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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生指南-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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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
小三父亲也很舍不得。闵成德的和蔼,令他觉得可亲,可闵成德的神秘色彩,又令他觉得敬畏。坦率的说,闵成德的野外生存能力更令他钦佩——跟在闵成德的身边,还找什么安居之所,能吃饭的地方,不就是安居之所了嘛!
手里托着面饼,小三父亲鼓起勇气,猛的抓住小三,一起伏倒在地:“大师,就让我们跟随您吧!虽然我们也没有什么本事……”
闵成德沉默不语,小三父亲越说越心虚,话说的磕磕巴巴的,渐渐的,就说不下去了。过了半晌,他偷偷抬头窥视了一眼,正好看见了闵成德深邃而明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小三父亲连忙低头——他什么都知道!
“哎,”闵成德叹了口气,“我要去帮助人,去的地方很艰苦……”
“没关系,小老儿什么苦没有吃过,只要能跟随在大师身边,小老儿不怕苦……”
小三父亲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可小三怎么办?”
“没关系!小三跟我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吃过……”小三父亲泪流满面,紧紧地抓着小三:“是不是,小三,你说话呀!”
“大叔,不,大师,我不怕苦,请您收下我们吧!”
“你们向北,最多一个月,便可以找到屯田之处,不管是徐州还是青州,吃饭总不成问题……”
这话很有吸引力,小三父亲犹豫了,闵成德转身就要离开,他赶紧膝行了两步。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是最后的考验:“大师,我们都是兄弟啊!”
闵成德停住了,在小三父子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笑眯眯的。
十五日后,一条清澈的小溪旁,闵成德正准备给小三父子做洗礼。
在这十五日中,父子俩熟练了亳教的礼仪,并掌握了基本的宗教知识,心甘情愿宣布攽依亳教。在考察合格以后,闵成德举行了庄严肃穆的洗礼仪式。
闵成德在头天夜里,将洗得干干净净的陶罐装满了溪水,并对之进行了长时间的祈祷——昨天晚上他们只好吃了烧烤。
小三父子二人洗净了身体和衣服,早早的来到了小溪边。闵成德打开《圣典》,随手一翻,觉得这篇誓词正合适,便以之为祈祷词开始祈祷。在旭日东升的那一刻,闵成德象征性的问了三个问题,小三父子轮流回答。闵成德用祈祷过的圣水(溪水),依次洒在二人头上,每人洒了三次。他一边洒水,还一边沉声念道:“XXX,我受元始之命为你施洗,使你归于父的名下,直到永远。愿圣血洗净你的灵魂,让圣光照亮你前进的道路。”
随后,闵成德又带领这父子,进行了第一次教徒祈祷。庄严肃穆的仪式,才宣告完成。
这是闵成德的第一次洗礼,但他总是从数百人中挑选出来的,又经过了严格的培训,沉着冷静的完成了整个仪式。清冷的溪水洒在父子俩的头上,令二人精神抖擞,眼也明了,心也亮了,似乎从此大不一样。
XXX是教名,不是张涵设计的,但闵成德觉得,小三这个名字太平凡了,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王小山,其父则起名叫王福德。反正以前也没有过,闵成德便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随后,他发现这样效果很好,起名字对任何人都是很重要的事,通常都是由长者来做。给人起过名字之后,闵成德似乎自然而然也便成了教徒的长辈。
后来,闵成德顺利的找到了徐州的接头人孙和文。孙和文也在很短时间内,便对亳教深信不疑,将自己的大半身家都奉献给了教中。孙和文在下邳国也是小有名气的商人,为人仗义,乐于助人,颇有几分威望。得此相助,亳教顺利发展起来。
“报告,徐州的形势发展顺利,闵成德已经成功的在教徒中举行了第一次神前婚礼,宋春生也落下脚来,有了一定的基础,通过告解仪式,了解了部分情况……
“不过,徐州正大起浮屠寺,努力扶持佛教,对我们的发展有一定的冲击。我已经命他们潜伏好,不要急于刺探情报,以防引起他人瞩目……”
“好,你做的不错,不要急,慢慢来,黄老之学根深蒂固,不是佛教能够相比的。现在信佛的,很多都是冲着免税去的……”
初平三年(192)年,张涵又建立了另一套情报网。
