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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之剑-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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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座马场,战马都在那里训养,骑兵们的训练也大都在那里进行。
加鲁的同伴们都已去了马场。加鲁带着王玉婷直冲入营地,王玉婷第一个要见的人是负责营地的军官。一切十分顺利,军官立刻表示要把她带去她的小队。
王玉婷谨慎地跟着军官,一切对她来说都将是陌生的,谁知道她会面对怎样的部下。加鲁并没有将人送到后就立即离开,他陪着王玉婷。努米底亚人是邻国为迦太基提供的骑兵,迦太基的军官通常不会干涉他们的行动,也不喜欢干涉这些黑皮肤的外国人。
“因为战争需要,招募了一批新骑兵,以填补前段时间被调回迦太基的军队空缺。因此你的小队是刚组建的,直属于骑兵统领马哈巴尔阁下。”军官为她介绍情况。
新组建的小队正是王玉婷想要的,没有复杂人际关系的干扰,她能更轻松地领导,而直属的性质也为她抽去了麻烦的层层上级。现在王玉婷有些期待快些见到她的手下们了。
军官在一座石头彻成的营房前停住了。他拍了拍门,木门振动着引来了开门的人。“都出来!你们的队长到了!”军官的视线越过开门的人,他向黑漆漆的房里大吼。
开门的年轻人打了个呵欠,“别看了!这里只有我,他们去了马场,说是要换马。”
“没人通知你们队长今天会到吗?换马?只有神知道你们去了哪儿?明知道队长会到,还要外出!”军官大声斥责。不过他也拿这群新兵没办法,他们依仗着自己是骑兵统领的直属部队,再加上假装新到不懂规矩,总是任性地任意妄为。
这位留下来应付军官的年轻人看了看军官带来的客人。“努米底亚人?”他吃惊地大叫起来,“你让努米底亚人做我们的队长?”
加鲁轻咳了两声,挤弄眼眉,告诉年轻人认错人了。年轻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又看向努米底亚人身旁的人——一名女孩。
“女人?”他更加吃惊地大叫,“我宁愿要努米底亚人!”
“这是上面的意思,不许反对!”军官近乎吼叫地大声喊道。似乎只有以大音量才能压制住年轻人对军官极不尊敬的语气态度。“好了,我该走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他对王玉婷说。像是要尽快远离一群疯子,迅速离开了营房。
没有了挡在中间的军官,王玉婷与年轻人面对面了,这是她见到的第一名队员。这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斜靠着门框,双手交错环抱胸前,眼皮懒散地半搭着,似乎像是看着她,但又似乎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王玉婷问。
“明达斯。”年轻人懒散地回答。
“好吧,明达斯。我叫王玉婷,现在是你的队长。”王玉婷微笑着作自我介绍。
不过她的热情却换来了冷遇,明达斯没有对上任的队长表示出热心。“我已经知道你是队长了。”他冷淡地说,“而且我还知道,其余人回来后看见队长是个女人,一定会发疯。”
“那就让他们发疯吧!”明达斯的语气让她的心里突然冒出怒火,但她又立即把火焰压了下去,“明达斯,你是哪里人?”
“不确定。”年轻人懒洋洋地回答,“小时候时常搬家,去过很多地方,在哪儿出生已经忘了。不过我在以弗所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又打出了呵欠,“我很累,需要休息。他们可能会晚些时候回来,你要在外面等,或者进屋,随你。”他拖着脚步进屋了。
“什么态度!”王玉婷冲着被关上的大门埋怨,而且只能小声埋怨,她不愿上任第一天就被怨恨。
“似乎很不好对付?”加鲁笑着说。他的笑对她饱含着信心。
王玉婷叹了口气,狠狠地咬咬牙。“加鲁,能送我回城吗?我要回去拿我的行李。就不信,压不住他们!”
