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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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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慕容紫听得心惊胆战之余,又有些不太相信。

真那么的折腾法儿,多少人能选得上啊?

如关红翎那等只看身份世家都得当选的,若在小试中有个错漏,能给刷下去么?

从北狄前来联姻的公主,还有得了封号的洛怀歆,对其他秀女是不是忒不公平?

撇开她二人不言,就不信除了三年一度的选秀,间隙还没个皇帝下旨立妃的时候?

可事实却是……就算北狄的公主来,也得先紧着这规矩完完整整的走一遍,学好了,才能入宫为妃。

贤妃洛怀歆更以身作则,每日晨昏定省,与秀女们一道学习。

有她此举在前,其他为数不多的妃嫔,包括段意珍在内,都硬着头皮随往之。

由此,慕容紫的态度也从开始的怀疑,变成与邹宁一样的闻之色变。

等到选秀正式开始,第一次小试就让她瞠目结舌,对着大楚官宦之家的名门闺秀有了新的认识。

每人几乎都少有三两样精通的,十分了得。

诗词做得不好,琴艺总要卓绝,刺绣功夫差了,就得靠其他的弥补,相貌都成为其次。

且越是望族出身的人儿,越是样样都拿得出手。

关红翎就在统共五次的小试中,有三次都博得头筹,文武双全,出口成章,才思敏捷,尽显大楚后宫女子的风范大气。

难得连萧太后派去督视的心腹都对其不吝称赞。

洛怀歆的双手剑使得出神入化,别说在宫里用不上这些个,刺客来的时候,贤妃娘娘还能保护圣驾呐!

再者说了,贤妃的美貌艳绝六宫,没得多久就成为秀女们神往膜拜的对象。

除了她两人之外,其他女子皆有一技傍身。

段意珍的心算极其厉害,第二次小试的时候还引来两宫太后现身,特地差人去请来吏部最会算账的,三个人拨算盘,比不过她心里掂量算计,不愧为商贾之女!

慕容若文是当之无愧的才女,精通大楚周边十一国的语言文字,最讨巧的是,她的两手能同时写出不同的书法,委实令人叹服。

就连那当日被孖兴打了丁等的兵部尚书之胞妹林妙音,人家身形虽胖,嗅觉极佳,蒙住双眼能辨不下百种味道,谈起膳食滔滔不绝,恐怕御膳房的御厨们都要自惭形秽。

这……也算是个异于常人的长处了罢。

她虽被小殿下打了低分,却乐观不气馁。

抱着‘既来之,则搏一搏之’的心态,愣是讨得关太后赞她珠圆玉润,是个好生养的。

又因她身形实在过于庞大,连着长相也不出众,在其他秀女的眼中,便是最不得威胁的那一个。

就算她选上了,貌似也不得什么。

纷纷与她示好交往。

楚宫选秀,五花八门,人才汇聚,每时每日都有新鲜的看。

慕容紫一面暗自庆幸着自己不在秀女之列,一面警惕着四面八方的暗箭。

便是在不可开交的忙碌中,风平浪静的两个月很快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入夏时,尘埃落定,百花齐绽。

……

四月二十一,小满。

关红翎不负众望,得以赐封淑妃,为三夫人之首。

其父关濯也因为此,从玄徵年的国舅荣升国丈。

慕容若文以无人可匹敌的才学被封昭仪,成为自关红翎、洛怀歆之后,最让其他妃嫔在意介怀的人儿。

至于原先宫中的妃嫔们,在跟随洛怀歆共赴小试的过程里没得哪个显得逊色,不单保住了自己原先的地位,更借选秀大放异彩,谁也不敢小瞧。

还余得德妃之位,非北狄十五公主宁玉华莫属。

算了算时日,送亲的队伍应当就要在这几天进京了。

其他妃位各有充盈,加上从前的娘娘和贵主儿们,总共五十余人之多。

往后这宫里可再不寂寞了。

夜来,大喜的日子。

昕露宫是淑妃关红翎的寝殿,这夜宫内红绸惹眼,喜烛长明,连奴才们言行里都带着流露于表的喜悦。

她自个儿呢,在经过了两个月的层层筛选后,即便知道这个位置早就属于自己,也由衷的因此舒缓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对于她而言,首先是对没能将五次小试第一统统收揽,略感到遗憾。