宗教这个东西,张涵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存在就是真理。宗教源于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哪怕千百年后也依然存在。张涵无法消灭宗教,只有让宗教对他有利。在很早以前,张涵便曾想过创造一宗教。可惜,这不是一件容易事,也容易后患无穷,张涵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然而,近年来的一些事情不时的提醒着他,宗教的影响很大。而麻雀的力量也令张涵引以为忧,张涵扶持了内卫,但内卫是用来监视内部的,它的规模和发展前景,都远不能与麻雀相提并论。张涵便有意另起炉灶,时逢此事,张涵干脆便将两者合二为一了。
当然,宗教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张涵便将其分解成了几十个部分,大汉十三州每州都派遣三~五人,他们互不统属,甚至互相都不认识,各自发展。而且,在教义和《圣典》上都是大致相同,而存在着“小小”的差异。再加上个人学习理解的不同,各自创造的宗教仪式的不同,使他们在发展起来以后,也很难整合到一起。
不过,《圣典》的主要内容是一致的——神名都是元始,开天辟地,四处拉圣徒,庄严的宗教仪式,试图渗透到生活的各个环节中去,有着良好而简单的戒律,以黄老之学为主体,结合了儒学和各家的学说。传教者能说会道,生活态度严谨,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和生产知识,这些足以保证其竞争力。
初平三年新年过后,张涵启动了这个计划。果然,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亳教(或者其他什么名字)便迅速蔓延开来。自然,宗教的传播不是那么容易的,派遣出去四十七人,只有十九人活了下来,其中十三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另外,在青冀等地,也出现了七八名传教者,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多少都取得了一定成绩。
张涵将其上层也分散开来,每州各安排一人统领,各设一分析小组,直接对张涵负责。在其上,又另行安排了一个分析机构,将其收集到的情报综合分析。如此一来,机构重叠,费用难免要高一些,却也基本满足了张涵的需要。
对了,张涵在《圣典》里给广寿子也安排了一个高位,大体说来,相当于元始化身。
在每个报告者单独报告完毕离开时,张涵都会笑眯眯的给与祝福:“愿广寿仙人保佑你!”
第二十七章 没钱啦
在青州,张音的权势不是最大的人,却是消息最灵通的,也是张涵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在张涵的历次扩张中,麻雀绝对功不可没。每次战争之前,张涵总是能够拿出当地详尽的地图,知晓当地的交通、险要、丰欠、物产、家族、重要人物,及各方面势力等等,这个帮助太大了。
不过,张音是个很低调的人,原本还担任着书吏,后来连这个职位都免去了,只担任一个没有具体职责的从事,他也从来不与文臣武将打交道。除了几个高层知道,张音在青州几乎就像是个隐形人。可知道张音的,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张音就像一只蜘蛛,依靠麻雀,足不出户,却知道天下事。更重要的是,张音手下还控制着若干极强大的情报分析组,许多事情往往还没有发生,张音便已经知道。
当然,张音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大人,根据情报,这些人都是在今年年中,忽然出现的。因为规模不大,一直没有受到重视。但是,这些教派发展很快,我们派遣人员加入其中,也没有发现什么。似乎这些人并没有他想,只是一心发展教派。不过,前一阵儿,我偶然发现,广陵郡的创世神教和涿郡的元始教,两教相隔了数千里,教义和戒律却极为相似……”
接下来,就简单了,吕伟成查找了同一时期的同类情报,竟发现了多家名称各异的宗教,其教义多是大同小异。历经了黄巾之乱,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宗教的力量,吕伟成震惊之下,连忙向张音报告。
“哦?孟雄,在我们这里有没有?查出了源头没有?”
张音暗中大讶,表面却不动声色,接过了资料。他一目十行迅速查看详情,并轻声询问,他所关心的。
宗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蛊惑人心,煽动闹事。都是宗教的拿手好戏。
“有,北海的混沌教和清河的父神教,便是其中之二。但具体的详情,还需要进一步加大调查力度……”
“哦……”张音不再多说,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沙沙的纸声。过了半晌,张音看完了案卷,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孟雄,你有什么想法?”
“依属下看,提高其优先级别,是势在必行了。至少要提高到黄色,增派人手潜入,彻底清查青冀的所有教派,必要时,可以请当地的官方协助,甚至出动驻军对这些教派进行打击……”
吕伟成是最早一批参与情报分析的人之一,资历够老,能力也没问题,就是为人太过谨慎了一点儿,要不然,他还可以更上一层楼的。张音并没有把自己的感慨说出口。
“嗯,提高到红色!”
