容紫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飘忽。
她掂起脚尖,张口便咬上他的肩窝,恨极了,狠极了,丝毫余地不留,硬是让受过无数皮肉伤痛的楚萧离都忍不住蹙眉,发出轻叹的嘶声。
我痛,也要让你痛。
我恨,便要让你更恨。
谁让你把我变成了一个除你之外……再不能爱上这世间任何的人。
……
炎夏时节的雨总是瓢泼倾盆,彻夜肆虐过后,次日定会放晴。
这天打早就窒闷的厉害,慕容徵难得发个懒,告病没去上朝,不巧午时过得没多久,人是正在自个儿的相府里饮着闲茶,宫里便来了传话的人,万岁爷召见慕容相。
跷腿在凉亭下舒展打盹的宰相大人听后,疏懒的眼皮子一掀,唇边散出早有所料的诡笑,遂扬声吩咐,“文生,把本相昨日吩咐你准备好的那套官服拿到书房去。”
一直在旁侧伺候的常随宋文生闻言低首,转身向存放大人衣物的阁房方向走去。
出了亭子是蜿蜒曲折的白玉石廊,前来传话的东莱就独独站在中间。
与之错肩时,宋文生步子稍有停顿,抬首,相视,眼中带着明显的、恰到好处的询问之意。
东莱立刻会意,如沐春风的笑道,“师傅让着杂家与公子报个安,勿念。”
宋文生了然,冲他不乏感激的点了点头,移步而去。
……
慕容徵虽不会武功,却是这天下间百年都难得出一个的全才。
单说他前日夜观星象就料着昨夜会落场暴雨,由此今早称病告假的条子早都写好了。
可分明今日都做了不上朝的打算,昨儿下午又命宋文生把去年拜相时候太后赐的那套造工轻薄,适宜盛夏穿着的朝服拿来。
府里的下人都还纳闷相爷是在作甚,转眼热成了这样。
站在太阳底下不动,顷刻都会汗流浃背,整个京城像是被放进蒸笼里,潮闷得人喘不过气……
再瞧午时刚过,宫里便来了人,到底还是要出门的,相爷委实料事如神。
想不服都不行!
书房,宋文生取来崭新的朝服时,慕容徵已从凉亭下移来此处。
丫鬟们打来温水与他擦拭罢了,有条不紊的为他穿戴。
熏香的熏香,挽发的挽发,过程里无人说话,看就是被调教得极好才能入相府,在相爷左右伺候的。
只不过……
慕容徵身为大楚史上最年轻的宰相,天资不凡,站在风采卓绝的吾皇身边也毫不逊色,光是这一系列亲密的举动,都能让几个如花似玉的人儿红了面颊,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默然中,他似察觉了什么,垂眸淡薄的望了正在给自己系腰带的丫鬟一眼。
那丫鬟是个水灵的,得他看来,先是含羞覆下眼帘,接着却举目相迎,闪烁的眼中全是灼灼引诱的意图。
随后,慕容徵也对她温柔的笑了。
“多大了?”他问。
“回相爷,奴婢十六。”答的娇声媚骨。
“十六,破瓜之年,真是个不错的年纪……”他语意深长的叹着,没等丫鬟再回话,他把头颅抬起,再不多看她,倏的将话语一转,冷道,“把人拖出去吧,本相的府里容不得这般不安本分的。”
丫鬟大惊失色,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已被两个暗卫捂了嘴,架了出去。
书房的内室里仍旧安寂如初,宋文生侍候在珠帘门旁,对慕容徵的所为视如未见。
剩下的女眷们被吓得暗自发抖,连姿容俊美的相爷都不敢再看一眼。
她们都是被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家奴,那‘拖出去’的意思就是打死,半点余地不留。
谁也没能想到斯文卓雅的慕容相冷血如斯,简直要把人的胆都吓破!