其二……

置身宽绰的寝殿中,她着着精致华贵的红袍,头遮鸳鸯盖,端肃坐于床榻上,静待。

隔着半透明的纱,眼中的一切都显得如梦似幻,亦真亦假。

这天是她封妃的大好日子,楚萧离更当着所有妃嫔和两宫太后的面,将后宫事务暂且交由她代为打理掌管,仿佛连那后位都探手可得。

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妃么,换做寻常人家也不过是个妾。

皇后呢?

再说她也实在不稀罕。

无论是这座深寂的皇宫,还是三夫人之首的虚位,抑或者……武德皇帝这个人。

她自小好强,一心想做被父亲看中的关家嫡女,光耀门楣,将关氏一族带至兴旺鼎盛,对那些个情情爱爱的,反而淡薄。

终归嫁入帝王家不需要这种感情,对她而言是好事,那么将来呢?

父亲和姑母的所为与她心中所想背道而驰,真要她一心一意的归顺了楚萧离,似乎又对关家不利。

刚想到此,外殿响起恭敬的叩拜声,圣驾到——

关红翎不禁颤了下,忽然变得几分不宁。

顾不上心中所怀的那些志向抱负,眼下正有一难关!

如何她都是女儿家,即便没得心上人,叫着她委身于哪个男人,哪怕楚萧离是一国之君,她不喜,自然是不大乐意的。

况且,这会儿她哪样不想,莫名的想起雪宫祭祀时,楚萧离与慕容紫之间的千丝万缕。

她又觉着,无论是皇帝还是寻常男子,心中已经有了那女子,难道还能与别的女子行肌肤之亲的事?

倘若是这样,她还真不愿意效忠如是一个楚萧离,做他手里的棋子。

思绪作罢,一道欣长身影止步于跟前。

气氛使然,两相静默,没有成婚的欣喜,倒是不乏苍白空洞之感。

或许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吧。

近来南边水患,楚萧离与几位大臣在御书房商议对策,直至半个时辰前,得关国丈委婉提醒,才想起有那么一回事。

换上身匹配他帝王身份的暗红色华袍,方是提灯前来。

在他的身后站着数名宫人,皆是应着今儿个大喜日子的景,身上都有暗红色的黑云纹佩饰,尽显皇家风范。

他单手负在身后,默了一默,便从宋桓捧住的托盘里拿起雕纹华美的黑金秤杆,手腕轻抬,那一端将红盖头挑起——

这一时,奴才们齐齐跪下,高呼如意吉祥的话语。

两双视线冷静的做着心有戚戚焉的对望。

关红翎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容无法将楚萧离打动,而楚萧离的气宇轩昂亦没能令其怒放心花。

原来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做这件事,是如此的尴尬和索然无味。

……

有了那共识的一眼,接下来繁琐的礼仪都变作不可免,却无意义的过程。

关红翎与楚萧离打小都是在各种规矩中长大的,成婚夜的这些亦没有太大区别。

分别由宫人伺候洗漱过后,换上寝袍,覆以龙凤呈祥的锦被,放下层层芙蓉帐,众人退出寝殿。

按照祖制,第一夜的灯是不能灭的。

飘散着凝神檀香的殿中,静得能够听见红烛燃烧的声音。

也不知沉得多久,关红翎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浑身僵得难受,委实憋不住了。

侧首看了眼被红锦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见着他淡淡睁眸,望着头顶的纱帐,想想,开口试探问道,“不知皇上夜里安置的可否深熟?呃这个……臣妾的睡相不太好。”

她与楚萧离太熟悉了,表兄妹的关系,血缘之亲没有,男女之情更不可能。

故而眼下除了尴尬,还有几分不明所以的滑稽,直觉一场荒唐剧,他和她都是身不由己。

而在她的话里也包含着两重意思。

一则,她想知道楚萧离今夜会不会对她做点什么……

其实就算他会,她也无法不从不是?