“是!”其实,吕伟成也是这么考虑的。
优先级别是指需要关注/保密的程度,共分为白色(浏览/公开)、绿色(观察/普通)、蓝色(注意/秘密)、黄色(照看/机密)、红色(凝视/绝密)和紫色(全神贯注/永远的秘密)六个级别。当然,传说中还有一个级别——黑色,但那个,连吕伟成也没有见过,只是分析组里的谣言之一了。闲暇时,穷极无聊的人们会讨论,究竟什么情报会被归为黑色,以及黑色代表的意义等等。
吕伟成离开以后,张音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把案卷重新看了一遍,又细细的回味了一会儿,确信自己没有了遗漏,这才前往将军府。
无论日夜,随时都可以要求见张涵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但怎么算,张音也是其中之一。在书房见到张涵,张音恭谨的行礼如仪,然后用简洁的语言,将整个事情叙述了一遍。张音并没有提供意见,张涵的幕僚有很多,毋须他提意见。
出乎意料,听了张音的汇报,张涵反而笑了,笑的还颇为古怪。张音心中琢磨,却一言不发,并没有形于色。千言万语,不如沉默不语。张音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耳目。
……
出了书房,张音依然板着脸,没有丝毫表情,径直离开了将军府,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家!”
长期养成的职业习惯,使张涵在书房里的一举一动,细微到一个表情,张音都历历在目。说白了,张涵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拿了一份案卷给他,说是案卷,其实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十九个宗教的名字。但是,张音细细的琢磨着,总觉得其中意味深长。
想来,这就是张涵的另一只麻雀。张音知道这件事,张涵并没有瞒他,想瞒也瞒不过去。其他人员也就罢了,但卓有成效的分析人员,麻雀是最好的。张涵调走了一些不得志的人员,张音一清二楚。
张音知道,张涵组织了内卫,负责对内的监察。但是,内卫的规模不大,一直在张家内部和军队发展,如今,依托刺奸和军正,内卫把触角深深的探入了军队。换句话说,内卫的主要职责将是对军队的监控,注定不会有大发展。
这样一来,麻雀便是一家独大了。张涵另起炉灶,来分麻雀的权,也是理所当然的。张音能够理解,他也不准备说什么。可是,利用宗教,总不是件好事情……
既然是另一个情报网,那麻雀就不应该安插人手在其中,可张涵丝毫不提此事,是希望他有自知之明,还是也放心不下……
四轮厢式马车是旁开门,张音撩起了车窗的帘子:“去治中府!”
“……,是,去治中府,老爷!”
张涧与张音曾很熟悉,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两人已多年没有往来了,至少,车夫不知道,两人有过来往。忽然听到这个吩咐,车夫不免有些诧异,犹豫了片刻,他重复了一遍。
马车灵巧的转了一个弯,向治中府行去。走到半途,张音又改了主意:“回将军府!”
马车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嘎嘎”声,似乎在抗议张音的朝令夕改。不过,这并不是结束,一刻钟之后,张音又吩咐说:“回家!”