“乐意为你效劳。”加鲁的拳头捶上胸前,如同给最尊敬的首领行礼一般。
第十五节 罗马攻略(1)
太阳神的战车驶过天空时,光芒四射的车身同时毫不吝啬地把它的金光放出,与大地分享。蜿蜒的河流下游耸立着七座山丘,点点房屋密集地成簇地爬满山丘之间,厚实的城墙像条笔直的线,把山丘化成的点连接一起,这里就是罗马。这里的居民自负为特洛伊人的后代,由维纳斯女神与凡人所生之子带领,从东方乘船而来。
七丘中的卡皮托山,位于城市西侧,台伯河东岸。山顶上座落着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它是城内为数不多的以大理石为材质的建筑,少有的颜色与材料显示了它的特殊与尊贵,这是一座神殿,供奉着罗马诸神的主神——众神之王朱庇特。
羊皮纸连同上边的文字在有力的手指下扭曲折皱了。
“怎么了,廷达鲁斯?信里说了什么?”健壮的男子绕过神殿墙角,对着神殿外,手臂上刺有黑狼图案的年轻男子说。
青年展开了被揉成一团的羊皮纸,皱巴巴的信递到了男子手里。“明达斯混进了迦太基的军队。”
男子轻松地笑了笑,似乎早已是意料中的事,但年轻的脸上显现出几丝无可奈何,“按照常理判断是件好事,他可以为我们提供迦太基人的情报。不过我想最高祭司不会高兴,阁下不喜欢不听从命令,随意行动的家伙。”男子耸了耸肩,“可是我们不会不理会他,对吗?阿米利乌斯元老已经宣布竞选明年的最高祭司,如果他成功了,将会成为我们的领导者。他是位积极的《圣书》预言推崇者,一定会让你们忙碌到任期结束。”
“‘你们’?”廷达鲁斯回头看着对他说话的人,“不包括你吗?穆西卡,你要去哪儿?”
健壮的青年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的父亲是位受人尊敬的元老,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呆在城里过舒适的生活,他的儿子应该去战场,追求荣誉。明天我就要去军团。”
廷达鲁斯抿住嘴唇,嘴角轻微上扬,仿佛是在笑,“我们各自的战斗方式不同。战争结束后,一起庆祝胜利怎么样?”
“不错的提议。我建议在朱庇特神殿里庆祝。”
“那是当然,而且必须与击败迦太基人的将军一起。”
穆西卡开心地笑起来,似乎他已经得到了胜利。廷达鲁斯的笑容依旧浅而冰冷,他将目光转向了通往下山的道路。“穆西卡,有客人到了。”
卡皮托山下有一条笔直的大道,擦过山下的广场,连接着元老院与朱庇特神殿,它有一个响亮的充满敬畏的名称——神圣大道。它同时也是罗马城内的第一条街道,历史可追溯到传说中创建城邦的双生兄弟。
一群白衣人步行着向山上走来。他们身边簇拥着更多的人,闹嚷嚷的,不时有人在人群里发出高喊,他们在山脚下聚集,被拥戴的白衣人们向民众挥手,请他们克制情绪。人们停留在山脚下,白衣人们踏上了有坡度的道路。
山顶的人听不清他们喊叫的具体内容,但随着上山的人逐渐靠近,他们白衣袍上的紫色宽边也渐渐清晰了。元老院里的元老们集体前往朱庇特神殿,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曾有过,通常即将决定重大事务时,会议地点会改为神殿,只有在最崇高之神,众神之王朱庇特的注视下才能得到最公正的决定。
元老之中,走在最前端的两名中年男子人人都认识,两侧各十二名随从手持捆绑利斧的棒束,这种外形奇特的仪仗物品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是今年的执政官西庇阿与塞姆普罗尼乌斯。元老们紧随两位执政官,涌入敞开的神殿大门。
“今天将决定出征的日子。”穆西卡看着步入神殿的元老们,猜测出神殿里的议题。
卫兵很快封锁了大门,守卫了神殿外围。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搜索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可疑人物。
“他们是什么人?”年轻的士兵目不转睛地盯住了神殿一角旁的两名男子。
身旁立刻传来了不屑的啧啧声。“普布利乌斯,你不是总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吗?记得前天你还自称见过对趾人呢?怎么连自己城邦里的事务也不够了解?”