但她这会儿都不能确定自己心里到底如何做想的,没准真的会反抗呢?

二则,她睡着了是真的爱乱动,且力气奇大。

万一不小心挥拳伤着龙体,她关家因此被治罪,真是要笑死满朝文武,丢死老父亲的脸了!

“床那么大,你怕扰了朕就睡过去些。”楚萧离好似在沉思,闻言过了一会儿才启唇回应,语调里除了冷淡,更多的是心不在焉。

他侧首向枕边人望去,只一眼,眸光就又暗淡了些,真是失望至极。

继而再道,“若是爱妃实在过意不去,抱着被褥去睡软榻也是可以的。”

万岁爷的意思不能再清楚了——对你没兴趣。

他那‘爱妃’二字全无宠溺之意,戏谑倒浓厚。

顾不上这些,关红翎暗自舒心,对她这位素来不对付的表哥,有了些男女感情之外的好感。

“那……皇上可是在想慕容小姐?”好奇使然,她壮胆再问。

音落,被红烛的光充斥满的寝殿里忽而变得凉意十足,阴风阵阵。

楚萧离不耐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胁迫,“关你什么事?!”

啧,听这口吻……

关红翎忍不住,笑得咯咯停不下来,很不给万岁爷面子。

原来她这皇帝表哥的心情不比她轻松,更甚她复杂。

得!今夜比想象的好太多,彻底宽了心。

“恕臣妾无礼,臣妾不是故意的。”笑了会儿,她收敛心绪,对着兀自散发着可怖气息的男人好言,“若皇上实在放心不下——”

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她指向后殿,“以皇上的盖世武功,从那边出去,翻过文华殿和玲珑阁,往南边走就是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华庭该如何去,万岁爷比哪个都轻车熟路。

楚萧离移眸不善的将她望了望,见她嬉皮笑脸的样子,都是聪明人,便也没得什么好计较的了。

去找小辣椒?那是断不可能的。

往后像如斯今夜还会有许多次,他不能次次都趁夜溜出,与慕容紫私会。

并非给不起她这份宠爱,是给了又能如何?

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再者今夜是关红翎,换做明夜,后一夜……摆在他身边的是别的女人,他要如何去对待?

楚萧离的心里乱,难得不知所以。

见关红翎长久杵在旁边,卷着被褥老僧入定的形容,灯还不能灭,他只好对她道,“睡吧,朕不会对你怎样。”

也委实没那个心思。

看出他心思复杂,关红翎往原处躺了回去,探视的目光定在他侧脸上,久久不移开。

楚萧离生得斯文俊美,分明的五官充满妖冶的魅惑,更又透着几许风流邪气,单论一个相貌,是让在京城里见惯了美男的关红翎不得不赞他无匹。

最讨女儿家的喜欢了。

然而说到真性情,她对他最多的还是提防和畏惧。

帝王自来擅于摆弄权谋之术,此时此刻她会在宫里,躺在他的身边,与其说是他的女人,不如说是他的棋子更直接。

莫说眼下,莫想将来。

他和她永远只有利用与被利用,忠诚和背叛的维系。

可是,关红翎没想到——

只消提及慕容紫,跟前这位靠谋逆坐上皇位的男人,竟然也会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漫无目的的思索中,楚萧离意料之外的说道,“睡不着?睡不着就陪朕说会儿话罢。”

关红翎会意,夜太漫长,他需要一个能够倾听烦恼的人。

“皇上可是想立她为后?”她问得直接,说完才恍悟失言,忙是又解释道,“臣妾不是有意窥视圣心,只是……”

“只是你觉得这是解决难题的最好法子?”楚萧离并在意她的逾越。

相反,她说出了他两个月前一时冲动的打算,那也只是两个月前。

关红翎犹豫了下,将头点了点。

于公于私,机会难得,这都是她想知道的事。

楚萧离却道,“朕觉得不然。”

关红翎依着自己的思路略作一想,问道,“皇上怕因此壮大慕容家?”