这样的事情,终究不应该由他来开口的,而张涵也不会不考虑后果,张音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至于监视,暂时以不变应万变好了,等等再说。
第二天,张音的马车在城里转圈的事,便被报告到了张涵的案头。随报告而来的,还有一份简易的路线图。
张涵拿着临淄地图揣摩了半天,终于把张音的行动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自然张音的心思也就一清二楚了。
张涵倒不是不相信张音,可命脉系于人手,并非长久之策。对张音也不是件好事情。可张音明明有话,偏偏藏着掖着,不肯对他说明,这真真是罪大恶极——显然,这是不够忠诚,张涵自是不喜。
当然,张涵没有给予百分之百的信赖,正在想方设法的分张音的权——这样的事,张涵是不会去想的。不过,反过来讲,就算他想到了,张涵也不会改变主意。在政治上,平衡才是关键,不可以感情用事。
心中不快,张涵却没有忽略张音的心思。张音肯定不会反对张涵另起炉灶——他不是傻瓜,这话他说不出口,更不会去与别人说,那就是说,张涵的此行必有不妥之处……
张涵在屋中转了两圈,忽然明白了张音所顾虑的问题——宗教。黄巾乃是前车之鉴。张涵在屋中慢慢踱了许久,也拿不定主意。宗教这个东西,对一个无神论者来说,实是夏虫语冰。
按说,短期之内,是不会有问题的,参与人员都是性格沉稳,家中人口众多,拖家带口的,应该不会轻易冒险。而且,宗教的传播,也需要一定时间,待到发展起来,多半战乱也结束了……
可是,一想到轮子功与国安的结合,张涵就不寒而栗。
一个月后,张涵下令,从麻雀中抽调一批分析人员,以吕伟成为首,另组了一支情报网,以负责对统治区域内的情报收集工作,张涵名之为“乌鸦”。与麻雀合起来,倒成鸦雀无声了。
乌鸦的规模很小,最初只有一百多人。不过,乌鸦只在控制区域内发展,又有了先前的经验,发展速度很快。在半年之后,便已遍布了青冀。当然,此刻的乌鸦还稍显稚嫩,效率不能与麻雀相比。
这些事情都是后话了,也是水面下、阴影里的故事,在这里略一描述,也就算了。让我们还把时间拉回到初平三年(192)年初。
张涵回到石岛,陪着祖父和父母双亲,过了一个新年,聊表一下孝心,住了十余日,便不得不离开石岛庄,重新返回临淄,继续他很有前途的车骑将军了。
在新的一年里,张涵准备大展宏图。有了青冀二州,外加六郡国——差不多也相当于一州了,张奂幽州也是稳步推进,占据了涿郡、上谷郡,代郡也指日可待,正努力攻打广阳郡中。刘虞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出人意料了。然而,乌恒联军已经被打败了,蓟县被团团围困近两月之久,刘虞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并州就是后世的山西,易守难攻,可并州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势力,可想而知,张涵具有青冀幽三州后,并州也就瓜熟蒂落了。
张涵志得意满,正要进行土地改革,普及先进农业技术,来“深根固本以制天下”。项奉便找上门来。
“主公,没钱啦!”
这话太有震撼力了,张涵当时就傻眼啦。
没钱?怎么会?!怎么可能嘛?!谁不知道张家富甲天下,青州富得流油,冀州也是富饶之地,如果张涵出去喊一声“没钱!”,袁绍都能跑到临淄来呸他一脸吐沫……
这话谁信呀?
反正,张涵是不信。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没钱呢?
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
“主公,青州原来有职业兵十万三千人,义务兵十万七千之众,总兵力二十一万。青州军的伙食,一年消耗的口粮本应是700万石,但出征在外,路上运输有消耗,实际则达到了830万石。青州储备了大批的粮食,这点不算什么。不过,主公提高了士卒的待遇,本来只有军官才有俸禄,每年也就是两万万钱而已,如今则是九万万钱。好在义务兵的俸禄只有职业兵的五分之一,但新军里的职业军官也是有俸禄的……这样一来,去年的实际支出是十三万万五千万钱。另外,海军的俸禄按三倍计算,一万五千海军共支出四万万八千万钱。加之,军队的衣装支出,本来八万万足够了。但加上冀州的军队,一共支出十六万万四千万。
还有抚恤金是不用出了,可以用田地补偿,也没有死伤多少人。但是,破于夫罗,破黑山贼,破渤海,破公孙瓒……犒劳和奖励,总是要出现钱的。这又是两万万。
此外,整编军队……
屯田是件有利可图的事,可是最初的投入,也是巨大的……
再有治下两万官吏的俸禄,也是一大笔……
还有年底丰厚的赏赐……
海军舰队、港口的建设……
……”
项奉辟啦啪啦一算账,转瞬间就把张家和青州累积多年的家底——八十三万万六千万钱,砍到了不足二十七万万钱,就是这样,项奉仍然在继续他的摧残:
“今年的征兵又开始了,除了一万万七千万的征兵费用,预计今年的军费开支,每月不会少于四万万钱,近期会有一个快速增长……
幽州的战事进展很快,估计两个月不能结束,三个月内也一定会结束了,这笔赏赐是不能少……
还有……”
三个月,眼下的形势,刘虞能支持到下个月,他就烧高香了。何况,占了幽州,张涵还要图谋并州,一时间,张涵只觉自己是遇到唐僧了,立马断喝一声:“停!子承,咱们去年可是收了八千两百万石的粮食……”
“主公,粮食管什么用?青州丰收多少年了,您又大肆收拢流民,吃不起饭的穷人,都跑到流民屯去了,如今青州最不值钱的,就是粮食了。
三十钱一石粟米,您算算,这些粮食值多少钱?