年轻的士兵回头瞪住他的同伴,也是一位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没有被他的眼神吓住,嘲讽的语调更加拐着弯从嘴里蹦出,“他们是神殿的守卫,你不知道吗?守护写有神谕的西比尔圣书是他们的职责。可能你不知道,你见过对趾人,却没听说过西比尔夫人的圣名。居然把神的卫士当作了可疑人物。”
“梅特卢斯,你可以闭嘴了!”名叫普布利乌斯的少年低声制止了同伴的嘲弄,他的声音必须小到不能让那位严厉的百夫长听见,否则棍棒会毫不留情地敲击他的背脊,“当然,我是以队友的身份提醒你闭嘴。你可以不听我的劝告,继续说话,但我以朱庇特的名义保证,那个拿着棍棒的悠闲老头儿会让你的嗓子变得洪亮。”
“你敢把那位富有经验的优秀军人称为老头儿?普布利乌斯,自从我们去了新迦太基后,你变得更加狂妄了,而且沾染上布匿人的狡诈。竟然以百夫长威胁我?”
普布利乌斯没有再用语言回击,只是以眼神指了指来回巡视的老军人,百夫长腰间配着短剑,胸甲上挂满闪光的勋章,手里提着根短木棒。梅特卢斯强行使自己咽下了怒气。
神殿一角旁的两名神殿守卫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斗嘴的两位年轻士兵。
“那名看着我们的年轻人是谁?”
“你是指普布利乌斯?他是西庇阿执政官的长子,今年刚成年,因为战争的关系加入了军团,跟随他的父亲。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只是感觉到他是个奇怪的青年。”廷达鲁斯看向他的朋友,“使我感到不对劲的应该是你。穆西卡,为什么你会认识他?一个刚成年的青年不可能著名到让长年居住神殿或旅居国外的我们认识吧?”
朋友的疑问只让穆西卡轻轻微笑,“廷达鲁斯,你有多久没与神殿外的同伴联络了?我与卡西娜联络时巧遇了他和他的未婚妻,迈入青春的少年之心为我们美丽的卡西娜夫人倾倒,被妒意占据心灵的姑娘带领一帮奴隶来闹事。所以给了我很深刻的印象。”
“下次见到卡西娜时请提醒她,不要招惹冲动的孩子,他们只会为她增添烦恼。穆西卡,我们走吧,到神殿里面去。元老们的会议可能需要我们帮忙。”廷达鲁斯转身走向神殿背后,那里有扇隐蔽的小门。他们推开门,进去了。
神殿的大厅距离大门并不远,只有几十步距离。正对大门的是高大的朱庇特神像,威严的众神之父端坐于宝座,手里高举着两只闪电形状的投枪,另一只手扶着笔直的权杖。神像两侧的石墙上挂满了剑与盾,以及各式甲胄与饰有贵重金属和宝石的大型饰物,它们曾经属于某些将军或国王,现在作为战利品悬挂于罗马的神殿。元老们分坐两侧的墙壁前,两名执政官的座椅被安排在神像下的显眼位置,二十四名手持“法西斯”的随从站立在会议厅之外,随时听候执政官的吩咐。
两位神殿守卫进入会议厅旁的窄小房间。房间四壁上描绘的花园景色很容易使人的眼睛产生错觉,误以为进入了有树有草的开阔地,壁画上的小木屋的窗户非常小,画得也比较粗糙,甚至颜料开始脱落,有污渍附在了画上。穆西卡把手抚上了那扇窗,画中的窗户竟然如同真正的窗户般打开了。透过隐密的小孔,元老会议的情况清楚地传入了房里。
第十六节 罗马攻略(2)
罗马执政官普布利乌斯·;科尼利乌斯·;西庇阿有着一头棕色卷发,就连浓密的络腮胡也是卷形的。他看了一眼同坐身旁的另一位执政官塞姆普罗尼乌斯,两位罗马的执政者默契地交换了眼神,达成了某种共识。