“不。”他回答得肯定,“压制不住慕容渊,那是朕之无能,若因此迁罪了她……”

他舍不得。

关红翎怔怔然,睁得偌大的杏眸定在楚萧离轮廓俊美的面容上,红烛的光自外面渗透进来,连着纱帐上的纹案也一并映上了他的脸。

光影交错,他的神态松释飘忽,仿佛心早就飘到昕露宫的外面去。

那是一张真正动了情的脸孔。

其实帝王心,都是冰做的,没有形态,没有生命,哪怕是一朵花,都永远不会盛放。

可是不知从哪时起,楚萧离的心间绽开了花朵,纯澈无暇,只为一人。

“皇上……”

“红翎,你们女儿家可会希望夫君从一而终?”

关红翎被他问得愣住,又见他侧首面对,神色晦暗不明,明明笑着,隆起的眉间全是苦恼,深邃若幽潭的眼眸飘溢着一种淡淡的,却显而易见的期望。

他不解的说,“她希望朕只有她一个女人,若朕做不到,她就要离开朕。朕是皇帝,后宫总会有无数妃嫔,自古如此。寻常百姓家的男子照样有三妻四妾,商贾大臣哪个不是姬妾成群?朕觉得她有些所求无理,但是很奇怪,朕想为她试试。”

楚萧离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所求,更不知如何去爱。

但只要是慕容紫期望的,他竟然都愿意为她逐一尝试,哪怕……他不懂。

————————————

【说一下皇帝后宫三千的问题。其实在古代男尊女卑的观念就是如此,夫为尊,夫为天,女人只是附属,当然也有一双一对的佳话,但那些实在太少了,所以才会成为佳话。离帝是阿若的一个尝试,在他自小的环境和观念里面,并非说他做了皇帝就要睡很多女人,而是手握的一种权利。要身为皇帝的他为小紫放弃这种权利,这样的让步已经很了不得了,真正的感情是无法一步到位的,所以,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和耐心,此文还是一对一,至于说要身体上的忠诚,眼下的情节和两人的感情都没有到那一步,毕竟真正的完美总会带有一点瑕疵,也恰是那一点瑕疵,成就了真实。】

宫主在上!

东宫。

夜入亥时,宁然的寝殿里独留一盏琉璃盏向四周一方天地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慕容紫照旧依坐在床榻边上,耐心的与小家伙讲故事,哄他睡觉。

讲的还是西游记,一路忐忑,一路艰险。

年少的孩子对战无不胜的美猴王总会带着憧憬,每当说到悟空把妖怪打得满地找牙,孖兴都异常兴奋,似极了他父皇的那对沉黑眼眸,光华流窜,星辰闪烁盥。

他一而再肯定的对小紫姑姑说,待他长大了,也要像悟空这般惩恶扬善,保护弱小,如斯厉害。

身为帝王之子,总是比别的孩子需要信念。

慕容紫倒是觉着自己很会教泸。

这日选秀方毕,没来得及彻底松懈一口气,她就被东宫的人请了来。

虽然于理不合,可久不见小家伙,她也甚为想念。

殿下是小主子,他要见哪个人,总是没有拿乔摆谱的道理。

遂,大大方方的来了。

孖兴还是一如从前的爱撒娇,在他身上寻不到丝毫一个人独住偌大座宫殿的惧怕和不适应。

慕容紫才后知后觉,发现小家伙初来乍到在东华殿撒泼,是做个样子给人看。

东宫历来乃太子的居所,他是三天前搬过来的。

此举虽被关氏一派激烈反对,却得到除了关家之外其他大臣的一致赞成,当中以宰相慕容徵为首,大力支持。

孖兴是离帝的独子,不仅深得其喜爱,更是年幼聪慧,勤勉好学,连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学士提及都赞不绝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东宫不可一日无主。

多少夺嫡之争是因为没有立储而起?