为他穿戴整齐后,纷纷规矩老实的退了出去,从此以往敬而远之……
这时,宋文生才道,“府中上下每个人的底细都清白干净,相爷委实不必如此。”
“不然啊文生。”慕容徵走到书桌边拿起早都写好的折子重新阅览,却是道,“这富人越是富,越是抠门小气,本相是站得越高,就怕往后摔得越惨,道理是一样的。”
回身,他把折子收好,对着宋文生亦真亦假的说,“又不是没与人落过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是个心思极重又自负的人,当年栽在楚萧离的手里,服气是一回事,心里积怨又是另一回事了。
宋文生未接话,恭敬的把头低了下去。
皇上于他宋家父子有恩,他甘愿为其所用。
些许话不用明着说出来,相爷不服的是未曾生在帝王家,只能助天子守业,不能夺权。
这丝不服的念头也只能认了,总好过侍奉一个女扮男装的储君要好罢……
倘若楚萧离不得本事,身为天下第一人的玄成公子怎么可能背叛先主,倒戈于他?
慕容家有此人,是大幸,而慕容徵生在慕容家,是大不幸!
……
东华殿。
外面的天儿热得让人不想挪动半步,整个皇宫被烘烤得冒烟,争强好斗的心都被晒得奄奄一息了。
慕容徵去到的时候,刚好碰上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偏殿,楚萧离就坐在明黄色的软榻上,散着发,盘着腿,勾着背,乍看有些怪异。
他身上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淡紫色缎袍,单肩和一只肌理修美的手臂外露,身材那叫一个好啊,只看手臂上的皮肤更是白皙光洁,青丝长垂,自上而下盘旋了满地,窄腰上只随性的绑一根柔软的墨带,把那轮廓束得优美无比,妖娆无比。
晃眼一看,不知是哪里凭空生变出来的妖精,跑到天子近身来作乱。
东华殿的奴才们几经整理后,各站于其位,目不斜视,连呼吸的节奏都无漾,实在让慕容相看得堵心。
到底是自己不如眼前这位爷的手段狠!
在万岁爷的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箱子,细看去,是只药箱。
他拿起白色的棉纱布沾了箱子里一瓶药酒,而后把墨发捞向一边,举止小心的动作着。
待他把肩窝那处完全露出,慕容徵眼眸忽的一亮!
分明看到他身上被清晰烙下的两排穿了肉、泛着紫红伤患的牙印,显然就是被哪个胆大包天的咬的。
登时,相爷跟着天气一同窒闷的心情有所好转。
罢罢……
此妖孽天不收,总会被他慕容家的哪个收去。
楚萧离正艰难的扭身给自己擦药,小辣椒下口太狠,昨儿个没当回事,今日一看,肉都要烂了的形容,吓得他……
看到慕容徵,他赶忙告状,“玄成,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你家四娘做的好事!”
主动找茬?欠抽!
孩子气的话语声含冤带屈的回荡在东华殿冷冰冰的偏殿里,遂,端立在各处的若干奴才们将头埋得更低了。
有劲没处使的宋桓都只能在楚萧离哀嚎之后,转头来用眼神对慕容徵说:咱们万岁爷便是这个样子的了,相爷您多包涵……
他身为内侍官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侍奉过两位先帝,到着武德皇帝这里,终于升做大总管。
外人瞧他是圣驾近身的心腹,然这天下间最难以琢磨的——还是年轻的楚皇!
如是叫人手足无措的情形,每日东华殿里不知要上演多少回钚。
溟影抱手倚在一根殿柱边上偷懒,见状直接把脸撇开,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知,万岁爷只不过是又在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每每如此,必是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荬。
慕容徵将两手拢于广袖中,挺直背脊,昂首风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臣下实在无能为力。”
东华殿不干净的耳目都被清理了,说话便随性许多。
楚萧离轻慢冷哼,“她也没在朕这里讨着好!”
天下间又不是只有慕容家的四娘子牙尖嘴利……会咬人!
慕容徵眼皮不眨,没有表情的肃然说,“她打小固执,认定的事,软硬兼施都难扭转,若单叫她尝了痛的滋味,她就能够晓得好歹……皇上还会愁眉不展么?”
实话最让人不痛快了。
楚萧离正用药酒一点点的擦自己肩窝那块又青又紫,还肿得不像话的伤处。
说来也怪,打天下的日子处处危机四伏,差点要去性命的伤不是没有受过,哪怕年初时候被白熊的毒爪挠那一下都致命得多,却不知为何,似乎都不如被小辣椒咬得厉害。
死丫头最会的就是与人对着干,还机灵得不得了,他稍稍风吹草动她都能明察秋毫,万岁爷心里苦啊……
拿着她横竖没得办法,顺毛摸都不一定能保证叫着她对自己服服帖帖。
再而得了慕容徵这番话,他更加败兴。
昨儿晚上逮着她咬回去了又如何?