塞姆普罗尼乌斯执政官站了起来,对着大厅中央,一位刚演说完毕的白须老者说:“费边阁下,请你首先原谅我这个后辈的冒昧提问,尽管你有力而精彩的演说极富感染力,但我们依然无法明白为什么要求改变战术?这个战术有错漏吗?我记得很清楚,当我提出这个战术时,你是第一位赞同并给予高度评价的元老,我的同僚西庇阿执政官,以及公正的诸位元老同样肯定了我的战术,罗马的军备也是按照这个战术准备的,到现在,军队即将出征,你却说它不对,必须修改。请问,我的战术在哪里出错了?”执政官最后几句话几乎成了激动的质问。
费边元老没有立即回答,他给了中年执政官一点喘息怒气的时间。元老的面容始终保持着平静,略带着一丝和蔼的微笑,“塞姆普罗尼乌斯,你的战术没有错,我也从未说过它出错了,但没有错不代表正确。我推荐这个战术时还没有见到迦太基的将军,战术是因人而易的。”
“他是个怎样的人?”从会议开始后便保持着沉默,只与同僚作眼神交流的执政官西庇阿突然提问。
“年轻人。”费边元老立即回答说,“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来得年轻,但在智慧上却不输给我们任何一人。平静的眼神里深埋野性与雄心,论狡诈,他的同胞也不及他。”老人故意顿了顿,注视两名执政官,他们是罗马所有军队的统帅,“你们认为一个富有野心的年轻将军会等着我们去挑战吗?不会!他会进攻,而且一定会。迦太基在伊比利亚有十多万兵力,他们有这个实力分出军队,踏上意大利的土地。你们带走的四个常备军团是罗马的精锐,罗马最优秀的战士集中在你们的军团里,我不认为南部城邦和罗马临时组建的军队能抵挡住那位将军。”
“听说迦太基的雇佣兵之间连语言也无法沟通,这样的军队指挥上一定会出现混乱。十万流氓就连一万名训练有素的罗马士兵也抵不上。”塞姆普罗尼乌斯执政官轻蔑地说。他看向他的同僚,在战术上他们有着共同观点,只要两名执政官达成一致,费边的反对不会有太大作用。
西庇阿执政官知道同僚使来的眼神是要求他明确反对费边的意见。西庇阿的言语不如塞姆普罗尼乌斯那样激烈,也没有直接指责费边在军队即将出发时提出异议,混乱指挥,他只是平和地说:“如果汉尼拔的军队踏上意大利,我与塞姆普罗尼乌斯会带上军团立即赶回,但前提是汉尼拔能够到达意大利。迦太基的军队只有穿过无尽的海洋才能抵达我们的国土,这需要强大的海军才能办到。迦太基人曾经拥有无人匹敌的舰队,但仅限于‘曾经’。”
“迦太基人正在扩建海军!”元老中有人提醒。
费边元老接过他的话,“没有错。迦太基人大量采购建造战船的木材,招募水手。如果说是做给我们看的诡计,投入的本钱也大得足以组建另一支军队了,生意人不会让金钱白流,即使汉尼拔愿意,他的议会也不同意这样浪费。也或者他有别的诡计,无论怎样,对罗马都是不利的。”
塞姆普罗尼乌斯执政官紧握住了拳头,这个老头再三对他的策略提出异议,尽管用词委婉,但对他的智慧及执政官的威信都是一种践踏。他再次无意中看了身边的卷发中年人一眼,他的同僚明显不积极。虽然西庇阿也赞成对迦太基的领土实施主动进攻,不过西庇阿似乎并没与他同坐一条船,塞姆普罗尼乌斯不清楚同僚的想法,假如他突然改变了主意。那么执政官将陷入尴尬的窘境,甚至会议时间也将无限延长,此后的所有计划会被打乱。
“西庇阿,你怎么认为?”塞姆普罗尼乌斯需要更多赞同,西庇阿之前的表现远远不够。