再说,咱们往外卖粮食,它不值钱,等到往回买粮食的时候,花的钱可就多了……
五十万军队,一百多万流民,可都是要吃粮的……”
“不会吧?子承,青州粮价怎么会这么低啦?”
项奉苦笑一声:“怎么不会?青州粮食丰产又丰收,再禁绝了无文小钱和劣质钱币……”
项奉把经过一说,张涵也傻了眼。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这话还得从头说起。
董卓铸造了大批的劣质无文钱,结果造成了信誉丧失,货币严重贬值。张涵见势不妙,就在青州下令,禁止了无文钱等的流通。为了保证此政策能够切实执行,张涵还出台政策,重奖举报者。
在此鼓励下,这些劣质钱很快就被淘汰出局。说起来,也是令人啼笑皆非。举报来,举报去,大家都举报商人。因为,奖励举报者的钱,并不是从官府支出的,而是从被举报者的罚款里支出的。一般人家哪里有钱,只好自认倒霉,去官府那里服短期劳役相抵,举报者自无利可图。而豪族大姓,普通人又得罪不起。只有商人身份低微,又有钱财。
不过,商人不使用接受,这些劣质钱币也就没有了多少使用空间。因此,青州的货币始终保持了坚挺。一方面,青州的粮食年年丰收,另一方面,青州的货币币值坚挺,粮食价格年年下跌,今年便是这个价钱了。
听项奉这么一讲,张涵发现,他还真是没有钱啦!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可如何是好?
张涵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有缺钱的一天。
怎么会这样?
张涵治下的青冀,比袁绍治理的冀州富裕十倍。可袁绍南征北战,绰绰有余,轮到他张涵,居然缺钱了……
张涵自然知道原因,原因非常简单——袁绍一个劲的加税,张涵拼命地减免税……结果,就是如此啦!
加税?显然,是不行的!朝令夕改,会影响张涵的威信。
而且,张涵对未来有过详细的规划,生活水平的提高,是一个重要的环节。此时此刻,不要说冀州人,青州人也是刚富裕一点没两天,尚未实现良性循环。这时候加税,是在杀鸡取卵。
可是,不加税的话,张涵也想不出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来。青州有渔盐之利,可这不足以支持如此庞大的开支,又时逢乱世,商业是休想了……
张涵手捻胡须,左思右想,胡须都捻断了好些根,也没能想出办法来。正在冥思苦想中,他忽然看见了一件东西,不由得眼前一亮:“有了!”
第二十八章 炼金宗师
这是一枚五铢钱,青铜铸造,铜质温润细密,铜色青白色中微带淡红,材质相当不错。“五铢”二字宽肥圆柔,铜钱直径约寸许,方孔径三分半,廓厚四分之三分。由铜钱方孔的四角处,各引出了一道突起的直线,一直到铜钱边缘。这钱铸造精美,也略重一些。张涵伸手取下,用手略一掂量——没分辨出有什么区别。不过,项奉给他讲过许多遍了,这钱比寻常的五铢钱重了少许,约在六铢多一点。
与常人不同,项奉偏偏喜欢灵帝造的“四出钱”,说它铸造精美,构思巧妙。张涵颇不以为然,四出钱上的四道阳文,与后世钱币边缘的连续丝齿的效果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钱上盗取金属。不过,后世设防重点是在边缘,而这里则是防止有人锉磨钱背盗铜而已。张涵前世见的多了,只觉稀松寻常。
张涵把玩着这枚四出钱,翻过来,掉过去,笑吟吟的,百看不腻,似乎这钱上能生出花来。项奉一见,便知道,张涵准是有了主意,而且,这主意肯定与五铢钱有关。于是,他就想不明白了,张涵能够从钱上想出什么办法来。大汉国的钱不是纸印的,而是青铜的,它本身就是有价值的,从而受到了普遍的认可。
项奉思来想去,猛然想到一件事情:“主公,您不是要铸大钱吧?”