不是存心招她记恨么?
今早他走的时候她连话都不同他说半句,更没像往常那般起来伺候更衣,帮他绾头发。
弄得万岁爷一身狼狈,灰溜溜的躲闪着六局的宫人和禁卫军,好容易在天大亮前回东华殿,吃瘪的心情无法用言语真切的表达出来!
想到此,楚萧离把药帕子随处一扔,两手交叠在脑后,身子仰倒靠去,望着高高的彩绘顶梁,凤目里都染着惆怅,“那你给朕想个法子,该怎么办?”
“臣下不知。”慕容徵答得干脆,“感情之事素来仁者见仁,若皇上觉得此法行不通,换个法子不就行了?”
“没得法子换了。”他难得丧气。
宰相大人诧异。
眸光流转,霎时了然。
“皇上的意思是——”
“玄成,朕好像骗不过她,也……不太想骗了。”
帝业难守,腹背是敌,若可行,他也想对小辣椒坦然相告,毫无保留。
但是,仿佛此时还不可行!
见他苦恼,慕容徵笑了声,轻松道,“皇上只是片刻迷惘,但臣下私心里委实想叹一句……我家四娘好福气。”
不是不愿意对她坦诚,形势不容,又还是在这节骨眼上。
龙榻上的男子随之轻笑,护着受伤的肩膀翻身侧躺,扬手撤下若干宫人,再道,“能动摇朕的人没得几个,这又何尝不是朕的固执?”
他做事自有道理,总不会对她一个小女子欺哄坑骗?
若连点立场都没了,如何做一国之君?
他的慕容紫,怎就不能乖一点……
天太热,连冷殿里都有窒闷的风灌入。
慕容徵取下把脑袋悟出一层薄汗的乌纱,兀自寻了把椅子坐下,将乌纱置于旁侧的桌上,好整以暇罢了,才与对斜侧方的人对上了一眼。
万岁爷支着脑袋看了半响,微讶道,“你这个臣下做得倒是不拘束。”
宰相大人眯了眼,微微笑,“君臣一家。”
他话中有话,自个儿本就身为最受武德皇帝信赖的宠臣,还有他家四娘……
一记冷眼横去,楚萧离耐心尽失,召他入宫可不是为了听这些。
慕容徵见好便收,转而说道,“臣下自来都以为,世间最相衬的眷侣莫过一人精明聪慧,一人逊于其笨傻;前者欢心布局,后者甘愿受骗,糊里糊涂,无忧轻松,日子才好过。要说四娘,如若她还是从前的模样,倒能够省下皇上不少心思,而今……”
而今的慕容紫寸土不让,丁点儿小亏都不愿意委屈自己。
事事在她心里都有掂量,偏生还精到了骨子里,楚萧离这里稍有一动,她立刻觉出异样。
她觉着能让便让了,若不能,她索性连说都不说,就杵在那里不动,任你打她,骂她,抑或将她扔在那里远离她,她化成石头都还是那个说法——
绝不后退。
在宫里这半年多,楚萧离对此深有体会,他故意刁难,“你替朕把从前的四娘找回来?”
慕容徵反问,“皇上觉得如今臣下的妹妹不尽圣意?”
“你说呢?”
“非要臣下说,臣下却是认为这样很好。”
宫里这淌浑水里,藏着的都是厉害角色。
两宫太后就不说了,妃嫔们各有各的目的打算,连着那些稍有远见的奴才都会见缝插针。
试想从前那样天真无邪又风风火火的慕容紫入了这座皇宫,会是落得怎样的惨状?
四处碰壁,头破血流,到头来还是要闹着出宫的。
敛了笑意,慕容徵道,“恕臣直言,皇上只不过先入为主。诚然,那时我家四娘确实惹人欢喜得紧,没心没肺得可爱,不似如今一板一眼,不好说话。可皇上扪心自问,那样的她能否在宫里好活?还是说,皇上期待的是她遍体鳞伤,弱弱无依,只得向你寻求庇护?”