“我已经发表了看法,塞姆普罗尼乌斯。”西庇阿执政官保守地说。激进的同僚想让他上船,他没这么蠢,主动进攻的战术如果失败,强力主张这个战术的人必定会承担责任,政治生涯至少会受影响,甚至结束了。西庇阿不希望失败,但失败是必须考虑的因素。“费边元老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们的战术也同样正确。负责进攻新迦太基城的将军是我,汉尼拔将成为我的对手,希望他是位能带来荣誉的人,但我绝不允许他看到意大利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棵树!”西庇阿只是委婉地支持了同僚。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看来没有人能改变两位执政官的决定了。”老者和蔼的面容上泛起一点无奈,“我也相信大多数伟大的元老们主张一贯的作风,要让迦太基人吃苦头。就当我这个老头儿多嘴了吧!”他抬头望向神像,众神之王朱庇特手持雷霆,“愿朱庇特的闪电砸在我的身上,以此证明我的担心是错误的。”
“朱庇特的愤怒不会发泄到罗马的智者身上,承受灾难的应是挑起战争的迦太基人。”西庇阿冷静地说。
塞姆普罗尼乌斯突然从他的坐椅上迅速站起来,他快速来到挂满战利品的石壁前,取下一把短剑。他站立到大厅中央,高举利剑,“胜利属于罗马!”执政官高声吼叫。
元老们应和他的喊声,共同发出呼喊,他们的双脚有节律地踩踏地面,隆隆声响连神殿外的卫兵也听得到。
隔壁房里窥视元老会议的廷达鲁斯与穆西卡被塞姆普罗尼乌斯执政官的举动吓了一跳,执政官取下的短剑就挂在窥视的小洞旁,他们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廷达鲁斯在震耳的元老呼喊声中对他的朋友说:“想办法与明达斯联系,弄清迦太基人的策略。”
穆西卡点了点头,“目前我们只有依靠明达斯。不过具体战术只有将军们才知道,他现在只是普通骑兵,不应该对他抱太大希望。迦太基人防范密探的意识与手段都很强,与他联络有很大的风险,他能送回那封信已经不容易了。”
“尽力吧!费边元老的话值得警惕。我们在迦太基时与这位汉尼拔将军交过手,虽然他没有出面,但一切都是他的策划。这个狡诈的布匿人……”廷达鲁斯静如止水的神情中也有了一丝波澜。
直到元老们安静后,两名神殿守卫从密室里走出。元老们已经离开了,他们确定自己的行为不会被发现,才重新出现于神殿中。两人的神情如同受到神的启示般平静,似乎如往常般生活,什么也没听见,不过他们却不巧遇上了最后离开的费边元老。
头发与胡须已经雪白的老者呆在神像下凝视了许久,仿佛思索了解不开的谜团,之后才离开举行会议的大厅。一出门,立刻碰上了两位路过的年轻人。
“你们是神殿的卫兵?”费边不经意地问。
“是的,尊敬的阁下。”穆西卡礼貌地回答。
“我听说朱庇特神殿里的守卫总爱做一些超出他们职责的事。你们同时也保护着《圣书》,对吧?西比尔夫人的《圣书》中有提到这场战争吗?”
“我们并没有阅读神谕。阁下,只有最高祭司,或国家危急时元老院推选出的最德高望众的代表才能阅读。”廷达鲁斯解释说。事实上他们早已经读过神谕,并按神谕的指示秘密行事。
但穆西卡在隐藏事实上没有与他的伙伴达成共识,青年缓慢地念出,“‘当罗马人在蔚蓝海面划动木桨之时,女王复仇的种子已在落日的土地上萌芽。战神子民们的命运将被一个人左右——从诅咒中诞生的复仇者。’”
元老感到惊讶,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圣书》中的词句,可词句中的不祥因子让他沉默了。老者低头思考,许久后才轻轻说出:“‘落日的土地’?是指西边的伊比利亚吗?‘复仇者’又代表什么呢?”