再则,他的母妃洛怀歆出身隐世的武学世家,与大楚皇权风马牛不相及,既是如此,对朝中诸人的利益冲突便不得要紧。

由此那日慕容徵先表明态度之后,紧接着慕容渊也示以支持。

难得素来对立的父子二人同仇敌忾,其他那些会看眼色的朝臣自然见风使舵,甚至连立孖兴为太子的声音都冒了出来。

近来除了选秀才将结束之外,当属此件事在朝中闹得最为不可开交。

一边给孖兴说着故事,一边,慕容紫思绪翻飞,是分析朝中局势,亦是为小家伙担忧。

三哥哥在朝中的一言一行都是楚萧离的意思,父亲并未出声反对,想来皆因孖兴还小,事事定论不必太早。

只要立储的圣旨不下,入主东宫又何妨?

若是圣旨搬出,根本用不着慕容渊吭气,一心想把关红翎捧上后位的关家一党自然会反对到底。

楚萧离深知其中厉害关系,只把孖兴摆到这东宫里,做的是来日方长的打算。

说来还真有些委屈小家伙了。

而她的父亲慕容渊更加老奸巨猾,权利握在手中不放,端着副尚在权衡考虑的观望态度。

联合关家断不能够,慕容家又不是没有女儿入宫为妃。

说他是完全归顺了当今圣上,连楚萧离自己都不信。

天下人活得再愚钝都忘不了,蜀南封地上还有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亲王,那也是楚家皇族名正言顺的一位。

而且早年间,也曾得过太傅大人的恩惠。

眼下后宫充裕了,只看哪位娘娘谁再诞下皇子,往后,这明争暗斗的日子还长得很。

看着乖巧躺在床上的小家伙,慕容紫忽然担心起来。

他那么小就被推在风口浪尖,到头来,那皇位还不一定落在孖兴的头上。

况且,有谁问过他自己想不想要吗?

西游记的故事正说到唐僧师徒几个来到女儿国,慕容紫不觉停下,手撑着脑袋,双眼放空,想到别处去了。

孖兴还在琢磨为何一个国家都是女人,突然小紫姑姑没声儿了,他眨巴着眼睛看去,温软的光线下,只望见她若有所思的脸孔上爬满了愁绪。

继而,小家伙也善解人意的沉默了下去。

等到慕容紫回神来,对上他精神奕奕的大眼睛,她有所意识,连忙收敛思绪,道,“殿下赎罪,奴婢走神了。”

“小紫姑姑,你在想父皇吗?”小家伙问得直接,语气里还带有一种……深切的同情。

没准要问他,他自个儿都说不上为何会是这个调调。

与他说话最是轻松,慕容紫都不用做任何顾虑,开口就道,“才不是!奴婢在想殿下你!”

“在想我吗?”孖兴心花怒放,得意得嘿嘿笑出了声,“那小紫姑姑,你在想我什么?”

环视四下,皆是空寂。

高粱顶柱,富丽堂皇,龙飞凤舞的彩绘都是皇家的威严。

没得光照亮的暗处,藏掩着深深的危机。

要说到人气,反而淡薄得可以不计。

收回眸光,慕容紫与孖兴打趣,“想殿下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寝宫,夜里会不会害怕?”

“我怎么会怕!”平地一声,气壮山河。

事关他男子汉大丈夫的气节,孖兴紧张万分!

光着小脚丫站在床铺上,两手插腰,昂首挺胸,摆出威武的模样。

白熊在哪里?父皇弯弓才射瞎那畜生的一只眼,他赤手空拳都能打死!