即便是那样,也并非能算做他完全得到了她。
折了她的翅膀,断了她的双腿,她就是用手爬,都会往着她想去的地方爬去。
拦不住的。
“哪怕四娘不是我慕容家的女儿,也是个完完整整的人,有喜有悲,有怒有怨……”
慕容徵看了神情微漾的楚萧离一眼,轻叹,“她不会喜欢皇上将她所有掌握,事事为她操持,她有自己的心思,再说皇上明明也很明白,若不历经这些险难,她亦无法站到你身边来,借着许多事去算计她,她只会跑得越来越远。”
良久,龙榻上的人动容,“倘若朕照你所言,她还是要离开朕呢?”
慕容徵笑,“我家四娘虽算不上深明大义,却也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顿了下,还道,“皇上都将无泪宫与了她,依着她的性子,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亏极了,恐是要与皇上玉石俱焚才会善罢甘休的。”
听着那不得了的四个字,真如此,楚萧离反而乐得接受。
薄唇微挑,他安逸的合上深眸,松释道,“朕就信你一次。”
……
此一时。
德妃被罚静思己过,自个儿的宫门都出不来,就快被人忘得干净了。
贤妃呢,身子不好,日日都要服药,不适伺君。
故而自打选秀过后,万岁爷独宠淑妃,除了紧要的国事处理晚了在东华殿歇,其他时候都只去昕露宫,是连从前先入宫的女人都不多心无旁骛了。
碍着关太后的威严,其他嫩得滴水的妃嫔们表面不敢言,暗自叹惋。
没想到咱们皇上瞧着风流无边,却是个不太挑食儿的男人呐……
淑妃独占专宠,翻牌子的事省了,尚寝局这边越发的松络下来。
想这天应是入夏最热的一天了,慕容紫放了局子里手下人的闲,她自己也缩在屋里……养伤。
安安静静的院落里,似火骄阳毫不留情的暴晒着每个角落,连蝉虫都不愿意发出叫声。
冷不防,屋中惨叫——
“你轻点,疼死我了!”
里屋,慕容紫坐在凳子上,身子半往后仰避,虚起眼睛只留一条出缝,像是在躲着什么,想看又不敢看。
灵霜坐在她对面,抓着她伸出来的光溜溜的藕臂,用白丝绢沾了药酒,一点一点往她右臂内侧触目惊心的齿印上轻拭。
这伤是咬出来的,圆得颇为规整,青紫顺着印记向四周扩散开,快有半个巴掌大,还肿得老高!
“唉……”打量半响,灵霜摇头,“小姐,您忍忍吧,奴婢已经很轻了。”
那些背地里骂淑妃的还不晓得,皇上每夜独宠的到底是哪个。
浩荡皇恩不是人人都受得起的,她们家小姐遭罪啊……
不是亲眼所见,灵霜绝对不会相信当今万岁爷好着这一口。
慕容紫转移重心不成,唯有忍痛,对楚萧离恨得滴血!
哪有这么睚眦必报的男人?
她咬他,他竟还能恶狠狠的咬回来,手都要断了,执笔写字都勉强。
眸里含着泪性子,气骂,“狗东西!看他今儿个还敢来,我不拿了榔头敲碎他的牙!”
灵霜被这大胆的话吓得一个手抖,没等慕容紫痛喊出来,她先紧张道,“轻声儿点!”
凑近去,她压低了声响,“莫说被外面哪个有心的听去,定要当作小姐与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相关,就是与皇上听到了也不好啊……”
那‘皇上’二字从她口里钻出来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真的将远在东华殿里的真身惊动了。
慕容紫正在气头上,岂会管他那么多?
冷哼,她想想道,“天那么热,我倒要看看哪个吃撑了的还专诚跑来找我的不痛快?”
灵霜入宫后活得越发小心谨慎了。
放下药特意出去仔细看看门窗可有关好,外面可有耳目,转了一圈才折回来,对着慕容紫说教,“防人之心不可无!”
又见她还趴在桌上唉声叹气,望族闺秀的风采哪里还能找得到?和入宫前的规矩自持简直大相径庭!
不禁,灵霜忍不住道,“小姐如今怎的连个坐相都没了?您可是慕容家的嫡小姐!”