“很抱歉,神谕是不能随便猜测含意的。”
费边明白了他的提醒,摆了摆手,老人不再说话。穆西卡听见了老者的叹气声。
元老离开后,廷达鲁斯责问他的朋友,“你不应该把女先知的神谕告诉不相关的人。穆西卡,你怎么会这么冲动?”
穆西卡并没有感到自己做了错事,他笑了,“廷达鲁斯,你忘了神谕后面几句了吗?‘嗜血的将军混身粘满罗马男儿的鲜血,埃涅阿斯的后裔被咒语束缚,痛苦挣扎。而能解除诅咒的只有绵羊与朱庇特的雷霆。’”
“它们与你的行为有关系吗?”
穆西卡的笑容更加明显,“你不知道吗,已经许久没有接触外界的廷达鲁斯?费边元老脾气温和,为人低调,因此有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绵羊’。”
第十七节 夜谈
“所有人都在吗?”军官在营房门外大喊,这是夜间的例行查房。他数了数灯火下的士兵,突然发现缺少一人,“队长呢?”
“在这!”房间最里侧的角落里,一条垂挂的布帘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如果在军营里听见女性声音,军官通常会首先感到惊奇,然后是邪恶的丰富联想,不过这次他没有,因为他了解情况。
布帘后探出女孩的头。王玉婷回应军官的问话,“我在这儿!没有人缺席。”军官没再多问,关上门,到下一座营房去了。
王玉婷缩回布帘后,把几件随身用品塞入布袋里。
“队长,查房的已经走远了,你可以行动了。要走就快些,我们也要睡觉。”
隔着布帘看不到说话的人,但只听声音就猜得出是明达斯。他是个懒散的年轻人,训练时总想着怎样偷懒,在营房里休息时也总是躺在床上。王玉婷曾想过在马场训练时给这位年轻人点教训,打消他的气焰,可他在马背上的表现无可挑剔,王玉婷没有把他踢下马,反而差点丢了队长的颜面。
王玉婷拉开布帘,帘子背后是她的床榻,为了避免与这群男兵们一起生活的尴尬,她特意拉上了这道帘子。她睁大眼圈微黑的眼睛,明达斯果然躺在床上,这个自称来自东方国度的年轻人会多种语言,因此是小队里最健谈的人。旁边的另一张床上坐着巴克尔,他是伊比利亚当地人,可能由于语言阻碍,王玉婷来到骑兵队后没听见这个二十四、五的青年与明达斯交谈超出十句话,但从训练场上的表现来看,他也是个厉害的骑手,而巴克尔对她的态度也因交谈不多使王玉婷看不透。王玉婷除了训练场上他对她表现出的挑战敌意外,感受不到别的。
她跳下床,穿上凉鞋,提着布袋奔向门口,在确定房外没有人后,立刻出了门。她现在要赶去陈志所在小队过夜,尽管挂上布帘,但与这群男人同住一个屋子,始终无法让人安心,在渡过彻夜难眠的几天,熬出黑眼圈后,终于决定搬出去睡觉,等到天亮后,赶在集合前回到营房。
“记住!别锁门!”王玉婷走出几步后,又倒转回来提醒她的队员们。第一次外出过夜时,这些家伙居然锁了门,她清晨回到营房,任凭怎么敲门也没人搭理她,导致她被逮住受罚。因此,每次出门前她总会提醒他们。
王玉婷翻墙溜出了骑兵营地,往营地旁的军营跑去。居阿斯知道她会来,所以门半开着。王玉婷躲过巡逻的卫队,溜进了雇佣兵的营房。
“尼克斯女神怎么又把你带来了?”欧卡斯第一个瞧见溜进屋里的王玉婷,他呼喊黑夜女神的名字,为来访者大叫。
居阿斯队长立刻提醒他的同伴:“小声点,欧卡斯!如果让别人知道有位女士每晚会进入我们的营房睡觉,我保证,明天我们会成为全军的谈资。你还嫌我们不够出名吗?”