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慕容紫笑容扩大了些,重新把人按回去躺好,拉过薄被与他仔细裹上,她满目柔光,欣慰的说,“不怕就好,往后殿下一个人住在这处,便是大人了,可要勇敢些。”

孖兴虽然不懂她话里的隐忧,却也听懂了真实的关切。

用自己的小手覆在慕容紫的手背上,安慰的姿态,他懂事道,“小紫姑姑,你也别怕。”

慕容紫微怔,眼底忽闪过一丝诧异,再而美目里外很快恢复原有的平静,带着春风般柔和的笑容,回应似的摸了摸他肉嘟嘟的脸,什么也没有再多说。

其实在孖兴看来,他有着与小紫姑姑不尽相同的忧虑。

不日前在晚膳时候,父皇对着他委婉的表示了他可以搬到东宫的意思。

孖兴觉得,自己要做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一个人住是大势所趋,没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心里还有个没说出来的意思,他人小,却也知道选秀为的是什么。

他晓得往后父皇定会为此忙得不可开交,自己总不能和娘娘们抢被窝不是?

可是再往后,等到娘娘们也诞下小皇子小公主,他有了弟弟妹妹,父皇会不会对他不得那么多喜爱了?

这些,他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揣在心里憋着。

但对着慕容紫就不同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向她问道,“小紫姑姑,你开心吗?”

按着他自己的想法,父皇娶了那么多的女人,他开心不起来理所应当,可是小紫姑姑呢?

他都搬到东宫来住了好几日,每天自己安睡都不得什么,但今儿个,就是想见一见她。

因此晚膳后,命着身边的人去请示父皇,得到这来之不易的恩典。

其实他不大说得上来,为何心思里会认为她也不开心。

而慕容紫很明白。

今日宫里喜庆,浮香软罗的红绸妆点得随处可见,却……都与她无关。

忙忙碌碌两个月,原先心里再有想法,连日来光留心莫要生出偏差错漏,麻烦不找上她都是万幸,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等到繁琐之事统统自双肩卸下,刚获得少许轻松,以为能够好好休整一番,又在这时,手底下的司设将进御的朱砂册送到面前与她过目。

慕容紫恍然大悟——

从今儿个起,这后宫里会有许多楚萧离的女人。

他每宠幸一个,就要由她亲自记录在案,次日需她服侍在前,尽心操持。

只要想到他对她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话语,就……不可言喻的荒唐可笑。

由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并不如起先想的那般轻松。

不开心吗?

何来的资格……

孖兴只是个不满六岁的孩童,开心不与开心,就算与他多说他也不明白。

哄骗他的话就在嘴边,慕容紫却没法自欺。

她兀自纠结了许久,直到蓦然回神,只见着一张安宁纯邪的小脸,孖兴早就睡着了。

……

交代了守夜的奴婢,慕容紫轻声离开东宫,一个人往着华庭折返去。

夜色深沉,头顶的月盈满则缺,几颗疏星缀在幽深的天幕中,忽明忽暗的尽力闪烁。

宜人的凉风习习拂面,格外的显得宁然舒适。

独自行在错落的宫殿之间,偶时与往来巡夜的禁卫军还有零星宫人们交错,一切对于慕容紫而言早已与陌生两不相干。

她所知道的是,明日打早她需带着女官前往昕露宫,亲自伺候在御前。

往后每逢离帝初次宠幸一位妃嫔,皆要如此。

说难过得想哭,倒是不至于。

她还没矫情到那一步。

但终归还是有那么点不畅,仿佛被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堵了心窝,每次呼吸都梗在那处,不痛不痒。

想忽略,发现并不容易。

想将那颗默默作祟的小石子一鼓作气掏出来,却是不能够。

无力得很。

她走着,放空了思虑,不觉间又来到锦湖边上。

止步在当日坠湖的岸边,眼前的碧湖随着夜风无声的荡漾出层层涟漪,湖面各处都打了大大小小的花苞,被生机盎然的荷叶团团簇拥着,等到炎夏时节,定然相继绽放,美不胜收。

来都来了,此时附近哪里有开得好的花送给她的孩儿呢?

慕容紫肃然着小脸,绞尽脑汁的想着,压根没发现溟影早已站在身后。

“该不是想不开了吧?”