慕容紫垂着眼皮,斜目瞅她,“在宫里哪个认我这慕容家的嫡小姐?怕也只有你了,莫废话,给我做个梅子汤来消消暑,你家小姐我不被咬死,也要被热死了。”
咬……
万岁爷怎么就动口咬了人呢?
那改明儿个会不会动手?
灵霜想得一惊一乍,为着慕容紫的安危,她小心翼翼问,“小姐,皇上为何会……咬你?”
“因为我先咬了他。”
“啊?!”
大惊。
这人又不是狗,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怎会咬来咬去的……
灵霜不解。
对昨夜的事,慕容紫也只能说是暂且如此,楚萧离心思太重,不那样对付他一回,他断不会收敛。
都准备去做梅子汤的灵霜又走回来,忧虑忡忡,语重心长,“小姐,有些话不该奴婢讲,可小姐身边只有奴婢伺候着,奴婢不得不讲!”
见她坚决,慕紫徵已猜到一半,还是道,“你讲来,我听着便是。”
“虽小姐定要说皇上也是男人,可皇上更是一国之君!单说后宫里,放着无数娘娘不理,夜夜都来与小姐相会,这已是莫大的心意,小姐怎能还与皇上……动粗。”
“你这想法要不得。”她摆摆手,不以为然,“因为他是万岁爷,本小姐就得捧着他?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他想得美呢!”
她慕容紫又没缺胳膊少腿,离开皇宫照样能过自己的日子。
就算一辈子都只爱着楚萧离一人,可若留在他的身边只有无尽的欺骗和痛苦,她宁可与他天涯诀别。
再说,如若一个男人真的爱你,断不会尽做些让你伤心伤意的事。
思绪作罢,她还认真的问,“别提那些身份地位,你如实对我,你想不想找个如意郎君,你只有他,他只有你,你二人双双对对,安稳静好的过一辈子?”
灵霜的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一个人来,威武有时,儒雅有时,当真是世间最完美无暇的男子!
一生一世,一双一对……
倘若是他,他定能够做到的。
芊芊素手自眼前晃过,灵霜回神,对上慕容紫狡猾的眸,“有心上人了?哪时的事?说来与我听听,若我觉着好的话……”
“小姐快别说了!”她跺脚,红着脸扭过身去。
慕容紫扒拉她的袖子,逗着她玩儿,“你自小跟我,我将你当妹妹看待,可要比那些个堂亲表亲仔细多了,你不同我说,指不定哪天母亲进宫,我一个不小心忘记了,把你安排出去,你可莫要怨怪我。”
灵霜先被唬得一颤,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变得很有骨气,“奴婢听凭小姐吩咐。”
接着,人又再细声的说,“只此时小姐尚在宫里,若连奴婢都走了的话,往后小姐再与皇上起了口角,被……咬伤,连个为着小姐擦药的人都没得,小姐舍得奴婢么?”
慕容紫假意嗔她,“小妮子心眼儿越来越多了,你怎晓得我舍不下你?”
灵霜赶忙道,“奴婢也舍不下小姐!奴婢的事小姐就莫问了,远天拔地的,那人还不值奴婢离了小姐夫人,折回苏城去……”
睁眼说瞎话,一句更胜一句逼真。
慕容紫没想过去计较真假,全当她是有喜欢的人,只情分不够,更不深,也就懒得多问了。
“也罢,京城贵地,怎的都比苏城好,往后你要是在宫里呆得烦了,只管与我说来,我自己身不由己,却是能为你寻个好人家托付终身的。”
对身边的人,她从不吝啬。
灵霜自是感激,“只要小姐不嫌弃奴婢,奴婢愿意此生都侍奉在小姐左右!”
慕容紫对她深信不疑,“霜女史,可否为我熬制些梅子汤?”
“卑职义不容辞。”
“外面还热得紧,太阳落山了再去吧。”
身边就这么个贴心人,慕容紫心疼。
“奴婢不怕热,几步就行到小厨房了,这会儿放到火上炖,入夜凉了,小姐沐浴完正好就能用上。”
灵霜边说边向外面走,行到门前又停下来,转脸来严肃道,“小姐,您不在意奴婢也还是要说,宫里不比别处,万岁爷更是别个不能比的,就是小家府院都有争风吃醋的事,女子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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