王玉婷嘻笑起来,每晚打扰的确不太方便,但她现在找不到别的去处。“说得对,传出去大家都不好。现在我饿了。我带来了牛奶,你们要喝吗?”她晃动着手里的布袋。欧卡斯受到牛奶的诱惑,雀跃地到墙角取出陶碗。
陈志露出淡淡的浅笑,王玉婷这个女孩每次留宿时总会带来些富人才能吃上的糕点、饮品,这让雇佣兵们虽然不情愿,却又期待她的到来。
“今晚谁睡地面?”欧卡斯擦掉嘴边的牛奶残余,他的目光扫过同伴们,停留在陈志身上,“陈,轮到你了!”
陈志依然保持着笑容,把床榻上的薄毯裹成卷,扔到了地上。
“我们的小姐是个奇怪的人,她不愿与男人同住一屋,却每晚溜进满是男人的屋子过夜。”居阿斯打趣说。
王玉婷从牛皮缝制的水壶里倒出牛奶,和着并不松软的面包当作她的宵夜。
居阿斯看了眼她的食物,继续说:“你真是生活最奢侈的队长。”
“我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享受?”王玉婷咀嚼着面包,发出浑浊的声音。军需官受贿案结束后,虽然宣判无罪,但在安娜特的建议下,王玉婷秘密捐出了非法所得,不过她保留了一小部分,这些钱足以让她过上好一点儿的生活了。
“可是你总不能长久这样吧?”陈志一边在地面铺平毯子,一边说,“队长没有单独住宿的特权,你总有一天必须与你的队员们同住。我记得在卡彼坦尼时,你并没有计较与什么人住一起,我以为你改掉了娇气的毛病。”
“陈志,你懂什么?”王玉婷反驳,“在卡彼坦尼亚时条件差,又受到敌人追杀,迫于无奈。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有能力让自己吃好住好,更重要的是那群家伙一点也不可靠,他们根本没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我知道他们不甘心被女人领导,每天想着怎样给我难堪。这些家伙特别阴险,他们不会明确表明反对我,那样会使他们受到处罚,他们选择了温和的反抗,在适时的时候拆我的台。”
“不过我认为你们只是缺乏沟通。”雇佣队长给王玉婷和她的小队下了定义,“以我的经验判断,他们都不是恶人。你说他们在训练场给你难堪,那只能怪你骑术不精,无法赢得胜利;他们对你也没有不轨想法,如果他们心中产生了邪念,你认为你拉上的可笑帘子能挡得住?在我看来,他们都是正直的人。你应该学会信任你的同伴,或许与他们谈谈能使你们的关系得到改善,而不是谁想领导谁,相互怀疑。”
“我已经在努力改善关系了,我也有拜托加鲁教我骑马。不过这些需要时间,不是立刻能见效的。”
“那么你必须抓紧时间了。”坐在地面的陈志插话说:“听见传闻说,我们快要离开伊比利亚了。有一支罗马人的军队将南下攻击我们,汉尼拔决定不等他们踏上伊比利亚的土地就与他们决战。如果你想顺利领导你的小队,必须尽快,要不然上了战场可没人照顾你。”
陈志的话惹来了王玉婷生气的哼声,如果不是看在他与自己同为现代人的份上,她早已拔剑与他再决胜负了。“我与胸无大志的陈志不一样。”她轻蔑地说,眼角瞥了为她让出床位的陈志,“我绝不会像某人,在军队里混口饭吃就满足了,即使有了机会让自己过得更好,也选择放弃。我王玉婷从来不怕战争,就像在卡彼坦尼亚时那样,是我立功的好机会。那群骑兵们现在不服,我也不计较,在战场上让他们看到我的才能,立刻会对我效忠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陈志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大笑起来,“卡彼坦尼亚的男人愿意接受你的领导,是因为他们相信你是迦太基派来的特使,并且看到了你的指挥才能。可现在你已经不是指挥官了,只是被人指挥的小队长。你必须上前线,用体力和武艺证明自己,而这两项与其他人相比就平庸了,特别是你的骑术,根本让人无法相信马背上坐着的是骑兵队长。你没有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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