身后忽然响起个低沉的男声,吓得她整个人缩了一缩,差点惊叫出来!

转身,慕容紫见来人是他,惊惶随之褪去,松懈的舒出一口气,“影大人,夜深了,就算我不得寻死的心,没得不小心也会被你吓死的。”

溟影面无表情,对着她的眼色里,除了不解,还有不加掩饰的打量。

他想,她既然有心情说笑,应当不得那么不济。

今夜才是个开始,若她连这点都承受不起,确实要辜负皇上对她的厚爱了。

气氛在沉默中渐而僵硬。

慕容紫对此人映像从来都只觉神秘,见他定在自己对面数步外,不吭气,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主动上前,“大人……找我有事?”

溟影眸光一定,看向她,“有事。”

她怪觉,“那……”

环顾四下,虽说静无人声,但也不能算作是说话的好地方。

她正打算询问神出鬼没的影大人,可否需要换个地?

哪想溟影毫无征兆的伸手扣住她的肩,斩钉截铁道,“随我出宫。”

“什么?”她反映不及,被锁了的肩上忽被加之外力,接着脚下一轻——

慕容紫整个人就此被拎了起来,随溟影如蜻蜓点水般掠湖而过,消失在这片甚浓的夜色里。

……

须臾。

置身陌生的大宅中,慕容紫满脑子都是方才飞檐走壁,乘风踏月的情形。

京城入夜后繁华喧嚣之景皆在她脚下,美极,又实在怪极!

就……真的出宫来了。

实在不可置信!

溟影将她带到一座看似久无人住的大宅中,庭院深深,周围房舍的轮廓可媲美宫殿的壮阔。

四方的中庭平整宽绰,无灯无火,只能勉强借着月色望见正中有巨大的圆形浮雕,上面的纹路仿佛是有寓意的,可她看不真切。

慕容紫不动声色的做了个呼吸,平复了起伏不定的心绪,才是问身旁沉默的人,“溟影大人,已经出宫了,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她宁可相信自己在这里是楚萧离的意思。

若不是,那真是要她性命的事了。

幸而溟影不得卖关子的习惯,沉肃着面色对向她,只问了一句让她险些崩溃的话,“你可会武功?”

慕容紫先有一愣,不明所以的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个遍,“大人看我像习武的材料吗?”

难不成楚萧离怕她在宫里吃亏,让着溟影做她的师傅,教她使个剑什么的?

可也不用跑那么远啊……

得她这个反映,溟影不苟言笑的脸容上总算露出一抹强差人意的情绪,“罢了,事情已成定局。”

纵使他也很不甘愿。

“什么定局?”慕容紫更为不解。

只见溟影忽然扬声,对着空寂无人的中庭命令道,“无泪宫众杀手听令,拜宫主——”

音落,无数矫捷的身影自四面八方现身,借着稀薄的月色,在夜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最后统是稳健的落到亭中,除了风声,竟再无其他声响。

墨紫色的劲装几乎要将他们完全掩藏在暗夜之中,而那一张张相同的面具下,是嗜血无情的眼眸。

转眼,慕容紫被包围在众杀手的中心。

她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全然不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但见连溟影都退离她几步,领众人一齐朝着她单膝点地,佩剑出鞘,剑指明月,启声——

“宫主在上!”

整齐得似一人发出的声音还未完全扩散开,剑光流转,乱得迷晃人眼。

慕容紫不禁眯眸,勉强从一缕狭缝里望到杀手们动作一致的将左手掌心割破,紧握成拳,置于心口,最后用一种纯粹得只剩下‘衷心’的眼神,久久的望住她。

月亮藏到了云层之后,失去了赖以视物的光华,眼前唯有一座座仿佛没有生命的石雕在静待着。

鲜血从他们拳头缝隙里滴落而下,如同在向慕容紫示以为她赴汤蹈火的决心。

从今往后,以她为尊。

这一时说不出的诡静,说不出的震撼!

溟影将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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