大钱就是“当十钱”,或“当百钱”什么的。大汉国大概是历史上最先使用钞票的,武帝的时候,就使用过皮币。一尺见方的白鹿皮上印上字,就值四十万钱。类似的还有“当十钱”、白金钱——银锡合金,八两当三千五铢钱,皆诸如此类。武帝、王莽和董卓,还有后来的刘备、孙权等人,都由于财政困难,做过类似的事。同样重量的钱,上面的文字由“五铢”换成了“当百”、“当千”,就想真当成百钱、千钱来用,肆意对民间财富进行掠夺。或者,在钱上偷工减料,将一文钱的材料,制成两文钱……
天下人又不是傻瓜,结果,自然都失败了——币值一落千丈,物价飞涨,民生混乱。通货膨胀到了最后,钱币干脆退出了流通领域,大家都不使用钱交易了,去买东西都是扛着麻布去,布帛成了一般等价物。
后来才发生的事情,项奉当然不知道,但远的有汉武帝和王莽,近的有董卓,这都是前车之鉴。所以,在话里话外,项奉便流露出了反对的意思。
“当然……不会!子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张涵想到了办法,心情舒畅,就来了个大喘气,然后,他嘻然一笑,甚为鄙视项奉。这也太小看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主公,万万不可如是。那样做,是饮鸩止渴!”项奉却顾不得张涵的鄙视,连声应道:“不过,主公您到底有什么办法,可否说来听听……”
张涵哈哈一笑,却卖起了关子。项奉磨了半晌,张涵也不肯告诉他,只说“子承,过一阵儿,必会让你看个明白”云云。
张涵历来做事,大致是稳妥的,可也不是没有出过纰漏。此事干系重大,项奉却不敢深信不疑,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要节省开支。项奉是薄曹从事,又是张涵的少府掾,掌握着张涵治下所有开支的支付,他这里一节俭,各处立刻都叫苦不迭。
项奉离开以后,张涵立刻命人找来了李胜忠。
本来,李胜忠一直在卞南庄管理着小作坊。初平元年,张涵解决了泰山郡后,便将张家从鲁国直接迁移到了青州。族学、小作坊、植物园、纺织作坊……这么说吧,张涵把整个卞南庄都搬到了青州。只有极少数人被留在当地,负责照料多年生的药物。
这些都是张涵的心肝宝贝,不用多说,张涵都给安置在临淄附近了。其中,小作坊和药物这一块,因为关系到军事,被张涵列入了军队编制。
如今,李胜忠也是都尉了。
李胜忠这人从没参加过军队,他穿上了大红的戎装,也不像个军官。李都卫升了官,职责可没变,还是原来那一摊事,就是管的人多点儿,可以公开的试验了。
“李胜忠见过主公!”
一进屋,李胜忠就恭恭敬敬给张涵行了个大礼。
无它,能够从奴隶变成自由身,便已是天大之喜。何况,李胜忠还更进一步,从奴隶翻身成了尊贵的大汉军官,秩千石的高官。而李胜忠的大儿子一直随着他,现在已是百石的小吏;小儿子后来进入族学学习,如今也是个屯长了。可惜小二喜欢摆弄手艺,不肯听他的,小二当初若是参了军,如今至少也是个秩600石的军侯(与王家骏一样)……不,小二可比王家骏强,说不准都是都尉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只做个400石的假军侯……
不管怎么说,李胜忠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张涵。
从孙子那辈起,他李家就可以算是宦门出身,名字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一个单字,谁还敢瞧不起他?
李胜忠对自己的军官身份,非常自豪。为此,李胜忠还亲自出马以一口好刀为代价,专门请人教他行礼的姿势。眼下,李胜忠便一板一眼的,将他的学习成果摆了出来。
可别说,李胜忠这一行礼,张涵立刻乐了——李胜忠的动作僵硬,有如木偶,张涵怎么看,怎么别扭,不由笑道:“起来吧!不要紧张,成仁,放松些儿,放松些儿!动作要舒展,不要拘谨。别急!慢慢就好了,这一回就比上回强……”
“主公,是吗?”
李胜忠信以为真,很是高兴——成仁是他的字。
“嗯,那是当然!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张涵这一番夸奖,李胜忠倒来了兴致,又行了两遍礼,让张涵给他看看姿势。张涵也不在意,笑着指点了他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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